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7453 字
回到寇拉爾之後國王努力工作着。
他解決了老臣們無法處理的暫時擱置的事務,下達指示強化因爲前幾日的海戰而疲憊不堪的海軍,並委託塔烏提供相應費用。
塔烏的人們都非常頑固,只服從國王的指示。就算是書信,只要有國王的簽名,不管是多少金銀都會送過來,但是如果沒有的話,即便是財務長官的請求也會無視。
另外,從正在進攻比爾格納的亨德里克伯爵那裏傳來了報告。帕萊斯德軍出現在泰巴河對岸,安營紮寨。數量大約有三千五。
現在對方沒有進攻的樣子,雙方互相對峙着。
“看起來桑塞貝利亞乾得很漂亮。”渥爾心想。
奧隆在這種狀況下沒有一口氣直接攻過來,是因爲擔心自己的背後。不管是在怎樣的戰爭中都是如此,氣勢洶洶往前突擊的時候,如果背後受襲,那將是致命的。對方大概是對此心存警惕吧。
但是,這種情況下,亨德里克伯爵也不能輕舉妄動。如果進攻比爾格納的話,河對岸的敵人便有可能發起進攻。如果想要趕走河對岸的敵人的話,比爾格納的敵人便會攻過來。
雖然伯爵在信中豪爽的笑稱,現在每天都持續着毫無意義的互瞪遊戲,但是這樣下去的話情況可不妙。必須想出什麼辦法纔行。
其實國王自己很想親自出馬一口氣解決掉這個問題,但是渥爾也必須要擔心自己的背後。如果對手更小一些的話,能夠分成左右兩路分別戰鬥,但是坦加和帕萊斯德都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敵人。
在思考之後,國王決定向比爾格納周邊的領主們下打號令,讓他們前去援助伯爵,特別是前幾天丟掉比爾格納的塞利埃卿、曾經有過重大失態的格拉哈姆卿等人,國王下打命令讓他們做先鋒攻擊河對岸的敵人。
他們因此得到了挽回名譽的機會。
另一方面,國王再三囑咐亨德里克伯爵不要輕舉妄動。
阿諾侯爵笑着點了點頭。
這位國王很清楚如何用人。兩位領主一定非常高興,比任何人都更努力戰鬥吧。就算這兩個人因爲私人恩怨擅自行動,在後方陣地按兵不動的亨德里克伯爵也很有震懾效果,不會出什麼大事。
大部分工作處理完之後,布魯庫斯便來了。他面露難色。
“陛下。在您忙碌的時候打擾您了。”
“嗯。”
“是來自北之塔的報告,那裏關押了一位有些奇怪的犯人。”
“怎麼奇怪?”
“爲什麼那個人會在北之塔?”
一種硬邦邦的觸感擋住了手指。
“原來如此,說得很對。”
國王也接過戒指試了試,結果是一樣的。
布魯庫斯用難以形容的表情說道。
用悠然的語氣說出這種話,怪不得大家都認爲他腦子有問題。
犯人微微瞪大眼睛笑了起來,接着他說出了王妃的那句口頭禪。
國王按住額頭嘆了口氣。
如果硬要戴上的話,指尖會很疼。很明顯有看不見的什麼東西阻擋在那裏。
“我要是做這種生意的,就不會打他們了,我會跟牢房看守收錢的。”
“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事情!?”
他淡淡的說道。語氣輕鬆又愉悅。
近侍們滿臉通紅,想要揮起棒子打向囚犯的身體。
“妖術?”
這三個人都不是同性戀,跟第三城郭的看守一樣,他們拼命辯解說,這決不是自己的意志,是那名囚犯對自己使用了妖術,北之塔面對這名犯人也不知如何應對。
即便是被轉移到北之塔,以這名囚犯爲中心的騷動依然沒有平息。有三個看守因此陷入瘋狂。
單是國王對囚犯敬稱爲《卿》已經是異例中的異例了。
“這裏真是個奇怪的國家。面對犯人,國王大人會自己報出名字嗎?”
侯爵喫驚的重新拿起戒指端詳起來。似乎戒指中間覆蓋着一層薄薄的玻璃一般,可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這樣的話,繩子是無法穿過去的。
國王在謁見廳見到了這名囚犯,布魯庫斯和阿諾公也在場。
只是站在那裏,一個勁的看着國王的臉。
布魯庫斯靜靜的呆在一旁等待國王的判斷。
“千萬不要把他綁起來。如果他真的是王妃的朋友的話,那就麻煩了。”
這個時刻終於到來了嗎。
“我不知道。”
“那些瘋狂迷戀卿的人,都說自己是被妖術迷惑了,這是真的嗎?”
“我叫渥爾-格瑞克-勞-狄爾費恩。卿叫什麼名字,異國人。”
“爲什麼這麼想被關進牢房?”
在身爲純粹的武者侯爵手中,這個戒指給人一種纖細的印象,看起來很可愛。
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接自己。到了那個時候就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王妃像口頭禪一樣經常這麼說。
然後開口就是“哇啊,真是個不錯的男人。”
果然還是把牢房當旅館了。
“因爲他可能是王妃殿下的朋友,所以也不能隨便處罰,可話雖如此,這樣下去的話對北之塔的管理也會帶來影響,看守們都不知如何是好。”
“他拿着這個。”
“什麼?”
“您可以試一試。”
呆在一旁的隨從和侍童都震驚了,他們非常狼狽,臉色大變的時候,國王坐在寶座上,低下頭說道,“非常感謝。”
本應忠於職務的官員有好幾個都陷入了瘋狂,所以國王也算是有所戒備,不過見到本人之後,國王還是有些疑惑。老實說,國王覺得難以理解。
“就算你這麼請求我,可北之塔也不是旅館。”
“更奇怪的是戒指。現在雖然串在繩子上,但是沒辦法帶在手指上。”
“因爲沒有必要。”
“明白了。我來詢問他。把他帶來吧。”
國王也露出喫驚的表情。
“你說你在找人,那個人的名字是?”
國王看了看這些東西,再次望向布魯庫斯。
他用神色詢問這些東西這麼了。
“我的手的話,勉強能戴在小手指上。”
在國王面前這種旁若無人的態度已經是不敬之罪了,這個人身爲囚犯,手腳居然沒有任何枷鎖。爲什麼繪有這種特殊待遇,這名囚犯到底是什麼人,近侍們似乎在無聲的質問。
“住手!”
對方的眨眼。歪着頭望向自己。微微活動身體變換站立的姿勢。他每做出一個微小的動作,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中飄散出來,瀰漫在他身體周圍。就像是清爽的微風一般,就像甜美的芬芳一樣。
因爲不知道具體情況,這也是情有可原的,現在沒有辦法顧及近侍們的心情。在那之前,有件事情必須要確認。
這可是囚犯直接跟國王見面。近侍們用棒子敲打着囚犯肩膀附近,催促他趕快跪下,但是他完全不理。
“在這座城裏的話哪裏都可以。只是偶然被帶到了牢房裏,所以就覺得乾脆就在這裏吧。”
“我當然知道了。不過,也就是說,我不知道他現在用的是什麼名字,所以爲難啊。”
國王高聲喊道,並示意衆人離開。
“真是位奇怪的國王大人。”
“是。”
“聽說他是因爲沒有任何憑證想要強行進入城門,所以才被抓住的。接着他對牢房看守施以暴力,據說還有使用妖術的嫌疑。”
“不好意思,請問卿是做這種生意的嗎?”
聽到國王的詢問,犯人笑了起來。
“這把劍拔不出來。我剛剛也試了。完全無法從劍鞘中拔出。”
要是再有牢房看守向他求愛的話那可實在是受不了,但是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
“什麼?你連找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跟這兩個人比起來,這個囚犯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只是膚色非常白皙。而黑色的頭髮披散在背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若無其事的站在那裏的樣子,看起來流暢順滑得不像年輕男人,但是無論如何都不是那種能給人強烈吸引力的類型。
比如說,身穿正裝的王妃是有着能壓倒周圍一切壓迫力的美人,華麗得讓人忘記呼吸。而她的侍女則是另一種風格,有着讓人忍不住嘆息的可愛清雅的美貌。
想起了只在隆冬纔會出現的寒冷澄清的空氣,以及在藍天下閃耀的銀色的世界。想起了特雷尼亞灣湛藍的波濤和天空的顏色,以及漂浮在天上的白雲。從南方寄來的顏色各異的玻璃,在新雪中露出身影的紅色果子,還有很多其他各種美麗閃耀的東西,都能通過這名囚犯看到。
主客觀完全不一致。而對話居然順利的進行了下去。
雖然不是自誇,不過國王早就對美人見怪不怪了。
不只國王陷入了震驚。阿諾侯爵也大喫一驚。
說着,侯爵將戒指拿到左手小手指旁,接着伯爵的臉色就變了。
“知道了。”
戒指上有非常精細的雕刻,是個簡潔,有些寬大的戒指。
接到布魯庫斯的示意之後,一名隨從走了出來,在國王面前放下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把短劍,和一個串在繩子上的銀製戒指。
囚犯似乎很喜歡國王的這個反應。微笑了起來。
不過,他並沒有那種能強行操縱人心的可怕的感覺。至少實在看不出他有那種能強烈刺激男人獸性的性感肉體。
“我什麼都沒做啊。我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呀。我想呆在牢房裏。如果我想勾引牢房看守逃獄的話,那還說得通。”
不過,如此纖細的身體居然能輕鬆打倒身材高大的男人,這件事本身就讓人難以相信,但是因爲有王妃的先例,國王決定不再思考這件事。
國王想起了故鄉的森林。
“所以請你想想辦法。”
國王再次嘆了口氣。
“我叫路。人類的名字是路法斯-拉維。我在找人。這裏的話應該能見到他,所以我想請求國王大人,能不能再把我關在牢房裏一段時間呢?”
布魯庫斯用感嘆的語氣說道。
但是,就這樣看着他看了一會,國王看到了一些沒注意到的東西。
“不。他只是不停重複說自己在找人,完全抓不到重點。”
“這、這個……”
“沒關係。我沒在意。這是常有的事。”
“就像這樣,筆或者小樹枝都能穿過去,但是隻有人的手指不行。可根據看守的報告,這個戒指可以戴到它的主人那名囚犯的手上。而這把短劍……”
他將戒指舉到眼前,仔細端詳起來。
那是以鳥的羽毛爲軸心製作的優美的書寫工具。布魯庫斯將筆尖指向戒指中心。戒指輕鬆的穿過筆尖,在羽毛筆鼓起的羽毛部分停了下來。
黑髮的年輕人微笑着搖了搖頭。
囚犯被帶到國王面前,但是他的態度沒有絲毫變化。依然是一副不通世俗的樣子。
“他本人似乎能拔出來。但是,拔出來以後,就如同岩石一般沉重,其他人根本拿不起來。可這把劍在它的主人那名囚犯手中,卻像羽毛一樣輕巧,聽說是這樣的,您怎麼想?”
國王用力拍了一下手。
如果,沒注意到的話會覺得他就不過如此。但是,注意到之後再看過去,他每一個表情的變化都讓人無法錯開視線。這就是他的美。
被制止的近侍們放下了棒子,但是依然是一臉不滿的神色。
阿諾侯爵向國王行了一禮,拿起了托盤上的戒指。他簡單的解下了串在戒指上的繩子,銀色的戒指落入了侯爵手掌中。
“我經常被人這麼說。不過,卿也是奇怪的犯人。聽說卿赤手空拳打倒了看守,牢房的門明明開着,卻不想逃跑,這是爲什麼?”
“那名囚犯說自己是王妃的朋友嗎?”
“是的。”
布魯庫斯從喫驚的國王手中接過戒指,拿起桌上的筆。
面對歪着頭笑着的可愛犯人,在場的人都驚呆了。看起來就像是惡作劇一樣,但是他說出這些話的神情卻非常認真。
阿諾侯爵也有些擔心的望着國王。
國王放棄繼續深究,進入了正題。
實在是很有說服力的解釋。
“關於這一點希望卿能理解。要通過城門需要提前準備好憑證,而違反這一規定就是觸犯了法律。門衛逮捕卿將卿關入牢房也是無可奈何的處置。但是,關於那之後的情況,我也有責任。這裏也會有女囚犯,關於犯人的管理和對待都有着嚴格的訓練,但是似乎還是有很多無禮之徒。”
說完,他微微笑了笑。一點都沒有爲難的樣子。
原來如此,所以他才如此沒有章法。
國王將之前拿過來的劍和戒指拿到手邊。
“拉維殿下有些很不可思議的東西呢。戒指無法戴到手上,劍拔不出來。都是隻有本人才能使用的。”
“這就是會使用妖術的證據?”
“不。並非如此。只不過,我沒想到這種劍居然有兩把。”
囚犯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雙非常深邃清透的藍色眼睛。
“國王大人知道另一把劍嗎?”
“很清楚。”
國王一邊輕撫着這把自己無法拔出的短劍說道。
“王妃拿着一樣的一把劍。”
黑髮的年輕人喫了一驚。他似乎沒理解國王在說什麼。
“王妃?”
“是的。”
“也就是,國王大人的妻子?”
“是的。”
“拿着只有本人能拔出來的劍?”
“不只如此。王妃的劍簡直多才多藝。能自由自在的變成短劍或者長劍。劍鞘能在天上飛——不,劍本體也能飛。還能像這個戒指一樣建起看不見的牆壁。”
美麗的囚犯似乎非常喫驚。
而且,這一切對這名囚犯來說,雖然很意外,但卻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這名囚犯,以及王妃都是那種世界的人。
真是不合時宜的勸說。雖然這不該是國王應該說的事情,但是老實說這是關乎生死的問題。
國王曾經在王妃的記憶中,看到過黑髮的人。也在某種程度上知道,年幼的王妃對這個人抱有什麼樣的感情。
“那麼,那個孩子……現在是女孩子?”
國王非常認真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說着路提起了自己身上穿着的深灰色簡陋的囚服。
國王試着對比眼前的人跟記憶中的那個人,但那個時候看到的只有給人深刻印象的黑髮和嘴的部分。沒有辦法斷定。
雖然從王妃口中聽過很多次了,但是對於這位囚犯來說,王妃似乎還是少年的樣子。
“至少外表看起來完全是女性。就算是我也不會娶男人做王妃的。”
不可思議的犯人笑了起來。那是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無法挪開視線的笑容。
國王繼續說道。
“那麼,總之要先給你準備房間。畢竟不能把王妃的朋友關進牢房裏去。再給你準備一些像樣的換洗衣服吧。”
路輕聲笑了起來,他又笑了好一會。
隨從們頓時緊張吵鬧起來,但是國王卻用動作制止了他們,站了起來。
“這樣的話,就讓我正式說出姓名。能顯示我種族的名字是路法斯敏-萊丹。”
他比王妃要高。作爲男人雖然不算是矮小的類型,但也算不上是高大。
“你說得對。”路說道。
聽了國王的話隨從頓時嚇了一跳。
但是,不知道路是否將國王的請求聽了進去,他依然一臉震驚。
“那位王妃大人絕不會生下王子。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我當然知道了。就算身體變成了女孩子,本質也是不會改變的。你明知道他不會讓你碰他,還是跟他結婚了?還是說你心懷期待,覺得結婚之後總會有辦法的?”
“嗯。”
“什麼意思?”
“你們舉行,結婚儀式了?”
“嗯。——怎麼了?”
“嗯。王妃現在在卡姆塞。就算快馬加鞭也要三天才能到。請你在這裏等一段時間。”
“哪裏像?”
“國王大人,你真的對男色沒興趣嗎?”
“回答正確。”
他清澈的大眼睛筆直的望着國王。
國王笑着搖了搖頭。
“寫信?”
“萊丹?”
他一改之前超然的態度,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那就不是他。我要找的那個人不是能成爲你妻子的人。”
“你還認爲不是她嗎?”
“有期待的不是我。是周圍的人。就算跟他們說期待是沒用的,他們也不肯放棄。”
“那個孩子,連父親的事情都跟國王大人說了。”
“不。你畢竟長得這麼好看,不能讓你穿這種衣服。我都想讓你穿女人的衣服了。”
“王妃的名字叫格林迪艾塔-萊丹。”
接着國王和犯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嗯,確實。”
他一邊拼命忍着笑,一邊用戲謔的眼神望向國王。
“他在那麼遠的地方嗎?”
“爲了保險起見,我確認一下,在這個國家,兩名男性也可以結婚嗎?”
“當然不可以。”
國王挺胸抬頭斷言道。
“你跟他的父親很像。”
那是溫和愉悅的笑聲。
國王也頻頻望向路的眼睛。
“怎麼會。王妃的父親跟我完全不像啊。”
“你很清楚啊。”
“沒有。而且,對了,要給王妃寫信,讓她馬上回來。”
海藍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困惑。
“那個孩子運氣真好。一個人來到這種陌生的世界,居然能遇到國王大人這樣的人。”
只不過,對於國王來說,看到這個青年,跟他對話是一件愉悅的事情。
“不過,國王大人,沒關係嗎?”
路終於止住了笑,不過嘴角還殘留着一絲笑意。他赤着腳往前邁出,走到坐在寶座的國王身旁。
“也許吧。在我眼裏她就是一隻金色的野獸。颯爽高傲,雖然美得奪人心魂,但卻是跟我完全不同的生物。”
“是啊,我對男色沒什麼興趣,可是……”
囚犯似乎放下心來。微笑着搖了搖頭。
路反問道,他的語調有些喫驚。
路沒有回答。
路望向國王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懷念的神色。
實際上自己看到了他父親的樣子,但是這件事不能在這裏說。
他不是因爲喫驚。而是饒有興趣的等着接下來的話,笑着說道。
“快馬加鞭要三天?”
“嗯。說了一點。”
這次囚犯臉上充滿震驚的神色。
“那確實是王妃的特長。如果再要說的話,王妃在侵害自由這方面非常敏感。因此,如果你被關進牢房這件事被王妃知道的話,很不好辦。不,肯定會是一番騷動。雖然我不應該拜託你這種事,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會幫我,所以希望能夠統一口徑。”
路像小鳥一樣歪着頭抬臉望着國王,苦笑着說道。
“那位王妃大人,那個,有着耀眼的金髮,漂亮的綠色眼眸,不說話的話非常可愛,一旦開口就完全不可愛了,如果激怒了他比野獸還可怕,他是那種人嗎?”
不久之後,他抬起臉,非常疑惑的問道。
“是不願意放棄吧。畢竟王妃大人是應該要生下王子的。”
“拉維殿下才是跟王妃很像呢。”
路的樣子終於變了。他的表情非常認真喫驚,讓國王都感到有些疑惑。
藍玉一般的眼眸中流露出意外的神情,同時他又露出能夠理解的表情望向國王,國王似乎又刷新了他的評價。
聽了國王的話,路微微瞪大了眼睛。
路再次笑了起來,不過似乎覺得不太好吧,這位態度傲慢的犯人勉強忍住笑。
“是的。也叫萊一族。是光和影。那個孩子是白色的太陽。沒想到能見到那個孩子的丈夫。”
“這樣就可以了。”
他的肩膀微微抖動着,笑個不停。
“果然很像。不是說外表。而是本質。”
“好想看啊。一定是最漂亮的,板着一張臉的新娘吧?”
“嗯。除了我國以外的王妃都肩負着這個使命吧。但是,我還有其他妻子。”
“人類之中偶爾也會有像國王大人這樣感知靈敏的人。雖然看起來是女孩子,單是本質卻是完全不同的,國王大人是明白的。”
“哈哈。這樣啊。女孩子嗎……”
在漫長的沉默之後,路戰戰兢兢的問道。
他笑起來之後似乎就停不下來了。
他的語氣是發自內心的感嘆。
國王微微笑了笑。
長髮隨着他的動作搖擺着,國王則默默的注視着他。
“那個孩子的運氣真的很好。”
這是多麼漂亮的藍色啊。就跟他的外表一樣,不管看多久都不會厭倦,就像擁有生命的寶石一樣。
“像我這樣的人是指?”
路瞪圓了眼睛。這個名字和頭銜似乎非常出乎他的意料。讓他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種平和溫暖不可思議的感覺。說不定,這也是一種妖術,不過這種妖術實在是讓人很開心。
“嗯。在大鬧一通之後。”
囚犯毫不畏懼的站在國王面前。
茫然的囚犯終於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畢竟在這次會面中,路一直在笑。
“那個孩子?穿上白色婚紗了?”
“嗯。根據進軍的狀況可能還要多花一些時間。”
路再次說道。
“所以,不能理解因爲卿瘋狂的那些牢房看守的心理,不過卿確實很美。你單是站在這裏,就像花開了一樣。王妃也是如此。而且王妃還是女人。不管在誰看來都會說她是絕世美女吧。可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去侵佔她。而且,如果真的這麼做了的話早就沒命了,但是實際上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我在她身上感覺不到女人的感覺。”
太奇怪了。
這不可能。
如果從這裏快馬加鞭需要三天的話,那距離相當遠,可是不管自己用木棒試了多少次,都指向這座城。
是因爲那個孩子一定會回到這座城中嗎,還是說,自己必須要呆在這裏呢……
路感到胸中一陣悸動。
那是一種不好的事情將會發生的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