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7453 字
「快點!!叫御醫!!」
「陛下!您醒一醒!!」
「可是……可是,這景象……??」
「嗚……嘔!……」
「這……這難道……原來,是人嗎?」
「白癡!!不要慌!!」
國王在模糊中聽到這些聲音,接着便恢復了意識。
視線的角落裏,散佈着曾經是人的肉塊。腥臭味依然強烈的刺激着自己的鼻子。
現在自己的狀態是……往前看去,眼前是地面。看起來自己趴在帳篷的地上了。
國王掙扎着想要爬起來。接着順勢就和躺在自己身下的王妃對視上了。
「…………!!」
國王原本想要抱住王妃,結果就這麼倒下了。
怪不得身體下面感覺特別柔軟。
國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王妃深綠色的眼眸已經沒有剛剛危險的光芒了。
只不過,她面無表情的抬頭看着國王。
國王抱着王妃,用手肘支撐着,輕輕貼上了她的臉頰。
國王戰戰兢兢的問道。
「莉……?」
王妃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的戰鬥方式跟過去雪拉學習過的一模一樣,數人行動時候的陣型和變化,都像得可怕。
而且,看到這一切就能明白,神明是多麼的憤怒。要將人類的身體破壞的如此徹底,到底要使用怎樣的手段啊。
「不行。王妃剛剛、睡了。」
國王本來只是想自言自語,但是沒想到王妃卻回答了他。
面對無論如何都不想離開王妃身旁的國王,親信們非常惶恐,幾乎要哭出來一般慌忙奔走準備着。
「準備好新的帳篷之後再來叫我。王妃現在還無法行動。我要陪她。」
大家不由得向後退去。
自己確實也有過這種時候。
國王也嘆了口氣。
「一半醒着,一半睡着。」
他們眼中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不要吵。這些人惹怒了戰神。」
幹得這麼誇張,結果一個人先睡着了,這太讓人爲難了。
國王皺了皺眉,不由得低聲嘟囔道。
讓人忍不住說他們是活着的木偶,而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還沒回來。看起來這批人的人數非常多。應該是在什麼地方處理殘黨吧。」
「誰會想聞人類臟器的味道呀。絕對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會幹得更乾淨漂亮的。」
「陛下!這個樣子是……」
她的右手輕輕摸了摸國王的手腕,然後便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說到這裏,國王環視了一下在場的種然。
幹掉四個人的雪拉劇烈的喘息着。
「那、那麼、是王妃殿下……」
而且,趕來的親信們仍在步步逼近。
「不,他說過不會死了。就相信他等他回來吧。」
親信們再次驚呆了。
這是無可挑剔的成果。
「真是難爲情。我的軍隊完全對付不了這種人。能對抗他們的只有你的侍女了。」
他們堅信,自己有着如此卓越的技術,是不可能會輸的,他們只在這種扭曲的信念之下行動。

「你們看到這場景也明白了吧,這不是人類能做到的。身受重傷的王妃一直意識不清。連一隻手指都無法自由活動。可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死了。他們因爲想用不正當的方式奪取王妃的生命,而受到了制裁。」
「你擔心嗎?」
可是,雪拉卻一點都不覺得開心。
王妃躺在那裏,皺了皺眉。
衆人的表情非常精彩。
國王坐在王妃身旁笑着。
確實,非常悽慘。
王妃的聲音仍然很無力,但是已經有些恢復了往日的狀態。
「…………」
「是、是啊。王妃殿下也是……在、在這種狀態下……沒辦法好好調養。」
「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王妃殿下是會堂堂正正的和敵人戰鬥的。敵人如果使用刀劍的話,她是絕對不會使用這種不可思議的力量的。她也是因此才負傷的。但是,這些人使用了毒箭,想要殺死無法行動的王妃。而無法忍受這種卑鄙行徑,釋放怒火的不是王妃。是戰神巴爾德。」
這些男人們,無論是年齡,還是修煉的年數,都遠勝於雪拉。在村裏也是相當優秀的行者吧。
「雪拉怎麼了?」
「莉……」
他們在一起請求國王的說明。
說了一半,王妃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
「喂……」
「陛下您也要去更衣啊……」
「這樣啊……」
「不是白天射中你的那些傢伙嗎?」
不能這樣啊,國王心想。
「喂。你要是醒着就不要裝睡啊……」
另一方面,國王望着化爲血肉之海的周邊,爲難的歪了歪頭。
王妃彷彿安下心來微微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說得很對。
「而且,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
「所以,我們……」
「除了差點被你壓扁以外,沒什麼事。」
「你……還是,這麼重。」
「不過……巴爾德也是,做得這麼誇張。太臭了。就算洗也洗不乾淨了。這個帳篷沒法用了。」
「就不能再有點分寸嗎……?」
他終於直起身姿,盤腿坐在地上轉上衆人。
親信們頓時面無血色。他們口中同時發出了充滿恐懼的喘息聲。
伊爾德的行者們全部停止了呼吸。而與此相對,雪拉並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
他們不會懷疑、不會思考,只會完美的完成宗師的命令,把這當成最驕傲最喜悅的事情。
「不用怕。我的哈米婭可是很溫柔的。沒有戰神的怒火那麼誇張。所以,我來搬動她。」
「你恢復意識了!?沒事了嗎!?」
如果說得誇張一些,那是幾乎瘋狂,宛若悲嘆的呼喊。
而能打倒他們,不是因爲運氣也不是偶然。當然,這也是因爲現在雪拉的技術凌駕於他們之上,不過真正的理由是,他們的體術、戰法都太過規矩了。
他們早就聽聞王妃並非常人,但卻是第一次親眼看到神明庇佑。
國王喫了一驚,望向王妃的臉。
而且,他們看不起雪拉。
「可、可是……」
可是國王卻不知如何回答。他忍不住望向王妃。王妃仍然無法起身,她看了一眼這片慘狀,再次嘆了口氣說道。
有個詞是——體無完膚,不過他們身體上已經沒有任何近似於皮膚的東西了。飛散在周圍的是人類的殘骸。
「怎麼可能。這樣的話不會……」
因爲過於執着於自己是優秀的,是被選中的人,因爲這種自負心理,沒有看穿敵人技術的眼光,也無法推測出敵人的性質,只能單純的用出學過的技術。
「還是幹了嗎……」
在這種悽慘的奇蹟面前,爲什麼會擔心帳篷呢——爲什麼會說出這麼悠閒的臺詞呢!?他們都由衷的感嘆着。不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實在是無法娶戰神之女做王妃呀。
國王搖了搖頭。
「好了,準備好之後來叫我。」
親信們頓時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陛下……!!」
「嗯。只是濺到一點血。」
「有點。別的傢伙的話還好……」
「不、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啊……總、總之、先轉移到其他地方吧……」
這讓雪拉覺得很痛苦。
「你……沒事吧?」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如果擅自挪動失去意識的王妃的身體的話,那個人可能會激怒王妃。」
跟王妃恢復的喜悅比起來,他們似乎是被不明緣由的恐懼支配了。
恐懼變成了敬畏。雖然是在主君面前,但是他們都是一副想給王妃跪下的表情。
大家的視線都轉向了那些內臟被掏了出來,骨頭全被粉碎,已經破壞得沒有人類外形的悽慘的肉塊。
「這樣啊。」
但是,國王卻沒有站起來。
王妃呆呆的凝望了一會着帳篷頂部,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這簡直是,國王比王妃還不像正常人。
「一直躺在這麼不淨的地方,王妃殿下也會不舒服吧。我們帶她走。」
國王安心的深深嘆了口氣。同時,周圍的人都聚了過來。
以前的自己是絕對做不到的。
「太不講理了。」
「這可不行!」
親信們都爭相勸說,但國王卻搖了搖頭。
雪拉大口喘着氣,從倒下的男人們身上,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作爲手裏劍使用的手掌長短的小刀,插在屍體上的短劍,雪拉將這些東西擦乾淨收好。
包括最開始抓住的那個人在內,已經幹掉五個人了。
除了他們,也許還有其他人去陣營了,這種程度的對手,不用擔心。那個國王應該早就處理掉了。
雪拉在森林中轉過身,微笑着。
過去,自己曾被人教導說,絕對不會有像自己這些人這樣動作如此靈敏的人,也不會有能打倒自己這些人的人,但是卻有兩個例外。
他本想急忙趕回去,可是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想起了剛剛的聲音。那明顯是人發出的聲音。還是調查一下比較好。
即便是看起來一模一樣的昏暗樹林中,雪拉的眼睛也能明顯的區分出地點。
不過,就算剛剛有人藏身在某處,現在也不可能還在同一個地方了。應該早就已經轉移了。
就在他努力尋找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的時候,響起了貓頭鷹的叫聲。
雪拉若無其事的抬頭望去。
突然,他全身都僵硬了。
樹枝上有一雙腳。
即便是在雪天也長着茂密樹葉的大樹上,在粗壯的樹枝根部,坐了一個人。
雪拉立刻跳到附近的樹上。
他從樹枝跳到另一個樹枝上,移動到跟那個人影保持了一定距離的位置。
在這段時間,那個人影都沒有動。他坐在樹枝上,望着雪拉,平靜的說道。
「哎呀呀。被發現了嗎。」
「你……」
不管是哪一個都沒關係。這個男人是王妃的敵人。他想殺掉王妃,並讓王妃受傷了。
萊蒂齊亞看起來似乎是身體不太舒服,但不能放鬆警惕。
「爲什麼離開村裏的傢伙就這麼有活力呢?」
雖然這個男人說,這樣就不會無聊了,可真的只是這樣嗎,雪拉並不知道。
曾經相信《絕對》這個詞的自己如今是什麼樣子。這個詞語是多麼的隨便,多麼的靠不住。
一瞬間,雪拉沒理解她在說什麼。
能殺掉!雪拉心想,就在這個瞬間。
也許是無法回答。
「因爲她命令你這麼做?」
「回王妃那裏?」
只不過,他一直望着雪拉。
雪拉全身已經被冷汗浸溼了。心臟不停的悸動着,雙腳也在不停發抖。
雪拉非常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
一般情況下,失去平衡的時候會很焦急,爲了不掉下去拼命抵抗,重新穩住身體纔對,但是萊蒂齊亞卻沒有這些動作。他就像一個物品一樣掉了下去。
這句話的語氣也非常諷刺,有些輕蔑,但班特亞的聲音中卻有一種陰暗的,難以形容的悲哀。
「是的。」
「就算那個王妃……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嗎?」
可班特亞雖然離開了村子,現在卻依然爲一族服務,以暗殺爲生。
看到雪拉身上再次瀰漫出殺氣,坐在地上的萊蒂齊亞喫驚的嘟囔道。
雪拉將視線的全部焦點都集中在目標身上,而突然什麼東西,遮住了雪拉的視線。
那是漂浮在空中的少女的頭部,臉上露出了有些責備的表情。
也許是陷阱。
雪拉慌亂的呼吸着,突然下定了決心。
他扭轉身體躲開小刀,但是卻歪着身體,從樹枝上掉了下去。
自己口中居然說出了這種話,雪拉自己也有些喫驚,但是班特亞似乎微微笑了笑。
雪拉心中燃起這份決心,猛地衝了過去。
男人摔倒在雪地上。
就在雪拉想要砍過去的時候,眼前突然飛過來一個鉛珠。
「好吧。我就回去了。」
「你用了什麼毒?」
「我早晚要跟你做個了斷。不用着急。」
雖然充滿殺氣的雪拉就近在眼前,但萊蒂齊亞卻沒有要站起來的樣子。他靠着大樹笑了起來。
雪拉反射性的停下了腳步。不只如此還往後退了幾步。
班特亞說道。
「解藥呢?」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王妃不會命令我做任何事。也不讓我做侍女。我是心甘情願這麼做的。」
「是啊。」
最初相見的時候,班特亞用輕蔑的眼神望着自己。
萊蒂齊亞開心的繼續說道。
事已至此,不得不重新考慮一下了。不可能同時跟這個兩個人爲敵。
男人終於直起身子,想要坐在雪地上。但是動作卻很遲緩。
「嗯。是的。他似乎還說能直接幫助一族實在是非常光榮。」
萊蒂齊亞還是沒有動。
雪拉躲開做好準備,悄無聲息從森林中跑出來一個人影插入雪拉和萊蒂齊亞之間。
雪拉無法行動。彷彿抱住了什麼像冰一樣寒冷的東西,在這種感覺下,雪拉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被凍住了。
雪拉的手反射性的動了起來。
雪拉也接着跳了下去。
雪拉望着男人,緩緩說道。
雪拉忍不住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理由,對方沒有發起攻擊。但現在是絕好的機會,絕對不能放過。
「那麼可悲的生物,我也不想看到……太礙眼了。」
而且,萊蒂齊亞摔落的方式可不尋常。
得知王妃落馬的時候,雪拉可能都沒有這麼喫驚。
「是的。因爲伊爾德就位於國境附近。在戰場上工作他們有絕對的自信。」
他說,你這種人活着有什麼意義。
男人確實躲開了攻擊。
雪拉冷笑了起來。
不過,又有礙事的人過來了。
班特亞現在似乎也無心戀戰。
「是你,把王妃……」
雪拉堇色的瞳孔中閃耀着壯烈的光芒。
「不行的。」
「村子的……伊爾德的宗師是這麼說的嗎?自己的棋子絕對不會失敗?」
這個本應強大得過分的男人,用讓人難以置信的到處都是可乘之機的姿態出現在雪拉麪前,雪拉喫驚得幾乎有些迷失自我了,但他卻沒有猶豫。
他也許是因爲受傷無法行動了。
這句話背後蘊藏着什麼,這個男人心懷怎樣的感覺和思慮,雪拉覺得自己現在明白了。
「伊爾德——是這附近的村子嗎?」
他用後背護住坐在地上的萊蒂齊亞,跟雪拉對峙着。
本以爲應該不在這裏了,但是果然,還是在的。
雪拉驚呆了,但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
萊蒂西亞依然坐在雪地上。
明明雪拉是以全速奔跑的勢頭往前奔跑的,但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張臉,而且,只有一張臉。
「是你們讓他們行動的嗎?」
那櫻桃一樣可愛的嘴脣,柔軟的蠕動着,看起來非常鮮明。
大概是心理作用吧,班特亞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發青。
「沒有。根本沒有解藥。被擊中應該馬上就死了啊?——一般情況下。」
而且雪拉也在意陣營那邊的情況。
這種感覺,這份痛苦,是曾經有着相同經歷的自己這種人才能明白的。
高挑的青年沒有回答。
「她要是還活着的話,就不會死了。我也能更享受一下了。」
「不知道。你呢……爲什麼依然想要成爲原來那種人?」
自己要代替王妃殺了他。
雪拉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就算他對於雪拉,對於村裏的行者心懷厭惡,可如果要問他,現在的自己跟以前的自己相比,有什麼變化的話,他沒辦法回答。
雪拉本以爲他是憑自己的意志跳下去的,可也並非如此。
他只是忍不住就想要這麼做。
雪拉也點了點頭,這是個求之不得提議。
「你找錯人了吧?」
雪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微微笑了笑。
他將剛剛從屍體上拔下來的小刀接連扔了出去。當然,雪拉沒想到能擊中。也沒想到能幹掉他。
這句話並沒有傳到現在的雪拉耳中。
「不過。如果說我是不是贏了王妃,那稍微有點奇怪。對於我來說,那隻不過是運氣好。對於王妃來說……真是的,這麼馬虎大意真是一點都不像她。」
「……!!」
「你不知道的毒。」
不過。
等雪拉回過神來,遮擋住視線的頭已經不見了。
「你說你會成爲不同的人。成功了嗎?」
在極近的距離看到那雙眼睛,那深不見底的藍色眼睛讓雪拉渾身發抖。
不管聖靈說什麼,也不能放過他。
「嗯。我乾的。」
王妃總是說,所有的生物都是自己的主人。
兩人無聲的凝視了一會之後,先開口的是雪拉。
沒有要攻擊的樣子。
如果讓他活下去的話,這個男人一定還會伺機暗殺王妃。
「你看到什麼了?」
自己似乎猜中了。班特亞的表情有些扭曲。
「你回去,親眼看看吧。」
「我會這麼做的。」
雪拉老實的點了點頭,班特亞望着他的背影繼續說道。
「她說不定,早晚也會喫了你。」
雪拉停下腳步,回過頭。
「有這個可能。雖然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麼,但是王妃真的能做到這一點。」
「與其那麼悽慘的死去,還不如死在我手裏。」
「那還是算了。與其被你殺死,還不如被王妃喫掉比較好。」
雪拉笑着說道。
他並不是在逞強。
他轉過身,朝着陣營的方向在森林中奔跑着,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危機時刻,她能簡單的咬死一個人。明明是這麼危險的生物,可自己卻一點都不害怕。
自己也許是被比恐懼要更強烈的什麼感情吸引了吧。
雪拉走了之後,萊蒂齊亞盤腿坐在雪地上,苦笑着說道。
「沒想到,居然要你來救我。」
「沒辦法啊。你是對王妃的王牌。不能失去你……」
班特亞突然跪在原地。
不停大口喘息着。臉上滿是冷汗。
這是因爲強壓的恐懼突然全都表露了出來。
班特亞也無法維持平靜。
「我說,萊蒂。如果你只想知道這一點的話,你直接跟我商量就好了。隨便刺激她的話,喫苦的可是我們。」
看到對方露出明顯不願意的表情,萊蒂齊亞笑着聳了聳肩。
在這裏能夠將點着紅色燈火的陣營一覽無餘。
萊蒂齊亞在心中這樣想着,轉頭望向少女。
「明明那麼棘手?」
「你似乎看到了很不得了的東西啊。」
萊蒂齊亞點了點頭,輕輕站了起來。
空中突然有人回答道。
漂浮在他身旁只有頭的少女有些擔心,又半開玩笑的說道。
萊蒂齊亞望着陣營笑了起來。
騷動已經平息了。
「就算你覺得開心,我們可很爲難啊。下次下手的時候一定要切切實實的幹掉她。」
「沒有身體最輕鬆了。」
「可是,我在的地方倒是沒什麼影響啊。」
萊蒂齊亞輕輕嘆了口氣,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望着自己的手掌。
說完這些,少女的頭便消失之了黑暗中。
「笨蛋。」
「原來如此……」
「因爲那個人?」
「我看你是嘴硬。」
「算是吧。」
「是啊。難得出現這種能無所顧忌盡情戰鬥的對手,要是因爲那種偶然死掉的話,就一點意思也沒有了吧。」
只有頭的少女一邊漂浮空中移動着,一邊露出喫驚的表情。
他的腳步很悠閒。他一邊向森林外走去,一邊開口說道。
他剛剛是用讓人震驚的精神力壓抑了自己的感情。
早已習慣悲慘屍體士兵們也都吐了,還有人暈了過去。
「你要現在下手嗎?」
「你要是站不起來的話,我來揹你吧?」
少女大概是聳了聳並不存在的肩膀吧。
「我開玩笑的。你先回去吧。」
「抱歉。讓你久等了。現在還不行。我在這邊,還有事情要做。」
金髮碧眼的少女微微撅起了嘴。
所以,不要露出那種漏洞了。
他們來到森林外的高臺上。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的。我現在知道了,隨意弄傷她反而會更麻煩。」
「伊爾德的傢伙……都變成肉餡了。除了被抓住的一個人以外。」
萊蒂齊亞丟下班特亞,一個人離開了。
完全看不出來他是什麼時候恢復的。他冷靜的跟抓着雪仍在喘息的班特亞說道。
「所以纔有趣呀。真是的,從來都沒有過這麼有意思的事。」
「豈止是看到啊。那就是光的暴風雨。在這大半夜。」
「如果只是肉被撕碎了還好,連骨頭都沒剩下。那個——挫骨揚灰就是這樣了吧。而且是在一瞬間。那樣、那種事情……人類是不可能做到的。」
「肉餡?」
「我啊……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不想死了。」
「小姑娘,你在嗎?」
「剛剛的事情。你看到發生什麼了嗎?」
萊蒂齊亞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你沒感覺?因此森林都震了起來。大家都很害怕。」
「你的感覺……很準。」
「別說傻話了。我可不想變成肉餡。也就是說,不能對受傷的野獸出手。」
班特亞喘息着說道。
班特亞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只不過在國王和王妃離去之後,他去確認了悽慘的現場。
只有頭的少女,突然出現,漂浮在萊蒂齊亞旁邊。
「她不會死,你很高興?」
「在啊。」
「沒關係的。肯定會打一場的,我跟摩伊拉和爺爺都說了。」
萊蒂齊亞的眼睛閃閃發光,等待自己的同僚調整呼吸。
「是嗎?我真的很開心。」
「真是的……必須要在還能正常行動的時候,處理掉。」
少女皺起柳眉。
「那,果然還是不會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