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道爾頓所說的王妃的弱點，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這麼說，但是那個時候王妃的樣子確實有些奇怪。

原本，注意到的只有雪拉一個人。

爲了慶祝納西亞斯和拉蒂娜的結婚，珀拉努力製作着手工藝品。

夏米昂和雪拉也來幫忙。

房間裏擺滿了布和各式各樣的線、縫紉箱，在這些東西之中，雪拉認真縫着刺繡，王妃也過來看情況，看到雪拉手中的東西，她的態度卻變了。

一瞬間，她似乎忘了動。

彷彿出神一樣望着刺繡。

「……莉？」

雪拉叫了一聲，王妃纔回過神來。

「啊，沒什麼。——這個是做什麼用的。」

雪拉正在白色的絹布上繡紅色的薔薇花。

「很漂亮吧。這個是要做牀單的。拉蒂娜大人喜歡薔薇……」

「不過——不會太花哨了嗎？」

「嗯，要是隻有這個確實是。不過……」

一旁的珀拉一心一意的望着繡繃，穿針引線。她停下手上的工作，抬頭望着王妃笑着說道。

「我想在薔薇周圍繡上小樹枝，然後再繡上飛舞的小鳥。就好像牀上有一個庭院一樣。」

珀拉旁邊的布上已經繡上了幾隻有着藍色和淡綠色羽毛的小鳥。

「真厲害……就像真的一樣。要繡這麼多東西，很辛苦吧。」

夏米昂手上也忙碌着，笑着點了點頭。

「確實沒什麼時間了。畢竟這麼突然。」

只有新郎一個人不能釋然。

「啊……」

神殿的廚房中，村裏的女人們準備好了料理，在喜宴會場的角落中，數名樂師一邊暢談着，一邊練習着輕快的樂曲。

面對這個變化，納西亞斯也覺得非常奇怪。但是，跟這種感情比起來，興奮高興要更佔上風。他甚至沒想詢問詳細的經過，不過到了這最後關頭，他還是有些在意。

除去德拉伯爵家的女兒這個頭銜的話，那個人也很喜歡自己，能這麼想讓現在的夏米昂覺得很開心。

兩個人互相微笑着。

看着三個人手上忙碌地工作着，王妃痛切地搖了搖頭。

奧蘭娜已經管拉蒂娜叫嫂子了。要問是不是不想跟嫂子結婚，確實是有些矛盾的，關鍵問題是，要認清現在的事實，乾脆的放棄。

因爲這座神殿沒有大門也沒有圍牆，所以即使沒有被邀請的人，也能輕鬆前往，向新郎新娘獻上祝福。

「王妃殿下……」

面對自己的友人有些含糊其辭的詢問那句最關鍵的說服拉蒂娜的話語，巴魯思考了一會。

「那個時候，薩沃亞公爵大人拼命爲哥哥辯護，在哥哥振作起來之間，拼盡全力讓哥哥不被卸任！難道說，你要說這些也是他多管閒事嗎！」

「所以說，你就算想這些也沒用了。——你並不是不想結婚吧？」

「哥哥。你適可而止吧。你要是再這麼任性的話，我今天就跟你斷絕兄妹關係！」

「你說，幫她自、自殺……！？」

雖然新娘已經不再年輕，實在說不上是可愛，但是她的身影有一種秀麗，端莊的感覺，還有一種女性的威嚴。塞滿整個會場中的人們都自然而然的發出了讚歎的聲音。

新娘在村長家裏做好了準備，在村長夫人的陪伴下過來了。

過去受過傷害的不只自己一個人。

拉蒂娜跟巴魯談過話之後，便態度大變。之前納西亞斯明明那麼拼命地想要說服她，她都不肯點頭，含糊其辭，但是在跟巴魯聊過之後，就微笑着說《我會跟你結婚》。

「那個，巴魯……」

「我那個時候也是如此，結婚儀式的主角是新娘。男人只不過是祭壇上的陪襯。哪有發言權呀。」

「我也是。實在是特別高興……」

「什麼？」

「所以，他當時的狀態，實在實在是沒有辦法回到騎士團。但是，騎士團那邊，雖然覺得他失去了妻子確實很可憐，但是也不能丟下任務不管，指責哥哥說，這種行爲就相當於瀆職。最後終於說到了要替換副團長的話題上。」

奧蘭娜激烈的一聲怒吼讓拉蒙納騎士團長也有些畏懼。

夏米昂一度曾以爲自己被那個男人甩了，正沉浸於悲傷中，但是在父親德拉將軍和國王的啓發下，她和那兩個人一樣，將希望寄託在了未來。

奧蘭娜也委託了城內評價很好的裁縫店製作衣服，跟新娘商量之後，新家的傢俱擺設也漸漸都定下來了。

「是啊。雖然是非常任性，很膽小的邏輯，但她畢竟不止一次，而是兩次都跟丈夫死別。無法相信將來也是沒辦法的。」

他原本就不喜歡這麼鋪張花哨的事情。就算要結婚，他也覺得兩個人偷偷舉行儀式就足夠了。

這身影在納西亞斯眼中比一切都更加耀眼，他牽起新娘的手，兩人並排往祭壇走去，途中納西亞斯輕聲說道。

王妃捧腹大笑起來。

「可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現在還有點不能接受……」

寇拉爾第一的裁縫店做出的新娘禮服，已經受到典禮中王妃打扮的影響了吧，肩膀部分和裙襬都不像之前那麼膨脹，描繪出了纖細優美的身材曲線。

「真是任性……」

納西亞斯喫驚地想要反駁，但實際上，拉蒙納騎士團長即將結婚，這件事已經廣爲人知了。賀詞和禮物接連送到，還召開了慶祝的酒宴。

拉蒂娜總是沉穩的微笑着，懷念的訴說着去世的丈夫的事情，但是納西亞斯自己卻完全沒注意到，她居然如此被過去束縛，如此絕望。

雪拉說完，兩名女性都笑了起來。

「哥哥！！」

但是，納西亞斯卻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

而新郎則被排除在外，一個人唉聲嘆氣。

「嫂子。你不要在意。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在會場的角落中，就在他們談論這些事情的時候，時間到了。

「如果不結婚的話……就不會成爲寡婦？」

夫人再次沉穩的插嘴說道。

這個樣子實在是不能讓團員們看到。

光澤的絹布不是純白色，而是近乎於銀色，跟新娘的年齡和高挑的身材非常相稱。

看到對方泰然自若的樣子，新郎忍不住痛苦的抱住了頭。

「艾蓮諾去世之前不久，哥哥被任命爲拉蒙納騎士團的副團長了。這是罕見的大提拔。所以當時的責任也很大，但是艾蓮諾的死給了當時的哥哥很大的打擊。結束葬禮之後，哥哥就像病人一樣……就是憂鬱症一樣。也喫不下東西，一整天都呆呆的，眼神也很茫然——不，是真的，哥哥。你知道我們當時有多擔心嗎……」

「我一個人玩總覺得不太好。」

「我並沒有怨恨他。只不過……我覺得他多管閒事。」

納西亞斯回過神來，用有些責備的語氣說道，但是巴魯卻完全不在意。

「說謊也是權宜之計呀。你知道嗎，應該忘記過去的事情，應該活得更堅強一些，這種普通的勸慰，夫人肯定已經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這些老一套的說辭是沒有意義的。自己愛的人還是有可能先自己而去，自己也許還會剩下一個人，必須消除夫人最擔心害怕的這種恐懼和擔心。」

恩德華夫人代替頭疼不已的納西亞斯，不可思議的問道。

「她不想再成爲寡婦了，她心裏只是掛念着這件事而已。明明愛着你，真心想要接受你的求婚，但是她卻一直拒絕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唉，雖然不是我的喜好，但是你應該會喜歡這種樸素的東西吧。本來我還想從城裏找一個劇團，直接來即興表演你跟夫人的戀愛故事呢……」

涼爽的秋日太陽照射下，是一片綠色豐饒的風景。

奧蘭娜說了自己的哥哥一句，又繼續說道。

「是啊。我本來想把這件事放在我自己心裏的，不過也許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面對悶悶不樂的兄長，奧蘭娜繼續說道。

「當然了。」

奧蘭娜遺傳自母親的藍色眼睛閃閃發光，她抱着胳膊，下達了最後通牒。

這個人從難以癒合的傷痛中再次振作了起來。

納西亞斯拼命擺手示意讓奧蘭娜閉嘴，但是奧蘭娜當然無視了他。

「那豈止是爲難肯定是一片騷動。」

滾下坡的石頭已經停不下來了，事情在不停往前發展着。納西亞斯就算不願意，也不得不應對這一切。而大家在一片忙碌中，迎來了結婚儀式的日子。

納西亞斯臉色有些變了，這個時候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真丟臉！這是守護比爾格納要塞的騎士該說的話嗎！至今爲止，公爵大人多麼照顧你，你忘了嗎！艾蓮諾去世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奧蘭娜……你……」

一瞬間，納西亞斯茫然不知所措。

「這樣的話，納西亞斯大人就拜託你了。」

畢竟，一切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全都定下來準備好了，接下來就只剩下舉行儀式了。

納西亞斯慌忙搖了搖頭。

接着，即將迎來結婚儀式的新郎，聽到這超乎常識的《約定》大喫一驚。

新娘帶着帽檐寬大的白色帽子，拿着白色的大波斯菊花束。

這個時候奧蘭娜回頭望着自己的兄長說道。

「什、什麼……！？」

納西亞斯的父母也寄來了信件，說他們無比高興，對方是恩德華夫人更是求之不得，他們都發自內心期待兩人一同到來的那一天，而國王也在城內爲他們準備好了新家。

「所以，你也放棄，努力活久一點吧。雖說是約定，可我也不想對赤手空拳毫無抵抗的女性下手。」

「你就算了，我不想被夫人怨恨。所以還是放棄了。」

「我一想到能和奧蘭娜大人成爲姐妹，就覺得很高興呢。」

「那就只能放棄了。」

村裏小巧的奧裏格神殿中裝飾着秋季的花朵，外面的庭院中，準備好了幾個圓桌。這裏將舉行喜宴。

他此刻的心情就是，你們隨便吧。

巴魯開心的笑了笑，拍了拍新郎的肩膀。

說到這裏，以毒舌聞名的友人，微笑着反駁道。

「那個……我想趁現在問問你……」

但是，一旦和巴魯扯上關係，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偷偷》的。

夫人瞪大了眼睛，同時也反省了一下。

「可、可就算如此，這種約定……」

看起來，並不是那種誇張華麗的典禮。

「哥哥。你要是憎恨薩沃亞公爵大人就搞錯了。是一直磨磨蹭蹭的哥哥不好。」

納西亞斯和拉蒂娜的結婚是很多人歡欣雀躍等待着的，但是新郎卻有一點都不高興。

「你這樣還說不能接受現在的狀況，那我纔不能接受呢。在我聽來就彷彿是悠閒的想要再享受一下戀愛時光。」

「所以說，什麼事？」

看到這副光景，新郎納西亞斯也放下了心。

看起來，自從前幾天那件事之後，納西亞斯就一直沒什麼立場。

「哎呀，這可不行。」

「哥哥，你真是不乾脆。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想跟嫂子結婚嗎？」

「如果現在，拉蒂娜跟你說，還是不能結婚的話……你也會覺得爲難吧？」

他對於結婚一事本身沒什麼意見。也是發自內心覺得高興。只是，在當事人還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事情就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讓他覺得有些介意，但是他也沒說什麼抱怨的話。一旦他想抱怨，已經完全化身成媒人的妹妹就會憤然的頂嘴。

納西亞斯茫然的呆立在原地。

年輕的王妃覺得有些可憐，又覺得有些奇怪的安慰了納西亞斯。

「之前的夫人去世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這一天彭斯-賓是萬里無雲的晴朗日子。

「不是的。就連我，也發自內心的感謝了巴魯的友情，現在也覺得很感激。但是，這是兩碼事……」

「拉蒂娜。」

「是。」

「我無法跟你保證我不會死。但是，如果要把你一個人留在這世上的話，我就算要跟死神做交易，也想要活下去。」

身穿白衣的新娘，抬頭仰望着自己丈夫的臉。

她的臉頰染上了一層紅霞，新郎也微微笑着。

兩人的嘴脣非常自然的重疊在了一起。

等在祭壇前面的老年神官，慌忙咳嗽了一聲。

「嗯。非常抱歉，誓約之吻應該在我之後纔出場。」

兩個人滿臉通紅的分開，這一意外引發了場內的鬨笑。

在神殿中的起誓結束之後，新郎新娘來到設置在屋外的喜宴上。

秋日陽光下的喜宴上，接連迎來了村民的來訪，他們向新郎新娘送上了祝福，有時還會送上一些小禮物。

來自大陸各地的納西亞斯的兄弟們也是一副非常感慨的樣子。

拉蒂娜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些兄弟們，她跟這些人及他們的配偶打過招呼，笑着接下了年幼的外甥和侄子們怯生生的遞出的賀禮和花籃。

奧蘭娜看了一眼庭院對面，頓時大喫一驚。

不只是奧蘭娜。納西亞斯、兄弟們、還有跟親友們交談的嘉佩爾卿夫妻也閉上了嘴，屏住了呼吸。

中年男女——大概是一對夫妻吧，沿着小路走了過來。

他們安靜地穿過熱鬧的酒席，往這邊走來。

「杜修內伯父、伯母……」

還沒說完，嘉佩爾卿夫妻便走了出來，緊緊握住這兩個人的手。

雙方都無聲的用眼神交流着。彷彿在傳達自己的萬千感受。

「都是因爲過於寵愛女兒，我們纔會提出那麼過分的要求，給納西亞斯添了這麼大的麻煩。實在是沒臉見你們。」

「沒有。是我那裏的年輕人看到的。他似乎跟他們說，這種裝備是不可能到泰巴的。但是對方不聽。」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每個月，頭目們都會聚集到一起召開會議，下一次的會場就在貝諾亞。

「——這是艾蓮諾的父母。」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並不是什麼異常的事。

杜比亞是在卡吉克附近到死之海一側，流淌在坦加河帕萊斯德境內的河。

杜修內卿用溫和的眼神望着拉蒂娜，並鄭重的送上了祝賀的話語。夫人則緊緊握住拉蒂娜的手，一邊流着眼淚一邊低下了頭。

「那不是因爲喜歡才結婚的嗎？」

頭目們同時都覺得非常迷惑不解，而只有一個人，吉爾的表情非常嚴峻。

雖然母親說最近的新娘禮服流行白色的，但是艾比卻搖了搖頭。

「這下，這下，我覺得我們也終於能得到原諒了。九泉之下的女兒，應該也和我們一樣開心吧，她也一定會祝福納西亞斯開始新生活的，我是這麼相信的——……不，就嘲笑我這糊塗的父親吧。」

「哎呀。我聽說的時候也大喫一驚。還訓斥他們說是不是做白日夢了，不過好多人都看到了。行李什麼的都裝在之前一起放在船上的馬上，然後若無其事的就扛起了船，往山頂走去了。那些人，作爲指路的禮物，給了我們從沒見過的銀幣，給了我們那裏的年輕人了。有了這種證據的話，實在也沒辦法懷疑了。」

「媽媽……」

「不愧是羅姆頭目的女兒。」

「是啊。雖然他們的船看起來性能很好，不過到了上游地區還是不行啊。結果他們居然用腳走的。——扛着自己一直乘坐的船。」

「在山裏走嗎！？」

她似乎對於這一點很不滿。

「之前忘記說了，大概是一個月之前，一羣奇怪的傢伙路過我們那裏。好像是從死之海附近上岸的，想要去往泰巴。」

艾比帶着一匹馬就能駝走的行李嫁到了貝諾亞，而非常擔心她的母親，一副等不及十天之後會議的樣子，急匆匆奔赴了貝諾亞。

大家都喫了一驚。

與此同時，在塔烏，舉行了貝諾亞的頭目吉爾和羅姆的艾比的結婚儀式。

這不是爲了忘記艾蓮諾。自己是不會忘記的。

拉蒂娜並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誰。最後，納西亞斯低聲跟她說到。

這就像是茶話會一樣，互相談論一下，廣闊的塔烏西邊和東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嗯。兩個人一起去吧。我也想讓艾蓮諾見見你。」

在與舊友進行溫暖再會的這羣人後面，拉蒂娜回頭望着剛剛跟自己結婚的丈夫，沉靜的笑了笑。

堅持說「想要紅色的。」

「嗯。是非常適合我的妻子。」

「…………」

「就是覺得白衣服沒感覺。太老實了。我會使劍也會用弓。也能騎上暴躁的野馬。也曾數次跟母親同赴戰場，數次浴血奮戰。這樣的話，如果穿着白色衣服，表現得純潔無暇的話……太奇怪了。就像跟你撒謊一樣，我不願意。」

這隻手上，那顆紅寶石在閃閃發光。

雖然在朋友們面前很強硬，但是艾比實際上還是有些擔心的。典禮當天，看到身穿火紅服裝的新娘，吉爾喫驚的瞪大了眼睛，這讓艾比更加擔心。

在一直持續到天明的喜宴結束之後，艾比和吉爾一起前往了貝諾亞，但是嫁出獨生女的凡妮莎一直到最後都是一臉擔心。不停嘮嘮叨叨的說讓艾比注意身體，如果出了什麼事要馬上回來。

僅僅十天時間，艾比就得到了極高的評價，凡妮莎也終於放下心來。

接下來，自己要和這個人一起幸福的生活。

「夫人。你一定要來參加村裏的婦人集會。你不在，大家都覺得很寂寞。」

「不，這樣很適合你。」

對於塔烏的人來說，結婚就像慶典一樣。沒必要在神殿發誓，也不需要在證書上簽名。這座山就是他們的神明，是他們生活的地方。在同伴們面前舉起酒杯，一直鬧到天亮是他們的慣例。

嘉佩爾卿搖了搖頭，笑着同自己的舊友說道。

艾比這樣低聲說道，比新娘年長很多的新郎卻笑着搖了搖頭。

「不是木筏也不是小漁船。是有龍骨很寬敞的小型船。船帆桅杆是可以拆卸下來的，船底有插船槳的空洞，這種樣子的船我從來沒見過，但是乘船的數十個人是可以把船扛起來走的。」

雖然你去世了，但剩下的自己會連你那一份一起活下去。努力得到幸福。

他嚴厲的詢問卡吉克的頭目。

雖說是會議，倒不是那麼拘謹。

新娘艾比穿着朋友們精心製作的服裝。

「穿什麼顏色都沒關係呀。」

「扛着船？」

不停的說着，「謝謝你。」

其他的頭目們也大喫一驚。

最後吉爾還厚着臉皮如此反駁。

艾比也笑了起來，抱住新郎的脖子。

凡妮莎瞪圓了眼睛。

「斯雷。你自己看到那些人了嗎？」

那是用金線縫製的鮮豔的紅色衣服。

「要染上丈夫的顏色，我也不願意。我不是爲了做這種事才結婚的。」

「咦。這麼做的話，不是會被困在山上嗎？」

吉爾微微苦笑了一下，牽起艾比的手。

「能完全迷住貝諾亞的頭目？」

「說什麼純潔無暇，那不符合我的性格。雖然——我並不是跟別的男人有什麼。」

羅姆村在一週前便開始準備了，附近村子的人也趕來幫忙。

「我的話，適合你嗎？」

「我當然會去的。怎麼可能不去啊。那個時候，根據情況，我可能會把你帶回來。」

「嗯……這確實是很奇怪的事情。」

爲了報告這些，他們要去悼念早亡的前妻。

會場在西峯羅姆的村子。

「我也想去祭奠一下那個人。」

杜修內夫妻以前便是嘉佩爾家的好友。但是，也因爲艾蓮諾的死，雙方的關係突然就斷了。

而納西亞斯今天即將迎娶新的妻子。

「唉，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艾比說不定，會成爲一個好妻子呢？」

沒有相當的覺悟是做不了這種工作的，周圍的人也不會接受。但是艾比卻乾淨利索的處理好了一切，她照顧了吉爾，跟男人們一起上山，還參加了女性們的聚會。

「如果是類似木筏一樣的東西的話……那幾個大男人應該也能扛得動吧。」

她臉微微紅着，卻還是毅然地繼續說道。

「哦，我會的。只要能先把現在的老婆處理掉。」

杜修內卿滿是皺紋的眼角也滲出了淚水，非常誠懇的說道。

「要扛起乘坐的船，需要很大的力氣呀。」

比思切斯堂堂正正的回答道，會場上立刻響起了一片笑聲。

「果然……你還是喜歡白色的衣服？」

「什麼？」

成爲頭目的妻子之後，她對於貝諾亞強壯的男人們就像是《大姐》一樣，對於支持着男人們的女人們，也如同是老大一般的存在。

「我就是覺得紅色好。」

如果是平地的話還好，在山上做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而且塔烏根本沒有像樣的路。

「要是不甘心的話你也去娶個年輕的老婆。」

會走這種旅程的旅人也很多。但是卡吉克的頭目卻苦笑着搖了搖頭。

納西亞斯也笑了笑。

不知道她從什麼地方聽說，白色的服裝代表新娘的純潔無暇，代表了讓自己染上丈夫顏色的決心。

「那些人是乘船來的。被捲入了大漩渦，漂到了海岸上。可是他們沒有回到海里，而是直接去了杜比亞河。」

「誒誒誒……！？」

這是自己選擇的人。

這就是他們的理由。

「太誇張了。媽媽。反正十天之後聚會的時候你會過來的吧？」

塔烏的河流很豐富，有着大小無數的河。

當然，這次的會議在往常的報告之後，重點被放在了嘲笑新婚的貝諾亞頭目上面，特別是西邊的比思切斯非常激動，而當事人吉爾，不管別人說什麼都是一如往常。

就在大家報告自己地區發生的事情的時候，北方卡吉克的頭目斯雷笑着說道。

未婚的女孩們哈哈笑了起來。

特蕾莎也點了點頭。

「是啊。雖然滿身是血的新娘不太好，但是那種特別乖巧纖弱的女人，更讓人爲難。不適合我。」

「杜修內。下次一起去釣魚吧？」

斯雷再次笑着搖了搖頭。

「有關係的。因爲，這是塔烏的顏色。」

村民們彈奏着自己的樂器，大聲歌唱着，年輕的男女圍成一圈跳着舞。

新娘因爲不好意思而滿臉通紅。

同年齡的女孩們一邊製作着新娘的服裝，一邊開玩笑的說道，但是艾比卻挺起胸膛反駁道。

「那是些什麼樣的人？」

「大家都是身材高大彷彿高聳入雲的大男人。眼神非常敏銳，不怎麼說話。讓人覺得有些恐怖。」

吉爾向別的同伴詢問道。

「布朗，如果從卡吉克往泰巴走的話，應該會進入茲路的領地。你聽說什麼了嗎？」

茲路的布朗不久之前還是頭目代理，現在已經是作爲堂堂正正的頭目來參加這個會議了。

他喫驚的搖了搖頭。

「不，我也是第一次聽說。也許年輕人中有人看到了……」

「你去問一問。現在馬上。比思切斯、凡妮、科尼森也拜託你們去問一問。」

吉爾的語氣中有一種不容分說的嚴厲。

「大家，非常抱歉，在得到回覆之前，請你們不要離開這裏。根據情況不同，有可能需要進行緊急召集。如果你們一開始就在這裏的話，那就省了大麻煩了。」

東峯的代表、阿迪魯弗的帕嘉和索別林的瑪卡斯互相對視了一眼，西峯的頭目們之間瀰漫了一種無法言說的緊張。

幾天之後，從西峯也接連傳來了類似的報告。

有人跟身材高大的男人們在山中相遇，對方詢問了去泰巴的路。據說他們喫自己帶的肉乾，不會擅自捕獵。

而且有人說自己確實看到扛着船的高大男人們在山中出現，在泰巴河上游將船放下，裝好行李和馬，然後悠然的順河而下了。

雖然這些讓人仰望的巨人會給人很大的壓迫感，但是他們是遵守禮儀，悄悄通過的。儘管人們覺得他們的行動很奇怪，但是因爲沒有感覺到敵意，所以也不認爲這是需要立刻向頭目彙報的重大情況。

每一個報告都是這麼說的。

連西峯的頭目們都不知道，東邊的吉爾更不可能知道了。

而貝諾亞的頭目現在陷入了沉思。

新婚的妻子，也察覺到丈夫不尋常的樣子，沒有接近。

而留在貝諾亞的頭目們也是同樣。

「你說斯克尼亞？」

「這種事情這麼重要嗎？」

比思切斯頓時啞口無言，而一旁茲路的布朗的表情也凝固了。

在場的還有伊文。他表情異常認真地聽着吉爾的話。

「如果這一切是我的誤會就好了……」

他說完這個開場白，繼續說道。

他的語氣實際上非常得意，彷彿在誇耀新婚妻子一般，伊文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這樣的話，成爲德爾菲尼亞的同伴，真是選對了呢。」

凡妮莎聳了聳肩笑着說道。

「嗯。是啊。之前的這些人，應該是在確認，翻過山脈之後能不能到達東海岸。」

伊文有些尷尬的說道。

「開什麼玩笑！這裏——塔烏是我們的地盤！怎麼能允許他們做這種事！！」

吉爾沉重的話語傳達到頭目們之間，稍稍花了一點時間。

「…………」

「斯克尼亞的原住民是怎樣的對手？」

但是，面對這個提案，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並搖了搖頭。

「難道……他們真的想這麼做嗎？」

而他的朋友茲路的布朗點了點頭，看着伊文說道。

「開什麼玩笑。這可不行。」

「哪裏……——誒誒！？」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的目的是金礦嗎？」

「誰啊。」

而作爲長老代理前來的是努依的忽列卡斬釘截鐵的說道。

布朗成爲頭目之後，對於伊文也依然非常客氣。

在聽完了西邊傳來的所有報告之後，吉爾再次將他們聚集到一起。

雖然伊文頻頻這麼說，但是吉爾卻毫不在意。

單是這一句話，這些塔烏的頭目們，已經充分地感覺到這些還未謀面的敵人的威脅了。

看着忍不住嘲笑自己的伊文，吉爾開心的笑了起來。

這樣的話，接下來毫無疑問正式部隊就會來了。

比思切斯頻頻歪着頭，想要整理吉爾說的話。

比思切斯再次憤怒的吼叫起來。

「是啊。就算是瑪卡斯說的……」

「斯克尼亞軍艦是無法穿越死之海的。也不能扛着船越過塔烏。但是，他們可以。」

「大概吧。這些傢伙的話是能做到的。」

最後一句話是吉爾疑惑的自言自語。

吉爾微微笑了笑。

「所以，你現在已經是頭目了，不要對我說敬語了……」

「斯克尼亞這個國家有兩個民族。一個是我們之前，在寇拉爾城見到的。是從中央移居到那邊的城裏人。這些人沒什麼可怕的。首先，我們不會與他們爲敵。國王和王妃應該會從正面幹掉他們的吧。但是，另一個——斯克尼亞的原住民。他們是個問題。」

「是啊。我只是說這樣也可以。在此我想聽聽戈多的意見……」

「吉爾。回到剛剛的話題上。你說那些原住民想要從死之海南下，扛着船翻過山脈，然後沿着泰巴河順流而下，從東邊的海岸出來，對吧？」

「現在我們有德爾菲尼亞了。他們不知道嗎？」

「不要勉強。有老婆，真是不錯呀。」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聚集了這麼多人的大會場，突然靜得可怕。

「非常重要。伊文已經從國王那裏聽說，坦加有向斯克尼亞示好。坦加大概是保證會送給斯克尼亞金銀，想要把他們也拉進來吧，但是如果原住民也進入這個同盟的話，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坦加不是和一個國家，而是和兩個國家結成了同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他們會參加這種權力爭奪呢……」

「我知道了，差不多行了。」

「那就快躲開！——大人物們肯定會這麼說吧。」

「斯克尼亞想要和坦加一起進攻德爾菲尼亞。而塔烏只是偶然在他們前進的路上而已。這樣的話，我們也沒必要捲入這場戰爭吧？」

「西邊的傢伙看到的高大男人們應該是斯克尼亞人。他們是作爲斥候，來偵察塔烏的。」

「是的。」

擔任議長的吉爾望着大家的臉，用力點了點頭。

「很強。」

「就如西邊的傢伙親眼所見。」

阿迪魯弗的頭目的眼神，就像準備捕獲獵物的鷹一樣。

比思切斯深深嘆了口氣。

「瑪卡斯也不是認真的。他只不過是說出一種可能性。」

「明白嗎，你想想看，穿過死之海，翻過山脈，沿着泰巴河順流而下，越過潘達斯。往左邊前進，沿着東海岸北上，那裏是哪裏？」

比思切斯大聲叫了起來。

「不用擔心。我們的頭目如果在這裏的話，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而瑪卡斯靜靜的摸着下巴說道。

不過，他並沒有問德拉將軍的女兒怎麼樣了這件事。

「可是，那是隻能乘坐數十人的小型船。就憑藉那麼一點點力量……到底能做到什麼？」

吉爾用力說道。

「瑪卡斯說得很對。大家聽好。我們有兩個選擇。第一，看到外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想要穿過塔烏前往泰巴的話，就裝作看不見讓他們過去。這樣的話，就能避免戰爭。」

「有做得到的事和做不到的事。村裏的傢伙也絕對不會同意的——不可能會同意的。」

「真是讓人喫驚。你這中年老頭，真是好色。」

「可就算如此，具體來說，這些原住民能做什麼？」

比思切斯有些煩躁地詢問，吉爾認真的回答道。

一直沉默不語的杜嘉的科尼森輕聲嘟囔道。

頭目們立刻一片譁然。

「偵察是指，又要開戰了嗎？」

「等等。等一下！！不管怎麼說都太胡來了。這種——想用這種方式攻陷寇拉爾，簡直就是做夢！！」

「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了。這就是一蓮託生同生共死吧。」

會議結束之後，伊文來到吉爾的住處，簡單的跟他商量了一下。

「如果一艘船的人數很少，那一百艘的話就有很大的威力了。中央的船絕對追不上他們的船。速度上有決定性的差別。當然，如果是海戰的話，他們是無法取勝的。必然是人力資源充裕的德爾菲尼亞軍艦會取勝。所以，他們一開始應該就沒有進行艦隊戰的打算。如果遇到軍艦就全力逃跑。然後，在大型軍艦無法接近的淺灘和小河分別登陸。」

原本在爭奪中央霸權的時候，自己腳下埋藏的礦產，無論如何都會刺激到他們。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凡妮莎和布朗開口說道。

「呵呵……羨慕吧？」

「我們也不是因爲喜歡才坐在這些寶物之上的。」

帕嘉舉起手，緩緩說道。

面對這個問題，吉爾只說了一句話。

西邊的長老因爲年事已高，並沒有親自前來。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塔烏就在這條路的正中間。」

「艾比不會因爲這種事鬧脾氣的。」

「斯克尼亞的正規軍和、坦加嗎？」

伊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從本性裏就是狩獵民族，是戰鬥民族。男人都是那種跟西邊的傢伙看到的那樣的，一身怪力的巨人。就連勇猛果斷的坦加士兵，跟他們比起來也就不過是嬰兒而已。這些原住民就像我們憎恨權力一樣，也非常厭惡《後來的那些，自己隨便就宣言支配國家的混蛋》。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幫助現在的斯克尼亞政權……但是看起來，情況似乎有變化。」

杜嘉的科尼森愈發嚴肅的抿了下嘴角，而東峯的智者，索別林的瑪卡斯低聲沉吟道。

「說什麼呢。你是陛下的親衛隊長。就算我說話客氣一些，也沒什麼奇怪的。」

「把她叫到這邊也沒關係呀。」

「那個，等一下。也就是說，你擔心的是，現在的斯克尼亞支配者和原住民聯手了？」

「哪裏的國家……」

「那可不是一兩個人。那可是數百，說不定是數千人。這相當於一國的兵力了。怎麼可能允許他們的入侵……」

布朗完全不在意。

「那我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了。將那些從北邊過來的像螃蟹一樣的傢伙，阻隔在此地。——不能期待德爾菲尼亞的援助。他們有他們自己需要迎擊的敵人。」

努依的忽列卡也表情苦澀。

全員的臉上漸漸都失去了血色。

「他們當然知道。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是德爾菲尼亞。說得準確一點，他們想把我們困在這裏，不讓我們參加德爾菲尼亞軍。」

面對他自言自語一般的問題，吉爾點了點頭。

吉爾搖了搖頭。

吉爾對剛剛結婚的年輕妻子說，在兩人說完之前希望她能迴避一下，而艾比聽從了丈夫的吩咐，一直在廚房準備菜餚。

「是啊，帕嘉。在山中趕路，如果樹木草叢太礙事的話會怎麼辦？如果過不去的話，肯定不會就此放棄吧？而且，他們也不可能原路返回，那太愚蠢了。只能砍掉樹木繼續前進了。」

「啊？」

帕嘉阻止了大家開口說道。

「如果只有他們的話確實如此。但是，如果斯克尼亞軍艦與之呼應也來到東海岸，襲擊寇拉爾的話呢？」

想來，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討論過這種話題。今天晚上也是如此。

吉爾一邊往伊文的杯子裏倒酒，一邊說道。

「這次稍微有點麻煩了。你父親的同胞成羣結隊的出動了。老實說，真不想與他們爲敵……」

「扛着船翻山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父親的同伴們都會做這種事嗎？」

「啊。雖然我也沒見過，但他確實這麼說過。他說過他們跟那些上了岸就困在原地的人不同，用這種方式哪裏都能去。實際上，格奧爾格是個很厲害的船員。」

「嗯……」

「真是的，他明明自豪的說過，他們絕對不會跟那些大人們妥協……」

伊文微微瞪大了藍色的眼睛。

「這種說法纔是亂說吧。就算父親是這樣的，但其他人可能不是啊。而且，父親離開國家之後，過了這麼多年了。」

「確實如此啊……」

「你也沒資格說別人吧。你現在不是傑出的塔烏地方的領主大人了嗎。」

「是啊……格奧爾格聽說了會生氣吧？」

伊文苦笑着搖了搖頭。

「不。——他應該會堂堂正正的跑來敲詐你，你變成有錢人了嗎，那就給我籌備點錢吧。」

吉爾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

「確實，那個傢伙的話很有可能這麼做……」

說完這些之後，伊文說自己要暫時離開村子。

他說，「我要去一趟基爾坦薩斯。」

吉爾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那個海盜的島嶼嗎？爲什麼……」

「喂喂……」

「所以說，他們其實可以有另一個小隊，跟着斯克尼亞軍艦一起沿着東海岸南下就可以了，你不覺得嗎？」

「嗯……」

「到了春天，會開戰嗎？」

「你是笨蛋嗎。我不是去給你拖後腿的。我是去幫你的。」

「什麼事情？」

「我想試試把他們也拉進來。」

「大概是的。」

「夫妻一起上前線，根本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王妃大人不是也和國王大人一起戰鬥嗎？」

「所以，今年冬天可能回不來。」

「嗯。雖然一直如此，但是這次要拼上性命了。」

「我們被困在這裏無法參加德爾菲尼亞軍。這個舉動確實很有效果。不過，如果他們有如此高性能的小型船的話，一開始就瞄準寇拉爾應該更有效率。就像你所說的，他們可以在河流的上流或者淺灘登陸，大鬧一場，在官員們趕到之前便撤離。這不是最傑出的游擊戰嗎？德爾菲尼亞的陸海軍肯定會被耍得團團轉。只不過，爲此他們需要據點。不過，特雷尼亞灣有很多適合做據點的小島。我的話，肯定會佔領其中的一個小島作爲據點，然後盡情襲擊陸地。如果事情這樣發展的話，對於基爾坦薩斯來說，也不能隔岸觀火了。」

雖然在說着這些，但說到這裏吉爾的語氣也變得非常靠不住了。

艾比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而其中的一部分被外人奪走的話，他們肯定不會高興的。

吉爾也思考了一會。

伊文非常認真。

「是啊。」

「那個王妃要是因爲跟你一樣的理由上戰場的話，那個國王大人也還算有救。」

「不過，他們會老實的聽信我們說的話嗎？」

「我也想幫上你的忙。王妃大人不是這樣嗎？」

「我在那裏有朋友。我會盡量試試我能做的。」

「不，正是如此……我是這麼覺得的……可是啊……」

接着，艾比露出非常喫驚的樣子說道。

「你會帶我去嗎？」

「這次事件中嗎？」

「形勢不好的時候，你要回去嗎？」

「不……在這種意義上應該是沒什麼區別。」

「對手很強嗎？」

「是啊。無論是從東海岸還是從泰巴河，如果出現外人的話，對於他們來說也並非完全事不關己。」

「沒什麼。這世上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是啊。王妃在這種意義上，確實是哈米婭。她對於自己的名利完全沒有興趣。」

「什麼意思？王妃大人應該也是爲了國王大人才戰鬥的吧？」

「我覺得啊，吉爾。從死之海翻山進攻寇拉爾的這種方式，實在是太繞遠了。」

「你不管說什麼都不管用了。你娶了我做老婆，就要帶我一起。」

伊文有點不好意思的聳了聳肩。

面對越說越起勁的艾比，吉爾笑了起來，抱住了她的腰。

他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苦笑。

「冬天不用擔心。如果對方要有所行動的話，肯定是開春之後。」

過去的情敵到底會不會聽信自己的話，這確實是個問題，但是有值得一試的價值。

艾比非常認真。

「你要是跟王妃一樣厲害的話，我可實在是不敢娶你呀。我就是這麼沒出息的男人。」

吉爾似乎喫了一驚。舉着酒杯的手也停住了。

「對吧？」

「哎呀，我真是覺得世界好大啊。」

艾比並不明白，她喫了一驚。

「與從死之海南下的那隊人馬不同，而是分成兩隊，向寇拉爾前進嗎？」

因爲他們掌握着連接南方和中央的制海權。

「不用。我要在你身邊戰鬥。我是爲了這個才結婚的。」

吉爾又笑了起來。

「所以，我不喜歡這樣。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你去戰鬥的時候，我想在你身邊幫助你。你跟大家一起拼命戰鬥的時候，我卻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看家，這讓我無法忍受。雖然，我沒有王妃大人那麼強大，但是我也不像普通女人那樣，不知道怎麼使劍。——我不會礙事的，帶我一起去吧。」

「相應的，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到那個時候，我應該沒有太多餘力去保護你了。」

吉爾笑着結束了對話，開始了更像新婚夫妻的活動。

艾比一心只爲吉爾着想的愛情，這跟王妃對國王的感情，是非常不同的，吉爾早就已經注意到了。

吉爾在詢問她是不是想要回到西邊的故鄉呆在母親的身邊，但是艾比卻搖了搖頭。

「我知道。所以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我們。他們想把我們困在這裏。」

「她不希望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喜歡的男人出了什麼事，他明明在遙遠的地方陷入了苦戰，自己卻沒辦法去幫他，這讓她無法忍受，所以她才一起去的吧？」

「這樣啊……」

「確實，如果這一切變成現實的話，對於那些人來說這也不是於己無關的事了。」

「她不在討論之列。一般的妻子應該都是乖乖在家等丈夫回家的。」

伊文回去之後，艾比從廚房走了出來，向自己的丈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