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遙遠的流星 下

第五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2.5萬 字

夏天的黎明總是很早,不過在黎明前的黑暗時刻,國王的軍隊已經在前庭聚齊了。

也有很多士兵的家人們趕來送行。

雖然他們認爲陛下和王妃殿下回來了,所以這次的戰鬥一定會勝利,但是沒有一場戰爭是一個人都不會死的。一定要平安無事的歸來,家人們的心情也同往常一樣。

其中,拉蒙娜騎士團長夫人似乎很擔心。

比爾格納對於她的丈夫來說是傾注了特別感情的土地。

被帕萊斯德奪走之後,現在終於到了奪回來的時刻。拉蒂娜看得出來,總是很安靜的丈夫因爲這件事少見的表現出了鬥志和決意。

希望他不要魯莽勉強。拉蒂娜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用不安的眼神望向丈夫,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跟她打招呼。

“早上好。”

“啊,王妃殿下。早上好。”

拉蒂娜也急忙回應道。

“唉,真是好久不見了。聽說您被抓了我很擔心,但是能這樣平安歸來實在是再好不過了。我從丈夫那裏也聽說了您在坦加的活躍,不愧是王妃殿下。”

作爲出征前的寒暄稍微有些不合時宜,但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他們只在城內住了一晚就要再次出戰了。昨天晚上,大家都跟自己的家人度過了寶貴的時間。

王妃跟自己黑色的大朋友在一起,她跟它說了幾句話讓它先走了。黑色的駿馬在沒有騎手的情況下悠然前進,停在了隊伍的最前列。

因爲那裏是王妃的位置。

“啊,真聰明……”

拉蒂娜佩服的瞪大了眼睛。

“早上好。嫂子,王妃殿下!”

伴隨着明快的聲音,奧蘭娜也來了,她是來爲哥哥送行的。

看到王妃之後奧蘭娜很激動,但也沒有時間了,馬上就要出發了。

“這次回來之後,一定要一起好好聊一聊。”

國王嘴裏嘟囔着突然想起了什麼。

“通知王妃平安無事的信,沒有到達西邊。跟這件事有關。”

就在奧蘭娜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宣告出征的鉦鼓聲響了起來。

“路法。你說的話省略太多了。這跟什麼有關係啊?”

國王銳利的眼神望向青年。

雖然周圍都是民衆的歡呼聲,但是王妃似乎也聽到這句話了。她低聲笑了起來。

後面的部隊頓時慌忙起來,不過大家本來都是騎兵構成的軍隊。伴隨着大地的轟鳴聲都追了上去。

“王妃殿下?”

全員聚齊之後,國王單刀直入的說道。

奧蘭娜更加明確的表達了不滿。

這次國王轉過頭望向青年。

“不是背叛?”

“等一等。這可非常不好啊。——鴿子和小麥?鴿子和小麥……”

今天兩人都身穿漂亮的戰鬥裝扮,所以看起來非常惹眼。而雪拉和路以跟隨在兩人身後的形式陪伴在側,路似乎想起了什麼,讓馬快跑了兩步來到國王身邊。

拉蒂娜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國王一整天彷彿被附身了一樣拼命奔跑,在夕陽變成黑夜的時候,終於下令露營。

行走於羅榭街道的商人們喫驚的望着他們。

王妃突然插嘴說道。

因爲國王認爲,比運送正式的大部隊過去,儘快趕到現場要更重要。步兵會按順序追上。

“是啊。”

王妃向兩個人揮了揮手,跑到了自己的愛馬旁邊。就像往常一樣,她來到隊伍前列之後,軍隊立刻就行動了起來。

王妃微笑着抱了抱拉蒂娜和奧蘭娜,說道。

“嗯。怎麼了?”

“一起出現的手牌是嫉妒和物慾。不管哪個都不太好。”

“是啊。”

兩個人以一種難以形容的心情望着這一幕。

“什麼?”

因爲最近一直天氣晴朗,所以空氣也很乾燥。全員雖然滿身汗水塵土,但負責行李的人立刻快速開始安營紮寨。收拾停當之後,國王召集了主要人員。

“有背叛的跡象。”

因爲是爲即將奔赴戰場的親人送行,心裏當然會趕到不安,但是此時她們卻感到了一種不同以往的忐忑。

王妃也很快跟了上去。

“是啊。我也在意這一點。這種情況下,可以判斷是有背叛了。”

這個部隊包括行李部隊在內,基本上都是騎馬的。

“這兩個很容易就跟背叛聯繫起來了。”

巴魯、納希亞斯、阿斯迪恩以及嘉蘭斯,羅莎曼德等人接連趕來。

“是嗎?”

“不要。王妃殿下。這樣太不吉利了。就好像再也不會見面了一樣。”

“你們兩個都要健健康康的。”

“這是卿的占卜嗎?”

“鴿子和小麥,能想起什麼嗎?”

“國王大人,可以說兩句話嗎?”

雖然在離開城市之前國王依然很有禮節的騎馬悠然前行,但來到郊外之後,一口氣提升了速度。

在送行的家人們和圍觀的市民們的歡呼中,國王夫妻駕馬悠然前進。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出乎意料的一句話。衆人頓時震驚緊張起來。

“怎麼回事?”

“是誰怎麼背叛了?”

國王面露難色的望向路。

“你把今天早晨跟我說的話告訴大家。”

於是,路把占卜的結果跟大家解釋了,全員都震驚了。

巴魯等人非常明顯的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表兄,這個占卜可信嗎?”

“我發自內心的希望他算錯了。但是,拉維殿下的占卜至今爲止從未錯過。而且……鴿子和小麥,如果是真的的話……”

這次青年開口詢問道。

“有什麼線索嗎?”

“羅榭街道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設置一個崗哨。緊急信件的話,會在崗哨內交換人員和馬匹來送信。這樣的話,會比一個傳令兵一直跑完全程要快得多。”

當然,也會有一名使者跑完全程的情況,但是如果只是單純的信件或者傳達事項的話,這種方式要更快。

特別是如果是沿着街道走的話,一定會路過崗哨。

“每個崗哨都是由當地的土地所有者來管理,但是……其中一個人,門德薩卿的紋章就是銜着小麥的鴿子。”

“國王寄往西邊的信全都要通過這裏嗎?”

“是的。通過寇拉爾以西的全部崗哨,最後應該會到達門德薩卿管理的崗哨。”

青年聳了聳肩。

“這可不行。我們不管寄出什麼信,最後全都會停在那裏。”

這個時候巴魯再次開口說道。

“什麼?”

描述着詳細戰況的信件會通過這裏,然後寄到王宮。

“我沒有什麼計策。表弟。如果是其他情況下,如果時間充裕一些的話,也許還有些辦法,但是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和亨德里克伯爵他們匯合是最重要的。就這樣趕到門德薩卿管轄的崗哨,看看對方的反應。”

因爲管理着如此重要的交通要道,如果他若無其事暗中通敵的話,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只有這一次,渥爾發自內心的希望占卜是錯的。

巴魯咂了一下舌頭。

“我明白。如果依據是占卜的話是無法逮捕他的。確實,必須要拿到什麼證據纔行。”

“明天就會通過門德薩卿的領地,到那個時候必須要確認一下。”

而在比爾格納戰鬥的伯爵們也是一樣。

“絕對嗎?”

不過,伊文的部隊會比自己先通過門德薩卿的領地。

“但是,王妃殿下,單憑這樣……”

門德薩卿的領地在比爾格納東邊。大概距離五十卡提布的位置。國王寄出的信件最終一定會通過這裏,然後到達亨德里克伯爵佈陣的現場。

“比如說,只要模仿帕萊斯德國王大人的筆跡,寫上只要幫忙的話就保證會有這樣那樣的報酬,然後蓋上章放進門德薩卿的文件箱中的話,那不就是漂亮的證據了嗎?”

“雖然不想懷疑信任的人,但拉維殿下之前也幫過很多忙,不能無視。”

“想自殺的話,無視也沒關係的的。”

“真是冷淡。”

於是,國王搖了搖頭說道。

“稍等一下。路法斯-拉維。原來如此,貴公是優秀的劍士。這一點我承認。但是,不能通過占卜來判斷一個人的所作所爲。如果門德薩卿有謀反的嫌疑的話,必須拿出明確的證據來。”

“團長。我能理解你無法相信,但路法的占卜是不會錯的。絕對不會。”

其他人也都點了點頭。但是青年卻只是苦笑了一下。

王妃輕聲笑了起來。

“因爲,我不是國王大人的臣下。就算這個軍隊是衝着懸崖前進的,我也沒有義務幫助你們。只不過,就像我之前說過的,我想要儘量幫助國王大人。所以,才做出了忠告。這個忠告國王大人要如何利用,如何接受,我都不會干涉。我只不過是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王妃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手牌是不會撒謊的。如果沒有切實的證據,門德薩卿的紋章就不會出現。”

畢竟能接下這個重要的任務,渥爾對門德薩卿是信賴的。這對他來說是很大的衝擊。

“假如,假如說門德薩卿真的被敵軍策反了,如果這一切都是事實的話,不只如此,就連比爾格納奪回軍的軍中,可能也有他的手下。不能放着不管。”

“如果,路法指着什麼都沒有的一片平地說,那裏危險不要走,我會默默的站住。但是人類會說《哪裏危險了?》,然後不停前進,最後掉進坑裏。”

王妃的話語中充滿了自信和壓迫力。

於是,青年爽快的說道。

巴魯問道。他問得很對。

在場的諸將要麼被她的氣勢壓倒,要麼感到困惑互相看着。

“但是,您打算怎麼辦呢?”

他的語氣非常沉穩,似乎有些爲難,但他說的內容可一點的不安穩。非常冷淡,沒有責任。

“很不巧,我是認真的。我想說的只不過是,如果太過拘泥於證據這種東西的話,會看不到真相。”

“你在開玩笑嗎?”

“證據啊?可是,到底什麼東西會成爲老虎先生說的明確的證據呢。這種東西,只要想做的話,要多少就能僞造出多少呢。”

這種背叛,比起明目張膽的舉旗謀反要更惡劣。

國王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實在是不像國王所作所爲的無謀作戰,全員都啞口無言,不過現在確實沒有時間。

這次羅莎曼德開口說道。

“然後,在受了重傷之後還會生氣《爲什麼不說得更清楚一點!》。真是讓人搞不懂啊?明明已經說過有危險了。”

實在是非常異常的對話。

所有人都啞口無言。國王也不例外,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國王苦笑着說道。

“也就是說,占卜也好結果也好,對於拉維殿下來說都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只是說出了真實的情況而已,被懷疑反而覺得意外?”

青年搖了搖頭。

“不,沒到這個程度。我不會希望對方相信我。也不會說不相信我的人不好。要相信什麼,不相信什麼,都是那個人的自由。”

身爲占卜師這種立場實在是非常想得開。

確實,這種事情全看接受一方自己的考量。

“不過,拉維殿下。我們跟拉維殿下不同,是會撒謊的。就算想要相信,可是如果突然聽到那種出格的話,也是不會馬上就相信的。”

“所以,我不會讓你們相信我。我也是會撒謊的。誰都是一樣的吧?不可能說的總是實情。”

“那就完全束手無策了。畢竟我無法知道什麼是謊言,什麼是真相。”

國王一邊說着一邊笑了起來。

想來,王妃的時候也是如此。她是那種總會說些出格話語的少女。態度也非常傲慢,一開始還以爲她腦子有問題呢。

但是,渥爾-格瑞克相信莉。不管是怎樣的危機,這個少女都不會拋棄自己。明明是剛剛相遇的陌生人,明明沒有任何利益關係,但是她哪怕自己面臨生命危險,也數次救了自己。

跟她高潔,珍貴的行動比起來,就算樣子多少有些奇怪,也算不了什麼。

而報答這份恩情的唯一方法,不是給她錢,也不是給她優厚的待遇。

而是完全相信這個少女的所作所爲,所言所語,相信她的整個靈魂。

那之後的六年,直到今天國王也是這麼做的。

如果無條件的信任王妃的話,那麼不管覺得多麼奇怪,覺得多麼不可能,也有必要聽這位占卜師的話。

納希亞斯表情僵硬的開口說道。

男人似乎還不清楚具體情況。

“莉?”

昏昏欲睡的崗哨頓時清醒了過來。

因爲天氣晴朗悶熱渾身是汗的趕了過來。國王想一口氣喝掉杯中的酒。但王妃卻按住了國王的手。

國王也安下心來。

雖然路的不祥占卜並沒有從國王腦海中消失,但他覺得至少現在這個情況沒什麼問題,便拿起了剛剛送過來的冷涼的果酒。

眼看着他臉上就沒有了血色。

“我擔心的也是這件事。所以要儘快趕過去,給他們鼓勁。我們明天要假裝毫不知情的路過有問題的那個崗哨。那裏恐怕是由門德薩卿的心腹來管理的。他們應該會接待我們,全員都要注意對方的舉止行動,不可有一絲馬虎。只不過,這件事不要告訴士兵們。如果對方知道我們有所懷疑的話,是不會露出狐狸尾巴的。我想說的只是這些。”

“不、沒、沒有的。只不過,那個……”

轉天從早晨開始便策馬飛奔,就在太陽最炙熱的下午時刻,他們來到了這個崗哨。

兩人對視了一眼,王妃緩緩搖了搖頭。

然後將目光轉向還滿臉堆笑的望着自己的負責人,平靜的問道。

“啊,那個……”

“嗯。看到了。那個時候也聽說了王妃殿下的事情,但非常失禮,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實在難以相信。”

國王就這樣結束了軍事會議。

“昨天,塔烏的部隊真的來這裏了嗎?”

而國王渾身都充滿了怒氣。因憤怒而燃燒的視線彷彿貫穿了男人的身體。

“我必須問問詳細的情況了。”

他感動的說道,看起來他的樣子不是在撒謊。

“雖然不想仔細想,但是,如果門德薩卿的背叛是事實的話,那麼陛下寄出的信就全部沒有到達西邊。亨德里克伯爵、阿諾侯爵,也許連王妃殿下已經平安一事都不知道。”

現在,這個崗哨的負責人是門德薩家的家老。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他飛奔過來,幾乎抱住國王的馬說道。

國王忍不住點了點頭。國王已經知道納希亞斯的擔心是事實了。

“嗯。就在昨天傍晚。雖然我也提出請他們在這裏休息,但是他說就算是晚上也沒關係,想盡快跟亨德里克伯爵他們匯合,就立刻從這裏出發了。”

他茫然的放下了幾乎送到嘴邊的酒杯。

因爲畢竟不是在戰場上,所以士兵們實際上很閒。在陽光下,他們打着哈欠站崗把守,就在這個時候國王軍到了。

“這、這是陛下。啊,王妃殿下也在!您平安無事實在是太好了。”

看來,王妃右手拿着自己的酒杯,左手用力按住國王的手腕。

“是,是的。是這樣的……”

“做什麼了!!”

滿面喜色說的就是他現在的樣子吧。國王軍在此地只是在此稍作休息,但這位家老率先將國王和王妃帶到樹蔭下涼爽的位子上,讓侍女拿飲料過來。

但是,看到國王和王妃的臉色,聽到他們說話的語氣,應該也能明白這兩個人想說什麼,到底在質問些什麼。

“讓我喝這杯酒是你的主意,還是誰的指示?”

“主人率領一千士兵在亨德里克伯爵麾下戰鬥。如果聽說陛下親自前來,主人會多麼高興啊。立刻派遣使者通知吧。”

“啊……?”

“你也讓他們喝這個酒了嗎!?”

巴魯下令讓全部士兵都聚集起來,但是各地都留下了最低限度的士兵沒動。

哪個崗哨都是如此,大概有兩百名左右的士兵們把守着。這是爲了防止馬賊。

但是,他卻不能說出口。

就算別人看不懂她的表情,她的動作,國王也是明白的。

“這樣啊。”

“獨騎長是什麼時候過去的?”

說不定,這個男人自己不知道杯裏的是什麼。

“麻煩你了。不過,塔烏的軍隊沒有比我們先來嗎?”

那是彷彿獅子咆哮一般的怒吼。負責人達到了恐懼的極點。因此,他的舌頭都麻痹了,說不出完整的話。

王妃將手放在劍柄上,接近了男人。

“快點說。還是說想被砍?”

聽了這些威脅,他的舌頭更不利索了,但是肯定是全說出來比被砍要好得多。男人用因爲恐懼和焦急變得不聽使喚的舌頭,勉強說了起來,根據他所說,他們是按照吩咐撒謊的。

亨德里克伯爵無法抵抗帕萊斯德軍,漸漸被壓制,在這裏北方的山丘上列陣,而他卻告訴伊文等人,他們在更西方,在離比爾格納更近的地方列陣。

當然,在那裏等待他們的是帕萊斯德軍的主力部隊。

偏偏那個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伊文趕到的時候天應該已經黑了。如果伊文等人看到夜間的營地篝火以爲是己方軍隊接近的話,就會遭到敵軍主力的總攻擊。

國王抓住了男人的脖子。強壯的身體彷彿散發出火花,國王怒吼道。

“帶路!!”

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

國王先從士兵中分出五百人,負責監視崗哨的士兵。爲了阻止門德薩卿得知此事。

當然,叛徒本人也不能放着不管。

不知道他給亨德里克伯爵的陣營散播了什麼毒。雖然很想現在就處死他,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已經跟敵軍主力遭遇的伊文他們的安全。

家老騎的馬嘴上拴上繩子,國王親自牽着這根繩子,開始全速策馬飛奔。

巴魯、納希亞斯和羅莎曼德,看到路的占卜居然如此精準的命中了都大喫一驚。更重要的是,對於這種卑劣的行徑他們非常憤怒。

“開什麼玩笑。夏米昂跟那個稻草腦袋在一起!”

巴魯喊道。

國王的焦急自然不必說。他拼命奔跑着,可是如果太勉強的話馬會累垮。國王一邊控制着自己,一邊駕馬奔跑着。

來到距離比爾格納幾卡提布的地方,國王讓軍隊停下腳步,着手收集情報。

他們的目的不是攻擊敵軍主力。而是找到應該和敵軍主力交戰過的伊文,跟他們匯合。

國王派出幾名斥候。

下達完指示的主將們的立場很痛苦。

國王的視線一動不動,開口問道。

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得到什麼樣的報告,也不能胡亂行動。不管再着急再痛苦,也只能靜靜等着。

渥爾-格瑞克是個脾氣很好的男人,只要他想,再深沉的態度都能表現得出來。

“早晚也是必會交戰的對手,也是無論如何都要奪回的陣地。我想去確認一下對方的警戒程度。”

“你不會自己一個人去吧?帶幾個人跟你一起。”

但是,他的視線卻沒有看向眼前的光景。握着馬鞭的手已經被冷汗浸溼了。

王妃不愧是王妃,她跟雪拉說了幾句悄悄話,考慮一下進攻方法,然後把雪拉送了出去。

“這麼說有些逾越,但比爾格納是陛下交給我管理的要塞,沒有人比我更瞭解那個要塞了。”

這個時候也是如此。他並沒有在士兵面前表現出焦急煩躁的情緒。他讓人拿出折凳,安靜的坐在那裏。

納希亞斯行了一禮準備立刻出發,王妃卻叫住了他。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們爲了尋找塔烏的部隊往四處散去,但納希亞斯提出,想趁此機會偵擦一下比爾格納。

“稍等一下。”

“不用占卜了。他們馬上就來了。”

“真的嗎!?”

青年點了點頭坐了下來,拿出了手牌。

如果自己一頭扎進帕萊斯德軍的主力中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納希亞斯的意向卻很堅決。他堅持說無論如何都要自己去,不肯聽國王的勸說。

停下來的國王軍叫住了做完農活準備回家的農夫們,詢問昨天晚上在這附近是不是發生了戰鬥,農夫們都很疑惑。說沒注意。

他的臉上充滿殺氣。國王推測他大概剛從激戰的戰場上下來,果然如此。

就在國王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一名斥候跟一個穿着自由民服裝的男性一起回來了。

雖然指揮官親自去視察敵軍陣營的事情本身並不罕見,但是畢竟是這種時候,太危險了。

這種時候的納希亞斯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同時,大將是非常需要這種才能的。

納希亞斯微微笑了笑,恭敬的低下了頭。

達利腳步粗野的走了進來,看到在國王面前瑟瑟發抖的門德薩家的家老,立刻臉色大變大聲咒罵道。

最後還是國王認輸了。

路開始翻開手牌,但馬上就笑了起來。

王妃在國王頭頂上給了同伴一個眼神。

“我明白了。就讓你去吧。但是,絕對不要勉強行事。要在被要塞一方發現之前回來。”

王妃和路站在國王兩側,他們並沒有說話。很奇怪的是,兩人都有一種錯覺——彷彿自己夾住了因爲憤怒幾乎要飛撲出去的獅子一樣。

那是國王也認識的阿迪魯弗的達利。

國王制止了他。

“這樣很好,但是沒必要讓拉蒙納騎士團長親自去。”

只要離戰場五卡提布,那就會很安靜。於是,伊文等人可能走得更遠。

主將的不安和煩躁很快會傳染給士兵們。不能簡單的就將感情表露在外。

“這樣的話,就帶一名我的隨從騎士走吧。銀色頭髮的那個。”

“嗯,那是當然的。”

“能知道他們在哪嗎?”

“遵命。”

“你居然跟我們胡說八道!”

他將手放在劍柄上,馬周圍的士兵看到慌忙阻止了他。國王也插了進來,安撫達利。

“這個男人確實是叛徒,但是現在還不能處死他。更重要的是,你先告訴我。諸君們昨天晚上跟帕萊斯德軍戰鬥了嗎?”

“是的。都怪這個傢伙信口開河,可不得了呢。”

達利氣得呲牙咧嘴。

“就算要說也就是這樣了。都怪這個傢伙,我們正面撞上了敵軍。真是的,太愚蠢了。”

畢竟是負責管理國王崗哨的人說的話。

昨天也接到了亨德里克伯爵的聯絡,說要在這些地點暫時駐紮。你們到達之後,伯爵大人和近衛司令官該有多高興,覺得多安心啊,請儘快跟他們匯合,因爲他這麼說,根本不值得懷疑。

伊文和塔烏的男人們也爲了給己方鼓勁往前趕去,在看到夜晚陣營的篝火時,已經是接近半夜了。

“但是,副頭目——獨騎長,那個人的感覺實在是非常敏銳。他說那個陣營稍微有點奇怪,先稍微探查一下比較好。那個時候他要是沒有那麼說的話,我們的損傷就不可估量了。”

“然後,伊文呢!?”

“嗯。他沒事。不過我們也因爲連續行軍,稍微有些累了,所以比平時要辛苦一些,不過想跟我們夜間作戰,對於講究常規的軍隊來說是不可能的。”

塔烏的男人無所畏懼的笑了笑。

雖然敵方的兵力佔據壓倒性的多數,但塔烏的人們漂亮地進行戰鬥成功撤退,現在在離這裏稍遠的地方紮營。

“畢竟,非常抱歉完全不清楚情況。不知道爲什麼在陛下的崗哨聽到的情況與現實有如此大的出入……”

最後的話語已經接近抱怨了。

國王留下看守的人員,立刻出發了。不能將塔烏的部隊留在敵陣中間。

門德薩家的家老當然也要帶走。

現在他大概覺得自己已經死了,而王妃冷靜的跟家老說道。

“你要向神明感謝伊文平安無事。那個傢伙要是出了什麼事的話。你肯定不得好死。”

國王默默的接受着責罵。

到處都響起了回應聲。

“不輕呢。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那個崗哨不是受你管轄的嗎?”

“大家!我們馬上要離開這裏!立刻準備搬運受傷的人!”

“那是當然的。現在要是被攻擊的話那就完蛋了。”

伊文說完,立刻高聲喊道。

那是緊咬牙關類似於呻吟的聲音。

國王在跟達利匯合之後,跟伊文匯合之前花了不到三十分鐘,但那個時候,漫長夏日的夕陽已經落到了比爾格納城後面。

“這次就原諒你了。——好了,走吧!”

伊文在火把的光亮下,似乎在跟同伴說些什麼,但看到國王的臉之後,疲憊的笑了笑。

看到這裏,伊文回過頭望向自己的童年玩伴。

國王心想,要是說不行的話,自己肯定會先被砍死。於是慌忙點了點頭。

“自己的部下要自己好好管理!我差點就死了!”

另一方面,國王飛快的說明了情況。

雖然達利說話很有精神,但也還是出現了不少負傷者。到處都有痛苦的呻吟聲。

這種背叛的存在居然之前都沒有發現,實在是沒有辯解的餘地。不只如此,如果沒有那個青年的話,也許現在都沒注意到。

國王比任何人都要自責。

“當然了。就交給你了。”

聽到這裏,王妃去看望夏米昂了。她是這個陣營中唯一的女性。

她是發自內心這麼想的。

“……我實在無言以對。”

塔烏的部隊在距離比爾格納七卡提布的東邊森林中扎陣。

“不要小看塔烏的男人。實在動不了的人會用行李車運過去的。準備要花一些時間。”

“然後,國王陛下。斬殺那個叫門德薩的叛徒的任務,當然可以交給我吧?”

“有多大損傷?”

國王沉吟道。

健康的人,還能動的人都開始行動起來。

國王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

因爲準備貨車和擔架的同伴們在喊伊文,他轉過了身。動作如同平常一樣流暢,也許是心理作用吧,總覺得他的身體看起來有些沉重。

“沒注意到在身體上築巢的蟲子。都是我的錯。夏米昂呢?”

“對不起。”

伊文壓低了聲音,讓其他人聽不到但是卻尖銳的說道。

“腳稍微受了點傷,但沒什麼大事。”

“還有一件事。”

似乎是在摯友的表情中發現了什麼,伊文藍色的眼睛微微笑了笑。他的拳頭輕輕打在渥爾臉上。

這個時候國王才露出一絲安心的神色,但臉色很快又嚴肅起來。

“來了。”

這裏離街道很遠,沒有象樣的道路,但這樣對他們來說更有利。

藍色的眼睛中有火焰在燃燒。

“我們也來幫忙。”

“讓你們遭受重創非常抱歉,但還是離開這裏比較好。蟲子的老大應該還在比爾格納進攻軍中。我很想馬上跟他們匯合,負傷者都能動嗎?”

這種時候,不管怎麼道歉似乎都沒什麼用處。不管說什麼話,似乎都沒有意義。可是也不能什麼都不說,最後國王只是勉強說了一句。

肯定覺得很不方便吧。

國王忍不住開口問道。

“伊文。你不會也受傷了吧?”

“昨天的戰鬥中沒有人毫髮無傷。只不過是擦傷而已。”

他頭都沒回這樣說完,便走進了收容受傷者的一個帳篷中。

那裏是看到王妃前來探望非常惶恐的夏米昂。

她左側的大腿被流箭射中。幸虧,箭傷很淺,但是如果勉強行動的話會無法走路。

“接下來要離開這裏,夫人要怎麼辦?之後跟大家一起來嗎?”

這種詢問方法的話那回答只有一個。不出所料,夏米昂斬釘截鐵的說道。

“如果說這種傷就不能騎馬的話,會被父親斥責的。有損羅亞人的名聲。”

王妃喫驚了。

“可是,這樣的腿騎馬的話,會影響傷口的。不要勉強比較好吧?”

“不,王妃殿下。沒關係的。說些任性的話非常抱歉,但是與其躺在這裏,坐在馬鞍上要更安心。”

夏米昂想要站起來,王妃伸出手扶着她,幫她坐上愛馬,但這段時間她一直拖着左腿。就算騎在馬上,左側的腳也沒有踩在馬蹬上,但這裏是夏米昂熟悉的地方。

隨着出發的信號,夏米昂也跑了出去。

憤怒的國王軍和塔烏軍隊合成一團,往伯爵等人所在的北面山丘前進。

亨德里克伯爵和崗哨聯絡是事情。因爲必須要誘導援軍。當然,崗哨的負責人知道伯爵等人現在的所在地。

王妃在國王身旁策馬前進,開口說道。

“這麼多人一口氣衝過去的話,叛徒有可能會逃走。”

“我知道,但是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亨德里克伯爵和阿諾侯爵經歷如此苦戰,難道不會派出斥候嗎?”

“不可能。那兩個人,也許在數卡提布外就有人放哨了。”

他們還遇到了斥候。藉助火把的光亮他們勉強看到了獅子紋章的旗幟,是斥候先過來打招呼的。

“在~!”

“不是說要交給我嗎?”

實在是很缺少緊張感的回答,這個人總是在王妃在的地方。

路將手牌擺在本陣的桌子上。

然後國王終於跟一直掛念的比爾格納奪回部隊匯合了。

面對這個唐突的問題,三個人都露出意外的表情互相對視了一下。

“交給你了。”

“拉維殿下!”

他們沒有給對方出來迎接的時間。但是因爲這片騷動對方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到來。

“西南西五。對方還沒有注意到。”

“你們平安無事,這太讓人高興了。但是,在慶祝再會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門德薩卿在哪裏?”

國王反射性的回過頭。

得知國王親自出徵他們非常高興,立刻想要返回陣營通知,但國王下令讓他們繼續在此地把守。這種時候如果過於興奮馬虎大意的話,可能會遭受意想不到的奇襲。

“只要活着就可以了吧?”

“盡說些讓人爲難的要求。”

塔烏的男人們很有氣勢的衝了出去。

“伊文,稍等一下!”

“如果想不被斥候發現偷偷接近的話,就要在十卡提布外的距離停下大軍,然後以極少人數先和他們接觸。如果讓部下前往的話,門德薩如果做出什麼事情,他們無法做出合適的對應。我跟你去的話,一定會引發大騷動。”

國王和王妃以及跟隨着他們的主要人物腳步飛快的衝向本陣,差點把給他們帶路的侍童落在後面。

國王說得很對。

“難道說,難道說,門德薩卿在通敵嗎?”

亨德里克伯爵等人看到這個景象都呆住了,但三個人都是聞名遐邇的人物。

士兵們因爲歡喜和興奮瘋狂的高興叫喊着。武將們感慨萬千幾乎落淚,跪在兩人面前。其中還有格拉哈姆卿。以及塞利埃卿。

阿諾侯爵半哭半笑的站在原地。

“拜託了,他的所在!”

他得知國王軍到達之後,肯定不會回來了。不過,就算要去找他,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對方如果熄滅火把的話,很難發現。不,幾乎就是不可能的。

“是的。你們沒有看到王妃平安無事的信,以及我攻下塔烏的信吧?”

亨德里克伯爵滿是皺紋的臉上都是淚水,他甚至顧不上去擦拭流下的眼淚。

“只要還能說話就行。只是活着的話沒有意義啊。”

國王慌忙說道。

就連總是很冷靜的布魯庫斯,面對國王的突然出現,似乎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感動。

國王是跟伊文說的。聽到青年說的話,伊文轉過身,招呼同伴。

老伯爵忘記了跟國王打招呼,忘記了慶祝王妃平安無事,滿臉通紅的問道。

深夜的陣營一片騷動。

對於奉命奪回比爾格納的軍隊來說,這是他們一直等待的援軍。而且,國王親自出陣,王妃也在。還有迪雷頓騎士團長,貝爾敏斯塔公爵,以及拉蒙納騎士團。

他們在星空下不停前進,大約兩個小時之後,就能看到夜晚營地的篝火了。

“好的,好的。”

聽到這個回答,國王忍不住咬牙切齒。

“門德薩卿的話,自己說要負責斥候的工作,剛剛出發了……”

“當然了。但是,有件事必須要告訴你。請把他活着帶回來。等審問之後,一定會交給你的。”

確認到這些人平安無事之後,國王也一樣安下心來。眼角也溼潤了,但是他故意用嚴厲的語氣質問道。

於是,三人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用難以形容的神情望着王妃身邊的黑髮青年。

國王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了?”

阿諾侯爵和布魯庫斯都認識這個青年。

他們應該已經在王宮中見過了。

“不,那個……”

“因爲太過奇怪,所以半信半疑……”

已經認識路的兩個人有些狼狽的說道,亨德里克伯爵下定決心挺起胸膛說。

“陛下,您可能會說我年紀大了說胡話,但是,我認識這個青年。”

路微笑着跟亨德里克伯爵打了招呼。

“在現世中是初次見面吧。之前在夢裏見過了。”

路平淡的說道,伯爵說不下去了。

阿諾侯爵和布魯庫斯也無言以對。

但另一方面,國王高興的望着青年說道。

“太好了。你真的能讓人做夢啊。”

“國王大人。我可能會說謊,但是不會毀約的。”

“對不起,我並不是在懷疑你。”

“我覺得你已經在懷疑了。”

“不,真的是對不起。”

國王一邊笑着,一邊認真的道歉。

所以便有了這種待遇。

多麼勇猛。

三個人都露出了喜悅安心和興奮的神情,都開口訴說着慶賀的話語。

“是啊!帕萊斯德算個什麼!”

“是啊!王妃殿下回來了!”

“勝利女神與我們同在!”

“剛好。”

該怎麼解釋纔好呢,國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王妃的一句話結束了這個問題。

“你什麼時候跟奧隆串通,給了他們多少情報?”

可怕的是,伯爵就這樣接受了。

彷彿夾在兩匹馬中間一樣,他們拖着一個人。

兩隻手被吊着,是爲了頭不撞到岩石吧。除了頭以外的部分都拖在地上,渾身是血。

不過,如果綁起來讓馬拖着走的話,恐怕在到達之前就斷氣了。

他們肯定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開心的高聲大笑了。

“他是我的同伴。”

他向着滿臉是血不停發抖的門德薩卿單刀直入的問道。

國王不打算浪費時間。

不過,他臉上也被揍得很慘,腫了起來,嘴角還流出了血。

“唉,真是面目全無。畢竟那個國家的守衛之嚴,就如同鐵壁少女一般。實在是難爲情,就算再愛戀的人,到了這個年紀,想要頻繁會面也非常難。”

亨德里克伯爵則投出了疑惑的視線。

特別是布魯庫斯終於安下心來。

“居然能主動出現在別人的夢裏,這個年輕人是妖術士嗎?”

聽說坦加被打倒了,陷入苦戰的將兵們士氣頓時高漲。

被綁着的人就是門德薩卿。

“直接進入正題吧,拉維殿下讓你們看到的夢全都是事實。王妃就像這樣在這裏。我們打倒了佐拉塔斯,打倒了納傑科,跟新的坦加國王比巴斯定下了終戰協議。他個國家已經不是我國的敵人了。剩下的只有帕萊斯德了。”

“太好了。自從做了那個夢以後,我一直特別擔心,這下桑塞貝利亞也是我們這邊的了。”

還沒等他們的興奮冷靜下來,像風一般離開的塔烏的男人們回來了。

“你是什麼時候跟帕萊斯德串通的?”

“一、一定是什麼地方搞錯了……”

“什麼?居然還沒說服對方,實在是不像宰相你啊。”

“還活着。也能說話。”

恐怕讓他騎馬也覺得生氣吧。

國王的語氣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更近似於開玩笑。

這種悽慘的待遇,伊文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陛下……陛下,這到底是……”

能做到一般情況下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王妃的朋友的話就是理所當然的——雖然無視了常識,但是卻省了解釋的時間。

“原來如此。王妃殿下的朋友啊?”

他問得很對。

看起來,這個人的兩隻手腕都分別被繩子綁住,兩名騎手分別抓住一根繩子。然後兩匹馬齊頭並進。

“這下就贏定了!”

接下來,國王和王妃將主要的武將和領主聚集起來,說了同樣的話。

將俘虜帶到本陣之後,伊文望向國王,很嫌麻煩的說道。

兩位老英雄聽到朋友的玩笑都高聲笑了起來。

“你的家老將塔烏軍隊引到帕萊斯德主力面前,也是搞錯了嗎?”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

“你的家老想給我下毒,也是搞錯了嗎?”

“下、下毒!?”

門德薩卿似乎是真的很喫驚。

“這、這是不可能的!那個男人不可能做這種事!這、這一定都是搞錯了!”

叛徒到了這個時候實在是難看。

部下做的事就是主人做的事。他有負責的義務。只是說不知道可行不通。

所以,就在家老想要毒殺國王,欺騙伊文的時候,門德薩卿就已經是死罪了。

不過,說要活捉他,還是因爲想知道帕萊斯德的動向。國王想知道對方插手這邊到底已經多久了,還有沒有其他叛徒。

但是,他似乎並不打算老實說出這些。

就在國王思考,要不要把他交給伊文,讓他再喫點苦頭之後坦白的時候,路走了出來。

不知想起了什麼,他蹲在地上,同渾身是血的門德薩卿說。

“你沒打算背叛吧?”

門德薩卿當然不知道這個美貌的年輕人是誰,但他就像抓住了稻草的溺水者一般。

不只是抓住了稻草,他的表情就彷彿看見了光明一樣,用力點了點頭。

“國王大人的信也都寄到了。但是,你的朋友——而且恐怕是最近才認識的朋友,說想要看有關王妃的信,非常想要。因爲不是什麼重要機密。王妃平安無事,只是通知這件事的信。所以,你很隨便的,也是爲了賺一點小錢,就把信給了那個人。僅此而已吧?”

“啊,是的……”

門德薩卿不停點着頭。

國王和親信們都屏住呼吸注視着青年的舉動。

“可是,欺騙塔烏的人是你的指示吧?爲什麼要這麼做?”

伊文也有些疲憊的聳了聳肩。

“如果是自己撒謊的話還好,但是完全沒注意到。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背叛,這些都是發自真心的。關於信件也是如此。國王和王妃很快就會來了。只是通知這種內容的信就算寄不到也沒什麼大問題,他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我會聽你的,陛下。現在這種情況,無論如何都要自己親手斬殺他的自負,也覺得有些愚蠢了。”

他一直到最後都難看的哭喊着,自己沒有背叛,沒做過那些無法無天的事情,因此更顯得罪孽慎重。

“我猜猜看吧。在這一點上也沒有背叛的心思。你的領地跟塔烏很近。應該是跟塔烏人之間發生了什麼爭執吧。明明之前還是山賊,身份低微,就因爲是國王大人的童年摯友,不正當的得到了國王大人的寵愛。這讓人難以接受。讓塔烏自己跟帕萊斯德軍對抗一下試試吧。你就是有這點壞心眼吧?”

就是爲了出一口氣,就是想給對方添點麻煩,讓對方爲難。他就是這麼想的吧。

巴魯毫不掩飾厭惡的表情。

“不過,我真心請求你。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讓別人來處理他。這個男人,沒有讓你親自下手的價值。”

“不是的!我不知道什麼下了毒的酒!”

不管他心裏是怎麼樣的,裝成自己人的樣子留在陣中,還把國王寄來的信給了奧隆,這已經是最爲惡毒的背叛了。

門德薩卿毫無疑問是個膽小謹慎的人。就算對塔烏的人沒什麼好印象,也不可能像格拉哈姆卿那樣,面對面向國王諫言,甚至舉起反旗。

國王有些疲憊的說道。

“那、那是……”

特別是亨德里克伯爵、阿諾侯爵、布魯庫斯三個人。

亨德里克伯爵沉吟着說道,阿諾侯爵搖了搖頭。

“雖然他說不是背叛,但我實在無法贊同。我們是多麼擔心王妃殿下,多麼希望她能平安無事,門德薩卿應該是知道的。”

路悲傷的搖了搖頭。

“但是,讓人爲難的是,買了信的那個人並沒有因此滿足。他還說謊是受你的指使,同崗哨的家老接觸,拿出了下了毒的酒。當然,他沒說酒裏有毒。只是說這是門德薩卿託付給自己的,是特別的酒,見到陛下和王妃之後就用這個酒招待他們。因此,國王和王妃差點就被毒殺了。這樣的話,你就是毒殺國王夫妻的主犯。”

“你不知道嗎,這就叫做背叛。”

門德薩卿慘叫起來。

王妃驚訝的歪着頭問道。

“正是如此。在此基礎上,他瞞着我們什麼都沒說,那就肯定心懷惡意。”

青年露出一個妖豔的微笑,說出了關鍵的一句話。

“那買了信的人爲什麼會準備那種東西呢?因爲你給他的信,那個人——那個人的主人,知道王妃平安無事。也知道國王大人正往這邊趕來。在事情變得麻煩之前,必須處理掉。——看,全都是你的錯。”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男人們。

“伊文,不,獨騎長。我答應過。這個男人交給你來處理了。”

“這樣的話,奧隆早就知道我沒事了?”

國王嘆了口氣。

“在不得了的地方,就在眼前被人下了絆子呢。”

“不用叫我的全名。那種傢伙不用占卜也能知道。”

因爲這種可憐的理由,他覺得有些頭痛。

“不過,路法斯-拉維。你很理解那個男人的心理嘛。這也是占卜嗎?”

布魯庫斯也罕見的因爲憤怒而顫抖着聲音。

門德薩卿完全被說中了,低垂着頭。

看起來,路說的似乎是事實。

“我、我不知道這些!”

塔烏的男人們立刻將門德薩卿拉走,帶出了本陣。

現在,除了還沒有匯合的納希亞斯以外,主要的人物都在,全員都表情苦澀。肯定跟國王有一樣的想法。

但是,關於信也是如此,他難道分辨不出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嗎?

所有人再次回味起痛苦的過往。

他就連生氣的力氣也沒有了。

“我也想知道這一點。”

國王說道。

“他知道你平安無事,知道我們馬上就會趕來。甚至知道伯爵等人還不知道王妃平安無事……”

“爲什麼不發起總攻?”

明明手握這麼多情報。而且有四萬大軍。

奧隆雖然是一位慎重的國王,但只要有取勝的機會也會一口氣決出勝負。而且,現在的德爾菲尼亞軍在帕萊斯德軍的壓制下接連撤退,從街道退到了遙遠的東北方。

面對這種絕好機會還不採取行動,實在不像奧隆王的所作所爲。

還是說,他有什麼不能行動的理由嗎,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也許是在警惕桑塞貝利亞的背叛?”

“不,這樣的話,應該將他們從戰列中分離,置於後方。但是,現在桑塞貝利亞依然是先鋒。”

“是的。應該有其他理由……”

雖然大家提出了很多意見,但是誰都沒想出帕萊斯德國王沒有發起進攻的理由。

終於國王結束了討論。

“算了。就算再怎麼想也沒有用。天亮之後就開始移動。在那之前,莉——”

“什麼?”

“說服那個堅貞不屈的少女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就算他們對宰相態度冷淡,你出馬的話就不一樣了。對於那個國家來說,你纔是他們期盼已久的白馬騎士。希望你能從窗戶中把始終不願意行動的公主帶出來。”

聽了這個玩笑,王妃眼睛閃閃發光笑了起來,她故意嘆了口氣。

“可是,那裏的主僕都不可愛。讓我去說服的話,我想說服更可愛的女孩子。——不如真的把莉莉婭搶過來吧?”

“不,不行,莉莉婭大人是別人的妻子呀。”

聽到這個對話,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王妃問道。

青年除了伊文的側腹,還摸了身體的其他地方,觀察反應。每次摸到肩膀和腳的時候,失去意識的伊文就會痛苦的皺起眉頭。他的衣服下面也有傷口,不只如此,可以說是渾身是傷了。

想到他可能在自己那裏,便回到了營地中,結果也不在。

“我進來他就已經倒在這了。”

路跪在他身邊,用熟練的手法檢查着傷口。國王在青年身後詢問道。

“他爲什麼在這裏?”

“這樣啊……”

只不過,應該呆在這裏的伊文卻不在。

恐怕,這個男人對於自己輕易上當,讓同伴和妻子身陷險境一事非常生氣吧。

“因爲他在我身邊的話,我沒辦法靜養,所以今天晚上分開休息……”

“昨天晚上。”

他喫驚的搖了搖頭。

這個青年似乎通曉一些醫術。

他閉着眼睛,躺在那裏。敞開的衣服中間能看到染血的繃帶。

“夏米昂。你的丈夫呢?”

他看起來確實有些忽視自己的身體了。

國王暫時安下心來。

“這種情況下,剛剛還能一臉若無其事的走來走去?真是太沒有常識了。他早就應該倒下了。”

國王滿心不安跟了過去,王妃將國王帶領到爲了那個青年準備的帳篷中。

就連嚴肅的貝爾敏斯塔公也拼命忍着笑。

那種不明緣由的焦躁感更加強烈了。

國王先讓在場的人解散,只留下了亨德里克伯爵、阿諾侯爵和布魯庫斯三個人彙報戰況,然後去看了夏米昂的情況。

他本來就隱隱擔心會不會發生這種事情,那種不安變成了現實橫在國王眼前。

聽了兩人的回答,青年嘆了口氣。

探望完病人之後,國王將自己熟悉的塔烏的男人們的地方都轉了一遍,可是到處都沒有伊文的身影。

國王詢問侍從們伊文有沒有來的時候,早就應該出發去桑塞貝利亞的王妃來了。她看到國王,小跑着過來低聲耳語道。

“這個人是什麼時候受傷的?”

國王想到他可能受傷了,但沒注意到這麼嚴重,伊文也沒讓他注意到。

是這份憤怒讓他能行動起來。

“你稍微過來一下。”

“要是一直乖乖待著是不會死的。可是,暫時不能動。這纔是關乎生命的。”

“還能怎麼樣,如你所見是重傷。讓人爲難的是,這裏也沒什麼藥和工具。”

從她的聲音來判斷,似乎想說些什麼。

“伊文應該也不想被卿這麼說,情況怎麼樣。”

見外也要有個程度,國王有些生氣。同時也震驚於對方依然這麼亂來。最後嘆了口氣。

國王覺得有些奇怪的不安。

夏米昂也不知道伊文在哪。

聽說她的腳受傷了,國王非常擔心,但出乎意料,她很精神。

“至少應該過去二十個小時了。”

伊文臉色鐵青,一動不動。

國王忍不住輕聲呼喊出來。

“有生命危險嗎?”

伊文倒在裏面。

王妃面露難色同國王說道。

“可是要怎麼辦?明天早晨就要離開了。”

“只能把他留在這裏了。”

“還有塔烏的傢伙?”

“他們如果不跟伊文在一起的話絕對不肯行動。雖然戰鬥力大幅度減少,但這也是沒辦法的。”

“心痛啊。”

“嗯。但是,也不能推遲出發時間。我也很在意去偵察比爾格納的納希亞斯。”

“可是,要是就這麼丟下他走掉的話,一定會被罵的。”

“不要說。生命是無法替代的。”

聽到這些對話的黑髮青年,解開了束在腦後的頭髮。將手放在沾滿血的繃帶上。

“路法?”

王妃喫驚的探出身子。

她知道自己的同伴要做什麼。

“等一下。不能這樣吧。”

“艾迪治好了一次這個人吧?”

“那倒是,可是……”

“那這種情況下,一次還是兩次都一樣了。”

看起來他什麼都沒做。沒有發光,周圍的氣溫也沒有變化。只是將手輕輕放在伊文身上。

只是這樣,伊文的樣子明顯就變了。

他痛苦的喘息平靜了下來,樣子也有了一些活力。臉色也紅潤了起來。

“莉。難道說,你的同伴……是很隨便的人?”

“而且,爲什麼會倒在這裏啊?”

“我知道了。”

“那是因爲,倒在人前的話會發生大騷動啊。我是想去渥爾那裏的。結果突然就要昏過去了,實在太難看了。居然身體就這麼堅持不住了。”

“我要說你了,小哥哥。一般人的話,這種傷早就堅持不住了。你從今天早晨開始就一直騎馬跑來跑去,要是總是這麼過於忍耐的話,真的會死掉的。”

王妃聳了聳肩。

原本應該疼痛不堪的身體居然沒事了,明顯很異常。

伊文笑着直起身體。他的動作一如既往的流暢。

王妃問道。

“所以說,已經說過這是禁止事項了吧?”

“那也是沒辦法的。忍耐是塔烏男人的信條。”

然後,伊文注意到身體上的一樣。

“怎麼會……謝謝你。”

“你不是很清楚嗎?”

因爲雪拉不在,王妃必須要做這種工作了。雖然吩咐侍從也可以,但是關於自己這個友人的事情,王妃是絕對不會交給別人的。

“喂,嫵媚的小哥哥。”

“果然還是生氣了?”

“還有毛巾。我要擦擦這個渾身是血的身體。然後從他妻子那裏拿換洗的衣服來。”

路很快收回了手,將頭髮重新束好。

“那麼就讓他臨機應變一下,將守在比爾格納城內的帕萊斯德士兵全都移到城外怎麼樣?這樣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流血就能贏了。”

看起來束起的頭髮跟王妃的戒指有一樣的功效。

“有什麼不滿?這不是很好嗎?”

“不是的。我覺得很感謝你。只不過,被你治好了還說這種話可能會遭報應吧,老實說,我不高興。”

“太直接了吧。臨機應變什麼的,應該有很多說法吧?”

“哪裏不一樣啊?完全搞不懂。”

因爲感到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流走了一樣,實在是站不住了,就鑽進了沒人的帳篷中。

“多管閒事嗎?”

國王說道,伊文盤腿坐在地上,搖了搖頭。

路聽到發生在自己頭頂的這段對話,顫抖着肩膀笑了起來。在更低一些的地方,一個疲憊的聲音開口說道。

伊文剛剛還身受重傷,這一切彷彿虛幻一般,他很有精神的脫下上衣,解下滿是血跡的繃帶。他身上也沾着很多血,他碰了碰本該有傷口的部分,輕輕咂了一下舌頭。

“熱水?”

“……你們在人家頭頂上做什麼呢?”

“艾迪。拿熱水來。”

“你就是這個表情。”

“講理的隨便,我可沒聽過。”

“根據不同情況,他的原則也會改變。不只是原則,人格也會變。不過,不會做不講理的事情。”

國王安心的嘆了口氣,同時用難以形容的眼神望向王妃。

青年忠實的貫徹了護士的職務,責備伊文道。

“這次是你嗎?”

伊文抬頭望着坐在自己旁邊的青年,嘆了口氣。非常苦澀。

王妃點了點頭走出了帳篷。

那是個非常不滿喫驚的聲音。只不過,也並不是沒有享受現在的狀況。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太便利了,太奇怪了,這種事情。”

國王用眼神詢問有什麼奇怪的,伊文微微笑了笑。

“你也親身體會一下就知道了。我之前也是斯夏的猴子。小時候也是新傷不斷。雖然父親和熟悉怎麼治傷,熟悉藥草,但是不管是再管用的藥,也不會在一瞬間將傷勢都治好。不,不是治好這麼簡單的事情。就好像一開始根本沒受傷一樣完全消失了。那麼,剛剛的疼痛時什麼,是我的錯覺嗎,難道是我夢到自己重傷疼痛嗎,這就是我的感覺。最後的最後,能相信的,不得不相信的是自己的感覺。是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親身所感的事情。可是,就好像自己的身體不是自己的一樣,明明是自己曾經感受到的感覺,就好像無法相信自己一樣,讓人覺得可怕。”

說到這裏,伊文向路投去了抱歉的眼神。

“難得你治好了我,我還胡亂說話,對不起。要是讓你覺得不舒服了,請見諒。”

青年搖了搖頭。

“我能理解那個孩子沒辦法放着小哥哥的傷不管的心情。我沒有覺得不舒服。”

伊文等着路繼續說下去,但是路卻閉上了嘴。他直直的望着伊文的臉,甚至讓伊文都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說出了很不着調的話。

“這裏就像寶箱一樣,寶石山。”

“啊?”

“國王大人也是,小哥哥也是,其他人也是,居然能都聚在這裏,漂亮的人都聚到了一起。所以那個孩子才那麼拼命想要守護。”

國王移動着巨大的身體,坐在青年和路之間。

路望向國王說道。

“去寇拉爾之前,我聽到了很多關於德爾菲尼亞的妃將軍的傳說。不管是怎樣的戰鬥都一定會取勝,德爾菲尼亞的國王大人一個人的勝利女神。明明很年輕,但是卻強大得不像人類,非常漂亮,不知來歷。某天突然出現的。——即便聽了這麼多,我也沒想到她就是那個孩子。並不是因爲是女人。因爲我覺得,那個孩子是不可能爲了人類戰鬥的。”

國王無法同意這一點。他不解的歪着頭說道。

“王妃可沒有她自己說的那麼冷淡薄情。”

“我知道。那個孩子很溫柔。非常溫柔。而毀掉這一切的總是人類。可是,國王大人卻不同。小哥哥也不同。”

“我嗎?我剛剛還說你有點可怕呢。”

“你只是說了,並沒有逃啊。一般人的話肯定會奪路逃走的。或者是想着如何利用。這非常方便,要在能利用的時候有效利用,會說將負傷的士兵全部治好什麼的。”

國王拍了拍手。

“那是因爲有標記。有不可能會看錯的標記。”

“你呢,渥爾?”

“嗯、嗯……”

他說得很對,但是伊文卻不肯讓步。這次他將矛頭轉向了自己的童年玩伴。

但是,青年卻搖了搖頭。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那個孩子怎麼樣了而已。要留在這裏,還是要回去,都要那個孩子自己來決定。”

王妃還沒有回來。

“我拒絕。不過國王大人的話可以。”

“我沒做過所以也不太清楚,不過也要看釣魚的人的本領吧?”

“當然是偏心了。”

伊文是初次聽說這件事。他瞪大藍色的眼睛詢問道。

黑髮的青年再次搖了搖頭。

“可是,你是怎麼來的?你不是就在這裏嗎?”

“所以,原則上是全面禁止的。毀壞波納里斯也是這個原因。”

“但是,小哥哥。我和這個傢伙可以,救助負傷士兵的話不行,到底是什麼基準啊?”

“比方說,這裏有條河流。很大的河流。水很清澈,能看到水裏有很多小魚在遊。其中只有一條魚散發着金色的光芒。然後就盯上那條魚想要釣起來。用網撈也可以。但是,絕對不能抓到其他的魚是絕對條件。從數百條魚之中釣上這一條魚,大概要花多久?”

青年一邊思考着一邊組織語言。

“國王大人。不是那麼簡單的。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再次回到這裏是個問題。”

伊文叫道。

“這我倒沒想到。這可是效果極大的萬能急救箱啊。但是,我拜託了就會做嗎?”

“也不是不行,該怎麼說呢……總覺得不太對……”

剛說完就變成了利用。

這是很尖銳的質問。

“莉這麼告訴我的。《對於路法來說,我還是十三歲》。雖然不管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我都不會再喫驚了,但這是個問題。假如王妃回到故鄉過了三天的話,這段時間這個世界將會度過將近兩年的時光。”

對方如此輕鬆的說完,感覺沒辦法反駁了。兩個人抱着胳膊沉吟起來。

“當然了,肯定不能用這種基準來使用力量啊。”

“如果王妃說想回家的話,我沒有理由阻止她。只不過,聽說天上的國度跟下界時間的流逝速度不一樣。這稍微有點……”

兩個人稍微有些不知所措,但青年卻很認真。

“是的。我的同伴,最厲害的釣魚家,以對面的時間要花十天。”

在認真煩惱的兩人中間,路依然平淡的說道,兩個人都一下子變得頹然無力。

從東邊來的塔烏部隊,迪雷頓-拉蒙納騎士團的士兵們,都激動的講述着和坦加的攻防戰以及攻陷格法德城時的情況。而在西邊戰鬥的士兵們都聽得入迷。

伊文用有些不能接受的語氣說道。

“你啊。到底怎麼回事!?”

這可不能聽過就算了。兩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探出了身子。

國王稍微思考了一會,同樣認真的回答道。

“是啊。喜歡的人的話就會救。否則就不救。我可是做好了受罰的心理準備呢。要是無所謂的人就無視。不行嗎?”

“偏心?”

路忍不住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搖了搖頭。

“時間的流逝速度不一樣?怎麼回事?”

這也是國王非常想知道的事情。聽說另一個世界跟這裏的時間不一樣就更想知道了。

“夠了。我對於你的國家的法律沒有興趣。你讓我能正常行動,我要跟你道謝。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想搞明白。那個傢伙一直說有人來接自己的時候,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你就是來接她的人嗎?你要把她帶回去嗎?”

雖然是深夜,但是仍能聽到士兵們吵鬧的聲音。

終於忍不住不再用敬語了。

“…………”

“到這裏還好。瞄準的魚是發着金光的,不可能會看錯。但是釣上來之後,發現與嘴裏有一塊發光的小石頭,把小石頭拿走之後,魚就不發光了。然後把魚重新放回河裏。還能再釣起同樣的一條魚嗎?”

看到兩個人已經完全理解了這個例子,青年說道。

“沒有那個孩子的這個世界,要想再一次跟我們的世界聯繫起來,就像是從數百條魚中找出那一條,然後再把它釣上來一樣。不管是本領再好的釣魚家,也是不可能的。”

兩個人都回味了一下剛剛的例子。意思他們都理解了。如果讓他們做同樣的事情的話,他們確實也只能說做不到吧。

但是,這兩件事到底有什麼關係,他們現在還沒想通。

國王勉強說道。

“那麼,就不能做一個代替的標記嗎?”

“不是不可能的。讓魚像原來一樣散發金光並不難。但是,魚是在河中游的。自由自在的。就算瞄準了它想釣上來,可能也不那麼順利。河流也並不總是很平緩的。也有可能河水氾濫。然後,如果對面的時間過了十天的話……”

“這邊就過了六年?”

青年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也不一定十天總是相當於六年。也許對面過了一天,這裏過了十年也說不定。相反,這邊過了一天,對面過了十年也有可能。”

“所以,卿想說的是……”

國王舔了舔嘴脣,慎重的選擇語言。

“王妃回家之後,就不可能再回來了,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

伊文嘆了口氣撓了撓頭。

“太不像話了。會引發暴動的……”

如果王妃啓程遠行再也不回來的話,德爾菲尼亞的國民絕對不會接受的。

無論如何都會阻止她離開。

“就算我哭着求她不要走,她也會按自己的意思行動的。”

王妃喫驚的說道,伊文卻毫不介意。

“我的心情也很複雜。你和莉的魔法確實非常便利。太方便了。可是,我不想依賴這種東西。也不想去回想自己依賴過的事實。但是,讓人爲難的是,讓受了兩次這種恩惠的我來說這種話,完全沒有說服力。”

“我就用這傲慢的態度順便問一下,小哥哥。能讓我住在這裏就感激不盡了。”

伊文一邊說着一邊脫掉了鞋,站了起來,就在準備解褲子的時候,咂了下舌頭。

“她一開始就說過了。早晚有一天會走。我是在接受了這一點的基礎上得到了她的幫助。就算再不想讓她走,也不可能把她綁住關起來。”

“夏米昂說不好意思,怎麼都不肯把衣服拿出來。我也不是因爲喜歡纔去拿男人的內衣的。”

國王和王妃慌忙準備出去,而路用無法形容的表情撓了撓鼻尖。

“自己擅自倒進來的,態度真傲慢啊。”

帳篷外面,王妃呼喊道。

“所以說,你們看什麼呢?”

王妃聳了聳肩。

“那麼,如果不想看男人換衣服的話,大家,抱歉能出去一下嗎?”

“所以,哪裏會有丈夫默默送妻子離家出走啊?”

“說什麼傻話。你試試現在成爲身受重傷痛苦不堪的人。我的辯解只是奢望而已。一瞬間傷勢就治好了,疼痛也消失了,到底有什麼不好。”

“我不想說。只有我一個人被這麼快治好了,妻子還在痛苦,我真是個過分的混蛋,我自己也這麼想,也想這麼說。”

而這句話背後,有一種本能般的警惕心,如果過於依賴這份力量的話是危險的。

伊文停下換衣服的手,惡作劇般的笑了笑。

國王也面露難色。

“喂,開門。”

“畢竟是莉。應該已經預想到了吧。回家的時候應該會偷偷走掉吧。”

聽到這突然的一句話,伊文瞪圓了藍色的眼睛。

同時,也有着合適的判斷,夏米昂的傷勢不依靠這種力量也能很快治好。

就算拿走了她的戒指,只要王妃的意志是堅決的,這個青年也會幫她吧。

國王站起來打開了入口的門。

“傷已經治好了,回妻子那裏睡不就可以了嗎?”

雖然大家並沒有商量過,但是他們默默都認同了剛剛的話題不會在王妃面前提起。

然後高興笑了起來。

王妃一隻手拿着裝滿熱水的桶,一隻手拿着換洗衣服和毛巾等物。原來如此,所以纔沒法開門啊。

“可是,你不會說?”

“我不想這麼說,但是如果看到妻子的臉,我可沒有自信不說,所以才拜託你讓我住在這裏的,嫵媚的小哥哥。”

“真慢啊。”

“那個,小哥哥,難道說,你想讓萬能急救箱出差嗎?”

“我尊敬你。”

只要有那個戒指,王妃可以從任何地方消失吧。

而且,就算關起來了恐怕也沒有任何意義。

“喂,渥爾。別說傻話了。你放棄了嗎?”

“我妻子也受傷了啊。”

“哎呀,實在是抱歉。”

伊文高聲笑了起來。

“也可以說更有說服力了……”

青年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笑着說道。

“別恭維我了。雖然我剛剛說了好像很了不起的話。但是如果妻子的傷勢更嚴重一些的話,我肯定會不顧羞恥不顧臉面跪在你面前,求你治好她吧。”

“你當然會這麼做的。不這麼做才奇怪呢。——那你準備好了就叫我吧。”

走出帳篷之後,青年仰望着漫天星空,嘆息一般的說道。

“這裏的人真是的……”

王妃笑了,她望着路的臉。

“很不錯吧?”

“太好了。怎麼辦。我好像要喜歡上他了。”

“不是好像吧?”

莉半開玩笑一般說道。

“早就已經喜歡上了吧?”

“也許吧。”

國王有些着急的插嘴說道。

“不,拉維殿下。那可不行。他已經有夏米昂這個妻子了。”

他擔心這個新婚家庭會發生什麼波瀾,但青年先苦笑着說道。

“沒關係的。我也喜歡那位妻子。”

王妃也開口說道。

“路法會珍視自己喜歡的人。不用擔心,他不會成爲家庭糾紛的源頭。埃馬洛克就是這樣。”

國王不可思議的歪着頭。

“也就是說,拉維殿下,對你的養父?”

“一直很喜歡他,對吧?”

國王望着這一連串的對話,覺得自己有必要改變自己的看法。

王妃誇張的抖了起來,但似乎只是裝裝樣子。

“難道不是因爲路法嚇唬他了嗎?”

“哇啊,我可不要。”

對於這位只要他想的話不管是誰都能迷住的青年來說,當然能讓對方爲自己着迷,但是他似乎並不想這麼做。

“我對人類似乎有害,越是喜歡的人就越不能擅自接近。而且我要是想將自己喜歡的人據爲己有的話,我早就誘惑艾迪了。”

“所以王妃稱呼卿爲同伴啊。”

“對於我們來說,要說怎樣評價一個人,那不是身份不是財產不是才能也不是容貌,而是他的氣度。”

“喜歡我。”

國王說道,青年則露出了一個惡作劇一樣的笑容。

“沒必要故意誘惑吧。我喜歡路法。你要是這麼做的話,我會說倒胃口阻止你的。”

“桑塞貝利亞的國王大人?”

“我會期待的。”

“是最好的朋友了。他的兒子也是從出生的時候就認識了。”

“但是,你的父親,自己也是能變成狼的人吧?”

青年笑了起來。

不是夥伴、不是朋友。不是戀人也不是伴侶,是獨一無二的——

“啊。那也是路法喜歡的類型吧。他的妻子非常可愛。”

事到如今,國王彷彿才意識到十三歲的莉在另一個世界有自己的生活,但國王若無其事的說道。

“因爲他纔是真的像寶石一樣的人啊。”

“我沒有。我只是稍微使用了一點點力量。可是,每次他看到我都會跳起來,真是的……跟他比起來,這位國王大人要結實得多。”

那不屬於人類的藍色眼睛望着國王笑了起來。

“是啊。人類愛情的目的是得到那個人。但是,我並不想見到我喜歡的人迷上我。”

“那麼我也去說服那個有妻子的人吧?”

“讓我來說的話,只在同族中生活的生物,從人類到螻蟻,對於自己以外的生物都會表現出抗拒。不管對方是狼人還是萊一族,都沒什麼變化。現在他的兒子——艾迪的弟弟,雖然能變成看起來跟父親一模一樣的黑狼,但是卻很怕我。”

“那是因爲渥爾長處就是大膽結實,讓人懷疑他到底有沒有神經。”

她的臉上滿是笑意。

“那個孩子,會若無其事的說那種話吧?”

“嗯。對於我來說這句話稍微有些複雜。”

“你是想誇我嗎?”

國王忍不住低聲沉吟道。

“那可是出乎意料發現的寶物。再見啦。早上會回來的。”

國王苦笑着按了按額頭。

“坦加的新國王也很可愛啊。”

“那種話是指?”

“不是嗎?”

“國王大人。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人,與跟自己一樣的普通人比起來,你會覺得他們是不可思議的,非常奇妙的東西,因此就比較寬容?”

“不好意思,這個例子可能不太恰當,但人類社會就像沙丘一樣。一模一樣的沙粒擠在一起。可是,其中偶爾——真的是非常偶然的,會有發光的混在裏面。就像寶石一樣,就像金針一樣,漂亮的閃閃發光的人。艾迪的父親也是這樣的一個人。”

“太過分了。”

路平淡的說出了這麼不得了的話。

“我不明白卿所說的喜歡的那種感情。總覺得跟普通的喜歡不太一樣……”

本來以爲是兩隻可愛的小貓,但他們並不是這麼人畜無害的東西。他們是兩隻更大、更危險、種類不同的兩隻優美的生物。

“這樣啊。拉維殿下跟王妃的養父一家這麼親近啊。”

“能一臉認真的這麼說的丈夫也很厲害呀。”

路笑着聳了聳肩,再次轉頭望向星空。

“在那種地方,我真是比不過他。”

“…………?”

他的語氣奇妙的沉溺於感慨之中。

還沒等國王說話,路就轉過頭。

“一個人很寂寞吧。在這裏休息?”

“哦,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把酒菜也搬來吧?”

現在這種騷動已經沒辦法乖乖睡覺了。

換完衣服的伊文也參加了。

擦拭過身體的桶裏的水已經染成了紅色。

脫下來的衣服和繃帶也因爲浸溼了血而變得沉重。

“也許你已經給我的身體補充了血液,但是這種時候就是要喝的。”

他擺出了非常沒有常識的道理,三個人一直喝到很晚。

沒人來責怪他們。反正到處都在盛大的慶祝着。

可憐的是,這種時候負責斥候和看守的倒黴士兵,以及一個人忙碌着的王妃。

從桑塞貝利亞的陣營也能看到德爾菲尼亞本陣不尋常的樣子。

就在剛剛警戒還很森嚴,一片死一般的寂靜,現在卻像祭典一樣吵鬧了起來。

根據斥候的報告,在佈陣的其他方向,似乎有大量的援軍到達了,但畢竟是深夜。德爾菲尼亞的斥候也絲毫不敢鬆懈,嚴密的注視着情況,所以不知道到底是誰來了。

國王奧特斯在道爾頓一個人的陪伴下,靜靜的召開了酒宴。

但是,他們自己決不是弱小的蟲子。他們都下定決心,要讓帕萊斯德好好看看,在這場合戰中,桑塞貝利亞的騎士有怎樣的實力,能做出怎樣的成績。

“差不多行了。下次我可就不還給你了。”

“不要總是在狐狸肚子上跳舞。我們明天就要去奪回比爾格納,你要怎麼辦?”

奧特斯頓時啞口無言。

以及,看到了自然誕生出的最爲高級最爲美麗的東西時的陶醉。

道爾頓也感同身受的說道。

臉色鐵青的說。

而奧特斯用餘光看到了這一切,自然而然的笑了起來。

那是有着人類外形的光團,非常大膽的抓起坐在一旁的奧特斯的領子,狠狠的說道。

奧特斯秀麗的臉上露出一絲憂愁和微微的惱怒,他佩服的說道。

而道爾頓代替渾身僵硬動彈不得的主君讓近侍退下,屏退旁人。

近侍腳步慌亂的跑了進來。

還沒等近侍說完,金色的龍捲風就飛進了帳篷中。

“讓我來說雖然不太合適,不過要說現在士兵們每個人的強大的話,絕對不輸給坦加士兵。”

這實在是跟那位宰相精明的手腕完全不同的胡亂交涉。直接得可怕,而且只說要點,外加當場就要得到回答。

笑完之後,他再次抬頭望向莉,此時他的已經完全是一副明朗愉悅的表情。

“格林迪艾塔王妃。”

莉放開奧特斯的領子,笑了起來。

之前,桑塞貝利亞的戰鬥都非常漂亮。雖然後方有帕萊斯德的支援,但亨德里克伯爵奮勇得讓人咂舌。

等到兩軍都精疲力盡之時,一直在後方安坐的帕萊斯德軍纔會起身,收斂好處吧。

桑塞貝利亞的士兵們也強大得可怕。但是,這種強大並不是源於保護國家的愛國心。而是因爲他們自己的堅持和驕傲而奮不顧身。

“所以說,是什麼?”

“什麼?”

因爲是跟德爾菲尼亞屈指可數的英雄交戰,士兵們也非常疲勞。而拼死戰鬥的德爾菲尼亞軍也是一樣。

“確實,手段並不漂亮,但是很有效果。”

不只是聲音。身體和思考的自由都全部消失了,他呆住了。抬頭望着把自己抓起來的這個人的臉。

“這、這個……”

“等奪回比爾格納之後,能陪我喝一杯酒嗎?”

“唉。不過這也是爲了讓國家安泰的聰明辦法吧。”

這一切都讓奧特斯感到很舒服,他顫抖着肩膀輕聲笑了起來。

“是的。”

道爾頓的語氣有些諷刺也有些佩服。

“你說的是莉莉婭嗎?格林迪艾塔王妃。”

“我有一個請求……”

雖然全都清楚,但還是不得不這麼做,這就是弱國的宿命。

“正因爲如此,才太浪費了。讓帕萊斯德隨心所欲的使用,實在是可惜。反正那個老狐狸,肯定覺得讓我們奮勇殺敵,因此被削弱實力剛剛好。”

他們每一個人都心懷不甘站在戰場上。因爲自己的國家很弱小,沒有實力,所以會被大國利用,被當成沒用處的東西,作爲盾牌利用過就丟掉。這種境遇讓他們非常懊惱。

那是看到了讓人難以相信的東西時的茫然。

“布魯庫斯大人嗎?”

“陛下。那個,有客人到訪。”

奧特斯再次瞪圓了眼睛。他很少這麼做,但還是差點笑了出來。

雖然他並沒有天真到直接表達自己的憤怒,但現在自己完全被奧隆的計策所驅使,真是可怕。

“小意思。”

“那麼,明天早晨。”

“日出之前出發。”

“明白。”

說完該說的話之後,王妃颯爽的轉過身,走出了帳篷。

道爾頓目送着她離開,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容,感同身受的搖了搖頭。

“哎呀,那個王妃來的真是時候。真是白活了這麼大,好像要迷上她了。”

“我也有同感。”

奧特斯一本正經的說道。

看到他的這個反應,道爾頓抬起一邊的眉毛表示喫驚,而奧特斯表情滿足的拿起了酒杯。

“乾杯。爲了王妃和我們的勝利。”

“那我就陪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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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 放浪的戰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第九章
  12. 12第十章
  13. 13第十一章
  14. 14後記

第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2 黃金女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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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後記

第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3 白亞宮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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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4 空漠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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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5 異鄉的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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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6 獅子的胎動

  1. 01第一章 深夜的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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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九章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7 寇拉爾的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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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第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8 風塵羣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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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後記

第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9 動亂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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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0 憂傷的妃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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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1 妖雲密佈的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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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第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2 法羅德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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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八章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3 鬥神們的祝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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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1後記

第十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4 紅之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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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十章
  11. 11後記

第十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5 勝利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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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十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6 傳說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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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7 遙遠的流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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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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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七章

第十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8 遙遠的流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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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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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正在閱讀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後記

第十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1 大鷲的誓言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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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二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2 寇拉爾城的平穩日子

  1. 01插圖
  2. 02珀拉的休息日
  3. 03王和王妃的新婚事件
  4. 04雪拉的日常

第二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番外 紅蓮之夢

  1. 01插圖
  2. 021
  3. 032
  4. 043
  5. 054
  6. 065
  7. 076
  8. 087
  9. 098
  10. 109
  11. 1110
  12. 1211
  13. 1312

第二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3 珀拉的戴冠式

  1. 01插圖
  2. 021 西離宮的燈光
  3. 032 班特亞的信
  4. 043 柳敏特卿的糾葛
  5. 054 十年間的寇拉爾
  6. 066 德拉伯爵家的搔動
  7. 077 薩沃亞公爵家的事件
  8. 088 羅特和玫瑰的精靈
  9. 099 珀拉的戴冠式-前篇
  10. 1010 珀拉的戴冠式-後篇
  11. 1111 來世的約定
  12. 1212 嶄新的日子
  13. 13後記

第二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4 國王的受難

  1. 01插圖
  2. 021 公主誕生前的七天
  3. 032 鷹在翱翔
  4. 043 國王的N難
  5. 054 男人的修行
  6. 065 暴風雨之後
  7. 07後記
  8. 08加油,布萊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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