第七章

在馬來巴城見到布魯庫斯的渥爾.格瑞克瞪大了眼睛，啞口無言。

他身旁的德拉將軍、納希亞斯以及莉都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布魯庫斯像之前亨德里克伯爵所作的那樣，在渥爾面前俯首謝罪。

這可是曾經的外交第一人，在列強面前都毫不讓步的布魯庫斯。跟他不可靠的外表相反，他很有體力，也很有韌勁。有的時候，他能毫不在乎的說出其他人難以說出口的事情。但是，他從沒以如此如坐鍼氈的心情面臨交涉。

坐在椅子上，同侍從長對峙的男人茫然的嘟囔道。

「你說女官長是我的親生母親？」

「這種可能性非常高，現在這種狀況讓我不得不這麼說。」

一羣人同時沉默了。

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也臉色蒼白。男人還是一臉茫然，而少女不知如何是好，不停的來回望着這些人。

「雖然我已經決定，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喫驚了。不過這可是個驚人的新事實。」

男人平靜的說完之後再次面向布魯庫斯。

「那麼，女官長說有話要跟我說。」

「是的。」

「所以你是爲此讓我去的吧。」

「是的。」

「如果我拒絕的話女官長會被處死。」

布魯庫斯沉默了一會之後，表情苦澀的點了點頭。

「是的。」

「不行！」

說話的是德拉將軍。他的臉色比剛纔還要蒼白。

「可是，陛下……」

「地點在寇拉爾城的最高會議室，時間上希望能儘量快一些。那個時候，我們允許一箇中隊作爲護衛隨行，不過在大門之後，便由近衛兵負責了。」

「我答應。」

少女猶豫着說道。

三個人都不知該如何回答，但失去血色的夏米昂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男人並沒有忘記復仇。

寇拉爾最害怕的是，這個男人煽動對改革派心懷不滿的人，表現出戰鬥的意向。無論如何都要讓這個男人《主動》放棄王位。

「不，可是……」

德拉將軍的粗眉毛微微動了動。

「去了王宮的話，你們會怎麼處理這位大人，就是一句話的事了。而且拿着菜刀的不是你們。是佩爾澤恩！這麼愚蠢的條件怎麼答應！」

「爲了救你母親？」

「這是個問題。」

就再也無法給費爾南伯爵報仇了。

「不過，內城還是不行。那是因爲我們這邊的將軍們也很想參加這次會談……」

政府內肯定會有人認爲，只是將退位後的男人流放海外，這處罰太輕了。

「她可是非常漂亮的人啊。對我這種熊孩子也很溫柔。」

總是態度溫和的布魯庫斯站了起來，眼中閃耀着異樣的光芒。

雖然他這話像是玩笑，不過也有幾分自嘲在內。

男人繼續說道。

達爾伯很不甘的搖了搖頭，懊惱的說道。

侍從長眯起眼睛點了點頭。

現在什麼都沒有。

他重新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思考。雖然這樣對雙方來說都沒有什麼好處，不過至少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失。

「商量什麼，我除了答應你的條件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你不用客氣了。」

「如果最高會議室不行的話，我們可以讓步。但是，至少也要在內城牆內。關於護衛雖然三千兵力不行，但是我們還是會盡量滿足你們的要求。」

以前在比爾格納也曾這樣抬頭仰望天空。

「你要去寇拉爾嗎？」

「但是，你如果跟那個人一起被趕出國的話……」

「可以。」

「我們已經發誓，即使如此也要打倒改革派和佩爾澤恩，可現在這一切似乎已經不可能了。剩下能做的只有全力保護那位大人的生命安全了。」

「啊。」

「是啊。」

「對吧。只要能從女官長口中問出你們想聽的話，那一切都結束了。佩爾澤恩將完全勝利。然後這位大人會被處刑。女官長也是同罪吧。」

「那個人，真的是渥爾的母親嗎？」

「如果我希望得到這種結果的話，是不會特意來到這裏的。我的提案是，只要卡琳大人能承認這位大人是他的孩子的話，便會當場解除她女官長的職務，而這位大人宣誓退位就可以了。到時候可以隨便找一個理由。你們也回到自己的領地上。然後這位大人將和卡琳一起被永遠放逐國外。」

「明白了。但是不用說，會談之前要將所有的武器交給我們保管。」

聽到這些，三個人都啞口無言。

「你說什麼呢……布魯庫斯，你就這麼厚着臉皮接受了這種任務嗎！陛下，絕對不行。這是爲了把你引誘過去的陷阱！」

「我的母親在我十二歲的時候就死了。雖然父親不是我的親生父親，雖然母親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但我的父母是費爾南和斯萊婭。」

「不好意思，你的這種保證沒有任何意義。到了那種時刻，佩爾澤恩能連你一起殺掉！」

伊文也在一起。

「可是，這樣的話……那位大人也太可憐了。」

「這是當然的。」

德拉將軍愈發生氣的叫了起來。

「沒有辦法。」

「結果，一切都如佩爾澤恩所期望的那樣發展，這是最遺憾的。」

伊文說道。

「關於這邊的人員，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僅限於在場的這些人……」

「首先請釋放巴魯大人和亨德里克伯爵。關於會面的地點，我們想在商量之後再做決定……」

男人聲音平靜的說道。布魯庫斯低着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佩爾澤恩侯爵也無法無視這種覺悟。所以布魯庫斯是身爲全權大使來到馬來巴的。

布魯庫斯不由得低下了頭。

「可是，也不能讓這麼多人全都湧到寇拉爾去呀。」

男人微笑着說道。

就在這時，男人一個人站在本陣的露臺上。

可是，布魯庫斯打算全力壓住這種聲音。憑藉長年的經驗，布魯庫斯相信事情還是不要鬧大比較好。

而男人進行交涉的精巧手腕，讓德拉將軍根本找不到說話的機會。結果，會談的地點定在第二城牆中一名貴族的官邸中，國王軍軍隊中的兩千人一同前往，並停留在距寇拉爾一半遠的地方。

期待，不安，焦慮，什麼都感覺不到。也不覺得絕望。相反，他是以一種平靜的心情眺望着夜空。

納希亞斯也是如此。

「那不可能。先不說別人，拉蒙那騎士團和羅亞的那些人恐怕不允許自己和主人相隔三十卡提布那麼遠。」

「那讓他們留在中間怎麼樣？」

「最重要的是，如果女官長真的是我的親生母親的話，我不能見死不救。如果我這麼做的話，我死去的父親一定會非常生氣的。」

「德拉將軍。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這同時應該也是你們的願望啊。而且不可能讓女官長離開王宮。」

但是，那個時候自己對未來心懷不安，同時對於回來滿心感慨。

「不像話！！」

當天晚上，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纔將整件事告訴了自己的副官和女兒。因爲馬上就要在寇拉爾進行會談了，已經不能再隱瞞了，而且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真是的，我到底算什麼呀。開始是地方貴族，後來是國王，無名的自由戰士。現在好像成了女官長的兒子。真是讓人眼花繚亂。」

少女問道。

「可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對女官長見死不救。我真的受了女官長很多照顧。」

抬頭便能看到滿天的繁星。

「那個佩爾澤恩也同意了嗎？」

「這我明白。可是，只是永遠流放國外就可以的話，這已經是求之不得的寬容了。這大概是布魯庫斯的安排吧。」

「作爲護衛至少要有三千兵力一同前往寇拉爾，而且我們需要變更會談地點！根本不可能在本宮中進行！！那裏可是佩爾澤恩的魔窟！！」

「德拉將軍。我是想要儘量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的。不，是必須避免。」

看起來是政府方面的巨大讓步，不過布魯庫斯似乎一開始便計算好了，需要做出這些讓步。對於他們來說，本宮也好，第二層城牆也好，都差不多。讓男人和女官長見面，在大家面前，讓女官長說出那些至關重要的內容就可以了。

但是布魯庫斯卻絲毫沒有動搖。他是自己主動要求完成這次任務的，面對這種情況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也許吧。那個佩爾澤恩不可能讓我就這樣見到女官長。條件是什麼？」

「是啊。」

「事情好像變得挺麻煩的。」

布魯庫斯並非不瞭解國王的監護人費爾南伯爵。

「父親。陛下他……那位大人再也不能回到國內了嗎？」

房間裏一片凝重的沉默。

「雖然直接將父親逼死的是那頭豬，不過根源還在佩爾澤恩身上。我不想放棄。但是，現在這個問題要暫時放在一邊了。首先要救出女官長。」

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立刻回答道。

「佩爾澤恩呢？」

少女和伊文對視了一眼沉默了一會，接着少女彷彿在確認什麼一般說道。

「陛下……那個人會被趕到國外，而佩爾澤恩侯爵將掌管這個德爾菲尼亞嗎？」

男人緩緩的搖了搖頭。

幸好，他在大的條件上跟國王軍達成了一致。剩下就是些細枝末節了。爲了定下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布魯庫斯暫時返回了寇拉爾。

突然，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男人沉默的望了過去，不知何時，少女已經站在了他身邊。

德拉將軍還沒回答，男人便說道。

德拉將軍的表情和渥爾相反，他用彷彿能噴出火焰的眼睛瞪着布魯庫斯。

「會讓他同意的。而且對於伯爵來說，這位大人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只要能在重臣面前證明他的來歷，證明他無權得到王位的話，就沒必要再管他了。問題是能否得到你們的同意。」

「星星真多啊。」

政府軍害怕的是得知真相之後，這個男人會自暴自棄。這個男人現在因爲庶出的原因被趕下了王位。但是，決不能小覷他同伴的數量。而現在的問題是，這一事實不能公佈於世。

大家同時轉頭望向他。

兩人輕輕走了過來站在露臺上，男人嘆了口氣，面向二人。

「怎麼會這樣……」

將軍的語氣非常沉重，聽起來沒什麼精神。

「德拉將軍，我用自己的生命保證這位大人的安全……」

「我並不是懷疑侍從長你說的話，但是現在的執務部就等於是佩爾澤恩的私人物品。如果那個男人想要的不是將我流放國外的話，在內城牆內我無法反抗。至少也要在第二層城牆內。佩爾澤恩也可以把女官長帶到那裏吧。」

嘉蘭斯表情沉重的咂了一下舌頭。

大家心裏想的都一樣。

「德拉將軍，不要再叫我陛下了。這正好是個好機會呀。知曉真相，退位。這是我求之不得的。」

如果佩爾澤恩侯爵要採取強硬手段的話，就當場表示決裂，他已經有了覺悟，到那個時候會跟阿諾侯爵表達自己對政府的反意。

永久流放者重新回來，踏入國境線的那一刻便是重罪。佩爾澤恩便有了正當的藉口處理掉渥爾。

「莉。你說要贏吧。」

「嗯。」

「我也想贏。至少不想輸。雖然當初設想的那種勝利已經不可能了，但應該還有其他什麼辦法。」

少女衝男人微微笑了笑。

「沒關係的。在放棄之前總會有辦法的。」

男人也微微笑了笑。

「你這麼一說，我就真的覺得會有辦法。真是不可思議呀。」

接着他再次向二人問道。

「我必須前往寇拉爾城救出女官長，你們打算怎麼辦？」

「你這麼問太見外了。」

伊文若無其事的說道。

「一起去。這是早就說定的吧？」

少女也輕鬆的說道。

男人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微笑。

「真是羣好事的傢伙呀。沒人能保證你們能活着回來。」

「所以纔要去呀。渥爾你真笨。一起去，如果太危險的話，就算扛也要把你扛到城外。」

雖然話語中帶着戲虐，但她的語氣卻很認真。

伊文也用同樣的語氣說道。

「你救出你娘以後，來塔烏吧。那裏本來就聚集了一羣被這種理由趕出祖國的人。」

城內的士兵取代了拉蒙那騎士團的騎士們，將他們包圍了起來，他們穿過城牆，進入了第二層城牆。

布魯庫斯轉天早晨再次來到馬來巴，五天後的正午，將在寇拉爾城第二層城牆德拉將軍的宅邸進行會談。

「連我們都要受到犯罪者的對待嗎？」

「這是珀拉大人寄放在我這裏的德魯瓦陛下的孩子。這不是當然的嗎。」

「那就好。另外那個穿着聖衣的豬怎麼樣了。我沒看到他啊。」

「女官長！？」

「你不用幹涉我軍的構成。證人越多對你們就越有利吧。」

不只是周圍。從玄關處開始就有很多士兵把守。

「德拉大人。如果佩爾澤恩侯爵想用騙局幹掉他的話，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親手掐死他的。」

「真是過分呀。」

「女官長。你在說什麼！？」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聽好，女官長。那麼我要問你，珀拉死的時候是抱着自己的孩子死去的，這個事實你怎麼解釋！？德魯瓦陛下的孩子毫無疑問已經和他的母親一起死去了。」

「爲什麼。我們可是寇拉爾城這邊的人。」

正是如此。」

卡琳也憤怒的瞪着侯爵回擊道。

這樣一來德拉將軍也不得不閉上了嘴。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震驚了。

他們來到德拉將軍招待客人時使用的大廳。

侯爵彷彿才注意到這一點一樣，拍了一下手。

舉行晚宴的時候，這裏會擺放大桌子和椅子，但現在卻空蕩蕩的，只有閣僚們站在那裏。大概是想模仿謁見廳的那種感覺吧。

她的胸口劇烈的上下浮動着。

會談當天，從國王軍中出發的只有一箇中隊。以男人爲中心包括德拉將軍、夏米昂、納希亞斯、巴魯、亨德里克伯爵、以及伊文和莉。

三個人輕鬆的達成了一致，在滿天繁星下，身材體格很不相同的三個身影一動不動的認真交談着。

「最重要的是，就這樣毫不在乎的去那種地方的話，就好像我們自己主動想要跳進陷阱一樣。」

以前臉色紅潤身材豐滿充滿活力的女官長，現在卻急劇消瘦，臉色蒼白，腳步蹣跚。

「女官長……？」

佩爾澤恩侯爵的忍耐也到達了極限。到底是爲了什麼才傻了吧唧的準備了這次會面呀。

而一個人看到《國王軍》八個人的身影之後，皺了皺眉，走出來說道。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人不可貌相吧。

卡琳一步步緩緩地走近男人，然後在他面前又慢慢的跪了下來。

「別演這麼愚蠢的戲了。這個男人不是你的兒子嗎？」

德拉將軍也擔心這一點，想要再阻止男人，但是男人已經下定了決心。

「女官長。別再執迷不悟了。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撒謊嗎，別再垂死掙扎了。」

穿着那件紫色的外套的亨德里克伯爵也用力點了點頭。

閣僚們每人都表情複雜的望着以男人爲首的《國王軍》進入房間。其中有人向巴魯和亨德里克伯爵投來了帶着輕蔑和同情的眼神。

他看起來很有風采。五官端正可以被稱爲美男子，而他冷靜的態度給人帶來不錯的印象。

男人低聲笑了起來。

「撒謊是什麼意思。太失禮了！」

「這種過分的事都能行得通，正如陛下所說的，現在的執務部已經是佩爾澤恩的私人物品了。」

「來，卡琳大人。你應該有話要對這個男人說吧。」

亨德里克伯爵煩躁的說道。

「因爲這是和平會談，所以原則上要解除全部武裝。」

國王軍帶着總計兩千的兵力離開了馬來巴，在距離寇拉爾十五卡提布的地方停了下來。

「你們兩人都平安無事是最好不過的了。聽說你們被俘虜之後，我還擔心你們輝煌的武名會因此受損呢。」

「怎麼可能。我們可都是盡了最大的努力才實現了這次會面。無論如何也會讓它平安結束的。」

「你說的纔是撒謊吧。我完全不明白，你到底是以什麼爲證據，說這位大人是我的兒子。」

「帶這麼多無關的人可不行。這些人是什麼人？」

「嗯，我去。」

他們很明白現實中他們所處的狀況是多麼嚴峻。

說話的正是佩爾澤恩侯爵。

一些將軍認識的武將們出現，殷勤懇切的提出要代爲保管他們腰間的兵器，他們沉默的同意了。

「這兩個人是這次代表國王軍的見證人。不用管他們。」

他說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卡琳會說什麼也很重要，不過更重要的在那之後。在卡琳說出證言之後，真的能平安離開這裏嗎，這是他們最擔心的事。

上首座位對面的門後傳來了一個聲音，男人的表情立刻嚴峻起來。

伊文挑了挑眉毛望向少女。少女也翹起了嘴角看向伊文。

男人也感覺到自己胸中的激動，默默地望着女官長。

「你說讓我見我的親生母親我才特意趕來的呀？還是說面對您的諷刺，我只能低下頭說不勝惶恐，而您卻不肯讓我們來個感人的見面呢？」

男人平靜的回答道。

「但是，他們看起來不就是個普通士兵和隨從嗎。這種人能代表軍隊嗎……」

在德拉將軍和夏米昂看來，他們從未想過會以這種形式回到自己的家中。

不止如此。佩爾澤恩侯爵還從自己的領地上，以寇拉爾警備的名義調取了兩千手下，往寇拉爾進軍。

但是，卡琳一見到男人的臉，便立刻伸直了脊背。蒼白的臉上頓時恢復了一絲血色。

特意選擇將軍的宅邸，也是因爲布魯庫斯想盡可能的減少這邊的警戒心。

之前少女對他的印象是精明的謀略家，不過沒想到他卻同時也有着經過鍛鍊的結實高大的身體，這讓少女大喫一驚。

這恭敬的態度簡直就是臣子見到國王時的範本。

不，男人自己也大喫一驚。

「那我問你。如果這個男人不是你的兒子的話，那他到底是誰！？」

卡琳幾乎是被侍從攙扶着領到了這裏。看到她的樣子夏米昂輕聲叫了出來。

達爾伯和嘉蘭斯留下觀望。這是爲了到了緊急關頭·，能立刻帶領部隊前往寇拉爾。

「這些事都不重要。你想閒扯這些沒用的到什麼時候。如果有話要說的話就趕快說。」

佩爾澤恩則負責安排迎接男人到來的舞臺。本來，應該負責城內警衛任務的近衛兵團全都以各種理由被派到了遠方，而取代他們的則是對佩爾澤恩有好意的大貴族們的私兵。

「現在的佩爾澤恩最害怕的就是我想跟他來個魚死網破。如果，那個人真的想要幹掉我的話，不會這麼露骨，他會做得更漂亮的。無論寇拉爾的狀況如何，我都必須去。」

他所說的普通士兵指的是伊文，而隨從似乎就是少女了。

「真是的，這樣的話就算讓大人退位，狀況也沒有任何好轉呀。」

「恐怕我是塔烏第一個當過國王的山賊吧。莉，你也一起來嗎？」

還沒等他問是怎麼回事，閣僚們便罵了起來。

「是的。」

國王軍將亨德里克伯爵和巴魯的劍還給了他們，但是同時負責帶路的武將也同他們提出要代爲保管他們的武器。

佩爾澤恩侯爵並沒有接受男人的挑釁。他面向一同前來的巴魯和亨德里克伯爵，臉上露出了一絲難色。

相反，國王軍這邊一個個屏氣凝神，神經緊張。

這是意料之外的發展。難道卡琳不是已經死心，準備講出實情了嗎。

一瞬間，兩人都露出了不滿的表情，不過他們大概是想到不能把事情鬧大吧，都乖乖聽話了。

卡琳站了起來，面向憤慨的閣僚們平靜的說道。

他們用充滿疑問和焦慮的眼神望向佩爾澤恩侯爵。面對這無聲的責難，侯爵比任何人都更煩躁、喫驚、憤怒。

「是啊。如果讓這個人在王宮裏帶的太久的話，在中途等待的軍隊會越來越疲憊。」

他的質疑似乎主要是針對少女和伊文的。

少女第一次見到罪魁禍首，她很認真的望着他。

佩爾澤恩侯爵看了看這兩個互相對視着一動不動的人，溫柔的催促卡琳。

來到寇拉爾城的他們，爲了不引人注意，從第五門入城，在進入第三層城牆的時候，突然就被等在這裏的部隊包圍了。

一起來到這裏的亨德里克伯爵和巴魯也皺起了眉頭。

去寇拉爾的路上什麼都沒發生。

無論這個人說什麼，都不會聽漏一字一句。

一個人是親衛隊長，一個人是勝利女神，都是國王軍不可缺少的重要人物，但男人卻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回應道。

亨德里克伯爵狠狠的嘟囔道。

「我一直在恭迎您的歸來。國王陛下。能像這樣再見到您，我覺得無比歡喜。」

「是這樣啊。讓他們等太久太失禮了。把女官長帶過來。」

而被稱爲尤貝爾的男人，面對着恨不得立刻殺了也不解恨的仇人，露出了可怕的笑容，他說道。

德拉將軍用緊張又震驚的語氣說道。

這裏已經有以阿諾侯爵、侍從長布魯庫斯爲首的二十多人了。

巴魯也說道。

除了阿諾侯爵和布魯庫斯，政府這邊的代表們大家似乎感覺都很輕鬆。他們大概覺得接下來只要卡琳說一句話就結束了吧。他們甚至心懷一種希望這場鬧劇快點結束的煩躁感。

只有在寬敞的第二層城牆內才能建出如此氣派的將軍宅邸，很有名家風範。宅邸周圍守衛森嚴。

「終於見到您了。國王陛下。還是說叫您尤貝爾大人更合適呢。」

卡琳頓時無言以對。之前她自信滿滿的態度消失了，看起來有些慌張。

「那……那一定是，因爲珀拉大人是個溫柔的人……無法忘記自己的孩子，在回家的途中，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撿到了一個孩子。嗯，這麼想的話就能說得通了。」

「別說胡話了！」

侯爵惡狠狠的說道，卡琳不服輸的更加激動的叫喊道。

「什麼叫胡話！被遺棄的孩子根本不少見呀！！」

「愚蠢！」

侯爵一直在不斷忍耐着，可這個瞬間，他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叫了起來。

「如果她只是爲了救一個被遺棄的孩子，爲什麼會跳進結着冰的池水裏！！」

卡琳的樣子瞬間變了。

剛剛因爲激動而扭曲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剛剛還通紅的臉頰，彷彿瞬間凍住了一樣變得慘白，接着又慢慢變紅了。

卡琳攥緊了雙手，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你爲什麼會知道？」

「……什麼？」

「珀拉大人爲了救孩子，跳進了寒冬的池水中，這件事你爲什麼會知道！？」

她的叫聲非常駭人。

包括男人在內，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卡琳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狠狠的瞪着佩爾澤恩侯爵。

「我替你回答吧，侯爵。你剛剛確實說出，跳進結冰的湖水裏了。這句話你是在哪裏聽到的？」

佩爾澤恩侯爵忍不住在心裏偷偷咂了咂嘴，但他很快便恢復了狀態。

「在哪聽到……那肯定是村裏的人跟我說的呀。詳細詢問女人去世時的情況，也是調查重要的目的。」

「撒謊！！」

「無理取鬧也要適可而止。你說這種話有什麼根據嗎。威託卡村的人就是這麼說的。」

「那麼，作證的那名村民叫什麼名字？」

布魯庫斯慌忙詢問道。卡琳看都沒看布魯庫斯。繼續瞪着佩爾澤恩侯爵說道。

「是我的兒子尤貝爾。」

政府的閣僚們和國王這邊的人都驚呆了。

卡琳挺起胸膛，眼含淚水瞪着伯爵，雙脣顫抖着說道。

卡琳用盡全身力氣大叫道。

卡琳發出了淒厲的叫喊聲。不只佩爾澤恩，在場的人都被卡琳的樣子嚇住了。

這可不尋常。

「你說什麼？」

聽道佩爾澤恩侯爵有些忌諱的話語，卡琳終於停了下來說道。

卡琳笑了起來。

這笑聲就像是從肚子裏面，從內心深處發出來的，根本停不下來。她扭曲着身體，不斷髮出歇斯底里般的尖銳笑聲。

「胡說八道！」

「終於瘋了嗎……」

「什麼……」

「他是男的，還是女的，大概多大年紀？」

「回答我！！」

佩爾澤恩侯爵內心的動搖和煩躁並沒有表現出來。他表現出了責備對方的態度。

「我沒瘋。因爲你說的話太愚蠢了我才笑的。」

「女官長。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女人的死因怎麼了？」

「你殺死的不是國王的孩子。」

「我有什麼理由這麼做？而且是對陛下的孩子下手，單是想想就覺得非常可怕。」

「威託卡村的人全都認爲，珀拉大人是抱着孩子的時候，不小心踩空滑進池塘裏的。如果說有人知道珀拉大人真正死因的話，那他就是向珀拉大人和那個孩子下手的人。」

「女官長。你想說什麼？」

佩爾澤恩侯爵慌張的說道。

「因爲有人命令你這麼做。你當時只不過是在宮內服侍的年輕官員。而當時的珀拉大人是宮內嫉妒和羨慕的焦點。這理由已經足夠充分了。」

「女官長。你等一下。你願意這麼想是你的自由。但是，現在並不是糾結於這些事情的時候。確認這個男人的身份是最重要的課題。無論那個女人的死因爲何，國王的孩子都和那個女人一起死了！」

「你不用說話。侍從長。我現在正在向殺死珀拉大人和國王的孩子的嫌疑犯問話。」

「適可而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