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1.9萬 字
達爾希尼家的領地在距離寇拉爾騎馬兩個小時左右,名爲馬伯利的村莊。
準確的說是村莊旁,連接着帕奇拉山脈的地方,修建着達爾希尼宅邸。標高八九百米的險峻山上沒有別人居住。
當地居民把這座山稱爲「達爾希尼先生的山」。
早晨騎馬出城的王妃,上午就到達了目的地,她給了當地農民銀幣,讓他們帶路。
雖然王妃說只要說明地點在哪裏,她自己過去,但是淳樸的村民一起搖頭,說如果沒人帶領的話很難到達。
走上這座山的時候,王妃便明白村民們說的並不是誇張。
覆蓋了整座山的茂密叢林,讓人震驚的從未經人打理。勉強能通過一匹馬的險峻小路蜿蜒向上。從狹窄的山腳開始便覆蓋着濃密的原生樹林,稍微往上爬一點便斜度猛增,沒有比這更難走的了。
負責領路的男人做夢也沒想到這個人是王妃。因爲王妃出手大方,所以走在陡峭的山路上時,起初這個男人還在不停的說話。
「這地方很厲害吧?不過這也不是有身份的人會住的地方,主要是因爲去世的當主是個古怪的人。他說家宅對於騎士來說就跟城堡一樣,如果能被敵人輕易攻入的話,就太不像話了,所以很喜歡這種不方便的地方。就算他本人覺得無所謂,他的家人一定也很爲難吧。」
天上太陽高照,但是山上卻很涼爽。不過這也僅限於待著不動的時候。腳步很快的王妃下馬,自己行走,所以身上也出了一層薄汗。
一開始,領路的男人以爲王妃是個柔弱的少女,所以放緩了腳步,不過現在他也是滿身大汗了。
大概走了兩個小時山路吧。
帶路的男人被王妃追過,因爲焦急腳下也凌亂了起來,途中還休息了一次。
「哎呀,你腳程這麼快,實在看不出是城裏的人呀。」
跟坐在石頭上穿着粗氣的領路人相比,王妃則非常的泰然自若。她甚至沒有坐下。
周圍的山地和濃厚的綠色芳香,以及吹走汗水的涼風讓人覺得很舒服。
在平原上聽起來有些慵懶的鳥鳴聲此時也非常悅耳。生長着青苔的岩石縫中流出了清泉,王妃讓馬喝了些水,自己也喝了一口。泉水冰涼甜美。
再次上路之後,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他們似乎走出了村子的反面。這裏並不是一望無際的平原,眼前是夾着山谷聳立的山峯。
道路從這裏開始便突然變成了下坡。
這個說明實在不能讓德拉將軍或者巴魯聽到。布魯庫斯和卡琳要是聽了,肯定要開始大規模的說教。但是,這也不是謊言。半年前就是這樣的,王妃現在也覺得只不過是「父親」變成了「丈夫」,實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給女孩子帶禮物的話,要帶什麼比較好,王妃詢問了比一般的女孩子更像女孩子的心腹少年,聽到事情經過的雪拉說,因爲對方住在山中,而且似乎生活並不是很奢侈,所以送一些少見的點心,而且是自己可以用作料理的材料比較好。
走過吊橋之後,又是傾斜的上坡。
面對珀拉戰戰兢兢的詢問,王妃喫了一驚,接着她明白了對方在想什麼,覺得有些爲難。
這也是頗有年頭的石頭建造的結實房屋。
有這麼多的話,既可以做派,也可以做冰蛋糕。巧克力派如果只是自己和苔絲夫人喫的話太奢侈了。弟弟回來的時候,給他做特別好喫的點心吧……
這是在山谷最狹窄低矮的地方架起的橋,但是也是勉強能過馬的吊橋,雖然有底板,但是作爲支撐的只有打在山谷兩邊地裏的樁子以及綁在樁子上的粗繩。
「我叫莉。不過,就算告訴你名字也沒什麼意義。我是來還這個的。」
「數代……沒有那麼了不起啦。之前,跟我一起的那個大個子,你還記得嗎?」
說着,她將王妃領到一間非常舒服的客房中,從宅邸簡單的外觀實在無法想象到裏面會有這種房間。
王妃完全不知道這種東西哪裏好,但是珀拉卻高興得眼睛發光,屏住呼吸望着那個黑褐色的固體。
「我馬上去傳達。請您在這裏稍等片刻。」
珀拉突然擔心起來,少女到底是不是自己能夠這樣親切對話的人呢。
「不還比較好?」
苔絲夫人拿來了飲料。
達爾希尼宅邸的玄關是開着的。男人直接走進去叫人。
她突然很在意這個能簡簡單單拿出這種東西的少女的身份。她心裏也很擔心。自己只知道這個少女的名字——那個領結的系法。
「父親?」
王妃也牽着馬走了過來,玄關感覺有些昏暗、陰涼、空蕩蕩的。
不知哪裏有水車在轉動。
「不是的!沒有的事!這是祖母留給我的遺物。當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您跟您的父親,那樣說話嗎?」
就在王妃感慨得看得出神的時候,珀拉走了進來。
「啊!這是巧克力嗎!」
打開蓋子之後,含着苦味的獨特香味散發出來,珀拉高興的叫了起來。
珀拉的聲音似乎在掙扎。
「那個,剛剛聽說您的名字叫莉,那您父親的名字是什麼呢?」
但是,珀拉非常喫驚無言以對。
現在不知何時就會和坦加開戰。所以王妃覺得必須趁現在把胸針還給珀拉。而且她覺得空着手去不太好。
走了一段時間,便看到了古老的石頭臺階。
珀拉誠惶誠恐的打開包裹。裏面是蓋着蓋子像水桶一樣的黃銅製的筒子。
「是的。最近河神摩爾的心情不錯,沒有發生這種事情,但是以前經常被沖走。被沖走之後也沒有別的辦法。水退去之後我們立刻會架上新的橋,但是嚴重的時候,連現在站立的地方都被水漫過了。因爲達爾希尼先生很照顧我們,我們除了爲他架橋也做不了什麼,但是也要有命做纔行呀。」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告訴我嗎?是很有名譽的,傳承數代的名字嗎?」
沿着下坡往前走,水面越來越近。
接着王妃拿出了那個胸針,微胖的婦人——苔絲夫人理解的點了點頭。
似乎是冰鎮過的,是會刺到牙齒的冰涼果酒。野葡萄,或者是不知道名字的別的什麼水果,跟平原地區喝到的那種酒不同,有着濃厚的原野香氣。
從裏面慌忙跑出來一位一頭白髮梳得很整齊的微胖的婦人。
說了一半,珀拉明朗的臉上突然籠上一層陰鬱。
把客人扔在一邊想着這些事情的珀拉突然回過神來,鄭重的跟王妃道謝。
「看,過了那座橋馬上就到了。」
這是她很少能喫到的珍貴的點心。
納西亞斯的妹妹也是這樣,但是奧蘭娜是那種很開朗、有點冒失、讓人恨不起來的可愛。
「這樣子……如果漲水的話,這種橋會被沖走吧?」
如果說那個侍女是就算想親近也無法親近,有着複雜的驕傲和糾結的獵犬的話,這個少女就是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着主人,舉止非常可愛的寵物犬。
而王妃覺得能將這些事情說得非常輕鬆是很了不起的。
領路的男人解釋說有客人找小姐,而婦人發揮了她單純的特質,向王妃投來了懷疑的視線。大概是不能將來客的打扮和自己的女主人聯繫起來吧。
王妃的來訪似乎給珀拉帶來了很大的衝擊,她的大眼睛因爲喫驚瞪得更大了,沒有化妝的臉上,非常痛苦的扭曲着。
珀拉用小狗一般的眼睛望着王妃點了點頭。
這個少女——王妃一邊在內心中跟珀拉道歉,一邊覺得她像一隻小狗一樣。
在石頭臺階的頂端,將濃綠分開的平臺上就是達爾希尼宅邸。
對於在夏天的烈日下工作的人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可口的東西了。
「非常感謝。送給我這麼昂貴的東西……」
按照她的常識來說,這是不能接受,不能允許的吧。大大的茶色眼睛中有喫驚和些許責備的神色——這個少女真是不管想些什麼,感覺到什麼都一眼就讓人看出來了——王妃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非、非常抱歉。讓您久等了。」
不是自誇,王妃完全不懂女人心。
那個胸針,最開始王妃也覺得沒有必要還。富裕的女人們都有很多這種差不多的東西,而且隨着流行不停的買一些新的飾物,所以她們就不太用那些舊的了,這一點王妃是知道的。
夏米昂更疑惑了。
這個人的舉止總讓人想起卡琳,但是她畢竟還是鄉下地方的女僕。身上並沒有寇拉爾城女官長的那份威嚴和威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討人喜歡的,看起來有些單純的樸素感覺。
今天她穿着平常的衣服。是跟這個房間很搭,很清爽的服裝。
「哎呀,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在廚房,所以沒聽見。」
在籬笆庭院見到的時候王妃就有這種想法了,這個少女跟那些宮廷的婦人們非常不同。有一種很專心專注的感覺。也許叫她少女有些失禮。她肯定比王妃要年長几歲的。但是,她給人的感覺很可愛。
「是稍微有點濃的凝固後的那種。」
在南方採集到的可可在德爾菲尼亞進口商品中佔據了極大的位置。
珀拉終於微笑着坐了下來。
「您居然特意到送到這種地方,我該怎麼道歉纔好啊,我沒想給您添這麼大的麻煩。就是忍不住就做了。真的。」
「那你應該更高興一點啊。你看起來都要哭了呀?」
「然後,這是我借了你重要的胸針的賠罪和謝禮。」
「同盟?」
王妃對這份盛情款待表達了真誠的感謝,接着有些遲疑的拿出了一直帶在身上的小包。
王妃拼命忍住不讓自己笑出來,簡單的說道。
「什麼?這東西那麼貴重嗎?」
她似乎明白了,這兩人的關係是不能套用到自己所熟悉的父女的框子裏的。
王妃直直的盯着這座橋,然後看了看地形,最後將目光投向川流不息的溪谷上游。
「那個傢伙是我的義父。雖然完全沒有血緣關係,但是他也是個好事的性格,不知道他看上了我哪裏。不過他允許我隨意行動,姑且把我當成了家人。並沒有什麼名譽的名字呀,那個人是一個人,僅憑自己的力量飛黃騰達。過去好像是自由戰士,但是很會處世。現在成功了,稍微有些錢吧,我只不過是順便捎帶的。」
「啊,別人給的。」
這種時候的王妃有一種似乎很溫柔,似乎半開玩笑的獨特的感覺。可以說王妃的笑臉在安撫害怕的小狗的時候非常有效果。
「只不過是形式上的父女。應該說我是他的同盟者。」
男人苦笑着說道,但是王妃卻被水退去之後會立刻架上新橋的話語感動了。
「對不起。不,謝謝你。」
實際上,王妃覺得這個東西自己不需要,本來想送給夏米昂的。但是,名門伯爵家的千金卻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看到男人指的橋,王妃又喫了一驚。
「達爾希尼先生可不是個小氣的人。架新橋,對於我們來說也能掙一些零花錢。但是,我們能做的事情也是有限的,總覺得這樣對不起達爾希尼先生,所以村裏的長老曾經建議說,不如一口氣多出一些錢,拜託專門的石匠,架一座結實的石橋,但是達爾希尼先生卻說這樣就足夠了。吊橋的話,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可以在收容村民之後,將橋砍斷。但是要破壞石橋卻很費勁,他就是這種人。」
珀拉的臉突然紅了起來。
是將結實作爲第一優先的簡單構造。
負責領路的男人很熟悉的走到入口附近,王妃則停住了腳步饒有興趣的看着周圍。宅邸旁邊是一片農田,似乎還養了牲畜。王妃敏銳的耳朵還聽到了微弱的搗杵的聲音。
外觀沒有任何裝飾。
溼潤的茶色眼睛和表情豐富的臉龐,都明顯不適合隱瞞任何事情。這張臉在開心的時候會立刻明朗起來,傷心的時候,應該會無精打采吧。
雖然讓王妃看出這些有些太殘忍了。但是不管怎麼想都是王妃自己不好。
「不過,王妃殿下到底是從哪裏得到這個東西的?」
珀拉只在孩童時代喫過幾次。因爲父親討厭奢侈的生活,所以在家裏是喫不到的。偶爾去祖父家玩的時候,祖父會拿來給她喫,這是多好喫的東西呀。
穿過如此難走的地方,將材料運進來,到溪谷下面拉網穿過,在高處進行危險的工作絕不是簡單的事情。
「確實是很貴重,不過更重要的是這個東西有些年代了。應該有一百多年了吧。我也從祖母那裏得到了跟這個差不多的遺物。不過不是胸針,是項鍊……祖母說這是祖母的媽媽留給她的。聽說那個時候,每家的女人們都是這樣,把貴重的寶石和金飾品送給女兒或者孫女。雖然跟現在的流行比起來有些太落後了,不太使用,但是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東西。這個胸針應該也是那個人的祖母或者是姑祖母這種人送給她的……真的可以給我嗎?」
有奧蘭娜的例子在前。雖然事到如今王妃纔想起了巴魯的忠告,但是如果現在說自己是王妃格林塔的話,珀拉肯定會暈過去。
掉下去就死定了。
「太奇怪了。如果是我的話肯定不會送人的……這麼漂亮。有什麼不能放在身邊的理由嗎?」
對方看起來很高興,王妃也安下心來。
雖然高度很低,但也是架在溪谷上的橋。膽小的人絕對不敢過去。要是不小心往腳下看了一眼,肯定會昏過去。
是啊,可可是非常珍貴的東西,是貴重品。
所以她決定馬上把胸針還給珀拉,但是王宮中又發生了很多事。奧蘭娜和貝爾敏斯塔公爵的到來,必須當作沒發生過的伊文的負傷和突然得知的塔烏的真相,王妃也有些在意巴魯和納西亞斯各自的戀愛——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這麼說,特別是對於納西亞斯來說還持有很大的疑問——但是至少最近,他開始直接稱呼拉蒂娜的名字了。這是個進步。
這裏絲毫沒有王妃在王宮中習慣的奢華。牆上貼着色調素雅的壁紙,磚砌的壁爐上放着散發着清香的小樹盆栽。椅子上鋪着乾淨的手織布,桌子上鋪着漂亮的蕾絲桌布,讓人捨不得往上面放杯子。
「失禮了,請問您是哪一位?」
王妃終於放棄似的舉起了雙手。
「記得。」
而且是非常不得了的路,旁邊便是萬丈懸崖。下面的溪流捲起了水花。
「也叫戰友。——明白嗎?」
珀拉低下頭微微笑了起來。
「我……那個時候,看到您的父親的時候——以爲看到了軍神巴爾德和守護天使降臨了。很奇怪吧?」
王妃搖了搖頭。
「先不說把我當成天使這件事,說他是巴爾德我也贊成。平常他雖然不是這樣,但是在戰場上的時候確實看起來像軍神。」
「不,沒有的事情。平時看起來也很像。」
因爲珀拉探出身子非常認真的樣子,王妃笑了起來。
大概是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很少有客人來訪吧。
珀拉立刻毫無戒心的跟王妃說起各種事情,王妃也很享受這種閒聊。實際上,珀拉跟宮廷中的婦人們不同,是個很有趣的聊天對象。
「那座橋,我聽說之前經常被沖走?」
「是啊。如果是小一些的暴風雨的話還好,如果是颱風很多的年份,一年曾經被沖走兩次呢。但是,水不會漲到這裏的,沒關係。」
「不過,如果橋被沖走了,就不能動,應該說是被關在這裏了吧?」
珀拉點了點頭。
「最長的時候,有一個月跟下面都無法取得聯繫。要下山的話就必須通過那座橋。雖然村裏的人也會在意這邊,但是這也要聽憑天氣,沒有別的辦法。不過,就算橋沒被沖走,到了冬天也會因爲大雪被困在這裏,沒有什麼區別。到了冬天,會提前跟下面的人打招呼,說來年春天再見,然後就一直呆在這裏。」
珀拉若無其事的笑着說道。山上的氣候多變,到了冬天就不會下山去村子裏了。
這座山上沒有別人居住。如果隨意外出,在到家之前遇到了暴風雪的話,就死定了。
「一直跟家人生活雖然也很開心,但是,還是不如能隨意外出的夏天呀。」
「這麼長的時間,不會缺少食物,以及其他生活的必需品嗎——冬天的話特別是燃料什麼的?」
在這座山中被孤立一個月的話,一般的家庭應該都會餓死,冬天的話會凍死。
珀拉卻笑着搖了搖頭。
「父親在這方面是個計劃非常全面的人。該怎麼說呢……因爲他從骨子裏就是個武人。戰場上,會有兩個月三個月,有時會有長達一年的時間需要固守城池。只不過是一個冬天,或者是橋斷了的一段時間,怎麼可能會撐不下去!——就是這種感覺的。」
「怎麼可能,沒有的事!」
王妃利索的做完了決定,趁着珀拉還在震驚中,站起來開心的離開了。
確實沒辦法在國王眼前說有不能跟國王說的事情要商量。所以要拜託王妃。
王妃回到城裏的時候,夏天漫長的白天已經快要結束了。
「不知道。聽說我也要一起去。」
德爾菲尼亞王妃格林迪艾塔-萊丹對於國王渥爾-格瑞克,絲毫沒有(真的是一點點都沒有!)身爲妻子的愛情,但是身爲無可替代的友人來說,卻是發自真心的愛着他。
「實際上女官長也讓我過去,一起走吧。」
王妃覺得那座山,以及那個家對於國王來說,可以成爲一個不錯的隱居之所。看到年輕的女主人的樣子,就算有個大塊頭男人暫時居住,應該也不會太冷淡吧。
「哪裏的國王都要這樣工作嗎?那個傢伙從早晨開始就一直在那裏工作了。」
就當沒看到吧,大家默默的達成了一致。
珀拉臉上充滿了困惑、喫驚、擔心以及喜悅,非常精彩。
王妃繞到屏風後面看了一眼,果然,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放着一把椅子,上面坐着的黑衣男子伸展着修長的身體。
「這可真是好久不見了。」
「聽說是非常大非常兇猛的野豬。糟蹋了辛苦種下的田地……如果不趁現在做些什麼的話,今年的土豆就沒有收成了。」
伊文和王妃互相看了一樣。
「這裏有野豬出沒?」
「啊……」
等全員都坐到舒服的椅子上之後,女官長看着王妃和伊文說道。
「啊,那個,王妃殿下。我非去不可嗎?」
「這實在是太感激不盡了……可是爲什麼要爲我做這麼多呢?您也看到了我生活的情況,沒什麼能當作謝禮的東西,這麼說有些失禮,如果是打算以玩耍的心情享受狩獵的話,那您就搞錯了。這山上的地形,馬和狩獵助手都排不上用場。」
侍女一個個點亮走廊上的燭臺。
「爲什麼?」
走廊上恩德華夫人正在等着。伊文露出意外的表情打了個招呼。
「這是王妃殿下拜託我的那件事。我覺得無論如何都需要獨騎長的協助。而且根據恩德華夫人所說,陛下在想些什麼,獨騎長是最清楚的了。而且獨騎長會把那些不會跟別人說的話,告訴王妃殿下。因爲我是這麼想的……」
現在的恩德華夫人哪裏都去不了。
「到底怎麼了,叫這些人過來?」
伊文一邊抱怨着一邊站了起來。
「不是的,剛剛提到的義父,最近工作太忙很辛苦。能不能讓他散散心做做看?當然他的本領是有保證的。」
黑衣的戰士深深的嘆了口氣。不敢。可沒有這個膽量。雖說女官長不會涉及男人們的領域,但是她在長達三十年的時間中一直監督着寇拉爾城的內部。她的人脈和影響力,在某種意義上要凌駕於國王之上。可以和宰相布魯庫斯相匹敵,是城內名副其實的掌權者。
確實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太好了,我還以爲你今天回不來了呢。」
雖然說發脾氣,但是稍微有些不同。自從聽說塔烏銀礦的事情之後,巴魯就給人一種像野獸一般露出滿口牙齒,眼神充滿殺意,興高采烈的笑着衝你跑過來的感覺。
看到國王的同鄉伊文(雖然總是旁若無人的走來走去)並不適應王宮的樣子,國王應該也是一樣的。
「在陛下的房間裏。所以女官長也很爲難。似乎有什麼要瞞着陛下商量的事情……」
「那就這麼定了。等他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就叫他過來。那個時候就拜託了。」
「你還是這麼有精神呀。」
「那麼,在這裏生活完全沒有問題?」
王妃覺得有些佩服,她覺得這個少女身上的魅力——不再只是軟弱可愛了。
這種時候門外漢的獨騎長本來不應該在這裏的。實際上,也沒看到他的身影。王妃疑惑的歪了歪頭,最後注視着立在房間角落裏的屏風。這可是以前沒見過的大東西。
「不好意思,把你們都叫過來。請坐吧。」
並不擅長狩獵。
本宮分成很多部分。大體上數一下的話有官僚出入的負責執政的部分,只有特別的客人能夠進入的中奧部分,最深處是王族的居住區。而根據進出者的身份和事務不同,有着嚴格的限制。
「算了,稍微陪我一下。卡琳說有話要說。」
應該是跟光彩奢華的王宮以及接受都會洗禮的生活格格不入,田園式的,就像剛剛見到的達爾希尼宅邸中的生活一樣。
因爲是夏天,誰都不會關門。而在沙龍中談笑的夫人看到王妃的身影立刻露出滿面笑容,她跟貴婦人們打了一個招呼便站了起來。
王妃在巴魯注意不到的情況下,輕輕的敲了一下伊文的後背。她的意思是「忍着」。
「我來帶路。」
「可是,那個,爲什麼……」
辛苦的是,這個人似乎在入口旁邊侍女用的等待室中一直等待王妃。侍女謹慎的挑選語言,告訴王妃,夫人想要見見王妃殿下。
「哪裏的話呀。不能再給您添麻煩了……」
就在王妃準備直接去國王房間,進入本宮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意外的人。
伊文露出了非常不滿的表情。
「你在做什麼?」
「不是我的事。女官長在等着呢。說要帶上獨騎長一起過去……」
在去下一個房間的時候,伊文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但是從他的話語中能夠想象。
居然敢傳喚王妃過去,夫人也是很大膽……侍女彷彿有這種意思。但同時,對於自己的主人跟這麼高貴的人如此親近,她也覺得很自豪。
王妃沒有去過斯夏。所以不知道國王的故鄉是什麼樣的地方。
「她在這裏嗎?」
在屏風和牆壁之間躺着的男人睜開一隻眼睛,簡潔的回答道。
「藏起來。」
也就是說要把伊文也拽過去。
而剩下的女人們望着夫人的背影露出了羨慕的眼神,同時大家鄭重的跟王妃打了招呼。
伊文跟仍在工作的國王揮了揮手,和王妃兩人一起離開了,在場的人們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目送着他們,而國王扔埋頭在文件中。
國王像往常一樣非常忙碌。他不斷聽着接連進來的人說的話,翻閱他們拿過來的文件。
在女官長作爲個人房間使用的整潔優雅的小房間中,迪雷頓騎士團團長坐在那裏氣勢滿滿的等待着。
女官長傑出的才能之一便是知道每個人的使用方法。
雖然王妃裝成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內心還是覺得很奇怪。因爲自己身爲公主的時候,是沒有這種情況的。而即便是這樣的王妃,對於那些人來說也是憧憬的對象,她們似乎覺得如果能接近王妃的話說不定會有什麼好事。
女官長當然也在場。
相反,王妃似乎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探出身子問道。
「是啊。所以很爲難。園丁別克爺爺在農田裏勞動還可以,但是……」
男人微微皺起眉。
「如果你有勇氣跟寇拉爾城的女主人爲敵的話,我不會阻止你的。」
「有什麼急事嗎?」
「等等。那爲什麼這位騎士團長會在這裏?」
「我知道採取這種形式,伊文大人應該會有不滿。但是,那個人——非常不幸的,現在已經是國王陛下了。我覺得有限的一些人,特別是女官長這種人,詳細的瞭解那個人的喜好和想法比較好。」
「就算要帶過去,可他在哪?」
王妃似乎理解了似的點了點頭。
在和生活相關的地方,她強悍的讓人有些意外。
「如果可以的話,我叫有本事的獵人來吧?」
「因爲父親做什麼都是這個樣子,所以旁邊的田地,地下倉庫也都準備了能夠保存的東西。蘿蔔、土豆、胡蘿蔔——青菜因爲不能保存很久所以不行。當然,夏天的話另當別論。小麥也會整袋存起來,旁邊還有水車小屋,拉起來也不太費勁。剩下就是身上穿的東西了,這些自己也可以做,沒什麼不方便的。」
王妃笑了起來。
「我想讓那個傢伙做的就是這種散心。提前聲明,我並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想玩耍。不管是多兇猛的野豬,那個傢伙只要幾天時間肯定能處理掉。這段時間,如果能讓他住在你家就太好了,會給你添麻煩嗎?」
「也就是說,要憑獵人的身手決勝負了。那更好了。」
但是,給宮廷的婦人們進行小型聚會而開設的社交場所是例外。這個地方雖然在本宮中,卻和重要的部分獨立。是各種八卦的發源地。
「算了吧。總比躺在這裏強。」
這確實非常恐怖。讓人毛骨悚然。伊文基本上可以說是唯一能跟屈指可數的毒舌家薩沃亞公爵面對面爭吵的人,但是現在他也覺得形勢不利,選擇逃跑。
正好關於這件事王妃也想跟伊文談談,不過現在還是女官長的事情優先。

大概因爲這是個很切實的問題吧。珀拉臉上的表情陰鬱起來。
「我找夫人有事要談。當然,我也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就先推遲一下吧。」
伊文自暴自棄一般的同不祥的預感戰鬥着,進入了本來不該進入的城堡中奧部分的房間,果然如預料一般。
恩德華夫人帶着歉意的看了看伊文,又看了看女官長。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要說什麼?」
「那個蠢豬團長發了好大的脾氣。實在不敢出去。」
「當然,不可能完全沒有問題,住在哪裏都是如此。這裏的問題是……總之現在是野豬會糟蹋田地吧。」
這兩個人大概有一年沒有見面了。恩德華夫人最近雖然偶爾也會來王宮,但是兩人出入的場所不同,所以一直沒能見到。
「王妃依然是毫不留情呀。」
是恩德華夫人的侍女。之前王妃去拜訪的時候確實見過這張臉。
在遠離熟悉的環境中,誰都無法安定下來。
「有點不想去呀。」
伊文彷彿遇到了老虎的黑豹一樣,全身的毛的豎起來了,但是事到如今也不能向後轉了。他全身僵硬的狠狠瞪着身旁的王妃。
珀拉似乎在模仿父親。突然擺出嚴肅的表情,壓低聲音說話。看到她豐富的表情王妃笑了出來。
巴魯露齒一笑。真的像露出牙齒的老虎一樣。
她的說法非常委婉,但是王妃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知道那個笨蛋大概在想些什麼,但是戀愛關係屬於我的管轄外。」
接着,王妃看了一眼伊文。但是伊文彷彿事不關己一般拒絕道。
「我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女官長露出請求的眼神探出身子。
「獨騎長……不,伊文大人。無論如何請幫幫我。也許你會說不能把親密友人間的祕密對話公之於衆,我發自內心的佩服這份男子氣概,但是那個人是國王。那個人的身體和私生活,都不再是他一個人的東西了。先不論對錯,國王就是這樣的,請您理解。——我聽說你是陛下少年時代的朋友。恩德華夫人——當時的裴斯遺孀和陛下交往的時候,應該也有和你商量過吧。你應該知道陛下經歷過怎樣的……什麼樣的戀愛吧。」
對於經驗老道的女官長來說,這已經是最大限度的推心置腹的請求了,但是伊文卻只是冷淡的笑了笑。
「你問錯人了。女官長。跟他談戀愛的又不是我。」
男人藍色的眼睛饒有深意的望向恩德華夫人,夫人卻靜靜的搖了搖頭。
「對於我來說,那個男人的內心就像天上的雲一樣遙不可及。過去如此,現在也是如此,完全無法把握。首先,那個男人好像完全沒有忌妒心。」
「應該說是沒有女人心吧。」
伊文說道。夫人向伊文投去了感謝的視線。
「正如你所說的。就連他是怎麼看我的,他都不肯告訴我。」
「那真是可憐。」
巴魯突然認真的說道。
「我以爲女人肯定是會問這種事情的。不問的女人我從來沒有見過。當然問法上千差萬別,有像『討厭,反正你肯定不是認真的。』也有『你有別的愛人吧?』各種各樣。他們似乎很享受這種方式。」
「但是那個人卻會茫然的說『爲什麼會問這種明明白白的事情?』」
夫人苦笑了一下。
「那個人做什麼都是這個樣子。從各種意義上來說,可以說是器量太大了。如果我這樣做,對方會有這種反應吧,每個男人都應該是這樣的——方式,或者說條件。但是在他身上就完全不適用。雖然我曾以爲,將形狀不同的心結合在一起,是戀愛的方式之一,但是如果對方的心太大的話,老實說我會覺得害怕。我不知道我該把我的心放在哪裏,該怎麼放。所以我只能逃避。」
卡琳絕望的嘆了一口氣。
「怎麼可能。你們兩個可不能當真。」
伊文笑着搖了搖頭。
「鄉村貴族的兒子突然多了國王庶子的頭銜。我聽渥爾說曾有很多痛苦的經歷。但是,也不是全都跟我說了。」
「沒什麼意見,他突然跑過來跟我說『我要跟拉蒂娜結婚。』我也只能說『哦,那太好了,恭喜』。」
這次換成伊文苦笑了。
王妃喫驚的說道。
伊文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澀。
這似乎是那個男人作爲前任國王的遺孤,來到王宮不久的事情。如大家所知,剛開始大家都懷疑那個男人是真貨還是假貨,一片混亂。
「不過,我覺得你們兩個很配。看到你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我是真的這麼認爲的。那傢伙也少見的很高興,笑得很害羞。不如你再當一次他的愛妾,這樣的話事情就最圓滿不過了。」
當然,那個男人也不會這麼簡單的就被誘惑。在深思熟慮之後,他跟呆在身旁負責輔佐的伯爵商量了這件事。
「不可能吧。那個傢伙以前就是這個性格了。並不是因爲有伯爵的告誡才這樣的。正如女官長你所說的,不可能有女人不會被陛下迷住。除了這邊這位奇怪的王妃殿下以外。」
就在幾天前,還冷眼看着他,覺得他肯定是假貨的女人們,突然態度大變,獻媚,撒嬌,跟他賣弄風情。
「拉蒂娜能跟這麼遲鈍的人交往到締結婚約這一步,有什麼訣竅嗎?」
一直生活在鄉下的伯爵,很清楚華麗的宮廷中的陰暗面。他想要把這份醜陋,怪異,會輕易被權力左右的人心的表裏兩面,都告訴曾是他義子的年輕主君。
「——我明白了。父親。」
「那就先說說看吧。」
王妃把兩個開始互瞪的人放在一邊,同夫人說道。
「當時那個人只是單純的鄉下騎士。跟現在的條件完全不同。我是作爲鄰居開始交往的,作爲鄰居也不是那麼高貴的人。見面交談的機會很多。我經常跟他聊天,在一起的時候也很開心。兩個人會一起去森林裏,我去城裏的時候他還會送我……跟普通的戀人沒什麼區別。」
巴魯冷淡的說道。
「並沒有什麼封口費啊,就算我在這裏說了,應該也不會怎麼樣。」
「而對於這些美女的求愛,想斷然拒絕的話要慎重。女人心是非常複雜難以理解的。她們有時對自己的外貌和戀愛手段有着充分的自信,如果您對她們置之不理的話,她們也許會很不講理的怨恨上您。如果您有自信能夠不沉迷於女色保持自我的話——我相信您能做到這一點,就沒有必要這樣拼命逃跑了。」
「伊文。這可是兩碼事。而且,你又要惹拉蒂娜生氣嗎?」
伯爵卻斷然拒絕道,「請不要再叫我父親了。」接着他謹慎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但是,我總覺得,他說了多餘的話啊。」
「確實很像那位費爾南伯爵會說的話。」
「你可別看不起人。我並不是爲了捉弄人才這麼說的。我只不過是想說,在我的認知裏,那個傢伙自己真心想要的女人,只有這位夫人而已。」
恩德華夫人爲難的搖了搖頭。
王妃警告道。
「確實,真希望伯爵大人也能稍微考慮一下自己說的話。想要得到國王的寵愛就等於想得到愛妾的地位——這我不否認,但是如果說思慕陛下的貴婦人們都是看中了這個的話,那她們的立場何在。陛下也是非常有男子氣概的,真希望他能更瞭解一下自己的價值……」
十七歲的王妃有着少女的容顏,但還是露出了男孩子纔有的那種苦笑。
聽到伊文講述的這對父子的對話,卡琳輕輕擦了擦眼睛。
姑且不論國王能不能做出這種事,但他確實是個非常有魅力的男性,這一點在場的全員都無條件贊成。
「童年玩伴的意見呢?」
「抱歉。我是最無關的人。」
知道是真貨之後,大家因爲要不要讓他即位再次陷入混亂。在騷動中,據說有數名身份高貴的美女曾向他暗送秋波。
「請不要再叫我父親了。」
伊文嘆了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
「爲什麼要把我提出來?」
「既然他那麼受歡迎,爲什麼會說自己不受歡迎呢?」
王妃笑着說道。
「真是對不起了。」
只是驚訝於人們過於露骨的態度轉變,覺得不可思議,所以跟最能夠信賴的父親商量。
「王妃。能不能不要再提以前的玩笑了。表兄是那種誰看到都會迷上的男人。兩手拉着十個美女也不奇怪。」
「正是如此。您並不愚蠢。這一點我費爾南最清楚。但是,還請您被他們欺騙吧。」
王妃的演說有些太露骨了,伊文雖然都明白,還是忍不住咂舌。
在場的人故意無視了王妃的意見。
「您聽好。」
「這樣不行嗎?」
而他的父親只是微微笑着說道。
「應該會有不能跟我這樣的『女孩子』說的事情吧?」
「成爲國王之後,不能再讓像我母親那樣的女性出現。同時對於圍繞在我周邊的人,要圓滑周到的迎合。是這個意思吧?」
「所以說,他根本不覺得自己受歡迎。如果他這麼覺得話,那肯定會成爲這裏的騎士團長也望塵莫及的風流浪子吧。」
女官長聽到這裏陷入了沉思。
「您將會即位,這基本上已經是既定事實了。所以那些人現在想要採取行動,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也就是說,面對未婚的女孩子,考慮到這個孩子的將來他不會出手,而對於對自己相貌魅力有自信的貴婦人的話,則委婉的交往,只是爲了讓對方將來不會怨恨自己。這樣的話,如果卡琳不把女人強行送過去,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真是非常徹底的處事方式。」
這實在是毫不留情的總結。
「現在,大部分人都猶豫不前。也就是說——大家都聽說美貌有才的某夫人也得不到陛下的寵愛。我們實在是不行——大家都這樣說。」
「那個傢伙,真是笨蛋吧?」
「但是,最開始大家對我的惡意、厭惡、輕蔑也都毫無疑問是事實,而且是非常根深蒂固的。現在雖然做出了跟當初完全相反的表情和態度,實際上內心應該沒有一點改變。雖然她們說了那麼多甜言蜜語,伸出很有魅力的肢體,但是我還沒有愚蠢到看不出他們內心隱藏的東西。」
「確實關於美女衆多這件事上我曾問過他。那是在平定了內亂,能夠進城之後的事情。宮廷裏的貴婦人果然都是大美人,我曾說過這樣差不多的話。然後——請允許我這麼說,女官長——我曾問他既然你是國王,應該會有願意獻身的女人吧,他只是淡淡的回答說也不是沒有。搞什麼,可惡,好事都讓你佔了——我曾經開玩笑的這麼說,但是那個傢伙卻說,根本看不出來哪裏是好事。」
這個時候,男人絲毫不覺得憤怒。
總是諷刺人的巴魯失望的說道。
「正因爲這是事實所以更沒有什麼可抱怨的了。」
威託卡村的女孩珀拉的真正死因當時還沒有查明。但是,她是身份過於低微的養馬人,這也是悲劇的原因。
之前明顯表現出惡意的人還好對付。接下來還會有很多身居要職的人,或者是美女們,想要俘虜男人的心,使用這樣或那樣的手段。他們雖然臉上充滿善意,但是心裏可能還隱藏着完全不同的想法。
此時的伯爵似乎臉上含着一絲笑意,但是卻收緊表情嚴肅的繼續說道。
從那之後,這個男人似乎把面對妖豔的貴婦人也當成了單純的公務之一。
還是要國王曾經的戀人,但是後半句話女官長並沒有說出來。
「正是如此。您理解得很好。」
「但是,不能輕視他們。您將來會得到的東西,就是有這麼高的價值和力量。能輕易讓人瘋狂。這份魔力有時會讓血緣關係都失去意義。請千萬不要忘記這一點。這一點費爾南會再三叮囑。」
聽到王妃的疑問,恩德華夫人皺起眉頭,表達了否定的意見,女官長則斬釘截鐵的說道。
被稱爲全國第一的風流浪子的公爵問道,夫人點了點頭。
「不行嗎?他畢竟也是國王,雖然我平時也會說他是遲鈍的白癡呀狗熊什麼的,但是我也會說團長是午睡的牛呀……」
「這真的是表兄的想法嗎?」
聽到這個提問女官長非常苦惱的搖了搖頭。
「但是,如果是單純的女孩就另當別論了。不論身份高低,都請慎重行事。從從事女官工作的中流貴族的女孩,到身爲侍女的鄉下女孩,學習禮儀的時候都會到王宮來。她們早晚會辭去工作,嫁到別的地方。請不要因爲開玩笑而傷害到她們,這是我的忠告。有人會說,女官就是爲此存在的,對於女孩來說對於她的親人來說,這都是無上的榮耀,是飛黃騰達,但這都是些淺薄的意見。身份相差太過懸殊的寵愛,對於接受的一方來說有時會變成苦惱。您的母親就是如此。」
「也就是說,如果想讓陛下擁有自己決定的側室的話,果然……」
「——然後,幸虧渥爾是那種來者不拒的性格。如果只要有孩子就好的話,那些人中肯定有人願意生啊?只要父親是國王的話,母親是誰都無所謂。當然,就算兩個人不相愛也沒關係。這似乎就是王宮的做法吧。」
「國王寵愛的女人不可能會不幸,這是王宮的理論。我爲了迎接年幼的您來到城裏的時候,國王也跟我談論了很多,辭去宮中工作離開的您母親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些什麼了。您的母親發自內心仰慕陛下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陛下的寵愛——身上揹負着一國的衆人,頭上帶着王冠的國王的寵愛,對於您的母親來說,太過於沉重了。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事實。」
情場老手巴魯聽到這個感想苦笑了一下。
「關於傳宗接代,我並不太擔心。雖然他本人不解風情,但是卻跟不少女人有交往。而且都是些奢華的美人。」
「——你想說什麼?」
「獨騎長……」
「現在的情況是不得不問啊。還是說他給了你封口費?」
在女官長和巴魯以及恩德華夫人無聲的圍觀中,伊文終於開口說道。
「你要是明白的話就別問了。」
「您說什麼?」
「老女人有老女人的仰慕方式!而且,雖然這樣說有些逾越,但是卡琳我是接替了陛下母親的責任的!」
「怎麼樣?不管送過去什麼樣的美女,他以後都不跟人家說話的話,那些人反而會恨他啊。相反,她們爭奪表兄的競爭也會激化吧?」
「但是這一點那個傢伙無論如何都不明白。面對女孩們接近自己表達好感,他只是老實的說一句『謝謝』就完了。大概這樣,對於女孩子來說會覺得有距離感吧。或者說是期待落空的感覺吧。這樣的話,女孩也不能更主動了。最多隻能看看他。」
王妃開朗的說道。
「您知道嗎,王妃殿下。現在這座城裏,不仰慕陛下的奇特的,不,讓人難以相信的女性只有您一個人。」
伊文苦笑着說道。
「本來,這種事情是不應該問王妃的……」
「不過,卡琳推薦的女人們大家真的是單純的看中了王冠,想要被國王寵愛嗎?」
王妃認真的接受了之前的談話。
「反正都是那些美女們主動的吧?」
「因爲你是能代表國家的風流浪子。」
女官長憤然說道,將偏離主題的話題拉回正軌。
「該怎麼解釋呢,父親。」
「他苦笑着說,這樣雖然能轉換一下心情,但並不覺得享受,只是覺得無法拒絕。好像是費爾南伯爵這麼教育他的。」
「那卡琳你呢?你想陪他睡覺嗎?」
女官長和巴魯都忍不住望向伊文和夫人。
接着夫人嫩綠色的眼睛有些爲難的望向王妃。
「我覺得還是應該打消這種想法吧。就算像我這樣的女人,也有很多,我只不過是很普通的女人。有嫉妒,會覺得不安,我並沒有那種無論如何都相信那個人的強烈信念。」
「想尋找不會嫉妒的女人,就像在砂子中找一根針一樣,所以我不會要求這一點。可即使如此,沒有經驗的女孩——這一部分先放一放,或者說應該放棄。雖然陛下可能不太懂女人心,但是人會發自內心的仰慕另一個人,如果經歷了那種沒有謊言沒有粉飾的邂逅,就肯定會明白這一點。並不是說我上了年紀纔會這麼說,但是我還是覺得,年輕單純的女孩比較好。」
巴魯低聲笑了起來。
「按我的經驗人來說,越年輕就越單純,越年長就越善於遊走於男人之間這個法則並不一定總和現實相符。既有會誘惑男人的年幼少女,也有過了四十還很可愛的女性。但是我能理解你想說的話。發自內心的相信表兄,非常單純,只要跟她說在這等着,就能等上一年,你的意思是想找一個像狗一樣的女孩吧?」
「你說話還真是不客氣呀,公爵大人。」
恩德華夫人喫驚的瞪大了眼睛,苦笑着說。
「我明白公爵大人和伊文大人爲什麼會關係這麼好了。」
恩德華夫人無視了兩人臉上厭惡的表情,跟女官長說道。
「女官長有什麼人選嗎。發自內心仰慕陛下的女孩,並不是想被國王寵愛,也不想飛黃騰達,只是單純的,希望呆在陛下身邊,那種天真的女孩,說得清楚一些,就是即便不能成爲國王的愛妾也覺得無所謂的女孩,有嗎?」
恩德華夫人注視下的卡琳的表情很陰沉。
「很不好意思……仰慕陛下的女孩要多少有多少——但是正如費爾南伯爵所說的。無論如何國王和權勢是難以分割的,不想要愛妾這份榮耀的女孩……」
王妃說道。
「像狗一樣的女孩的話,小狗也可以嗎?」
其他四個人一起望向王妃。
「王妃殿下?」
「你有人選嗎?」
「不會真的是小狗吧?」
王妃盤起腳,抱起胳膊陷入沉思。
「不是的。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身份也姑且算是貴族。與其說是小狗,不如說更像松鼠。住在山上,很能幹,但是這樣的話狗熊和松鼠——有點太……」
「不,這種時候,不管是松鼠還是田鼠,只要是女孩,我就不會挑三揀四。」
雖然這句話有點太直截了當,但這畢竟是很有力量的女官長說的話。
說完這些,夫人鄭重的行了一個禮,回到建築物之中。
夫人從正面直視着月光下公爵龐大的身軀,緩緩說道。
王妃背靠石牆,直接坐在庭院中。
「……」
接着王妃改變了一下表情繼續說道。
「公爵大人。您不會是想要說服我的嗎?」
「就算身體再結實,他那個樣子早晚也會累倒的。」
「沒有這麼簡單啊。有十個女人就有十種女人心。所以才需要勸說。要說的話,有擅長的也有不擅長的。有些陰鬱沒有慾望的聰明夫人,是我最不擅長的領域。」
看到巴魯的笑容,夫人發現自己上了巴魯的當。喫驚的說道。
「——你從奧蘭娜哪裏聽說的嗎?」
「——王妃。我總有這種想法,你能不能更慎重的選擇一下語言?」
「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的。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王妃也笑了。
綠色的眼睛喫驚的看着巴魯。
「那個時候的納西亞斯是什麼樣子的?」
「我能理解花花公子團長你的心情。但是卻不能理解明明喜歡卻說不喜歡的拉蒂娜,也不理解羅莎曼德。」
「你盡說些不像你會說的話,就好像夏天下大雪一樣。雖然我明白你想說什麼……」
「不,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但是,什麼?」
「這真是讓人高興。」
巴魯低聲笑了一下。
巴魯有些嫌麻煩的聳了聳肩,但臉上依然是笑着的。
「王妃你這樣看起來也是個女孩子呀。雖然是個不得了的瘋丫頭……你能告訴我同爲女人的夫人在想些什麼嗎?」
「剛剛果然是騙人的?」
「哎呀,怎麼轉到這邊來了。」
恩德華夫人沉默了一會,凝視着月光下的庭院。
他們明白,王妃的意思是現在沒有立刻對坦加出兵的需要。
這場對國王保密的祕密會談,熱烈的持續了下去。
這也是有些誇張的話語,但是王妃招了招手,大家都探出身子傾聽。
恩德華夫人蒼白的臉正對着巴魯。月光下的這張臉,彷彿是蠟像一般。
夫人的語氣很平淡。她似乎相信這就是事實。
「面對這樣的我,納西亞斯大人真的非常好。我覺得很難得。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王妃苦笑着搖了搖頭。
「公爵大人。我是絕對不會把這兩個人相比較的……而且,配不上什麼的。怎麼會有這種荒唐的想法呢。」
「我爲什麼要騙人呢?納西亞斯大人是您重要的朋友。不要再想着我這種被死神附身的女人了,請快點給他找一個更適合他的新娘吧。」
因爲巴魯的聲音非常認真,夫人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經常充滿自信的淺黑色精悍的臉龐,此時也染上了一絲苦澀。
「我並不知道這其中的區別。我甚至不知道渥爾是不是喜歡那個女孩。首先還是要先試試。——現在剛好。幸虧最近沒有什麼太着急的事情。」
「死了一半吧。」
「是啊。跟拉蒂娜一起聽的。」
「如果說讓人覺得是個謎團的是女人的話,那王妃可真不算個女人。你的內心更接近我所知道的那些男人們,那些自豪勇敢的騎士們。」
「當然。雖然不顧政務的國王是荒謬以極的,但是表兄有些太過於熱心政事了。」
這個人面對天敵伊文的時候會毫不留情的展開舌戰,但是面對女人卻經常採取溫柔親切的態度。本來,他有本事讓女人覺得他只對自己這麼溫柔,但是現在巴魯卻沒有必要使用這種手段。
雖然他並沒有跟任何人說話,而是在自言自語,但是出乎預料的,一個異常熟悉的聲音搭話道。
「那個女公爵的事情不用擔心。我們的關係相當不錯。順其自然吧。」
「王妃。我這個人不喜歡後悔,但是並不討厭反省自己。那個時候的我什麼都不懂。雖然是希望他好,但是現在想來,我只不過是將幼稚的毛頭小子的理論強加給他而已。」
「我和羅莎曼德從小時候就認識了。因此,也很瞭解應該怎麼跟對方交往。勉強行事對她沒有任何效果。反而會惹她生氣。該退的時候就應該退。」
雖然巴魯的話語盡是抱怨,但是語氣卻很沉穩。
祕密會談結束,一行人解散之後,巴魯叫住了恩德華夫人。
巴魯不由得挑起眉毛,從露臺上探出身子說道。
「好。那利害關係就一致了。如果順利的話可以一箭雙鵰。這麼多人一起幫忙的話,接下來只要把布魯庫斯也拉到我們這邊,就什麼都能搞定了。」
「公爵大人您太過分了。您在試探我嗎?」
巴魯黑色的眼眸直直的望着夫人。
「……」
「是的。我只是希望我們能成爲很好的朋友。」
他甚至忘記了對王妃使用敬語(雖然平常也很難說每次都用了敬語),但是他的語氣確實非常真誠。
「雖然勸人也有很多方式,但是我就單刀直入的說吧。我的朋友愛上你了。」
「納西亞斯不是那種會熱情的談情說愛的男人,也不是那種能輕鬆戀愛的男人。因此,也許跟他在一起會缺少些趣味,但是他一定會是一個好丈夫。當然,磨磨蹭蹭不敢表白這一點是納西亞斯不好,但是你一直不給他機會說,你也很過分。」
巴魯的表情也很認真。但是,他的表情並不是想要說服女人的那種表情。而是包含着更真摯的東西。
「而且,你真的對他完全沒感覺嗎?是可憐的納西亞斯單方面的一廂情願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拜託你,請你一定要跟他說清楚。他對這種事情沒有絲毫的免疫能力。」
「王妃。偷聽可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們在我之後來的,然後在我腦袋頂上說一些嚴肅的話題。」
「明明是朋友,但是卻因爲經驗不足,之前沒能很好的幫到他,所以這次想要萬無一失的幫他,對吧?」
「你這種女人,是指,哪種女人?」
「但是納西亞斯也揹負着陰鬱呀。」
「女人心真是複雜難懂啊。明明想要的卻說不想要,甚至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想要。」
「這麼隨便沒問題嗎?伯父們都快瘋了,想知道自己身上的擔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卸下來呢。」
留在原地的巴魯輕輕嘆了口氣,對着庭院輕聲呢喃道。
「我以爲您已經知道了。我是必要的時候會欺騙國王,成爲別國的密探的女人。是會讓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喪命,像瘟神一般的女人。」
巴魯突然笑了起來。
「我也很在意這一點。現在根本不是該討論傳宗接代的時候。」
「那個笨蛋需要稍微休息一下,這一點伊文和團長也贊成吧?」
「所以,你覺得拉蒂娜喜歡納西亞斯?」
「你明白嗎?」
「也就是說你不想結婚?」
夫人不由得屏住呼吸望着巴魯。
巴魯開玩笑似的閉上了一隻眼睛。
「真的?」
「我纔想問你呢。難道不是團長更瞭解女人心嗎?」
這個人確實能說出很關鍵的話。
王妃滿臉笑容的拍了拍手。
老虎一般的公爵用銳利的視線望着白兔一樣的王妃,但是小兔子卻一動不動。
雖然王宮像迷宮一樣,但是對於巴魯來說也是非常熟悉的。他把夫人帶到了月光明亮的中庭。
在從本宮進入庭院的石階上,巴魯在一個休息用的露臺停住了腳步,在夏季嫵媚夜風的吹拂下,夫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時間已經是深夜了。在女官長的安排下,給這些人分別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但是即便同在中奧區域,兩名男性和恩德華夫人的房間也隔得很遠。
「納西亞斯大人真的是非常溫柔,非常傑出的人。我甚至不敢相信他至今爲止居然都是單身。我這種女人實在是配不上他。」
這次換成王妃一臉喫驚的看着巴魯。
巴魯真的嘆了口氣。
王妃搖晃着雙腳,顧慮着陷入沉默的公爵謹慎的說道。
女官長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納西亞斯也喜歡拉蒂娜吧?」
巴魯按住額角,深深嘆了口氣。
「不過,王妃殿下知道的這個女孩,真的很愛慕陛下嗎?不是單純的憧憬?」
「是啊。這一點我還是明白的。」
雖然平臺非常高,但是王妃還是輕巧的跳了上來。看到王妃輕輕坐在扶手上,巴魯忍不住笑了出來。
王妃說的話女官長和恩德華夫人都沒能理解,但是獨立騎兵隊隊長和迪雷頓騎士團團長,漫不經心的互相看了一眼。
「那個時候的事情,對於我對於他來說,都是痛苦的回憶。納西亞斯那個時候也很年輕,我更年輕。年齡跟你現在差不多。雖然我覺得他很可憐,但是隻不過一起生活了半個多月的妻子去世而已,爲什麼要那麼失去自我,當時的我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當時的納西亞斯剛剛被提拔成副團長,我當時甚至還會生他的氣,覺得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怎麼會有在這種時候表現出軟弱的笨蛋呢。所以我當時基本上是很強硬的讓他振作起來了,但是……」
「你至少應該管這個叫文雅吧。」
「你不是嗎?」
「納西亞斯雖然已經三十了,但是還很單純。似乎實在是不敢說出口。不如說,他覺得自己會被委婉的拒絕。而且,你畢竟是會被表兄愛上的女人。納西亞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你能不能考慮一下?」
「那傢伙的戀愛非常質樸,晚熟,就像老年人交友會上的老爺爺愛上了老奶奶一樣,但是他確實有些愛上她了。」
「團長你要是有資格說我的話,我也真是完蛋了。」
恩德華夫人稍微有些擔心的說道。
但是,不愧是有着耀眼緋聞的公爵。雖然有些爲難的苦笑着,但卻一點都不着急。他悠然的說道。
「即便是我,也覺得那兩個人——毫無疑問是相愛的,但是該怎麼撮合他們倆我也沒有辦法。你說的對。上一次我沒能幫上自己的朋友。所以我不想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要是有什麼辦法就好了。」
王妃小小的手託着臉頰,沉重的說道。
「團長都沒辦法了,我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而且本來我就覺得大人們的戀愛奇怪的地方太多了。但是,還是希望他們能發展順利。」
這是非常年幼的「少女一般的」說話方式。
巴魯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這種地方就是讓王妃爲難的地方。
雖然外表看上去是弱小的白兔,但實際上如同神獸一般強大,他非常明白不能被王妃的外表欺騙,但是有的時候王妃真的會露出可愛的女孩子的一面。
「真是可惜。如果你有女人心的話,那一切就能有個完美收場了。」
年輕美麗的王妃愛着勇猛的國王,這樣的話應該會生下強壯的王子吧。
大概是察覺了巴魯的心聲吧,這位別具一格的王妃紅色的嘴脣上浮現了淡淡的微笑。這是很冷淡、銳利,無論如何都不像少女會露出的那種微笑。
雖然有很多女人都會拿起武器戰鬥。巴魯知道,夏米昂和羅莎曼德都能比一般的男人更加勇敢的戰鬥。但是,王妃卻跟他們有着決定性的不同。
她非常適合環住膚色黝黑的男人脖子的白色手腕,適合被強壯的胸膛懷抱其中的纖細身體,卻絕對不會用在這些地方。
「沒辦法呀。我只是徒有虛名的王妃,不可能給那個傢伙王子的。也不可能『像女人一樣』幫助丈夫,安慰丈夫。我能做的只是在戰場上避免失敗,引導他得到勝利。也許那個傢伙不需要這種幫助。但是我也只能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在單純的表述事實的時候,王妃的語氣非常平淡。
綠色的眼眸中閃耀着巴魯熟悉的光輝。
只有在軍神賜予這個人生命的時候,纔會擁有的那種熱烈的靈魂的光彩。
國王的表弟體會着胸中那種爽快感,一邊乾脆的爲自己剛剛的失言向王妃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