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9242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vessjessy
自從瓦別卡之戰後已經過了四天了。
以被流放的國王爲大將的國王軍不得不處理戰後事宜,在這樣忙碌的狀態下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不但獲得了大勝並佔領了城池,而且還降伏了比這邊還要多上好幾倍的士兵,雖說只是處理戰後事宜,但也需要花很多的精力。總之,先把願意降伏的士兵納入麾下,然後將尚有疑點的傢伙暫且擱置,至於那些負隅頑抗就先關押起來。儘管這樣並不能做到萬無一失,但即使是粗略的篩選,也得花不少時間。
說到底,爲處理殘兵敗將而感到煩惱的也就只有一部分的將領而已。而士兵們則是拿到了各自的獎賞,積極的整備下次戰鬥要用到的戰馬和武器。
「那位國王大人也挺有能力的嘛」
「說的是啊,讓我們這邊一下子多了近一倍的兵力,不出一天兩天就能向寇拉爾進軍了吧。終於可以大顯身手了」
堪稱奇蹟的勝利使得士兵們士氣高漲。
除了修整武器之外,士兵們還利用空閒的時間來清理自己的身體。有些傢伙把鬍子剃了,有些傢伙則是在水裏一邊洗澡一邊嬉鬧。
雖然,現在的時節還並不適合游泳,但在經歷了生死大戰之後,士兵們大部分都放鬆了下來,所以在被攻陷的城堡附近可以看到許多的士兵在水裏嬉鬧。
儼然一幅悠閒的景象。
瓦別卡城建造於自然的圍繞之中。在城堡附近不遠處全被濃郁的綠色所覆蓋,在濃郁的森林之中還有清涼的泉水。而在上一戰中大放異彩的塔烏的男人們也在其中沐浴。
但是,他們除了洗澡之外,似乎還有別的目的。
他們一個個都全裸着,臉上的表情全是戰後不該有的嚴肅表情,爾在那些男人之中,來自茲路村的布朗將身體浸在泉水中,低聲的說道。
「也就是說,寇拉爾那些傢伙將國王的父親當做擋箭牌了嗎?」
「沒錯,估計他們是想表達『要是還想伯爵活命的話,就別過來』吧」
回答布朗的人是塔烏男人們的首領,伊文。
比起塔烏其他的頭目來,首領要年輕二十來歲。
實際上,伊文是他們八個人裏面最年輕的。
「哈哈……」
男人們的笑聲迴響在寂靜的泉水之上。
少女無視那些慌張喊叫的男人們,快速地脫掉了鞋子並扔掉了佩劍和革帶,上衣和褲子也脫掉了,最後取下纏在胸前的漂布,全裸着一口氣跳進了泉水裏。
「那還用說」
「沒什麼,既然對手是山貓的話,也算是我們擅長的領域了」
「誒?」
少女毫不在意她腳下那些全裸的男人們,平靜地說道。
自然而然,立場也變得微妙起來。
「喔,也算上我一個」
「那麼國王打算怎麼辦?要停止進軍嗎」
「只要接受了這個要求,那麼之後肯定還會提出更無理的要求。像是停止進軍,或是全面投降什麼的。如果讓那傢伙一個人去寇拉爾的話,這樣的要求會一個接一個來的啊」
「那個國王果然跟常人不一樣呢」
「什麼爲什麼,你……」
其中一個人還用揶揄的目光看着伊文。
「怎麼了你,會議結束了嗎?」
站在岩石上看着男人們的,是被稱爲給瓦別卡帶來奇蹟般勝利的少女。
布蘭用非常驚愕的語氣說道。
伊文用很不愉快似的表情回答道。
「你好歹也是一個女孩子。別一下就跳進全是裸男的地方里來啊。就算不願意也會被看光的啊」
「小姑娘!」
布蘭小聲的笑了笑。
「比起那個,你應該考慮下現狀啊」
大家都非常的着急。基本都是慌張地從泉水中跳出來並撿起衣服穿上,而少女則是一臉平靜的表情,靈巧的在水中游泳。
「又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不久之前我也有」
「這麼瞭解對方,不愧是青梅竹馬」
伊文趁着空擋迅速地從泉水裏爬出來。
「沒錯」
但是少女卻可愛地歪了歪頭,然後朝着對方隱藏到水裏的下半身望去,並說道。
把負責監視的人都擺脫掉了,或者說是在他們沒有察覺的時候逃走。
「啊啊,以前在夏天的時候經常會去湖裏游泳。而且一遊就是半天」
「說起來,你遊得不錯嘛」
「喂,等……」
畢竟也不能就這麼看着,所以在二人洗完出來之前,男人們就暫且在岩石堆之中等待。
「喂,莉……」
「確實,沒有國王的國王軍真是讓人笑不出來呢」
伊文的青梅竹馬兼德菲爾尼亞的國王,沃爾•格瑞克看上去一類疲憊的樣子,這三天他都被善後工作壓得喘不過氣。高大的身體看起來毫無氣力,眼睛下方也浮現出了黑眼圈。
「就算你覺得沒關係,但是我們會覺得很困擾的啊!就算是男人的身體,也有不想被看到的地方啊!」
「也就是說,我們要做的就是盯緊國王嗎?」
二人那歡快的笑聲正從岩石另一邊傳來。
連特的薩爾吉聳了聳肩。
「沃爾!」
少女也能像山貓一樣掩蓋自己的氣息。比起塔烏的山賊和斯夏的野人來說,或許這個少女纔像是真正的野獸。
「是比親生父親還像父親的人,正因爲那些人明白這點,所以纔會這樣做」
男人們相互看了看。
「被看光又有什麼關係?」
「那傢伙的命已經不止是那傢伙一個人的東西了。那個笨蛋至今爲止還是不願意接受。那麼周圍的人也只好想辦法做些什麼了」
「所以他周圍的人才會那麼辛苦啊」
「爲什麼要偷窺?這裏也沒有值得偷窺的東西。我也進去了哦」
正當伊文喫驚得說不出話的時候,又有一個新的聲音從他頭上傳了過來。
「好舒服啊。比起蒸氣浴,這邊絕對要好多了」
「就算是在這裏也不說嗎?」
看來他們的年輕首領是真的在爲那個國王魯莽行爲感到擔心。
「抱歉,雖然我知道這本來並不是塔烏的自由民們該做的事情……」
稍微往深一點的地方去的話就會踩不到地面,不過二人對游泳都非常地有自信,四處遊了一陣之後,便在附近的岩石邊上休息。
「爲什麼?」
「沃爾,這裏很舒服哦,不來一起遊一會兒嗎?」
完全感覺不到氣息,雖然聽到聲音的男人們一瞬間緊張了起來,不過抬起頭往上看的伊文苦笑着說道。
「偷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莉」
伊文認真的回答道。
「沒錯。嘛,這件事情德拉將軍和拉蒙納騎士團長也明白的吧。所以白天將軍他們會盯緊國王的,但問題是晚上」
這裏的男人們幾乎都是三四十歲的人,而對方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女。雖然不會爲此就感到到臉紅,但無奈的是雙方現在都是處在一絲不掛的狀態。
在笑聲停下來的同時,從岩石上傳來了清澈的聲音。
雖然這是開玩笑的,但伊文卻顯得異常認真。
「像那樣的大塊頭想要偷偷離開軍營的話,肯定會有人注意到的吧」
「那麼,國王自己是怎麼想的?」
伊文的心情變得十分複雜。畢竟對方還只是一個孩子。雖然明白自己不應該爲此感到焦急,但對方可是有着能用雙手把自己舉起來的怪力。
擰着濡溼頭髮的少女說道。
稍遲一步沒有逃走的伊文抱着頭說道。並開始畏縮起來。
男人們一瞬間沉默了起來。
「我只會遵從沃爾所決定的事情。正因如此我纔會在這裏」
「考慮這件事情的不是我們。我們只要服從副首領的命令就行了」
「這樣也不行啊」
「正如薩爾吉所說的,那麼你是怎麼想的?」
「說的也是,要是那個笨蛋的話。說不定會將軍隊的指揮交給某個人,然後自己一個人去王宮呢」
「而且還是一隻特別大的,還戴着王冠的山貓呢」
「都一起注意一下吧」
「那個傢伙啊,能把自己笨重的身軀變得像山貓一樣,在行走時可以不發出任何聲響。就跟你們一樣。想要在斯夏的森林裏行走的話,這是必備的技能,對於在都市裏受訓的騎士們來說,是追不上他的」
男人們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
他毫不在意的將纖細而又飽經鍛鍊的軀體暴露在陽光之下,充分地感受着水的觸感。
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國王就已經脫光了衣服並跳進泉水裏了。
伊文完全的陷入到了自我逃避的狀態中。
當然,其他的男人們也迅速地給國王讓出一條道路。
「哇啊!」
卡吉克村的尼蒙皺着眉頭說道。
「但是,對於國王來說,那個人不是如同自己的親生父親一樣嗎?」
伊文用被水濡溼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感覺被德拉將軍瞎操心的性格傳染一樣。該死的。也不能就這麼放着不管啊。真希望你們能體諒一下我的心情啊」

「算是告一段落了。唉,還是戰鬥比較有趣啊。終於找到機會溜出來了」
於是另外七人一同嘆了口氣。
在泉水裏的少女擺了擺手。
然後布蘭撓了撓鼻子說道。
男人們感到更加地慌張了。
「說的也是,那就一起吧」
茂密的樹木將他們所在的泉水遮擋起來,除了從沿着岩石表面流下的水發出小小的水流聲之外,周圍則是一片寂靜。
面對理所當然的質疑,伊文卻搖了搖頭。
金色的短髮與頭皮緊貼在一起。
「真是可惜啊。比起帶領軍隊,更希望他能夠來到烏塔的旗下」
「你也真夠辛苦的呢」
「說實話,我並不怎麼驚訝,果然這就是那些所謂的大人物的做法嗎」
透過樹葉射入的陽光是如此的美麗。
由於睡眠不足的原因,感到陽光刺眼的國王稍微眯起了眼睛。赤裸的少女在旁邊的岩石上坐了下來。
雖然現在已經不在意少女的裸體了,不過男人還是儘量不看她的裸體,對她說道。
「莉」
「怎麼了?」
「對寇拉爾的說辭你怎麼看?」
少女並沒有看着男人,而是望着天空回答道。
「嘛,不過是胡話罷了」
「也是啊」
「佩爾澤恩也不認爲你會跑到寇拉爾。這只是牽制罷了」
「也是啊」
男人也同樣望着天空。
過了一會,男人低聲地說道。
「但如果再繼續進軍的話,到那時就不只是牽制了」
「也是呢」
解放馬萊巴,打倒近衛軍團,向寇拉爾進軍之時,恐怕伯爵就會被送上絞刑臺吧。
二人都以困惑的表情思考着。
「莉」
「嗯?」
「怎麼也不能答應寇拉爾的要求是嗎?」
費爾南伯爵雖然是國王的監護人。但也只是一個地方貴族而已,不值得冒那麼大的風險去營救。
只有德拉將軍一人冷靜地問道。
但是現在,男人是軍隊的領袖,說不定可以實現這個目標。這樣的話,就必須帶領軍隊與改革派戰鬥,重新奪回王都,建立新的秩序,將父親救出,這纔是自己要走的正道。
「也是呢」
少女微微一笑。
將軍一邊苦笑一邊小聲地說道。
「所以說,光靠我一個人不行」
「要是費爾南知道陛下這份心意的話,究竟是高興呢還是……」
男人想讓少女知道,營救的危險性增加了不少。少女想要一個人去營救伯爵實在是太難了,男人爲此而苦惱着。
「被這樣的人撫養長大,怪不得那麼胡來」
「沒問題」
「沒錯」
德拉將軍一臉困惑的嘟囔道。
「就讓他們以爲這樣吧。你就這樣繼續的向馬萊巴進軍。不過,要慢一點哦。還有,千萬不要忘記假裝自己還在煩惱。我會在這段時間裏去寇拉爾救出伯爵的」
經過瓦別卡一戰後,似乎不再認爲少女是妨礙者了。
「所以說是什麼事」
「現在和那時的情況不同。當時的確那樣說過,雖然絕不是不相信你,但那時說要救出父親只是紙上談兵而已」
「依舊很困難哦,而且還需要個幫手纔行」
「想要拜託你一件事」
舉手投降。
「沒錯,那是隻有笨蛋纔會做的事」
「他們決定捨棄伯爵」
「在不久前,只用了三個人就攻陷了這座城哦,將軍」
「這是陛下的命令嗎?」
這是真理。
「肯定是發怒的吧,然後斥責我身爲國王卻不知道顧全大局」
「確實是在煩惱」
「走吧,該商量一下詳細的對策了」
「知道了,我認輸。那就謝謝你的一番好意了。就現在的情況看來,軍隊根本就無法行動」
少女如此斷言道,身旁的國王也接着補充道。
「懷疑……被伯爵嗎?」
「沒有了國王的國王軍再也灑脫不起來了。一旦你成爲了人質的話,那麼一切就都完了。我們這邊也只能全面投降了」
「基本上已經整備完畢了,本來早就可以出發了」
國王如此說道。
「喂,那麼簡單的就……」
「唔……」
當晚。在慣例的日常軍事會議中,少女發表了聲明,願意以個人名義去營救費爾南伯爵。
「嘉蘭斯,我可沒見過那個所謂的寇拉爾城。而且,明明是去救人的,但是卻被人懷疑,不是很讓人傷心嗎」
但是,個人的感情與軍事戰略完全是不同次元的問題,不能一概而論,以勇猛果斷著稱的將軍非常明白這一點。
男人更加深沉地嘆了口氣。
「如果你真這麼做的話,我絕對會在你的臉上狠狠地揍上一拳,然後消失在與寇拉爾相反的方向」
「今天是第四天,正好合適。那些傢伙肯定會認爲你還在爲伯爵的事情而煩惱」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的頭髮快要幹掉了,男人終於開口說道。
「煩惱的事情可不一樣,究竟是自己去呢,還是讓我去呢?」
德拉將軍苦笑起來。
但是,將軍並不是那種在大義面前公私不分的人。
但是,國王並沒有率直的點頭,而是對着比自己年輕十一歲的戰友發牢騷。
男人的聲音非常地沉重。
少女點了點頭。
「最好還是別大聲說出來」
「你也應該明白正攻法對改革派來說是不管用的。而且,無論怎麼想,不可能有人比我更合適做這件事了」
當然,對於國王和德拉將軍來說,都希望伯爵能夠活下來。也不允許伯爵一直被改革派當做人質。
對於德拉將軍來說,費爾南伯爵是既是舊識,也是想要活着再會的人。
「沒錯,跟陛下一樣的頑固,不懂得通融。就如你所說的,對於來歷不明的營救者,他絕對不會離開牢房半步的」
國王點了點頭。
但是,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不行,必須要有人協助自己纔行。
「你真的打算一兩個人就潛入寇拉爾嗎」
「總是我一味的受到你的幫助。真是的,再這樣下去的話我會覺得自己很無能」
「那麼,我直接命令你代替我衝入敵營,然後救出父親如何?」
嘉蘭斯以有趣的語調說道。
「將軍,我可不接受任何人的命令」
男人自己也非常清楚。
到底誰纔是國王啊,男人一邊在想着這樣的事,一邊照着少女的話行動。
「一開始就這麼說不就好了。軍隊什麼時候可以行動呢?」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男人一口氣的說了出來。
「真是笨蛋啊。這四天裏你就爲了這個在煩惱嗎?從一開始我們不就約定好了嗎」
雖然想詢問少女,但少女卻突然跳進泉水中,朝着放衣服的地方游去。
男人撥亂了自己的頭髮,並舉起了雙手。
「知道我還生還之後,寇拉爾那些傢伙肯定不會當回事的吧。肯定是嘲笑着說『只有一個人能做什麼』。但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能如此毫不在乎的使用這樣毒辣的手段,看來那些傢伙是想要將我徹底擊潰。不知道城市的警備和對父親的監視會有多嚴密」
將軍嘆了口氣。
蔚藍的天空飄着一朵白雲。
「再這麼說,也不可能會對巴爾德的女兒下命令,我可是低頭拜託她的」
「是指什麼」
在場的衆人雖然都感到驚訝,但都沒有出手阻止少女。
但是,少女卻搖了搖頭。
兩隻小鳥一邊發出歡快地叫聲,一邊在空中飛舞。
少女用腳尖拍打着水面。
「我知道,我既不能離開軍隊,也不能停止進軍」
「這是當然的。而且伯爵本人也已經有覺悟了吧」
少女無奈地聳了聳肩,對着國王說道。
少女高興地回答道。
「身爲國王,不能夠在意這些事情」
但是,男人卻一臉困惑地搖了搖頭。
「老頑固?」
「可是,你是認真的嗎?」
「的確,那個老頑固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一直被囚禁在監獄裏的費爾南伯爵也應該清楚這一點。在寇拉爾進行決戰之前,本來就不應該有營救伯爵的念頭。
「就算被罵也無所謂。至今爲止,伯爵爲了我不惜粉身碎骨。我無法對他見死不救。但也不能答應那些傢伙的要求。所以我想把伯爵的命運託付給巴爾德的女兒」
男人低聲笑道。
「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無法反駁呢。只是想再確認一下而已。爲什麼你要做到這種地步……」
男人緊握着大拳頭,低聲說道。
「但是,我無法對父親見死不救」
「希望你能代替我去一趟寇拉爾」
「不愧是堅不可摧的寇拉爾,以它爲對手,就連巴爾德的女兒都感到棘手」
「莉」
「沒錯,換做是你會怎麼做。在牢房被關了半年之久,而且周圍全是敵人。突然出現一個從未見過的人,或許由我來不太合適——這樣的一個小孩子對他說是來救他的,你覺得他會相信嗎?最壞的情況下,我會被伯爵趕回來」
過於簡單的回答,讓男人不由得傻了眼。
「聽你這麼一說,就覺得困難不再是困難一樣,真是不可思議」
嘉蘭斯旁邊的大鬍子將軍張嘴說道。
少女毫不猶豫的斷言道。
在兩人相遇之後,少女就曾說過兩個人一起去營救費爾南伯爵。當知道男人是國王后,便表示讓男人留下來指揮軍隊,而自己則去營救伯爵。
「將軍他們怎麼說?」
在那時,男人提出不可能實現的目標,讓自己能夠發憤圖強,爲今後的行動提供動力。
「什麼事」
如果做了那樣的事情,只會讓改革派那些傢伙感到高興而已。
將軍用婉轉的話語詢問道。
爲何會對陛下如此的盡忠,一般都會想要詢問原因的吧,但這位少女卻與我們這些宣誓效忠的人不同。
即使如此,她以那僅帶着好意的感情,就能賭上性命去拯救別人的養父,無論是誰都會對此感到奇怪的。
這是稍有差錯就有可能會喪命的危險任務,這個少女自己也應該明白這一點。所以將軍決定不再追問下去了。
正如變化無常的勝利女神夏米婭一樣,又或者說是運氣這樣的東西總會往預想不到方向上發展,從而左右事物,就算詳細地詢問少女做出莽撞行動的理由,估計也是白費功夫吧。
「將軍反對去營救伯爵嗎?」
對於國王的詢問,將軍搖了搖頭。
「如果這個小姑娘只是帶着一兩個人去的話,我沒有反對的理由。就算少了這個小姑娘,也不會對我軍有什麼影響,以小姑娘的腳力說不定真的能飛越寇拉爾的城牆。而且,明知是迫不得已,對伯爵見死不救這件事,我心裏也非常難受。可是……」
「可是什麼?」
「營救伯爵依然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我承認,這位小姑娘確實擁有着與年齡不符的能力和洞察力,但是生還的幾率也還是不過五成」
國王也苦笑了起來。正因爲自己也明白這一點,所以這四天一直都在煩惱。
「總感覺自己成了不可原諒的卑鄙傢伙呢……」
即使如此。就算如此,也無法在伯爵還被囚禁的情況下進行戰鬥。如果說能潛入寇拉爾城並活着回來的人的話,那就只有這個少女了。
沐浴在衆人炙熱的目光之下,少女似乎感到不太舒坦,於是縮起了肩膀。
「別把話說得那麼誇張啦。我只不過是看不慣改革派的作風,想嚇他們一下而已。而且你們老是說危險危險什麼的,弄得都沒有人肯願意跟我去了」
「這麼說來,你想要帶誰去呢?」
「最好是伯爵認識的,熟悉寇拉爾城又不太顯眼的人」
少女立刻回答道。
「而且,還必須要跟我潛入北之塔。必要的時候還得從城牆上跳下來,所以我需要擁有相應的膽識,身體輕巧,身手好的傢伙」
嘉蘭斯立刻舉起了手。
少女隨即作出一臉喫驚的表情。
「陛下,像救出國王監護人這樣重大的任務,不能盡是藉助外人的力量。這是德爾菲尼亞的問題,也是德爾菲尼亞人的戰鬥」
「營救伯爵就交給那個小姑娘吧。比起這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須得制定攻略馬萊巴的對策纔行」
少女歪着頭看向將軍。
「可以讓她跟我一起去嗎?」
少女冷靜的說道。
「請讓我盡一份力吧」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我真想自己去呢,不過恐怕不行吧」
「在攻陷這座城池的時候,您說『就讓她們兩試試吧,就算是失敗了,也只不過只損失了兩個人而已,不會對軍隊有什麼影響的』。現在我就原封不動的還給您,難道不是嗎?」
「雖說那個小姑娘一個人就可以頂上十個騎士。但也沒必要帶多餘的行李。至於讓費爾南相信小姑娘的工作交給夏米昂就足夠了。」
「你啊,在奇怪的地方倒是很有常識嘛。還是說,你討厭被別人說你是靠女人成事的窩囊國王嗎」
「這可是非常危險的工作哦」
「那麼,跟我一起練習翻越城牆吧」
「冷靜一點,你這笨蛋」
「爲什麼要拜託我?」
「與其讓你去,還不如我自己去,要不直接就放棄父親算了!」
在場的全員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伊文也像是同意了一般點了點頭。
縮了縮肩膀之後,伊文閉上了嘴。
這個大男人也非常清楚這次的任務有多麼嚴峻,但德拉將軍還是毫不猶豫的就點頭了。
爽快的回答讓國王無法反駁,趁此機會少女對夏米昂說道。
夏米昂用充滿決意的表情看着少女。
面對臉色蒼白髮出大叫的國王,將軍輕淡地說道。
「體力活的話就交給那個小姑娘吧」
德拉將軍和副官塔魯博像猙獰的獵犬一般小哼了幾聲。姑且還是保持沉默,並注視着互相爭論的國王和少女。
納希亞斯和嘉蘭斯,還有夏米昂三人則是裝作沒聽見。
「那還用說,這樣太過於顯眼了,況且,怎能讓大將親自出馬」
「只不過是身體強壯一點而已,既不會魔法,也不是不死之身。說到危險,跟普通人也沒什麼兩樣」
「您纔是,不要再拘泥於小節了,況且,這可是您自己提出來的事情」
「夏米昂!你不能去!」
「會用繩索攀巖嗎?」
「那我也一樣啊」
「無需擔憂。夏米昂不僅是我的愛女,更是我精心培養的愛徒。在身手方面完全不輸給男人」
「榮幸之至」
「這可是您唯一的一個女兒啊!!」
將軍理直氣壯的注視着國王。
面對不顧危險讓愛女置身險境的父親,國王不斷的表示反對,但長滿鬍子將軍卻只是平靜的說道。
「將軍!別說傻話啊!要真這麼做的話我會被父親大卸八塊的!」
「況且你被軟禁了半年之久,好不容易纔逃出來的」
「我被怎麼說都無所謂!聽好了,莉。就算是這樣困難的任務,我也相信你能平安無事的歸來。但是夏米昂只是普通的人類而已啊!」
「讓我去吧」
伊文差點就吹起了口哨,但還是勉強忍住了。
好不容易纔說出口的委託正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國王不由得臉色大變。
「但是!」
「不,陛下。我只是德爾菲尼亞的一位騎士而已,只要有命令,我隨時都可以置身戰鬥,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馬上就向寇拉爾城出發」
國王臉色大變的站了起來,夏米昂則以真摯的表情向年幼的少女問道。
「爲什麼要反對。已經沒有比她更適合的人選了」
少女看向德拉將軍後說道。
「那麼我呢?」
「有沒有什麼部下可以推薦給我的呢」
「將軍與伯爵是老相識了。我覺得伯爵會無條件的相信將軍的部下」
「直至現在,伯父還在忍受着跟我之前一樣的痛苦。這半年一直生活在暗無天日,無法自由活動的地牢裏」
「沒關係」
拉蒙納騎士團團長和副團長,還有伊文,當然還包括國王都慌忙的想要阻止她,但夏米昂卻搖了搖頭。
發現自己的君主正盯着自己,將軍以一副逞強的表情說道。
「我去如何,伯爵也見過我,而且也去過幾次寇拉爾城」
留下來的衆人都默默地目送着二人離席,只有國王一臉兇相的對將軍吼道。
「夏米昂跟你不一樣,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女性而已!而且寇拉爾的人都非常熟悉她的面孔。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去北之塔!」
對於少女平靜的回答,不僅是國王,就連在場的全員也都目瞪口呆。
面對發出悲鳴的國王,夏米昂微笑着說道。
「我也變得想要相信勝利女神了吶」
「要是看到你的樣子,伯爵肯定會當場暈倒在牢裏的。你要知道你在童年的時候可是一個頑皮小孩呢。再說了,你知道北之塔在哪裏嗎?」
說話的是伊文。不管是什麼事,只要有趣他都想躍躍欲試。
正當將軍考慮人選之際,身旁傳來了平靜的聲音。
「嗯,很擅長」
將軍低聲笑道。
少女迅速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夏米昂朝着國王打了個招呼之後便跟了過去。
說話的是夏米昂。
「不行,絕對不行!」
「德拉將軍,爲什麼要出做那樣的蠢事!」
少女一臉爲難的搖了搖頭。
「在這樣的條件下我是最適合的人選了。除了莉以外,我是這裏體重最輕的,劍術和馬術也都略有造詣。而且對寇拉爾城的構造也非常熟悉,最重要的是,看到我的話,費爾南伯父就會馬上知道父親已經平安脫困了,也會相信我說的話不是謊言」
但是,身旁的國王卻插嘴說道。
「可以的話,能帶我一起去嗎?」
「也是,那麼由誰去呢……」
「嘉蘭斯,即便是我,在你跳下城牆的時候,也沒辦法接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