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法羅德的誘惑

第一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1.9萬 字

王妃等得不耐煩,站了起來。

她已經在這等了一個小時了。年輕的神官和隨從一直在忙着服侍她,但是她也覺得有些煩了。

窗外已經是漆黑一片。

銀質燭臺上的蠟燭已經燃掉了一半。王妃面前是個裝着點心的銀質果盤。房間裏的傢俱也很豪華神聖。

王妃想要走出房間,但是神官們卻站在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溫柔的說道。

「非常抱歉,王妃殿下,大神官大人說,在他回來之前,請您在這裏等他。」

王妃冷哼了一聲。

大神官請自己進來之後,就臉色鐵青的衝了出去。她也能猜到他去了哪裏要做什麼。

雖然她也能想象到自己這番舉動會引起騷動,但是她覺得並沒有什麼關係。她也想在這裏等大神官回來,不過莉原本就沒什麼耐心。

「我也等煩了。我要參觀一下神殿。誰來給我帶路?」

年輕的神官們都一臉困惑。

雖然自己被吩咐絕對不要讓王妃離開自己的視線,但是不管怎麼說,對方畢竟是《王妃》。

他們有些不安的互相看了一眼。

王妃推開這些人,自己走了出去。

年輕人慌忙去向上司報告,主要神官們則跑了過來,一個一個跟在王妃身後。

在夜晚的神殿中,沒有照明實在無法行動。

神殿包括製造出莊嚴空間的石制禮拜堂、別棟中見習神官們修行的學院以及食堂,收藏了大量藏書的書庫,構造非常簡單,但是爲了防止奢侈浪費,幾乎沒有掛在牆上的燭臺。

王妃在內部轉了一圈,回到了禮拜堂,不停望着上座的祭壇。

自己是在這裏和那個男人上演了那出《鬧劇》。

現在看起來非常空曠的空間,那個時候,被數百名客人填滿了。周圍一片安靜,現在如果咳嗽一聲,似乎都能聽到回聲。

國王在星光下驅馬全速前進,終於來到奧裏格神殿的時候,門前已是一片騷動。

王妃趁着這個機會,對大神官說道。

「沒有這種事的。」

大概是受不了明明沒有做什麼壞事,卻被王妃如此猜測吧,他馬上命人拿來了鑰匙。

那個時候,在結婚儀式中途得知坦加入侵的報告,自己還沒來得及在證書上簽名,就跑出了神殿。

「莉!!」

「那麼,這樣的話,接你的人明明沒有來,還必須要離婚的理由是什麼?」

「如果給神殿捐贈就算是尊敬神明的話,那神明對窮人一定很冷淡吧。」

所以,就在數名證人的見證下,在這座神殿兩人穿着常服簽了名字。在這個時刻,渥爾-格瑞克和格林迪艾塔-萊丹的婚姻,正式且在法律上成立了。

「這麼說就太奇怪了。就算不做王妃了,我暫時也會留在這裏。而且我也在意坦加和帕萊斯德的動向,已經開始的戰鬥我就不會途中扔下不管。所以你不會失去我的。」

「真是嚴格呀。這裏面有什麼不能讓人看的東西嗎?」

「太好了。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呢。這個鑰匙在哪?」

本該是牆的地方,卻是鐵格柵。是有着優雅蔓草紋樣的鐵格柵。但是,關在裏面的東西既不是罪大惡極的人,也不是犯罪者。甚至不是生物。

而站在國王身旁爲國王帶路的神官,手上也拿着蠟燭,僵在原地。

那不是人能通行的大小。看起來是把後面的石牆挖空,特意做出的放置物品的地方。

上面掛着沉重的鐵鎖。

「人們認爲我和你是夫妻。證據就只是那張紙而已。那把那張紙處理了就好了。」

「王妃殿下!請等一等!」

「我也想問你。我必須是王妃的理由是什麼?」

國王儘量小心謹慎的說。

石制的天花板非常的高,抬頭往上看的話,脖子都會覺得有點疼。好像會被吸進去。

王妃佩服的說道。

神官們屏住了呼吸用沉默回答了王妃。

「是的。我們每天的工作就包括早晚敲鐘。這是寇拉爾最高的塔了,不過很不巧,現在這個時間就算上去也看不到什麼景色。——您要上去看看嗎?」

「這是通往高塔的臺階入口。」

「我也不想做這麼粗暴的事情,大概,就在這裏面。」

數名舉着蠟燭的年輕神官在門口張皇失措的走來走去。畢竟是侍奉神明的人,不應該這麼簡單就驚慌失措,肯定是發生了什麼異常事態。

「莉。求你了,回答我的問題。離婚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我們又不是真正的夫妻。早就應該這麼做了。」

一瞬間,國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王妃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王妃將從隨從手中拿過的蠟燭放在陳列臺上當成照明。

身後的神官解釋道。

「我沒殺他們。因爲他們太吵了,就把他們打暈了而已。」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你以爲燒了結婚證明書,就算是離婚了嗎!」

「等等!!」

在這裏,國王看到的景象是,數名躺在地上的神官,被扯下來的緋色幕布,以及已經被打開的鐵柵格。

臉色蒼白的神官們想要制止王妃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所以說我讓你等一等!」

王妃微微笑了笑。

王妃若無其事的說道。

如果說是昔日英雄的棺槨的話,也不是。

格柵裏面什麼都沒有。在石牆圍繞下彷彿牢獄一般的空間中空無一物。

只是,在正面的牆上,離地面一米左右的高度,有一扇小門。

「不好意思,敬養神明是人們積累功德的善行。」

「你真快呀。大神官呢?」

國王稍微有些無言以對。面對這樣的國王,王妃繼續說道。

「上面應該是鐘樓吧?」

「看起來裏面放的東西一定非常貴重。別的寶物就那樣普普通通的放在一邊。」

國王感覺到一種無法形容的焦躁。他拼命思索着,自己該怎麼說,對方纔能明白。

「求求您了。請阻止王妃殿下!我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王妃將手中的劍,插進了石牆上的七寶小門中。

「鑰匙在哪裏?」

門內是一片黑暗。雖然是地下,但是空氣很清新,不會覺得呼吸困難也沒有什麼黴味。似乎經常進行清掃換氣。

「我聽大神官說了。你——想跟我離婚。」

王妃搖了搖頭。自己不是來看風景的。

一本正經的神官依然在抵抗,說這是規定,但是王妃卻拿起了鎖,掂了一下重量。

「這裏面是什麼?」

國王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調整呼吸。

他似乎終於發現兩人之間的羈絆是多麼的脆弱。

「你聽好,國王是不允許離婚的。而且在那之前,我不想失去你。」

「今年春天我們寫上名字的那張紙。」

王妃看過地下寶庫之後,她突然望向裏面。那裏剛好是祭壇最下面的位置,緋色的巨大天鵝絨幕布,將一面牆壁完全覆蓋起來。

「你曾說《在接你的人來之前,希望你留在這裏。》實際上我也是這麼做的。接下來——就算和你離婚了,我身爲戰士也會不遺餘力的幫助你。爲什麼這樣就不可以呢?」

她的語氣非常平靜。本想狠狠抱怨一番的國王此時卻被嚇住了。

「這個格柵的鑰匙在哪?」

王妃無視了神官慌忙的呼喊聲,撩起了幕布。

僅僅就是這種程度的事情。對於這個女孩來說。

這個時候,慢國王一步的大神官也趕到了地下,看到躺了一地的弟子們,以及在格柵內的王妃,啞口無言的呆立在當場。

王妃此時正舉着劍想要插進鑲嵌着七寶的小門,聽到這聲呼喊她回過頭,笑着說道。

「不是嗎?」

「也就是說,裏面的東西不能讓火燒了?」

「可是,如果接我的人來了的話,那個時候我就要跟你,跟這個世界告別了。我要回到我的同伴那裏。我應該說過很多次了。」

王妃喫驚的冷哼了一聲。

「非常抱歉。這裏面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進入……」

金制的杯子和大盤子,鑲有寶石的錫杖,有着華麗刺繡的袈裟等等,看起來像是捐贈品的寶物排列在陳列臺上。

「沒什麼關係吧?」

在王妃的注視下,他們沒有辦法,只得說出,能進入裏面的只有大神官。格柵的鑰匙和牆上小門的鑰匙也都是由大神官親自保管,自己並不知道鑰匙在哪。

「失去?」

國王滿臉絕望的舉起雙手。

「正往這邊趕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大家都是這個樣子。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似乎在等待大神官歸來,當發現隨着馬蹄聲趕來的是國王的時候,他們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臉上,同時浮現出安心、不安和畏懼的神色,他們圍在國王身邊叫喊着。

即便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即便沒有相愛,但是這完全是另一碼事。

僅在蠟燭搖曳光輝的照射下地下室似乎也微微晃動着,國王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望着自己的妻子。

但是這扇對開的小門上裝飾着七寶,就連門上的合頁都是金的,森嚴的門鎖也閃着金光。外面有讓人無法接近的鐵格柵,並蓋着天鵝絨的幕布。

王妃從隨從手中取過蠟燭,筆直的往裏面走去。

隨從們在黑暗中拿出蠟燭,此時眼前出現了一片讓人炫目閃閃發光的光景。

應該不是一般放置物品的地方。

對方在委婉的告訴王妃,參觀的話就不要進去了,但是王妃聽了這種說明是不可能離開的。

「這裏面呢?」

王妃露出驚訝的表情。

「神殿真是賺錢的買賣呀。」

「不。這是爲了安全着想。雖然我們已經謹慎管理火燭,但是如果有萬一……」

「不,可是!」

禮拜堂中還有通往地下的臺階。走下石制的臺階會看到一扇橡木大門。

郎邦戰役結束凱旋歸來的時候,市民們覺得兩人已經正式結婚了。已經被稱爲王妃的莉,說再也不要穿那麼麻煩的衣服了。

王妃平靜的對神官們說出他們最不願意聽的話。

禮拜堂最後面,左邊有一個小木門。

「莉。」

「什麼?」

在類似於慘叫的請求聲中,國王被他們催促着來到了禮拜堂的地下。

「國王大人!請快一點……!」

「確實,也許正如你所說的。我們只是演了一出鬧劇,並沒有訂下什麼契約。但是,離婚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這種事情也不跟我商量一聲就擅自決定的話,我也會很爲難。而且這一片狼藉到底是怎麼回事?」

國王滿臉通紅的逼問道。

「珀拉說喜歡你。」

「……」

「你也喜歡她。這個理由就足夠了。不管怎麼想,我的存在都很礙事。」

「我明白了。這樣的話就簡單了。我只要說不娶她做愛妾就可以了吧?」

王妃的臉色立刻變了。

綠色的眼眸中閃耀着壯烈的光芒。

「不要總說蠢話了。已經說出口的話居然要收回,這還是男人的所作所爲嗎!」

「沒有辦法。這個時候,即便被人戳脊梁骨,也不得不這麼做。雖然真的非常對不起珀拉,但是對於珀拉來說,她應該也不想趕走王妃,自己成爲下一任的。」

「但是,珀拉說,現實中,因爲有我在,所以她才說要拒絕的。」

在石制的地下室中。兩人的喊叫聲彷彿破鍾一樣不斷迴響着。

「就算是形式上的,這個婚姻最後還是束縛了你的自由。我不希望這樣。只要我不做王妃了,你就能跟真正喜歡的人結婚了吧?」

「莉。所以我並沒有想《跟喜歡的人結婚》呀。這件事本身就不是我的自由!」

「不要這麼簡單就放棄。」

「你聽我說 !」

國王稍微冷靜下來說道。

「按常理來說,誰來當王妃都可以。但是爲什麼必須要由你當呢?」

「是啊。」

「我想要一些切實的證據。」

王妃不明所以。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是理解我的人,是我的同盟者,是德爾菲尼亞的守護神。但是,你終有一天,會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我已經盡力去理解這一點了。無論是誰,不論是怎樣的生物,都想要生活在自己熟悉的環境中。可是雖然我明白這一點,我卻希望永遠都是《終有一天》。」

「前幾天是在藍廳,現在是在奧裏格神殿。你們可以吵架,但是也請你們考慮一下對周圍帶來的傷害。」

等到只剩兩個人的時候,王妃露出有些擔心的表情,悄悄說道。

「老實說,我不明白,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不明白?」

國王的語氣已經很接近低聲嘟囔了。

「不要在這麼昏暗的地方爭吵了,要打架的話在上面堂堂正正的打吧。」

「我以爲,你喜歡陛下。」

「……」

另一方面,大規模趕來的《說服部隊》,面對敵人頑強的抵抗和堅固的防禦,都束手無策。

看起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

「熬夜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好呀。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你不用說我也明白。我想要從你那裏得到的,並不是這種愛情。」

侍從長本來以爲自己肩上長年以來的擔子終於可以放下,安心下來了,結果事態急轉直下,彷彿墜入了絕望的深淵一般,基本上是精神錯亂的狀態了。他的腳步搖晃着,不停低聲說着什麼,但是誰都聽不到。

「不可以。那只是一時的快樂,不是幸福啊?不過我也不會讓你別去享受的。」

王妃沉默了一會。

「你把這個問題想得太簡單了。這跟市井之徒要跟妻子離婚完全不一樣,國王是不允許離婚的。王妃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換的。如果說國王要迎娶新的王妃的話,那就只有上一任王妃死了之後。」

「我明白。」

「我喜歡。」

他們將王妃團團圍住,說的誇張一點差不多是把王妃抬了起來。每個人用盡渾身解數,聲音嘶啞的拼命試着說服王妃,從責備到威脅,有人還用出了哀求的手段,但是都不能改變王妃的決心。

王妃瞪圓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所以說,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不想失去你!」

「你只有十七歲,居然會說這種老年人才會說的話。擁有家庭也不能得到什麼。」

國王並沒有注意到王妃的反應,繼續說道。

所以,對方會一臉認真的說,要好好珍惜現在的時間。

「我覺得應該不算離婚,應該算是消除結婚的事實吧?」

王妃冷靜的回答道。

「他那麼出色,讓我覺得,身爲人類太浪費了,我甚至不敢相信他就是人類。不想失去他,這應該是我想對他說的話。可是,羅莎曼德做出的那種愛情的表現,我做不到。」

「如果撕毀結婚證書的話,就算離婚嗎?」

「……是之前說的事情嗎?」

羅莎曼德咬緊失去血色的嘴脣。

阿諾侯爵也表情沉痛。亨德里克伯爵和德拉將軍因爲軍事演習外出未歸,他們如果得知此事的話,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這也不難想象。

對方絲毫不覺得自己應該在這裏,不覺得兩人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誰都無法摸清命運,所以分別之日早晚會來臨。

看起來,這個情報就算沒傳遍整個王宮,也傳遍第一城郭內了。

「不要說我的事情了,求求你了,請你考慮一下陛下。」

「如果你收回這些愚蠢的提議,我能立刻在這裏睡到鼾聲大震。」

巴魯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蠟燭的光亮下映出的是巴魯的臉,但是他的表情跟語氣相反,非常認真。

「這樣啊。那給我準備葬禮吧?」

這個時候一個不耐煩的聲音插了進來。

雖然很擔心,但是國王還有事要處理,不能這麼長時間都不在政務室。他暫時放棄了自己說服王妃,選擇了更加現實的方法。他命人嚴格看守寶物庫,叫來阿諾侯爵和大神官問道。

「但是,你是已經成年的男人,也很需要這種愛情吧。不要說不需要。我會叫你變態的。」

國王站在那裏按住額頭,但是,他的嘴角在笑。

「在職位上,我在女人方面沒有任何不如意,這樣不可以嗎?」

「埃馬洛克說的很對。人類也並非一無是處。」

得知情況的人們接連趕到神殿,平日寧靜安穩的神殿此時也成了喧譁爭吵的場所,大神官痛苦的抱住了頭。

王妃認真的回答道。

雖然外表完全不同,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和自己懷念的同伴似乎重合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不會失去我的!!」

兩人同時抱住了頭。

終於醒過來的神官們在活動着身體。

阿諾侯爵滿臉焦躁的神色,他有些猶豫的說道。

她的語氣非常沉穩。

國王突然高聲喊了起來。

第一個投降的是國王。

「對你來說應該只是麻煩吧,讓你做公主的時候也是如此……給你王妃稱號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這麼說的話也許真的會被你咬破喉嚨,但是,我希望——這一切能成爲把你留在這裏的砝碼。你可以笑話我可恥。但是這些話是發自內心的。如果時間有限的話就更是如此,我希望在最後的期限到來之前,能離你更近。」

「你從來都沒有想殺死我。從來都不想從我身邊逃開。我來到這邊之後,做的事情一直都以自我爲中心。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至少會有五次叫我《怪物》,然後舉着劍砍過來。」

國王依然笑着。

「王妃殿下!!」

「是的。」

她衝美麗的男裝女公爵笑了笑。

但是,大神官臉色大變的反駁道。

王妃的笑容中似乎有什麼無法形容的東西。

實際上,單是這麼說還不夠。

拼命想要改變王妃決定的人,除了《丈夫》本人以外,還有那些既是臣下也是友人的人們。

「我見過很多同伴,有了愛人之後,都變得更好了。特別是你身處在國王這麼麻煩的立場上,很需要安慰。珀拉的話是非常理想的人選。」

國王點了點頭。

「如果王妃能夠理解這個嚴肅的事實就好了。」

大家精疲力竭,決定先休息一會,就在男人們都離開這裏,去了另一個房間的時候,羅莎曼德仍然臉色鐵青的留在了王妃身邊。

一般情況下,夫婦之中一人提出想要離婚,這種情況下的離婚調解本來就很艱難,這次更是如此。

「我考慮了。所以決定只能離婚。」

「差不多適可而止吧。」

「很好啊。這樣很好。羅莎曼德是女人,團長是男人,這樣是理所應當的。可是,我的情況下,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將劍收進腰間,從小門前離開,穿過格柵。

王妃有些問難的望向國王,微微笑了笑。

王妃又笑了笑。

「不行。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國王感到一種無法形容的煩躁,他大聲說道。

「因爲,羅莎曼德喜歡團長纔跟他睡了吧?」

甚至可以說是愛他。

除了巴魯以外,伊文、納西亞斯都得知了這個緊急事態慌忙趕來。連羅莎曼德都來了。

「這次哪裏都沒弄壞呢。」

羅莎曼德怒氣衝衝的喊道,但是王妃卻沒有在聽。

「沒有這麼回事的。您二人在這誓約的神殿,在見證人的見證下,發誓結成了夫妻。就算證書沒有了,這個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王妃惡作劇一般笑了笑,繼續說道。

「但是,你明白嗎。我是不可能抱緊你安慰你的。」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誰救了素不相識的我的性命?是誰面對沒有任何同伴的流浪的我,不遺餘力的給予我幫助,爲了救出父親,冒着可能無法生還的危險潛入了北之塔?是誰爲處於壓倒性不利地位的國王軍帶來了勝利,讓我再次帶上王冠?就在前幾天,是誰隻身一人跳進放着獅子的柵欄中?我欠了你這麼多,卻什麼都沒能還給你。」

「你應該擁有那種更屬於你的幸福。雖然跟妖豔的貴婦人交往也不錯,但是,你應該跟那種更加溫暖,對你更有誠意的人在一起,擁有那種能夠安下心來放鬆的地方。雖然身爲國王守護國民的自由和驕傲重要,但是你身爲一個男人,擁有心愛的妻子和孩子也很重要啊。」

「你真是個好人。」

國王也沉默着,等待着對方的反應。

貝爾敏斯塔的女當主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

她走近國王,從很近的地方抬頭望着國王的臉。

簡直就是在原地兜圈子。

王妃望着女公爵,溫柔的說道。

國王少見的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

他命人絕對要盯緊王妃,便回到了王宮。

「我原本覺得人類怎樣都無所謂。但是,如果是爲了你的話,我什麼都願意做。如果有敵人的話就一起戰鬥。你想要保護的東西,我會去保護。我的生命和劍,原本都是同伴的,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會借給你。在這裏的這段時間,我會這麼做的。」

很久之前,有人跟自己說過同樣的話。

女官長和宰相肯定也很想趕過來,但是他們似乎不得不留在王宮,只得派來心腹的部下。

這就跟弄丟了契約書就代表契約無效一樣。就算不是在雙方自願的情況下廢棄婚約,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們是夫妻了。

國王身邊全身僵硬的大神官也慌忙跑了過來,把他們扶了起來。面對大神官責備的目光,王妃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躺在你腳下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難。畢竟沒有先例。

雖然面對突然發生的事態臉色鐵青,但她畢竟也是大家的當主。態度非常堅決。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無論如何都不行。」

「絕對?」

「絕對!」

羅莎曼德困惑的搖了搖頭。

「我不明白。這樣的話,爲什麼要結婚……」

「這就是根本的錯誤。我們所做的不是結婚。只是一出鬧劇而已。」

女公爵頓時啞口無言,王妃繼續說道。

「我們不可能喜歡到想要一起睡覺。納西亞斯聽了我的問題臉色大變,團長和伊文應該也會做出同樣的反應吧。雖然這麼說很粗魯。但是,一個大男人被人這麼說的話,肯定會氣昏過去。」

「這是……這是因爲他們和王妃殿下不同。沒辦法相提並論。」

「怎麼不同?我們一樣都陪在渥爾身邊,一樣都很喜歡渥爾呀?」

「王妃殿下你不是女性嗎!」

《王妃殿下》彷彿是在看什麼罕見的東西一樣,看着羅莎曼德。

她眼神中的感情,與其說是憤怒和焦躁,不如說更類似於悲哀。

原來如此,跟自己的同伴說的一樣。

人類還是會根據外表來做出判斷,會被外表的印象左右。不管身體中寄宿着什麼樣的靈魂,他們都看不出來。

現在,無可奈何被困在這個身體中的格林迪艾塔-萊丹,拄着臉頰,痛切的搖了搖頭。

「如果我能變回原來的身體的話……這樣的話,這個我就死了,取而代之的是身爲男人的莉,呆在渥爾身邊,那渥爾也能迎娶真正的王妃,那纔是萬事順遂可喜可賀啊……」

但是那個戒指不在這裏。

而且,自己也不會什麼《改變外形》的方法。

伊文斬釘截鐵的說道。事情發展成那樣的話,他的朋友會受到無法彌補的傷害。

雖然這個藉口很胡來,但還是很有道理的。

她煩躁的點了點頭。

「你真是擅長慫恿別人……」

這也很有道理。

「問題還堆積成山,你爲什麼要提出這麼麻煩的事情?坦加的目標,斯克尼亞的動向,帕萊斯德的想法都還沒搞明白呢,現在是提離婚的時候嗎?」

「你在裏面應該也能喫。」

「身爲男人的我就這麼危險嗎?」

「你這是自作自受。」

「要!」

伊文完全不在意這兩個人的樣子,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羅莎曼德做夢都沒想到王妃是認真的。她以爲王妃只是舉了一個惡劣的例子。

「我正想喫晚飯呢……」

「我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現在是薩沃亞公在勸她……」

王妃壓住聲音笑了起來。

「我從白天開始就什麼都沒喫了。肚子餓死了。」

這一切,都是因爲跟那個男人相遇了吧。

另一隻空着的手上拿着酒瓶。

納西亞斯非常鄭重的跟伊文說道。

負責管理運營神殿的修行僧不停的感嘆,怎麼能把世俗的糾紛帶到這裏來,但是巴魯卻一點都不客氣。

這兩人都是代表國家的大貴族的當主,大概也都注意到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跟陷入沉思的王妃相反,羅莎曼德憤然的說道。

「你能去幫幫巴魯嗎?」

「獨立騎兵隊長。」

「辛苦了。」

巴魯以前,說過一樣的話。幸虧你是女人。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是你是表兄的妻子,這讓人安心。

聽到這裏的羅莎曼德——身爲公爵會做出如此舉動實在是罕見——她爲兩隻手都拿着東西的男人,打開了門。

自己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自己爲什麼會變成這種身體。大概是哪個同伴的惡作劇。

「而且,我覺得情況不太合適了,只是說想要處理掉那張紙,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結果你們這些大男人都湊到一起,好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樣。到底是怎麼了?」

羅莎曼德也沒有反抗。

「只是我個人的觀點。不會公開說的。」

「所以說呀。如果現在不解決的話,將來忙起來了就沒時間離婚了吧?」

因爲是在羅莎曼德面前,所以納西亞斯沒有說出來,但是伊文也理解了,那隻野豬的話很有可能會讓事態發展成這樣。

王妃喫驚的抬起了頭。

「正因爲如此我纔要拜託你。巴魯說想和王妃殿下兩個人單獨談判。他也說有很多話想跟王妃說。雖然,我也認爲要想說服王妃殿下的話,我的友人非常合適,但是,他似乎有些感情用事。王妃殿下也是性格強硬的人,雖然是打算說服她,但是說不定會有反效果。」

她立刻伸手去拿酒瓶。

「是啊。那就這麼辦吧。我剛剛也說,如果王妃陛下能收回她那些愚蠢的提議,我馬上就能進入夢鄉。」

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獨立騎兵隊長無聲的趴在桌子上。

房間外,站着拉蒙納騎士團長。

薩沃亞公爵猙獰的低吼着,揪着自己的頭髮。

兩隻手都拿着東西的伊文靈巧的聳了聳肩。

「你應該也是反對陛下和王妃殿下離婚的,沒錯吧?」

「是啊。宰相的胃疼,女官長的頭疼,德拉將軍和亨德里克伯爵所剩不多的頭髮的命運,都跟王妃息息相關呢。」

「按團長的話說,就連鳥不叫了,可能都是我的錯呢。」

回答他的是王妃。

「只有這次,我全面贊成騎士團長的意見。你不管想做什麼,都是你的自由。打扮成獵人的樣子在宮殿裏大搖大擺的走來走去,完全不參加任何公開活動,衝着陛下怒吼,拳打腳踢,退一百步來說,就算你有了別的男人,我都不會介意的。陛下應該也不介意吧。但是,只有離婚不行。」

「你明白嗎!這可是《結婚》!!當然很重大了!!」

《妻子》會服從《丈夫》,會忠於他,你不會對錶兄造反。至少,世間的人們都是這麼想的吧。

「不。你要殺死表兄。被王妃提出離婚的國王……這種人誰還會把他當成國王。你想在社會層面上抹殺表兄。身爲男人,妻子提出要離婚就是這麼回事。」

「我是發自內心的。」

納西亞斯的表情和語氣都非常認真。

納西亞斯微笑着點了點頭。

雖然禮拜堂非常豪華,但是神殿內部卻很樸素。

「當然了。俗話說兩雄不併立。你這種男人在國王身邊,在軍事和政治上表現出辛辣的手腕的話,支持你的人和支持國王的人就會把國家一分爲二。即便是做得很漂亮的薩沃亞公,也有很多次差點就被迫扛起謀反的旗幟。」

納西亞斯表情認真的繼續說道。

魔法街的老婆婆說,自己來到這裏是命運,是已經註定的。

似乎有什麼——看不見的巨大的力量,爲了不給這個世界帶來磨擦衝突,而暫時選擇了這個身體吧。

她注意到,應該是巴魯吩咐他,不要讓其他人接近。

「王妃。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離婚對於表兄這種地位的人來說,就等於是宣告死亡。你想要殺死表兄嗎?」

「我太大意了。早知道會這樣的話,我就不在那張紙上簽名了。我沒想到是這麼重大的事。」

「怎麼樣,王妃殿下什麼情況?」

這也是沒辦法的。在有兩頭猛獸的圍欄中,根本喫不出味道。

她終於明白了嗎,兩人都安心的嘆了口氣,但是他們放鬆得太早了。

「如果是真的結婚大概是這樣吧。可是,我只是在紙上籤了名字。這種事情,跟在信上簽名有什麼不同?」

「——你稍微等一下,你在這裏,就證明騎士團長下令,誰都不能接近對吧?讓我在王妃和騎士團長怒目相視的時候進去,有點太殘酷了吧?」

「沒有,您纔是……」

沒有老實的說出,你的臉色不好去休息吧這種話,確實很像巴魯的所作所爲。

王妃坐在牀上,巴魯在她對面擺起架子,兩人如預料中一樣怒目而視。

王妃向伊文投去尋求意見的目光。

伊文的表情更不情願了。

巴魯深深嘆了口氣。

羅莎曼德再次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確實,是我太輕率了。」

這個聲音有些疲憊。

誰都不能凌駕於他之上。

「這種可怕的話希望你不要公開說出來。未婚妻。」

「這樣的話,就拜託你了。如果說有人能爲情緒激昂的巴魯和已經下定決心王妃殿下仲裁的話,那除了陛下以外,就只有你了。」

就在兩人打招呼的時候,伊文抱着一個盆走了過來。裏面裝着麪包和芝士。

平日寂靜的神殿,現在卻擠滿了人。

王妃的語氣和表情,都是發自內心的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納西亞斯緩緩的搖了搖頭。

「我嗎?」

「哪有那麼誇張……」

待客用的寢室也是如此。沒有窗戶,只有似乎是修行僧親手製作的牀和椅子。

「你怎麼會這麼說。」

「我來替你勸她吧。你回去休息一下。熬夜是美貌的敵人。」

第三個聲音響了起來。

羅莎曼德聽着身後這很有氣勢的對話,嘆了口氣,走出了房間。

要想在不跟那個男人和周圍的人起衝突的情況下,一起行動的話,至少想要長時間呆在一起的話,肯定是少女的身體比較方便。

但是,那個男人的身份是國王。是立於整個社會的頂點,是所有人追隨服從的對象。

身穿黑衣的親衛隊長一邊嚥下最後一口麪包,一邊表情嚴肅的點了點頭。

巴魯剛剛安排好了各個出入口的人員配置,和寶物庫的警備體制。

他注意到兩個人,有些猶豫的打了招呼。

王妃輕輕嘆了口氣,撓了撓頭。

雖然是災難,但是自己也得到了很多。面對人類的思考方式也變了,特別是厭惡感變少了。

「神殿裏的人喫的還真不錯。多虧了這場騷動,我都沒喫上晚飯。你也喫點嗎?」

羅莎曼德立刻回答道,但是她的聲音中卻沒什麼力量。

「不要開這種玩笑了。如果你是男人的話,我和薩沃亞公都不會讓你接近陛下的。太危險了。」

「沒錯。」

伊文剛剛不快的樣子已經完全消失了,他似乎哼着歌輕快的走進了房間。

抱着盆的伊文露出了不太情願的表情。

「就是你。」

「那就更過分了。可是,我還是按你說的做吧。——我要是犧牲了,你可得給我收屍?」

伊文一邊大口吃着放着大片芝士的麪包,喝着葡萄酒,一邊嘟囔道。

巴魯表情絕望的望向空中。

「也就是說,你完全沒有理解——什麼是結婚,跟國王結婚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說,我沒預測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的話,確實如此。——我們又不是真正的夫妻。這一點已經強調過無數次了。真正的夫妻的任務,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是意味着能生下繼承人——這個認識有問題嗎?」

男人們都點了點頭,王妃繼續認真的說道。

「喜歡渥爾,跟性交完全是兩碼事。無論如何都不能混爲一談。王宮的女官和侍女中有愛管閒事的笨蛋,我這麼說的話,他們會露出非常可憐我,彷彿知道什麼一樣的奇怪表情,跟我說些蠢話,不要想的這麼複雜,試試用溫暖的心去面對陛下吧?不止如此,他們還說了些讓人渾身汗毛都立起來的話,像是陛下一定會對你很溫柔的。啊——」

王妃依然一臉認真的問兩個人。

「爲了保險起見,我問問你們,你們兩個,想在這種意義上,被那個傢伙溫柔對待嗎?」

黑衣的戰士感覺渾身上下全是雞皮疙瘩,忍不住罵了起來,巴魯則咬牙切齒的沉吟道。

「你要是再這麼說的話,我會認爲這是對我最大的侮辱,我會提出決鬥的!」

「是啊。對於我來說也是一樣的。你們不覺得,把別人當傻子也要適可而止嗎?」

「你既然是這種外表,就沒有辦法吧!——雖然這麼說有些遲了,但是我從來沒期待過你能陪陛下睡覺。」

綠色的眼睛中閃耀着光芒。

「不知道怎麼回事,在這個問題上,男人比較容易理解。女人嘛——大概是因爲自己處於被男人愛着的立場上,覺得被人愛很幸福,所以不明白吧。有着同樣外表的我,爲什麼要拒絕《被愛着的幸福》呢?她們發自內心的覺得不可思議。開什麼玩笑。身爲男人的我,在同樣是男人的渥爾面前,打開雙腿,有什麼可享受的?」

不管怎麼看都是美少女的外表,卻毫不忌諱的高聲笑着說出這種話。

男人們也覺得無力反駁,拼命忍耐着,聽着王妃的獨白。

「渥爾是少見的明白事理的人。既然他說是形式上的結婚,那就應該是這個意思。也就是說,只是單純的演戲。我以爲,這種東西,隨時都可以撤銷的。」

「莉。」

伊文開口說道。

雖然是在巴魯面前,但是他也放棄講究體面了。

他按住額頭,掰開揉碎不厭其煩的解釋道。

王妃也終於投降,撓了撓頭。

因爲這是自己不需要的東西,所以決定爲了珀拉,要空出《夫人》的位置,王妃非常平淡的說道。

「你是爲了將表兄從危機中拯救出來而降臨的勝利女神。人們是這麼看你的。王妃對於他國來說,也是王國的臉面。你的武勇傳說和無數的奇蹟已經足夠華麗,比血統正統的人更吸引人們的視線,也得到了大家的贊同。這樣的話,就算行動有些異樣,就算不會生下王子,大家也可以忍受……」

在他們的常識中,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我覺得珀拉說得很對。這根本不用考慮呀。一方是隻是裝飾的我,另一方是發自內心愛着國王,也許會爲國王生下兒子的年輕女人,會選哪一個,那不是肯定的嗎?」

那個男人有着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妻子,所以纔是個問題,珀拉覺得這是難以逾越的障礙,明明想要接受卻拒絕了。

伊文和巴魯都露出疑問的神色,互相看了一眼。

「我現在正覺得非常後悔。」

這也是跟小孩子說話的語氣。

他用眼神跟巴魯控訴,你也想想辦法。

「你說奇怪!!」

被稱爲猛虎的公爵可怕的露出牙齒笑了起來。

「她沒拒絕!她只是說,現在不能接受。」

巴魯說得很有道理。

他瞪着王妃高聲喊道。

「你聽好,王妃。我不管聽到什麼都不會生氣的。所以,你跟達爾希尼姑娘說了什麼,她是怎麼回答的,你能準確的說給我聽嗎?」

王妃苦笑了一下。

「不,我去吧。」

「莉?」

「我說過絕對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我說的事情非常現實。」

「我明白了。沒解釋清楚的我們也有錯。對於你來說,在信上署名和在結婚證書上簽名是一樣的。說不定,對於你來說能稱得上是約定的,只有劍與劍的起誓吧……」

伊文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王妃沒能反駁。這個極少會被人壓制住的人,閉口不語,眼神飄忽。

公爵黑色的眼睛閃了閃。

伊文再次痛苦的抱住了腦袋。

「珀拉沒說這種話。只是我這麼猜測的。就算國王的愛妾跟普通的妾室不一樣,就算作爲女人的地位是不會讓人感到羞恥的榮譽,也不能穿新娘的裙子吧?這樣的話,太可憐了。」

說完,雖然還坐在椅子上,但是伊文還是深深低下了頭。

到了早晨便想要趕赴達爾希尼家,但是這個舉動因爲被王妃發現了,所以變得有些麻煩。

「所以我說等一等呀!」

王妃和第一公爵,充滿殺氣的互相對視着,貝諾亞的副頭目勇敢的插了進來。

男人們越聽越變得無精打采,發出了難以形容的沉吟聲,痛苦的抱住了頭,但是王妃最後刺下了致命一擊,她追加了自己的看法。

現在的形勢完全逆轉了。

「口頭約定的話我也會遵守的啊。」

王妃又開始含糊其辭。

他一邊謹慎的組織語言,一邊儘量沉穩的問道。

對於伊文來說這真是倒黴透頂了。這是有着犧牲覺悟的行動。

於是,王妃再次不可思議的說道。

這天晚上,奧裏格神殿徹夜無眠。

「沒怎麼?什麼事都沒有。」

以大神官爲首的神官們都因爲身心疲勞無法安睡,近衛兵拼命輪番把守地下倉庫。

巴魯也啞口無言。

在旁人眼中,兩個大男人,彷彿是在欺負身材小巧的王妃,但是這兩個人絲毫都不打算放過她。

但是,必須要把問題搞清楚。

「你也是。爲什麼非要現在提離婚呀!而且你去接的那個女人怎麼啦?」

巴魯輕輕舔了舔嘴脣,王妃坐在牀上,他蹲在王妃面前。

「真是不行呀。你也好,表兄也好,說服女人的方式,真是不行。」

王妃到早晨都非常老實。並沒有爲了得到證書而偷襲地下倉庫。

「是啊。我明白。你是這種人。我跟你也認識四年多了,你從沒有違背過自己親口說出的話。你一直是這樣。可是,求你了,這次能不能別這麼做。」

巴魯蹲着沒有動,不,是動不了了。

從來沒聽說過,有女人會在知道國王已經有了王妃的基礎上,還想要得到王妃的地位。不管是多麼有野心的女人,她們奢望的也不過是作爲國王最愛的寵妾,得到比王妃更多的寵愛。

王妃結結巴巴的認真辯解着。

「……達爾希尼姑娘是這麼說的嗎?也就是說——不是正妻的話,就不願意?」

「可……是,那可是,國王的愛妾呀?要說國王的愛妾,怎麼會,糾結於新娘裙子什麼的呢……」

巴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認真的說道。

「所以說……果然還是不能正式結婚是個問題。」

「你說的話有一半是對的。我也明白,那個傢伙對你沒有那些奇怪的想法。所以,我也明白,這場結婚只是單純的演戲。可即使如此,還是有面子這種東西存在的。結婚證書是一種契約書。對你來說只是一張紙,可是對這個社會卻有着極大的效力。跟你不同,這個世界的人是會說謊的。說好的事情,也不會遵守。所以,才需要契約書。在這上面簽名了,就跟你用劍起誓有着同樣重大的意義。對於你來說,劍的誓言應該是絕對的。是絕對不能違背的。同樣,廢除曾經簽署的契約,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團長爲什麼在渥爾說要跟我結婚的時候,沒有阻止呢?你應該很清楚那張紙的價值和效力?」

如果此時說原因就是珀拉的話,巴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想到這裏,王妃想要糊弄過去,但是對手都非常敏銳。

「這種時候,一般都是兩邊都要。」

「這裏果然應該交換選手。」

「沒有這個必要。」

「喂,王妃殿下。你到底是怎麼跟她說的?」

巴魯抱起胳膊,簡單的總結道。

在王妃看來,周圍的人會這麼強烈的反對,實在出乎她的預料。但是,想讓珀拉成爲王妃的決心,也沒有絲毫變化。

「沒怎麼,就是實話實說了。如果喜歡渥爾的話,就請你成爲他的愛妾。」

「達爾希尼姑娘說要什麼時候過來?」

兩個人都已經把手放在劍柄上了。

「雖然我再也不想穿那種衣服了,但是女孩子會覺得不開心吧?只是演戲的我可以穿,但是真正想成爲新娘的珀拉卻不能穿,這太奇怪了。」

平時的迪雷頓騎士團長,肯定會無視自己之前的約定,怒吼起來吧,但是他現在似乎失去了發火的力氣。幾乎就要癱在地上了。

伊文用哄小孩一般的語氣問道。

伊文單手遮住臉,深深嘆了口氣。

「有的。那是作爲表兄側室進入王宮的女性。不可能跟我毫無關係。如果從個人的角度來說的話,那她就是我的團員的姐姐。爲什麼不能去打個招呼?」

雖然不是出於本意,他也表明了這次贊成巴魯的意見。

「這些人跟你打剛剛好。不,還不夠呢。我也會拜託納西亞斯支援的。」

「那是當然的。無論是誰,都不想成爲逼迫國王離婚的人。這可是國賊。」

「兩千人打我一個嗎?」

伊文瞪大了眼睛。

「這怎麼能是這麼快就決定的事啊。我明天會再去一次,說清楚的。」

「在那之前我就要撕掉那張紙。」

巴魯焦急不安的等待着天亮。

「這樣的話,她是怎麼回答的?」

「怎麼了?那個人說什麼了?」

「所以說,珀拉不願意這樣。反正都是假結婚,我從這個舞臺上退場就可以了。這樣的話,一切就能圓滿結束。」

王妃固執的搖了搖頭。

王妃突然不說話了。

「我也是。」

「如果,就這樣離婚的話,如果,你給了表兄如此之大的打擊和恥辱,還想裝做若無其事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就算集結迪雷頓騎士團的全部兵力,也要把你留在王宮。」

她躲開兩個人的視線含糊其辭。

巴魯有些忌諱的說道。

「爲了保護那麼一張紙,他們似乎都願意拼上性命。」

他盡了最大的努力,終於站了起來,表情絕望的低頭看着孤零零的坐在牀上的王妃,緩緩的搖了搖頭。

王妃可怕的笑了笑。

巴魯斬釘截鐵的說道,王妃的臉色立刻變了。

渾身脫力的伊文也表情苦澀的點了點頭。

「好像是這樣啊。看到這裏的傢伙那麼慌亂。」

伊文發出了慘叫一般的聲音,接着不由得看了巴魯一眼。

「稍微等一下!你們兩個都冷靜下來。不要這樣互相攻擊,說說更現實的問題吧。」

王妃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們利用身材的優勢,無言的施加着壓力。

伊文再次瞪圓了眼睛,他結結巴巴的說道。

「也就是說,這個女人拒絕成爲陛下的側室了?」

「所以……沒什麼事。稍微放一放比較好。如果團長臉色大變的衝過去,已經談好的事情都會談崩了。」

如果真的有女人會說出這種話,而且是在真正的王妃面前說出這種話的話,那她要麼毫無疑問是個笨蛋,要麼不知廉恥,要麼想要自殺,要麼是妄想征服世界的偏執狂,不管是哪一個,都不是正常人。

雖然王妃不知道這兩個人爲什麼突然變成這種態度,但還是儘量忠實的再現了自己跟珀拉的對話。

王妃認爲,現在沒必要去說服珀拉。如果無論如何都要去的話,她堅持要自己去。

她認爲,如果巴魯在這個時候多管閒事的話,會把一切都搞砸。

巴魯一邊和焦躁不安戰鬥着,一邊說服王妃。

「總之,只要達爾希尼姑娘同意成爲愛妾的話,你就沒有必要跟表兄離婚了吧?所以我說要去說服達爾希尼姑娘呀。」

雖然巴魯說這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唯一的方法,但是王妃卻不解的歪了歪頭。

這樣看來,王妃似乎確信珀拉不會改變意見。

不止如此,王妃臉上充滿了對巴魯的不信任。她擔心巴魯會欺負珀拉,恐嚇珀拉。

巴魯此時嘆氣已經嘆出了習慣,他一邊嘆氣一邊搖了搖頭。

「這個人跟你不同,是個柔弱的女性。我會小心的跟她說話的。」

「實在無法相信你。你在謀劃什麼?」

「不要說這些讓人聽了會誤會的話。沒什麼謀劃,我只不過是去陳述事實而已。」

「你要去說,我想跟渥爾離婚?」

「是的。」

「不行呀。我怎麼可能讓你去。」

「王妃!」

「珀拉是個溫柔的孩子。如果她聽說這件事的話,肯定會反對的。如果能成功離婚的話,你去怎麼說都可以。」

巴魯因爲過於焦急大叫了起來。

「這纔是搞錯了順序呢!」

實際上他非常想甩開拼命要把他留下來的王妃,直接飛奔過去,但是王妃卻不是那種能讓他這麼做的人。

神殿中也集結了相當於一個大隊的兵力。——大神官也已經放棄了嘆息。如果將這些戰鬥力全都聚集起來的話,就算對方是以戰鬥女神聞名的王妃,最終也能夠制服吧。

雖然她的語氣很冷靜,但是聲音卻在微微發抖。

「你說得很好。」

「是啊。」

「這個形式也很重要。您和陛下,實際上是什麼關係,這些只不過是小問題。就算你是,一根手指都不讓對方碰的冷淡的夫妻,就算沒有一點點愛情,就算互相憎恨着,這都沒有關係。重要的是,你擁有德爾菲尼亞王妃這個稱號。」

「——王妃殿下應該生氣的。從沒上過戰場的女人居然大言不慚的說出這些話……」

在一旁一直注視着整個經過的納西亞斯微笑着跟夫人說道。

「……我明白了。團長回來之前,我會留在這裏的。這樣就好了吧?」

聽說王妃提出想要離婚的原因,恩德華夫人和男人們一樣,也嘆了口氣。

王妃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說完她便轉身進入了神殿。他們剛剛一直在面對着馬廄的後門處爭吵。

夫人臉色鐵青的低下了頭。

這是非常冷淡的說法。

「王妃殿下……真是溫柔。」

這實在是很像女人的戰鬥方式。對方使出這種戰術的話,也只能投降了。

「但是……」

「我說了不能這樣了……」

「既然已經答應你了,在團長回來之前,我都會呆在這裏。那之後你就不要干涉了。」

「那是……」

「……開什麼玩笑!你爲什麼要做這種蠢事!?」

他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會做出這麼大膽的舉動。

但是,夫人並沒有耽誤時間。

面對這個出乎預料的人物的登場,和她清晰的主張,王妃陷入了沉思。

但是,王妃必然會猛烈抵抗,結果近衛隊肯定會損失慘重。

雖然這樣能讓王妃老實下來,巴魯覺得非常感激,但是他卻有些猶豫,不知道是不是該就這麼出發。

巴魯也非常喫驚。

「——拉蒂娜!」

是恩德華夫人。

「我明白。您不喜歡這種愚弄,在某種意義上,您是爲陛下着想,纔會設計這次的事情。而且,如果您真的離婚了的話,人們會怎麼想?王妃要拋棄國王。曾經無數次將國王從危機中拯救出來的巴爾德的女兒,也要背棄國王離去了。大家一定會這麼想的。」

「你,已經聽說了嗎?」

「是的。王妃殿下。不只是不好,簡直是最差的情況了。」

「稍微等一下。不要擅自決定。」

「王妃殿下。雖然我可能是多管閒事。但是我覺得,您誤會了珀拉-達尼希爾大人的心情。公爵大人說想要去確認一下那個人的想法,我覺得交給他就可以了。」

恩德華夫人悲傷的搖了搖頭。

王妃咬牙切齒的跟夫人抱怨道。

就在巴魯一邊思索該怎麼安穩的出發,一邊跟王妃爭吵的時候,意外的援軍到來了。

她有些不甘的咂了下舌,但是約定就是約定。

雖然王妃說一點都不覺得重要,但是從結果來看,她曾數次救過這個國家。自己這種人不應該故作聰明的說出自己的意見的。

面對一臉不滿的王妃,恩德華夫人從懷裏取出一個黑色的小瓶,說道。

夫人似乎覺得,被軍隊圍得水泄不通的神殿看起來十分可疑。

因爲衣食住行的一切都是修行,所以這裏的早餐也很樸素。只擺放着剛擠出的牛奶和新鮮的雞蛋,還有剛剛烤好的麪包散發着香氣,蔬菜也是在後面的田地上剛剛摘下來的。

男人們也是一樣。

這種地方是最奢侈的。

「我們只是形式上的夫妻。」

「拉蒂娜。這種做法太卑鄙了。」

「求您了。請讓公爵大人走吧。」

夫人並沒有聽王妃說話。她打開了瓶蓋,用平靜得嚇人的聲音說道。

「……請原諒我。我說的太過分了。」

「沒關係的。她沒有生氣。」

王妃等到兩人坐下之後,開口說道。

納西亞斯出門迎接,面對這出乎意料的客人,也露出了喫驚的表情。因爲夫人的住所在寇拉爾城的郊外。

「沒有。因爲……來得太急了。」

「明明只是演戲?」

「公爵大人回來之前,請您一直呆在我能看到的地方。——請您這樣跟我保證。」

「太愚蠢了。」

「我不懂政治和軍事。但是,如果,事情變成這樣的話,坦加和帕萊斯德肯定會乘勢追擊,他們肯定會認爲,失去了勝利女神的德爾菲尼亞士兵們,不能像之前那樣志氣昂揚的迎擊敵人了。結果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呢。」

在這一點上,納西亞斯也沒有異議。雖然沒有異議,但是無論如何還是想要抱怨。

「我看到陛下來信的時候,心臟彷彿都停止跳動了。居然要離婚……這句話您是絕對不能說的。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說。」

夫人似乎是乘坐馬車儘快趕來的。在旁人眼中看來,臉色有些蒼白的她,微微搖了搖頭。

納西亞斯簡單的說明了情況。

看到夫人蒼白的臉色,很容易就能想象瓶子裏的是什麼東西。

這種溫柔的勸說是隻有納西亞斯才能做到的。

王妃默默的讓他們坐在對面。

王妃彷彿被釘在了原地,恩德華夫人衝着巴魯微微笑了笑。

巴魯向夫人投去了感謝的視線,接着慌忙衝出了神殿。

「夫人也還沒有喫飯。我也有些餓了……能一起喫嗎?」

「離婚就這麼不好嗎?」

同時,伊文也輕輕點頭示意,跟了過去。

王妃想要跑過去。但是夫人卻抬起了拿着瓶蓋的手,不讓王妃繼續行動。

「我會在這裏留住王妃殿下的。公爵大人您快點去那個人那裏吧。」

「我不是爲了德爾菲尼亞這個國家才留在這裏的。我自己對於《國家》沒有任何興趣。被其他國家侵略也好,蹂躪也好,都與我無關。我只是因爲渥爾很重要,才陪在他身邊。爲什麼要爲了這種東西,犧牲自己呢?」

「王妃殿下也沒喫呢。一起喫吧?」

夫人衝着王妃深深行了一禮。

「你說的話絕對沒有錯。本來這些話應該是由我們來說的。讓人爲難的是,王妃殿下太不清楚自己的價值了。」

「您走吧。」

納西亞斯和外表不同,是非常有度量的人。他微笑着殷勤地說道。

「我明白。——我能跟王妃殿下談談嗎?」

特別是,身邊有這種女性朋友,能商量這種家事,而且是這種非常事態,對於國王來說,對於自己來說都非常難得可貴。

夫人也點了點頭。

王妃望着天空嘆了口氣。

「如果,你走出這個神殿一步的話,我就把這個喝了。」

看到這個意外的人,王妃也是同樣喫驚。

夫人微微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身體點了點頭。

王妃留在神殿。

「沒關係的。王妃殿下是不會讓我死的。」

「你喫過早飯了嗎?」

你們二人的離婚,不會是你們二人之間的問題,可能會引發國際情勢的激烈變化——對於這個國家來說,形勢可能會往極其不利的方向發展,面對夫人拼命的勸說,王妃苦笑了一下。

「這是我丈夫死的時候,我想喝下的東西。我一直都收了起來。」

更讓人喫驚的是,夫人還沒等王妃回話,就催促巴魯快點離開。

「她對那位女士的溫柔,哪怕有一半,能用在陛下身上就好了。那個人對於女性和小孩子就非常溫柔,對於能獨當一面的男性則非常嚴厲。當然,這麼做也很對。這是可以稱爲是騎士模範的出色態度。但是,強者也不會永遠那麼強大,不可能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受傷。」

王妃頓時臉色大變。

「畢竟是關係到那位王妃大人,所以我覺得不能耽誤,說不定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事?」

國王身邊有很多不分身份貴賤的友人。

「可是……」

夫人和納西亞斯,匆忙來到了巴魯跟王妃爭吵的地方。

「我是認真的。」

納西亞斯悄悄催促着夫人,領着她來到神殿的食堂中。平日進行着嚴苛修行生活的神官們,在日出之前,就喫完了早飯,所以光線微弱的食堂中,只有王妃一人孤零零的坐着。還有兩位年輕的見習神官,負責服侍王妃。

「昨天深夜,我收到了陛下的來信。」

這個冷淡的聲音訴說的毫無疑問都是事實。

她的語氣意外的有些嚴肅。

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這種事態。

「您說的對,但是您沒有資格這麼說我。拿出最爲卑鄙的武器的人,還說什麼呢。」

「……」

此時,王妃也表情苦澀的嘆了口氣。

夫人將小瓶的蓋子蓋上收到懷裏,然後衝着王妃沉穩的說道。

「正因爲如此。這是已經拉開序幕的戲,就要演到最後。這是世間的體面。」

呆在原地的夫人身體僵硬的低下了頭。

她彷彿變身成了女官長,這是非常規矩嚴謹的說話方法。嫩綠色的眼眸中也散發着認真的神色。

夫人旁邊的納西亞斯,也用非常誠懇的態度,直直的望着王妃。水藍色的眼眸似乎在控訴些什麼。

與他相對的,濃綠色的眼眸像貓一樣閃耀着光芒。

「我只是不想讓珀拉哭。」

比王妃年長許多的兩位友人,都緩緩的搖了搖頭。

他們都在暗地裏斷言,你的這份心意,珀拉絕對不會覺得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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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 放浪的戰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第九章
  12. 12第十章
  13. 13第十一章
  14. 14後記

第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2 黃金女戰神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後記

第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3 白亞宮的陰影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4 空漠的王座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七章
  7. 07第八章
  8. 08第九章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5 異鄉的煌姬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6 獅子的胎動

  1. 01第一章 深夜的密談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七章
  7. 07第八章
  8. 08第九章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7 寇拉爾的暴風雨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第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8 風塵羣雄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後記

第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9 動亂的序章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0 憂傷的妃將軍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1 妖雲密佈的舞曲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第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2 法羅德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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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八章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3 鬥神們的祝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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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九章
  11. 11後記

第十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4 紅之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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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後記

第十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5 勝利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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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十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6 傳說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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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7 遙遠的流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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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8 遙遠的流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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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九章
  10. 10後記

第十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1 大鷲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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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二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2 寇拉爾城的平穩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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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珀拉的休息日
  3. 03王和王妃的新婚事件
  4. 04雪拉的日常

第二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番外 紅蓮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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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8
  10. 109
  11. 1110
  12. 1211
  13. 1312

第二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3 珀拉的戴冠式

  1. 01插圖
  2. 021 西離宮的燈光
  3. 032 班特亞的信
  4. 043 柳敏特卿的糾葛
  5. 054 十年間的寇拉爾
  6. 066 德拉伯爵家的搔動
  7. 077 薩沃亞公爵家的事件
  8. 088 羅特和玫瑰的精靈
  9. 099 珀拉的戴冠式-前篇
  10. 1010 珀拉的戴冠式-後篇
  11. 1111 來世的約定
  12. 1212 嶄新的日子
  13. 13後記

第二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4 國王的受難

  1. 01插圖
  2. 021 公主誕生前的七天
  3. 032 鷹在翱翔
  4. 043 國王的N難
  5. 054 男人的修行
  6. 065 暴風雨之後
  7. 07後記
  8. 08加油,布萊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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