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坦加的佐拉塔斯從很久以前就覺得很有魅力的東西，那就是德爾菲尼亞的大谷倉，伯利西亞平原。

讓人意外的是，這裏並不屬於國家。準確的說，國家掌管的部分非常少。那麼如果問這裏是誰的領地，那就是貝爾敏斯塔公爵家的領地。

現在的當主是羅莎曼德-西里爾。是有着美貌和智慧的女公爵。

坦加和帕萊斯德公開同盟關係兩天之後的早晨，羅莎曼德向自稱佐拉塔斯使者的男人，投去了輕蔑的視線。

「你說要讓我做王妃？」

羅莎曼德本來想說，你瘋了嗎，但是男人卻委婉的制止了她，微笑着繼續說道。

「這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您如此美麗，又有着聰明的頭腦，還有不輸給男人的勇敢，這一切都不應該是單純的女公爵，而是值得被稱爲王妃殿下的。」

帶着些藍色的灰色眼眸中，驚訝的神色愈發濃重。同時她也在打探對方真實的想法。

「真是兜了好大一個圈子。我以前就曾聽說，貴國人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一點都不會覺得臉紅。即便這座宅邸處於德爾菲尼亞領土中，你也不用顧忌什麼。爲了節約時間，你就發揮一下你們的那種美德吧。」

使者是身材矮胖的中年男性。雖然沒什麼風采，但是很有眼力。很活潑機敏，而且沒有一絲紕漏。他輕輕點頭表示感謝，接着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我想說的是這麼回事。也就是說，如果跟您有婚約的薩沃亞公爵成爲國王的話，身爲妻子的您也就理所當然，成了這美麗國家的王妃殿下了。哎呀，請不要做出這種表情，冷靜下來聽我說。王冠是要有血脈才能繼承的東西。但是，也是需要有誓約來保護的東西。——如果我毫無保留的發揮您剛剛被稱爲是美德的資質的話，那我會說不管現在的陛下和王妃殿下關係多麼和睦，這兩個人也是不可能生下繼承人的……」

「你的消息很靈通呀。」

雖然話語中有諷刺的意味，但是對方完全不以爲然。

這麼誇獎讓我不好意思，說着對方平淡的低下頭繼續說道。

「現在的陛下是庶子。如果他的繼承人又是庶出的話，這也太不體面了。相應的，如果您和薩沃亞公之間有孩子的話，那這個孩子就繼承了兩大公爵家的直系血脈，從雙親那裏繼承了王家的血脈。不會有任何人指責的。」

身爲大家的貝爾敏斯塔家跟薩沃亞家同樣，跟王家的牽連很深。現在的羅莎曼德的祖母是以前的國王的表妹。

使者直直的望着羅莎曼德的眼睛。

「怎麼樣。讓您的夫君坐上王位，您得到王妃的王冠和稱號。讓這美麗的國家成爲您二人的東西。只要您願意，這絕對不是不可能的幻想。我們會盡全力幫您實現的。」

「那我也直截了當的說吧。你的主君想要得到什麼？面對昨天還是舉雙手歡迎的友人，今天你就讓我的丈夫反抗他嗎？」

「這樣也不錯。但是，現在的主君想要別的東西。」

「你說的話真奇怪。那麼我只要帶上王冠，就能得到巴魯你的忠誠了嗎？」

「雖然我現在是當家在管理大部分事務，但是這裏，伯利西亞，不是貝爾敏斯塔單獨的領地。原本這裏就是親族的領地。因爲各種緣由，現在由我暫時管理。」

「看起來，曾經腦子裏的壞主意乃大華三國之首的奧隆王也老了呀。雖然奧隆王才四十多歲，不過看起來帕萊斯德人過於沉溺於享樂，老得也比較快。」

擁有壓倒性的自信和實力，讓對方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帶來多大的影響，同時又維持鄭重有禮的態度——巴魯是以一種惡作劇般的態度來面對王家的。

「您二位這種身份的人如果說這種話，那這個玩笑開得就太過了。您二位是最清楚王冠價值的人。而且，身爲男人，在非常接近王冠的地方被養育成人，不可能會不想得到王冠。」

「您說的對，可是我現在非常清醒，非常認真。」

使者終於小心的取出一封書信，鄭重的遞了出來。

巴魯依然用有些挖苦的語氣說道，但是表兄卻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巴魯目瞪口呆的望着渥爾好一會。接着顫抖着肩膀大聲笑了起來。

但是，從另一個國家服侍另一位主君的可惡使者卻跑來，說一些完全不着邊際的話。

雖然使者拼命訴說，巧妙煽動的樣子，對於巴魯來說只不過是吹拂過石像的微風而已，完全影響不到他的內心。但是，就像他的未婚妻所做的那樣，他覺得他也應該打探一下對方的真實目的，所以稍微做出了一點回應，好像大壩上滾落了一顆小石子。

「爲了我國和貴國的將來，我們需要和您好好商量一下，這是我的主君所期望的。」

巴魯很明白這一點。

巴魯在看信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

「沒有的事。我們爲陛下提供了與其身份和名譽相符的住所，並讓精挑細選的美女照顧其起居。絕對不敢怠慢，也不會讓陛下有任何不快。請放心……」

他的主人也是如此。如果將憤怒表現出啦，大聲吼叫的話還好。

「那麼，如果我拒絕貴國提出的建議，會怎樣？」

現在，巴魯對於自己選擇的這個主人非常滿意。王冠並不是誰帶都可以。

巴魯的性格有一些與衆不同的地方。

如果他身體病弱，或者性格內向的話還能夠解釋，但是他時年二十六歲，有着威風凜凜的結實身材，能文善武，磊落勇敢，足智多謀，而且很有攻擊性，是能成爲支配者的理想類型。

但是，如果頭戴王冠之人要求更多，想要支配他的話，那個時候他就會讓對方明白。

那毫無疑問是納西亞斯的筆跡。

他有着先代國王外甥這一高貴的血統，同時身負大公爵家當主的身份，有着卓越的才能和人望，但是卻拒絕帶上王冠。

他笑了好久。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高興的笑了。

她表現出很有興趣，但是內心動搖的樣子，認真聽着使者的話。

「我也聽聞您家中的不幸了。但是，這個問題很好解決。只要您成了王妃，就有了劃分沒有領主的土地的權力。就算您做不到，這對於您的丈夫國王陛下也是很簡單的事情。」

「這種情況下，非常遺憾，我不得不說，會引來一些不太愉快的結果。這麼說順序可能有些顛倒，但是作爲歸還貴國陛下的條件，我的主君首先要求的第一條件，便是割讓伯利西亞。忠實於陛下的寇拉爾人，應該會爲了接受這個條件，爲了向陛下昭顯忠誠，會來請求您吧。但是，我的主君不是那種會把您趕出自己領土的卑鄙殘忍之徒。爲了讓您接受這微小的讓步，願意將王冠獻上。」

巴魯點了點頭握住了他的手。相貌端正看起來人很好，很有氣魄充滿魅力的聲音。結實強健的身軀。

她有些猶豫的說完，接着站了起來。望向窗外廣袤無垠的大地。

看起來不錯。但是，巴魯卻認爲他是典型的那種既無害也無用的人。幸好，前國王也有大批優秀的臣下。反正他不過是要帶上王冠做個裝飾物，這種程度的人剛剛好，這是渥爾給巴魯留下的第一印象。

貝爾敏斯塔家當主冷冷的看着他。

「貝爾敏斯塔公。您不可能違背寇拉爾的決定。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就只有我們二人之間知道了。可以嗎？您尊重寇拉爾的決定，同意將領地獻上就可以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了。絕對不會讓您喫虧的。」

巴魯既不喜歡被人馴服，也不喜歡被強迫，但是他對渥爾產生了興趣。他覺得，如果是這個人的話，或許可以把自己的繮繩交給他。

巴魯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理由呢？」

巴魯用他的絕活，充滿輕蔑和諷刺的視線回應了使者的請求，接着用經過千錘百煉的毒舌回答了對方。

雖然信中沒有明確寫出希望國王退位，但因爲「某個理由」，他對於現在國王身爲主君的資質感到非常懷疑，並說繼續像以前那樣爲國王效忠很有困難。

他也不是不想得到國家這麼強大的力量，也不是沒有想要隨心所欲的慾望和熱情。

他並不是不想立於頂點。

信中納西亞斯先說明了自己平安無事，然後說到自己跟格拉哈姆卿促膝長談之後，判斷他們的行爲並非謀反，並贊同他們的意向。

他立刻收回了對自己表兄的第一印象。

巴魯放棄演戲冷哼了一聲。

男人走到窗邊，指着外面一望無垠的大地，誇張的行了一禮。

這些話如果被別人聽到的話，應該會因爲不敬以及侮辱王室的罪名被抓到監獄裏去吧，但是這位最接近王冠的男人卻語氣平淡。

「那麼，如果薩沃亞公不願意呢？」

身經百戰的奧隆王的心腹，表情也有些抽搐，但是巴魯並沒有停下來。

老虎在磨牙。不能再給他任何刺激了。不然他肯定會咬斷對方的喉嚨。

「不能親眼看到主君之前我都不能放心。而且，說到我國和貴國的將來，應該跟表兄商量。」

就算建立了無比強大的政權，也沒有任何一位國王能無視薩沃亞公爵家的力量。在某種意義上，他可以算是眼中釘，是威脅，但國王卻絕不會和他爲敵。

呆在一旁的阿斯迪恩覺得自己渾身冷汗。

如果應對有失的話，反而會傷害到你們自己，面對巴魯的威脅，使者誠惶誠恐的一直低着頭。

「我國的國王現在是貴國的俘虜，希望你們不要疏忽對待。我必將奪回主君，到那個時候，整個王國都會傾聽主君所說的話。」

「很不湊巧，我的未婚夫就是這麼彆扭不講理的人，不能按照常理來解釋。」

如果毒舌隱藏在陰影之中，那就要特別小心了。

在此之前，巴魯身邊除了爲數不多的朋友，剩下的人或者懼怕他的身份和才智，或者是心懷反感遠遠旁觀，或者是爲了巴結討好他，巴魯雖然覺得很煩但還是客氣的應對着他們。雖然有些可憐，但他也覺得這樣是理所當然的。

「是的。這是交易。我們爲您二人提供王冠。您二人作爲感謝，將貝爾敏斯塔家的領地提供給我國就可以了。幸好，您還有其他很多領地。就算覺得這些領地不夠，等到將來繼承您的外甥繼承當家之後，您以國王的權限再賜給他更多的領地就可以了。怎麼樣？這個德爾菲尼亞都將成爲您二人的東西，應該是個很合適的交易吧？」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諷刺了。這就是嘲弄。

也沒有發出嘆氣聲。

巴魯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表兄繼續壓低聲音說道。

並沒有幾個人能有器量指揮巴魯這種脾氣古怪的人。渥爾-格瑞克毫無疑問是屬於其中之一的。

「有兩個問題。」

就在巴魯喫了一驚準備反駁的時候，表兄露出了那種招人喜歡的笑容，繼續說道。

一直待在旁邊的阿斯迪恩聽到這裏忍不住偷看主人的表情。容易衝動的公爵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阿斯迪恩忍不住咬住嘴脣，低下頭隱藏自己的表情。他的主人身上散發着一種讓人膽寒，非常危險的冷靜。

「你就是其實巴魯大人嗎？」

「你所指的王國寶藏是雲塞和艾格特的那些混蛋嗎？」

而且，擁有能夠左右王冠的力量反而更適合他。

而且他的表情和語氣都很認真。

使者不可能沒察覺到巴魯的情緒，但是他外表看上去依然很平靜。

「正是如此。」

但是，他抬起眼睛看了羅莎曼德一眼，他眼中沒有絲毫爲難膽怯的樣子。卻有一股慢慢加深的強硬。

羅莎曼德沉默了一會。

「代價？」

即便是形式上的，能夠讓自己屈膝的人，也只有表兄一個。

使者越來越狼狽，他恭敬的行了禮，說請不要生氣。

「我給你一個忠告，如果你不想讓人覺得你瘋了的話，這種夢話應該在睡着了以後說。」

「我明白現在的陛下有很傑出的人品。我也明白，您仰慕他的人品，所以發誓要效忠於他。但是，這個世界上有不能違背的真理。我們絕不是要讓您背叛。正因爲我們認爲您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是很有骨氣的人物，所以纔要這麼說。我們迫切的希望您用您的力量，用您那不可被侵犯的鋼鐵般的意志，糾正錯誤。」

「你的忠誠不是獻給我的，是獻給王冠的吧？那王冠給誰帶都一樣。」

「也包括您的友人，拉蒙納騎士團團長。」

使者的語氣依然很沉穩，但眼神中卻隱藏着完全不同的表情。

「代價便是這個伯利西亞平原。」

使者有些爲難的搖了搖頭。

巴魯臉色一變。阿斯迪恩也是一樣。

這句話出乎了巴魯的預料。在王冠面前任何一個人都會臣服。

她穿着一身男裝，翹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右手手指輕輕敲打着椅子的扶手。

「是嗎？只有瘋子纔會強硬的主張自己沒有瘋。現在你的發言除了瘋狂的產物以外什麼都不是。」

他會完成身爲臣下的義務。

「你的意思是說讓表兄退位是當然的真理嗎？」

「羅莎曼德大人。這樣的話就請您給您未來的丈夫幾句合適的建議吧。——這既是爲了您好，也是爲了這片伯利西亞平原好。」

帕萊斯德的使者繼續堆積早就準備好的華麗辭藻，巴魯不感興趣的等待着對方進入正題，不過對方的正題是，希望巴魯能夠取代渥爾-格瑞克，成爲德爾菲尼亞國王。

「反正誰帶都一樣，就把王冠往王座上一扔就可以了。問題不是誰來帶，而是隻要王冠在那裏，人們就會重視起來，向着王冠低頭。簡直就是場鬧劇。不如索性放個人偶或者放頭豬上去。幸虧豬是很聰明很愛乾淨的動物，把王冠給豬的話，它應該會比我更珍惜。」

「第一，現在的陛下是庶子。雖然陛下自己沒有任何責任，但這絕不是能夠無視的問題。第二，這就是最重要的理由，長年爲貴國獻上忠節的人，可以被稱爲王國寶藏的人，是如此希望的。他們覺得作爲臣下向現在的陛下效忠是錯誤的，他們想將自己的忠誠獻給您。他們都希望由您來帶上王冠。」

「這是身爲客人暫住在格拉哈姆卿宅邸中的拉蒙納騎士團團長給我的。」

「不會的，不會的。沒有的事。薩沃亞公只要願意，王位的交接能夠非常圓滿的進行。」

「表兄大人您即位之後，我就是您的臣下，不要太過親近比較好。」

帶着前國王私生子這個華麗頭銜出現的表兄，卻表現出了完全不同的反應。他腦海中似乎完全沒有薩沃亞公爵的稱號和前國王外甥這份血統的概念。他只是單純的覺得有了年齡相仿可以聊天的對象而感到開心，滿臉笑容的想跟巴魯握手。

「您說的對，爲此我們需要您的幫助。我國現在因爲諸多原因與貴國處於交戰狀態，但是我們並沒有忘記我們之間的友情。我們發自內心的希望能儘快修復關係，比之前的交情更加親密。」

但是，他通過自己的父親，親眼見識過什麼是國王。他通過各種各樣的體驗和實例，冷靜的計算過得到王冠之後的優勢和損失，最後判定，自己得到王冠並不是什麼好事。

「但是，這是親族們交由我暫時管理的領地。我不能爲了交換王冠而讓出……」

不過他依然沒有忘記在心中暗想，這也要他能夠指揮得了我纔行。

巴魯當場打開信封，匆忙看了信件。

對於他來說，能夠擁有王冠的只有一個人。

雖然老虎有着巨大的身體和爆發性的戰鬥能力，但是在攻擊之前卻非常安靜。沒有任何一隻老虎是會一邊咆哮着一邊衝向獵物的。

「這就是另一個問題。雖然你說要擁立薩沃亞公爲國王，那現在的陛下怎麼樣了？現在的陛下是貴國親密友國的俘虜，你要命令他們奪走陛下的生命嗎？這種不名譽塗滿鮮血的王冠，薩沃亞公，我未來的丈夫，是不會開心接受的。」

羅莎曼德沉默了。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安靜無聲，那就是最可怕的情況了。

阿斯迪恩無法直視就坐在一旁的主人。

一種難以形容的氣氛在緩緩膨脹。

在經過了漫長得可怕的時間之後，巴魯抬起眼睛，用冷若冰霜的語氣問道。

「這封信，有沒有證據證明不是你強迫納西亞斯寫的？」

「不好意思，我聽聞薩沃亞公爵大人和拉蒙納騎士團長大人，從少年時代就是摯友了。即便是通過書信，也應該能夠判斷他所寫的這些話是不是發自內心的。」

正是如此。雖然信很長，但是筆跡沒有絲毫凌亂，語句也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

這封信直接體現出寫信人的溫柔和柔和，語句中也表現出足夠的關心，但是卻能讓人感覺到他堅毅的內心。

不得不承認，這確實很像是那個人憑自己的意志寫下的東西。

巴魯深深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你在這等一會吧。我要寫一封回信。」

使者等了兩個多小時。回到會客間的巴魯親自將一封用紅色封蠟封口，蓋着薩沃亞家獅子徽章的書信交給使者。

「我收到了。我肯定會交到您的朋友手上的……」

「我沒有朋友。這是絕交信。」

正深深低下頭接過書信的使者聽到這句話喫驚的抬起臉。

看到惡鬼一般臉色的公爵，使者頓時啞口無言。

「告訴納西亞斯。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這句話也是跟你說的。」

說完這些，巴魯將還在震驚中的使者留在原地，颯爽的離開了。

拉蒙納騎士團團長和國王決裂，轉而支持格拉哈姆卿這個傳言，瞬間在諸侯間傳遍了。

這對於之前受到了各種刺激的掌權者們來說，簡直就是最後的致命一擊。

這個人有時會一針見血的說出些很可怕的話。

「這樣繼續追隨陛下真的沒關係嗎？」

巴魯也嚇了一跳。

「國內似乎有很多不安穩的動向，但是在陛下回來之前，我想專注於帕萊斯德方面軍的第一司令。」

巴魯在向納西亞斯寄去絕交信之後，立刻離開了比爾格納，不眠不休騎馬飛奔，三天後便到達了寇拉爾城，見到了阿諾侯爵。

「不要再說這種下流的話了。因爲阿諾侯爵邀請我喝茶我纔來的。」

她的語氣很殷切。

「無知就是罪惡。」

巴魯有些驚訝。阿諾侯爵不可能不知道比爾格納現在的狀況和重要性。

巴魯來到充滿秋日陽光的客房中。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難得聚到一起，來喝茶吧。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

阿諾侯爵不在，但是有另外一個人。她看到巴魯，一臉喫驚。

德拉將軍和亨德里克伯爵在郎邦，實際上讓王國運轉的內閣們都是在布魯庫斯的協調下工作的。

對話又中斷了。

宅邸的主人一邊笑着說道，一邊從巴魯身後出現了。

「阿諾侯爵？」

這樣也還好。在兩大國結成同盟，國王被俘的現在，身邊人產生動搖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但是讓人爲難的是納西亞斯的變心，給了諸侯們非常好的藉口。

位於第一城郭的阿諾侯爵的宅邸跟薩沃亞宅邸非常近，但是畢竟是經歷過長途旅行。巴魯先回到自己家，洗了澡，休息了一會。

實際上，敵人向他展示了王冠。

雖然巴魯發着牢騷，但是在內心深處，他還是能理解王妃的。

宰相還沒開口說話，巴魯便簡潔的說道。

「提出同樣的提議，坦加不會跟你提出要讓你做國王吧？」

「真是的，王妃現在在哪裏做什麼呢。她要是在這裏的話，就能代替不能自由行動的我，做更多的事情。」

雖然他拒絕了，但是侯爵卻笑着搖了搖頭。

但是，如果在國王不在的這段時間，積極的活動，顯示出自己實力的話，大家會認爲他還是想要得到王冠。但是如果他旁觀的話，大家會認爲他要對國王見死不救。

「帕萊斯德說，如果我們追隨他們的話，會保留現在的稱號，而且領地還會有增加……」

阿諾侯爵嘆着氣說道。

阿諾侯爵深深嘆了口氣。

「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事情讓格拉哈姆卿謀反，還讓納西亞斯大人也支持他？」

「格拉哈姆卿的忠誠心毋庸置疑。但是，強大的信念如果過了頭也是有害的。」

倖存的拉蒙納騎士團的騎士們在艾格特附近集結。而作爲回應周邊的領主們也頻繁去格拉哈姆卿宅邸拜訪，互相聯繫。

根據長年的經驗，以及接近本能的直覺，巴魯發現自己現在處於非常微妙的立場上。

既然侯爵都說到這裏，也無法拒絕了。

阿諾侯爵笑着插話道。

三個人一起品嚐了芳香的茶和樸素的烤點心，接着阿諾侯爵跟巴魯說道。

是羅莎曼德。

「只不過是胡說八道而已。」

只要國王還被囚禁中，德爾菲尼亞就不會勝利，也沒有未來。

王妃大概在一瞬間就判斷到，只能那樣做，只能單獨行動。憑藉軍隊的力量和政治的力量，是無法救出國王的。

羅莎曼德聳了聳肩。

「我現在也要回家。不會耽誤您很多時間的。請過一會過來吧。」

巴魯微微有些喫驚，接着阿諾侯爵衝巴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向羅莎曼德說道。

雖說這世間的情勢並不總是由強者決定。有的時候，極少數的政黨也能夠左右政權。雖然手中沒有權力，但是處於某些特殊立場的人，他們的行動會左右大多數人的決定。

巴魯覺得再呆下去也沒什麼用，便站了起來準備離開，但是阿諾侯爵突然溫和的說道。

「不，就算貝爾敏斯塔是大家，在坦加和帕萊斯德聯手的情況下，也沒有勝算。」

羅莎曼德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她少見的猶豫了，還躲開了視線。

「我怎麼會做那麼失禮的事。你也閉上你那張輕浮的嘴，老實坐下就好了。」

「阿諾侯……」

現在國王和王妃都不在，這裏聚集的人都是能給德爾菲尼亞的內政帶來巨大影響的人。

阿諾侯爵微笑着望着這兩個人，喝完一杯茶之後站了起來。

「這真是，您們二位都來了呀。」

巴魯也覺得自己錯過了開口說話的時機，不知該怎麼辦，只能呆立在原地。

侯爵也是面露難色。

「不要開玩笑了。」

布魯庫斯向巴魯投去了感謝的視線。

在那個內亂時代，改革派想要用武力強迫納西亞斯服從。他們知道威脅他沒有用，所以使用了懷柔政策，許諾會給他大量的賞賜和稱號，但是納西亞斯卻沒有回應，甚至沒有一絲動搖。

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見到她。

這兩個人今天都有些奇怪。明明有想說的話，卻不肯老實的說出來。

能夠左右王冠的力量此時也讓人爲難。

他表明了他暫時不想涉及政治的態度。

「是啊。格拉哈姆卿也曾被譽爲是忠誠之證的人物啊。這樣的話，看起來應該是陛下，先違背了君主和臣下的誓約吧？」

「他們已經要給我提供王冠了。」

「阿諾侯爵您真愛開玩笑。要在您家裏幫我們約會嗎？」

「關於這件事，先不管我那個瘋了的朋友，您二位對於艾格特的行動有什麼想法？」

「現在陛下不在，薩沃亞公就是王國的支柱。很容易被敵人看中。露骨的唆使他謀反。」

「這不是巴魯大人嗎。好久不見了。」

「請等一下。畢竟是這種時候，我不會讓您留下來，但是不知道下一次何時才能見面。請您到我家裏來一趟吧。」

「我又不是被邀請到你家，爲什麼要聽你指揮。」

他們兩人分別肩負着西邊的重地和東邊的重地。阿諾侯爵也是需要對各地領主發揮指導力的人，非常忙碌。

「這個時候，如果王妃殿下在就好了……」

國王曾說，他的勇氣和俠義心，是王國的財寶。

但是，他的人品廣爲人知。

打扮瀟灑的阿諾侯爵的宅邸沉穩的矗立在那裏，僕人們也都是長年在此工作的，溫和穩重的男女。

想要賞賜。想要領地。但是，卻不想揹負背叛者的污名。大家都盡是想得到些好處。但是，如果國王先背棄了君臣的誓約的話，就能堂堂正正的和敵人聯手。

羅莎曼德立刻反駁道。

「我只是讓你不要做些錯事，這就是指揮了嗎？」

巴魯笑着說道。

接着，羅莎曼德表情認真的探出身子。

他這樣說。

納西亞斯是中流貴族出身。雖然得到了騎士團團長的地位，但是沒什麼財力。也沒有什麼強力的後盾。

領主間不停進行着這種對話。

「那麼，拉蒙納騎士團長的背叛也是帕萊斯德的圈套嗎？還是說被脅迫了？」

「薩沃亞公。請一定要小心。幸虧，格拉哈姆卿沒有起兵的意向，但是如果說這些對陛下心懷不滿的人希望有人能領導他們的話，那就只有您了。帕拉斯德應該已經注意到這一點了。只要能把你也拉到背叛者的陣營中去——哪怕只是看起來拉過去了也好，那他們就無所畏懼了。肯定會無視和平交涉直接攻過來的。」

「就連納西亞斯大人，都背棄了身爲陛下臣下的誓言。也就是說，格拉哈姆卿不是單純的逆賊吧？」

「這樣啊。如果你知道在這裏會見到我的話，你會拒絕侯爵的邀請嗎？」

阿諾侯爵掌管着近衛兵團，王國最高的戰鬥力。只有巴魯的立場是特殊的。

這兩個人終於暫時休戰坐到桌旁。確實沒什麼時間。巴魯和羅莎曼德都是如此。

「這可真是不好辦啊。」

巴魯意外的苦笑了一下。

「我可受不了被當成謀反人的首腦。所以我才慌忙趕到這裏解釋。不愧是您二位。我也安心了。——那我這就先告辭了。必須儘快返回比爾格納。」

「實際上，薩沃亞公。坦加對貝爾敏斯塔公也提出了，帕萊斯德對你提出的提議。」

阿諾侯爵沒有回答，轉而望向巴魯。

「嗯。雖說現在的貝爾敏斯塔公爵是女人，但是畢竟是跟佐拉塔斯二十年來不停交戰的荒武者雷斯利的女兒，不可能乖乖聽話的。」

布魯庫斯也點了點頭，很沉穩的說道。

「這個選擇很聰明。雖然艾格特的動向讓我有些擔心，但是陛下回來之後，這些問題馬上就能解決。」

兩個人同時叫道，代表德爾菲尼亞的兩大公爵家的當主，又再次避開彼此的視線。

布魯庫斯來到房間中。

巴魯也有同感。

雖然巴魯的爵位要高一些，但是面對阿諾侯爵他還是要略遜一籌。無論是在率領着近衛軍團這隻最強的部隊上，還是在侯爵的人品上。

迪雷頓騎士團團長聳了聳肩，改變了話題。

接着他打扮整齊，前往侯爵宅邸。

「那我就先告辭了。」

「但是，坦加怎麼樣？那些傢伙從以前就看上了伯利西亞平原。」

不論是從身份上來說，還是血緣上來說，現在的他都需要成爲國王的代理活動。

兩個人都很喫驚。這是阿諾侯爵的家。從沒聽說過主人把客人扔在一邊自己先退席的。

人品高雅的侯爵微笑着輕輕點頭示意。

「我知道我是多管閒事，但是最初邀請你們來的時候，我就是這麼打算的。你們兩個人再多聊一會吧。貝爾敏斯塔公，薩沃亞公，你們將之前跟我和宰相說的話，跟對方說一說。比爾格納發生了什麼，伯利西亞發生了什麼，你們兩個人都應該知道。」

這並不是對身份高的人的諫言，而是過來人對年輕人的忠告。

侯爵真的退席了，留下巴魯和羅莎曼德互相對視着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在不得了的地方有一位不得了的中間人，但是阿諾侯爵說得很對。雖然他們意識到自己會成爲敵人的目標，但是沒想到自己的婚約者也會被捲入其中。

羅莎曼德很不安的握緊雙手，有些猶豫的開口說道。

「薩沃亞公是什麼時候來的？」

「我剛剛纔到。這麼說有些難爲情，我本人雖然沒有那個意向，但是如果被當成叛徒可受不了，所以特意來解釋。你呢？」

「跟你差不多。因爲寫信說不清楚。所以覺得有必要見到宰相親自說清楚。」

「也是來解釋的？」

「差不多。」

羅莎曼德語氣冷淡，但是似乎還是有些在意未婚夫的苦惱，不太放心的說道。

「薩沃亞公。你如果不小心謹慎的話，真的會被當成那些傢伙的同伴。那些傢伙想讓你帶上王冠，讓我成爲王妃。」

巴魯笑着說道。

「原來如此。坦加提出的是王妃的頭冠呀。你想要嗎？」

「這一點我倒想問你。你是不是不滿足於第一公爵的稱號，想要得到王冠？」

進入房間之後，巴魯第一次露出了那種無所畏懼的笑容。

「這種時候我就能深刻的理解那個王妃的心情。我不需要王冠。就像王妃不需要男人的愛情一樣。這一點周圍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明白。他們覺得我不可能不想要王冠，都無視了我的意志擅自做決定。給人添麻煩也要有個限度。不管怎麼裝門面，謀反就是謀反。要揹負這種不名譽的事情，冒着危險，奪取王冠，實在太過愚蠢。」

兩人一邊品茶一邊談論着可怕的話題。

雖然薩沃亞家很想派出援軍，但是現在不行。爲了壓制帕萊斯德，公爵家的全部戰鬥力都必須集結在街道。

「所以說，你認真問出這種問題本身就已經是在開玩笑了。」

「求你不要阻止我。如果我在此退縮的話，就無顏面對父親和斯蒂芬。自從繼承爵位那一天起，我就有覺悟要完成貝爾敏斯塔當主的義務。現在就到了那個時候。」

「這樣啊。那又要分開一段時間了。」

這是跟和平交涉中的對手的戰鬥。而且關係到國王的生命。

羅莎曼德儘量明朗的說道。

緩緩向前走着的巴魯表情認真的開口說道。

「是啊。我忘記了。」

羅莎曼德和王妃不同。雖然非常英勇也擅長武術，但她內心深處仍是個溫柔的女性。

從阿諾侯爵宅邸的玄關到大門是官場的道路。沒有人影。

面對這個非常直率的請求，她笑了笑。

關於這個國家君主的資質，別國的官僚沒有資格說三道四。

「哎呀。納西亞斯也真是可憐。」

「你想讓我一個人當逆賊嗎？不可能。我一定會拉上你一起的。」

「晚餐之後我想請你留宿。」

「這是我想說的話。你就是個蠢豬武者，只會胡來。這種時候，我要是能在你身邊的話……」

「我不想給宰相添麻煩。當然，也想救出陛下。但是，那是狡辯。我明白。他不過是爲了得到伯利西亞而撒下了誘餌而已。更別說什麼王妃的稱號……」

羅莎曼德稍稍有些喫驚。

巴魯緊緊的抱住了半哭半笑的羅莎曼德。

「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脾氣比我要扭曲得多。不管在什麼狀況下，都會用自己的方法繼續戰鬥。而且會不擇手段。雖然外表看起來柔和誠懇，反而更難以對付。艾格特的那些混蛋們也都被他騙了。」

「確實，這樣很有效果。潛入敵陣，假裝背叛，進行密探的活動。但是，他是重視堂堂正正戰鬥的騎士，而且是騎士團長，怎麼會做出這種不要臉的的舉動……我實在是無法相信。」

「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回答我的問題。貝爾敏斯塔公想成爲王妃嗎？」

巴魯瞪大了眼睛。

「現在不是講究形式的時候了。現在的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宰相是在談判方面歷經磨練的高手。我很相信他，但是萬一談判破裂了……」

「貝爾敏斯塔公。不，羅莎曼德，我有一個請求……」

「……」

「不知明天會發生什麼，這一點我也一樣。看起來佐拉塔斯無論如何，即便訴諸武力都不想放棄機會，想要得到伯利西亞。」

「這是狐狸纔會做的事。就算認真考慮也理解不了。隨他便吧。」

羅莎曼德輕輕瞪了巴魯一眼，接着再次說出了剛剛的疑問。

「但是，這些只是你的猜測吧？」

羅莎曼德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形容的微笑。

「是啊。你是不可能。」

面對這個疑問巴魯笑了。

「是啊。到了關鍵時刻他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他大概是想成爲從敵人內部引發禍端消滅敵人的人吧。」

「背叛是演戲嗎？」

貝爾敏斯塔公爵和巴魯不同，她對納西亞斯並沒有那麼熟悉。她有些疑惑的問道。

爲了避免王宮中的爭執，爲了避免毫無意義的誤解，無論如何都需要得到布魯庫斯的同意。

「現在呢？真的沒有那個想法嗎？」

「如果雷恩就那樣成爲國王的話，我說不定真的會組織革命軍奮起。不過都已經過去了。」

如果自己是自由之身的話，絕對不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身赴戰場。

「宰相說割讓伯利西亞對我國來說是非常大的打擊。在兩國面前，無法出動援軍，但是伯利西亞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默認。這就夠了。我已經命令家裏的人做好隨時出戰的準備。郎邦的德拉將軍也會盡力幫忙。接下來就等我回去了。」

巴魯半開玩笑的問道，羅莎曼德看起來有些爲難，謹慎的組織語言。

「他們覺得你會高興的衝向王冠嗎？」

羅莎曼德沉默了一會說道。

羅莎曼德停住腳步抬頭望着男人。她還沒遲鈍到聽不出這句話的意思。

巴魯心想，這確實很像那位國王的做法。爲了切切實實得到想要的東西，就不擇手段，這就是佐拉塔斯-米革。

那個時候，哪怕是用生命做交換，也要救出國王。

巴魯停下了話語。

「是啊。你的評價是對的。」

「我國的騎士團資質還沒有那麼低，會單純讓劍術優秀的人當騎士團長。而且那個傢伙特別扭曲。」

「但是，我必須假裝成我真的認爲納西亞斯背叛了纔行。所以我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本領，給他寫了一封責備指責的信。」

即便沒有說出來，他的覺悟也深深傳達到了對方那裏。

「對於身經百戰的你來說，該怎麼說呢……實在是個直接的邀請。」

巴魯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似乎有些開心。

但是，她同時也是肩負着貝爾敏斯塔這個大家的女性。關於領地的戰爭，領主不可能不出戰。這種領主是不被允許的。

羅莎曼德的表情稍微開朗起來，點了點頭。似乎放下了心來。

「這種時候你就不能認真回答我嗎？我在詢問你對王國的忠誠。」

兩個人都是從很近的地方來的，所以並沒有什麼需要準備的，他們跟老實的管家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整齊的會客室。

「什麼？」

貝爾敏斯塔公爵苦笑着嘆了口氣。

兩人並排走着，羅莎曼德先開口問道。

偏偏是在這種時候。

「明天。」

巴魯想說些什麼，但是羅莎曼德卻抬起手製止了他。

巴魯低聲說道。

「雖然讓你費心了，但是我拒絕。」

「是啊。如果我的未婚妻無論如何都想要王妃的稱號的話，我說不定可以奮起努力一下。」

她很清楚德魯瓦王的長男是個多麼差勁的人。那個懦弱的人以君主之名命令薩沃亞公爵的話，他不可能會默默忍受。如果他造反的話，跟佩爾澤恩侯爵不同，一定會成功。

「我想邀請你共進晚餐。」

「不過，拉蒙納騎士團團長的行動卻無法解釋。他在想些什麼？」

「你什麼時候回到陣地上？」

「我跟宰相確認過了。坦加確實提出，作爲歸還陛下的條件，要割讓伯利西亞。但是，他們似乎有等不及條約達成，直接攻過來的趨勢。如果我反抗的話，那就成了他們的藉口，他們似乎想借口說，貴國並沒有達成和平的意願。」

來到外面，初秋的太陽已經西斜。

如果羅莎曼德和坦加交戰，坦加因此向王宮提出抗議的話，那個時候如果王宮什麼都不知道的話，就成了大事。會陷入大混亂之中。

「這真是個大膽的意見。不知道被人聽到會說些什麼。」

貝爾敏斯塔公爵也微微笑了笑。

聽了公爵充滿奇怪自信的解釋，羅莎曼德輕聲笑了起來。

那個時候，希望布魯庫斯能夠回答，國家對此事一概不知，這是貝爾敏斯塔的獨斷專行。也就是說，羅莎曼德心懷壯烈的決心，告訴布魯庫斯，請放棄我。

接着兩人一起站了起來。主人已經離開了，他們也不能一直賴在這裏不走。

美貌的女公爵煩躁的咂了一下舌頭。

「……！」

「光做好看的事情是無法戰鬥的。但是，這些事我是絕對做不到的。不管假裝背叛裝得多好，都一定會露出破綻。」

「對於我的侮辱怎樣都好。如果，真的把伯利西亞交給他們能換回陛下的話，我會很高興這麼做的。這是身爲臣下的義務。但是，我可以賭。坦加並沒有釋放陛下的意願。至少，不會爲了釋放陛下，而去說服帕萊斯德。但是他還是想要得到伯利西亞。——即便賭上貝爾敏斯塔的家名，也不會默默的交給他們，絕對。」

「我……也是這樣。如果王妃不是現在的那個王妃的話，也許我會覺得還不如讓我來做。」

「相應的，我邀請你去我家。我也有話跟你說。你可以住一晚。」

巴魯回答之前，短暫的停頓了一下，短到足以讓人忽視。

「你……爲了表兄，向宰相徵求出戰的許可嗎？」

羅莎曼德緊咬嘴脣，表情悲傷的抬頭望着巴魯。

「雖然是國王的長男，但是雷恩卻是個對付不了佩爾澤恩的白癡。讓那種人坐在王位之上，那這個國家就危險了。這樣的話還不如將王國交給我，僅此而已。現在的表兄是無可指摘的君主。不管別人說什麼，不管別國怎麼判斷，我的評價要更加準確。」

「拉蒙納騎士團長跟你這樣脾氣古怪的人維持了十多年的摯友關係。可以說是罕見的怪人。不可以用常理來判斷。」

「因爲我徹徹底底的罵了他一通，艾格特那些混蛋們應該也覺得我跟他徹底決裂了吧。這樣的話，納西亞斯行動起來應該也更方便。」

「……」

「他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狐狸？」

「儘管說。」

巴魯有些不甘的咬着牙。

羅莎曼德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這樣的話沒有必要這麼一本正經的說。

「我明白了。我不會阻止你的。但是，你要跟我保證。絕對不要去前線。只在後方指揮。不然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你回伯利西亞的。」

「那你應該知道我的回答了吧。」

「你沒資格說拉蒙納騎士團團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