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法羅德的誘惑

第五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1.8萬 字

轉年,正式成爲國王愛妾的珀拉-達尼希爾,爲了公開這一事,邀請重要的貴婦人召開茶會。

社交界的女性們也有着自己的交際。

不做這種事是不可能的。也可以說,這也是爲了考驗珀拉是不是能夠成爲國王合格的愛妾。

「總之,只邀請那些必須打招呼的人,不用太過緊張。」、

雖然女官長這麼說,但是珀拉卻緊張到從早晨開始就什麼都喫不下去了。

客人中有恩德華夫人,德拉伯爵的千金,以及貝爾敏斯塔公。這些都是對珀拉心懷好意的人。問題是接下來的人,非常挑剔的名門婦人們接連到來。

格洛夫納公爵夫人,漢密爾頓公爵夫人、嘉斯頓伯爵夫人、林茲瓦斯卿夫人、昆斯波利卿夫人等等……這些人都是在宮廷女性中有着極大發言權的貴婦人。

按王妃的話來說那是一羣《雖然有着極高的品味和教養,但是卻心眼很壞的大媽》。這也是一羣讓國王感到爲難的女性們。

現在,她們看不上的新人,也會被社交界所排斥。

單是這樣就已經夠可怕的了,但是對於珀拉來說,僅僅就在一個月之前,這些人還是完全說不上話,高不可攀的一羣人。一想到要招待這些人,必須跟他們說話,珀拉就覺得雙腳發抖。

雖然不用強調,身爲國王的愛妾,即便是公爵夫人也必須甘拜下風。

但是,要向只是貧窮貴族女兒的珀拉屈膝,這些大家的夫人們肯定不會覺得高興。

這也是女官長再三跟珀拉強調的事情。

「這些人是來評定你這個人的。不要認爲她們是心懷好意的。你只要舉止行爲端正漂亮不給陛下丟臉就好了。這樣的話,這些人也無法攻擊你。」

雖說是茶會,這種場面也是一種戰爭。

雖然珀拉很想讓女官長留在自己身邊,但是女官長卻搖了搖頭。自己這種僕人,是不能身爲客人蔘加這種茶會的。

相應的,女官長拜託恩德華夫人援助珀拉。

夫人愉快的接受了這個請求,但是她的表情卻有些不安。

「對於我來說,那些人也是身份很高的人。不知道能不能順利……」

「您自己的時候就對應得很好。」

上流階級的婦人們放棄了欺負珀拉,開始熱衷於這個話題。

先來一步的恩德華夫人也喫驚的瞪大了眼睛。

「你的頭髮是哪家店的人做的?非常稱你。」

珀拉喫了一驚。她差點就說出,我這種人——這句話了,但是這句話被女官長評價爲《禁句》。她誠懇的微笑道謝。

身爲女官長,她非常希望珀拉能夠強大到,不會喪失這些優點,也不會輸給上流階級那些人的惡毒。

頭髮沒有盤起來實在是很沒規矩,但是誰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那耀眼的美麗太過於引人注目了。

「聽說貝爾敏斯塔公爵大人您要結婚了。恭喜您了。」

被這兩個人一看,珀拉不由得緊張起來,她慌忙笑着打了招呼。

一切看起來都已經準備妥當。起碼在珀拉自己眼裏是這樣的。

王妃讓跪下的珀拉佔了起來,彷彿換了一個人一樣溫柔的衝她笑了笑,非常流暢的說道。

她臉上毫無疑問充滿了輕蔑的神色。

女官長莞爾一笑。

「卡琳覺得珀拉怎麼樣?」

「歡迎您來,王妃大人!」

四十多歲的格洛夫納夫人皺起了眉頭。

淡淡的灰金色頭髮上加了假髮盤了起來,身穿淺藍色綢緞長裙。

「謝謝。到那個時候你也一定要出席。」

「那個頭髮。就像鳥窩一樣。」

「哎呀,啊……」

「特別是到了遠離都城的地方。我就不說是哪裏了,我去避暑的時候,當地名士的夫人親自爲我泡了茶。我當時覺得真是奇怪呀。真是太庶民了……」

羅莎曼德瞪大了眼睛。夏米昂也是一樣。

第一個來的是貝爾敏斯塔公。

貝爾敏斯塔公爵、恩德華子爵夫人、德拉伯爵家的千金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她們勉強忍住慘叫,同時採取了行動。

那裏站着一位似乎散發着光芒的女神。

「不過呀。身爲愛妾的人,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的話,陛下一定也很爲難吧。而且還有那樣的王妃殿下。」

「真的?」

珀拉完全沒辦法反駁。她因爲害羞覺得渾身滾燙,只是低着頭沉默不語。

「就算武術優秀,也太過分了吧。」

漂亮的金黃色長髮彷彿波濤一般一直垂到腰間。

她猛地抬起頭。

好疼。也就是說這不是做夢。

自己是身份低微的貴族女兒,是鄉下長大的,這一切都是事實。這些人不能接受也沒有辦法。

這個時候入口處傳來了衣服磨擦的聲響。

「啊。我知道貝爾敏斯塔公爵大人是王妃殿下那一邊的,但是我沒有說謊呀。打扮得……跟山賊一樣,在本宮中大搖大擺的走來走去。說她庶民已經算是誇獎她了呢。」

幫忙準備的恩德華夫人也說,這樣就沒問題了,非常好。珀拉也覺得能安下心了。

當然,她們也沒有忘記誇獎珀拉本人。

芙蓉宮的每個角落都已經清掃完畢。運來的長椅和圓桌組成了沙龍,珀拉精心挑選着裝飾用的花瓶和燭臺,陶瓷玩偶等物,叫來城裏的花店準備鮮花插花(看到賬單上的金額,萊娜差點暈過去)。還準備好銀製的茶器,提前做好了點心。

「我也是,這麼想的。」

「……歡迎您來。我是珀拉-達爾希尼。」

羅莎曼德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

「你們說我就算了……請不要說王妃大人!」

「我不敢喝。陛下寵愛的人親自泡的茶,實在是不敢……」

也就是說,她們同時隔着裙子抓住自己大腿,狠狠的擰了下去。

她一定覺得這個小姑娘太狂妄了。

「哎呀。畢竟根據場所不同會有不同嘛。」

當然,實際上那只是人類。是非常年輕的女性,但是美得超乎尋常。

這些女性中身份比較高,年領也比較大的格洛夫納夫人,故意嘆了口氣說道。

因爲練習武術而經過鍛鍊的高挑身材非常緊實,與其說是纖細,倒給人一種颯爽的感覺,珀拉忍不住嘆了口氣。

夏米昂幾乎也是同時出現的。

格洛夫納夫人大概是以爲誰來晚了,一邊說着,一邊往入口處望了一眼,結果她後面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夫人有些不安的說完,向女官長問道。

她露出有些可怕的笑容,繼續說道。

「我只是不管對方說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笑笑就完了。這樣的話,周圍會自己奉承吹捧熱鬧起來的。而且,那個時候,王妃殿下也不在……」

「唉,這真是失禮了。我還以爲,你一定爲了爭奪陛下,跟王妃殿下關係很差呢。可是,是啊……那個人也是很庶民,你們一定很合得來。」

「你的眼光真是不錯。那個花瓶也是,香爐也是……」

「走過她身邊的時候,有一股野獸的味道。」

珀拉頓時滿臉通紅的低下了頭。

貴婦人們都發不出聲音。彷彿在椅子上被凍成了雕像。

格洛夫納夫人有些問難的開口說道。

女官長堅定的點了點頭。

坐在位子上的貴婦人們都沒反應過來。

「謝謝你的邀請。應該能嚐到美味的茶點吧。我很期待。」

身體附近是非常淺的綠色,到了膝蓋附近顏色有些加深,到了裙襬處則變成了深綠色,爲了配合這個色彩,袖子部分也有着濃淡的變化,而綠色最爲濃郁的裙襬部分鑲嵌着極細的金箔。

「那個人有着出色的信賴別人的才能。有着誠實奉獻的心。只有這些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學會的。我這麼說絕不是處於私心,這種纔能有時候,比充滿魅力的微笑和講究的社交手段要強得多。」

她滿臉通紅的跑了出來,跪在這個人面前。

「啊……你們兩位今天是怎麼了?怎麼打扮成這麼漂亮的美女了。」

昆斯波利夫人也高雅的用扇子擋住嘴,笑了起來。

「該怎麼說呢。簡直是無法無天。」

大概是因爲要結婚了吧,還是因爲這是國王愛妾的邀請呢,她今天少見的穿了女裝。

珀拉完全不知道這兩個人的想法。

「格洛夫納夫人。你說得太過分了吧。」

彷彿黃金色的薔薇站了起來。

其他女性也覺得疑惑,往入口處看了一眼,接着同時失聲了。

嘉斯頓夫人臉上一副奇怪扭曲的表情啞口無言,林茲瓦斯夫人彷彿白癡一樣茫然的望着天空,漢密爾頓夫人臉上充滿恐懼的神色。當然格洛夫納夫人也不例外。她的下巴差點從臉上掉下來。

同席的女性之間,都露出了終於等到這一刻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覺得是個很好的人。」

接着,她發揮了女官長教育的成果,特意說道。

頓時一陣喧譁聲在客廳中瀰漫開來。

她拼命安撫着快要爆炸的心臟,不停的在已經準備好的客廳裏反覆檢查着。

「這身衣服真是好看。」

很多人都發出了贊同的聲音。

而拘泥於地位階級非常麻煩的那些貴婦人,暫時忍住了內心的疑惑,看起來非常和氣的跟珀拉寒暄,親切的交談,誇獎了房間的風格和各種裝飾。

接着,她拿起盛着熱水的銀製茶壺,想要自己倒茶。

拉蒂娜心想《完蛋了》,但是已經太晚了。

女性們完全沒有放鬆攻擊。嘉斯頓夫人裝作勸說的樣子,跟自己的朋友們說道。

「這是陛下寵愛的人的邀請。我也要盡到禮數。」

誰都沒意識到這個從未見過的美人的真正身份,也無暇詢問,只是呆呆的望着她。

「算了,大家,不要再說了。珀拉大人還沒習慣王宮。而且,陛下應該就喜歡珀拉大人這種非常庶民的地方吧。」

「啊,算了。這是多難得的事情啊。畢竟女主人很少親自泡茶呀。」

珀拉也親切的回答了這些問題。

她茫然的張着嘴,啞口無言。

她的裝扮也非常漂亮。柔軟高級的薄紗彷彿在這個人芬芳的肢體上流淌一般遮住她的身體,在腳下疊成幾層。脖子部分很低,能看到前胸,胳膊和手肘都全都露了出來,這是貴婦人們從沒見過,非常新穎的設計。

「就算是真正的山賊都比她要乾淨。而且她的舉止……」

羅莎曼德和夏米昂對珀拉的印象並不壞。她們覺得她是個可愛誠懇的人。

接着身着華服的夫人們也陸續來了。芙蓉宮的客廳被華麗的服裝和飾品塞滿了,彷彿冬天盛開了無數鮮花一般熱鬧。

她也盤起長髮戴着髮飾,穿着點綴着小花的淡紅色長裙,平時都是以男裝示人的兩名女騎士,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德爾菲尼亞戰記》12 法羅德的誘惑 第五章插圖(1)
《德爾菲尼亞戰記》 · 12 法羅德的誘惑 · 第五章 · 第1張插圖

「是的。」

恩德華夫人也是這麼想的。

漢密爾頓夫人得意的說道。

來到這裏的人都做到符合自己身份的席位上,珀拉身爲主辦者,在全部客人面前說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致辭之後,終於也有些放鬆下來了。

非常華麗,非常妖豔。這簡直是不存在於這個世間的美麗。彷彿鬼魂出現在了大白天一樣。

珀拉因爲貴婦人的惡言惡語而縮成一團,都快要哭出來了,但是她並沒有放過這句話。

她精心準備好自己的着裝,將頭髮梳成流行的樣式。就在她不停在腦子裏複習已經準備好的寒暄和各種話題的時候,客人們來了。

但是,只有一個人,珀拉不同。

「給我茶。我渴了。」

「是!」

王妃彷彿換了一個人一樣,非常文雅的走了過來。她的舉止動作非常優美,沒有半點疏漏。薄紗在她身上摩擦着,發出讓人覺得舒爽的聲音。

羅莎曼德心中大喫一驚,但還是立刻站了起來,將上座讓給了王妃。拉蒂娜和夏米昂也站了起來,像王妃行了禮。

珀拉跑回來舉起茶具,但是又僵在了原地。

在家裏她經常這麼做。但是,在王宮中,這種行爲是不是很無禮呢。

是不是應該交給女僕來做呢。

面對停下來的珀拉,王妃溫柔的開口問道。

「怎麼了?」

「是!啊,那個……」

珀拉端着茶具的手有些顫抖。

如果只是自己被嘲笑的話還好,如果讓王妃大人也被嘲笑了,該怎麼辦。

想到這裏,珀拉就不敢動了。

羅莎曼德輕聲跟珀拉說道。

「達爾希尼姑娘。王妃殿下是這個德爾菲尼亞最爲高貴的女性。我們都處於王妃殿下之下,這自不用說。幸好,在場的大家都有着傑出的教養和見識,就算你親自給王妃殿下泡茶,也不會再笑話你了。」

羅莎曼德若無其事的假裝在安慰珀拉,實際上狠狠的諷刺了貴婦人們。

本想坐下的王妃停下了腳步,用非常不自然的緩慢速度環視了在座的女性們。

一眼看去,王妃臉上似乎是充滿了好意的表情。

那像寶石一般鮮豔的綠色眼眸,並沒有平日犀利的光芒,而是有些柔和。

這雙眼睛,慢慢的一個一個望向貴婦人們。彷彿想將這些人全部記住一樣。

王妃使勁搓着臉,把化妝品都擦掉了。

「哎呀,王妃殿下。這樣就太可惜了。」

王妃一口氣喝完了還有些溫熱的茶水,接着又端起了茶杯。

「是啊……就算說不拘泥於形式,果然還是……」

「王妃殿下,難道說,你是爲珀拉的初次上陣助威的?」

「這可是薩沃亞家和貝爾敏斯塔家的結婚儀式呀?」

「公爵大人……」

其他的夫人們也是同樣。被王妃看了一眼之後,立刻站了起來,驚慌失措的說了些含糊不清的話,便逃也似地離開了芙蓉宮。一個個勢如脫兔。

「是。」

「除此以外我還有什麼理由要演這種猴戲嗎?」

那些大人物的夫人們逃走之後,美麗的女神的姿態立刻變得惡劣起來。

「唉,真是不得了……」

「珀拉,茶。」

這是一個美貌的怪物。

雖然現在外形上還不怎麼看得出來,但是看起來她非常疼愛自己肚子裏的生命。

面對這甜美、溫柔的聲音,貴婦人們都顫抖了起來。

「是啊。這種戰爭不該由我來。那些人的丈夫都會向渥爾低頭。珀拉是渥爾的妻子,可不能被那些傢伙小看。」

但是,那個本人卻單腳踩在椅子上,一隻手用力撓着脖子附近。

「所以說,你在別人面前就不要那麼做了。會像剛剛一樣,成爲被人攻擊的把柄。」

「沒……沒有的事。」

「這種猴戲!我再也不幹了!」

「我也喫了一驚。差點就叫出來了。」

「我可是拼命忍着癢呢。再也不要做了。」

「不過在親近的朋友之間完全沒問題的。」

「羅莎曼德真的和團長很像呀。決定結婚之後就越來越像了吧?」

雖然這種事情吩咐女僕來做比較好,但是珀拉還是立刻跑進了廚房,拿來了擰得很乾的毛巾。

實在是不敢正視。能忍住不讓自己尖叫出來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好了,王妃殿下。求您了,能不能舉止更爲規矩一些啊。」

珀拉渾身顫抖着後退了一步。

「這些交給珀拉做吧。」

拉蒂娜問道。

全員都笑了起來。

珀拉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夏米昂也點了點頭。

「不要說這種話。請一定要在公衆面前再表演一次。這樣的話,你不只是戰場上的霸者,也會成爲社交界的霸者。」

詛咒被解除了。

「沒關係。你可以走了。」

王妃再次微微笑了笑,這簡直就是有着女王的威嚴和莊重,態度高傲。

「有什麼擦手的東西嗎?」

「又。——要擦腳嗎?」

「那,我也給你倒一杯吧。」

「——打擾了。」

王妃悠然的喝着茶。

「渥爾一開始也是非常被人看不起的。大家都說他只是鄉下貴族的兒子,只是區區的庶子……但是現在沒有人會這麼說了。所以沒關係的。珀拉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聽到這些,王妃高興的笑了起來。

王妃衝着看起來很幸福的女公爵笑了笑,露出思索的表情說道。

拉蒂娜微笑着說道。

「可是,我……跟那些出色的人……」

她的表情瞬間改變,變回了往常的王妃。

她深深嘆了口氣,脫掉靴子。雙手插進披散的長髮中,來回撓了起來。她邁着大步,撲通一下坐到長椅上。

羅莎曼德最後說道。

「你們對我的朋友,有什麼不滿嗎?」

「真好喝。珀拉很會泡茶啊。」

她紅色的嘴脣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微笑。

羅莎曼德輕聲笑了笑,舉起了茶杯。

「……真是短暫呀。」

「不是的。臉上覺得很難受。」

接着她看了一眼珀拉,國王的愛妾慌忙搖着頭說道。

「真是失禮。我既然已經決定結婚,就不會逃也不會躲了。我只是想要等身子輕鬆下來之後再結婚。」

這幅光景簡直能讓數百年的愛戀都瞬間冷卻。

「怎麼樣?格洛夫納夫人。」

拉蒂娜也喫驚的笑了起來。

「王妃大人!不行的。不能再說了!」

單是招待的客人恐怕就要超過數千人。也有必要正式的向全社會的人們公開。

夫人嚇了一跳,用蚊子叫一般的聲音回答道。

但是,巴魯卻無視了這些規矩,主張先把儀式辦了。因此被薩沃亞家的親族們狠狠的訓斥了。

夏米昂和拉蒂娜都瞪圓了眼睛。

「真是的。如果能表現得那麼好的話,一開始就應該堂堂正正的出入那些正式場合。」

「公爵大人!我絕沒有那種想法……!」

留在原地的羅莎曼德、拉蒂娜和夏米昂茫然的望着她們。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珀拉的大眼睛中露出困惑和膽怯的神色,她回頭望着羅莎曼德。

她撿起扔在地上的華麗的女靴,面對靠在椅子上,坐姿實在是稱不上高雅的主人,投去了有些哀嘆的視線,接着輕輕嘆了口氣。

珀拉的臉頰因爲歡喜和緊張變得像蘋果一樣紅,王妃半開玩笑的說道。

「嗯。這也是一種樂趣吧?能同時公開孩子了。」

說話的是珀拉。女性們都無法抑制自己的興奮,討論起剛剛看到的幻影般的人物。

一隻藏起了利齒和尖爪的怪獸在微笑。

「好。稍微等一下。」

「那就要跟小孩子一起舉行結婚儀式了?」

「是,是的。我不太舒服……那麼……請您……允許我……先失陪了……」

王妃全身的毛似乎都立了起來。

「達爾希尼姑娘。我給你一個忠告,上位者服侍下位者可不是什麼讓人敬佩的事情。你是陛下的愛妾。雖然沒有稱號,但是除了王妃以外,你的地位比任何人都高。是的——也包括我在內。」

雖然羅莎曼德的態度很毅然,但是她的表情似乎很開心。

羅莎曼德也點了點頭。

「我也是。實在是太喫驚了,感覺自己都無法呼吸了。」

面對羅莎曼德熱情的勸說,王妃抱着膝蓋,微微笑了笑。

「再來一杯。」

那之後大家非常融洽的,像當初預想的那樣,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我,我嗎?」

面對夏米昂和羅莎曼德的感嘆,王妃只是皺起了眉頭。她從侍女手中接過皮革細繩,像往常一樣將頭髮綁了起來,然後立刻接過雪拉遞來的那個王冠,戴在頭上,終於覺得舒服了一些。

拉蒂娜終於回過神來,非常痛惜的說道。夏米昂的眼睛也閃閃發光,探出身子說道。

「如果你以愛妾的地位爲傲,對待我們傲慢粗魯的話,我說不定——也會成爲那些《壞心眼的大媽們》的同伴……但是你是個很認真的人。如果你願意以個人身份招待我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可以說這兩家的結婚等同於王族的結婚。

「格洛夫納夫人們說得太過分了。珀拉明明沒有錯。」

剩下的三個人震驚的望着王妃,這時入口處傳來一個很客氣的聲音。

出現的是雪拉。

「是。」

夫人們蜷縮起身子,低着頭,王妃則輕聲問道。

她的聲音在顫抖。不只是聲音。格洛夫納夫人面色蒼白,沉穩又頗有些分量的身體也因爲恐怖而瑟瑟發抖。

「王妃殿下居然能變身成那麼完美的淑女,我實在是沒想到。」

「是的。真的非常漂亮!請一定要再來一次。」

「不要這麼說了。真是的……我沒想到薩沃亞公居然那麼性急。在我同意結婚之後,穿着常服就像跑到神殿去,真是讓人震驚。」

除了茫然的呆立在原地的珀拉,剩下的三名女性互相對視了一眼,微笑了起來。

格洛夫納夫人彷彿從椅子上彈起來一般,猛地站了起來,隨便打了下招呼便逃走了。

「這樣啊,畢竟自己的孩子要出生了,團長也冷靜不下來了吧。他肯定覺得要是讓羅莎曼德逃回自己的領地,可就麻煩了。」

「下次召開一個更輕鬆的茶會吧?把男人們也叫上。」

女性們都表示了贊同。

因爲大家決定索性也叫上國王,那之後,大家見面敲定了茶會的日期。

而就在這次茶會上,發生了一件事。

已經變得非常寒冷了,從海上吹來的風也混雜着一些白色的寒氣。

但是,壁爐中燃燒着赤紅的火焰,房間裏很暖和,很舒服。

「這裏的冬天還真是冷呀。這幾年一直呆在暖和的地方,所以都忘了冬天是什麼樣的了。可是,珀拉大人。你的住處真是又暖和又舒適。還有這麼大的玻璃窗!下雪的時候一定很漂亮吧。」

一邊說話一邊忙碌的是納西亞斯的妹妹奧蘭娜。在恩德華夫人的介紹下,她跟珀拉相識,因爲兩人年齡相仿,身份也差不多,所以很快就變得意氣相投起來。

現在,她正在廚房裏,拿着打泡器,跟蛋白進行着戰鬥。

珀拉正在確認爐子裏火的燃燒情況。

「真的,我從沒想過能在暖爐面前看雪。真是太奢侈了。」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製作各種食物和點心。今天,也會來很多男人,所以雪拉也來幫忙了。女僕萊娜也在忙來忙去。

今天苔絲夫人不在。因爲親戚家有喜事,所以她外出了。

「對了,雪拉小姐?王妃大人真的完全不喫甜食嗎?」

「不用管我叫小姐。珀拉大人。——不太甜的東西的話,可以喫。」

「那就少放一點糖吧。」

珀拉很認真。她似乎一定想讓王妃嚐嚐她引以爲傲的點心。

今天會來的人,除了前幾天的那幾名女性以外,還有國王、巴魯、伊文、納西亞斯。

這是以國王和王妃爲中心,周圍非常親近的友人們的聚會。

因爲穿着日常的服裝就可以,所以夏米昂像往常一樣穿着男裝來到了第二城郭內的宅邸。

王妃再次瞪圓了眼睛。

所以她慌忙說道。

就在三個人準備並肩前進的時候,國王突然衝着夏米昂說,自己跟伊文有幾句話要說,讓夏米昂先走。

夏米昂的表情頓時變得開心起來。

因爲兩人順路,所以便並排往前走去。

夏米昂的表情很堅定。看起來也是真的這麼想的。

伊文稍微猶豫了一會回答道。

「那個……」

「嗯。我從王妃那裏聽說了。」

因此,在看到伊文出現在芙蓉宮之後,她一直不敢正視伊文的臉,錯開了視線。

「你真能說。一輪到別人的事情,突然就來了勁頭。」

「呀。好久不見了。」

一身黑衣的男人回過頭,微笑了起來。

也許她自己並沒有注意到,這就是夏米昂剋制自己感情的原因。

她紅着臉慌忙看了一眼廚房,大概是擔心被別人聽到吧。

「那位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嗯。應該會的。」

「這是,什麼意思?」

「你睡糊塗了嗎,國王大人。我這種老油條是配不上那種大小姐的。」

「這樣的話,不如我直接跟德拉將軍說說看吧……」

「什麼?」

對話進行的很艱難。

那之後不久,客人們就到齊了,茶會開始了。

夏米昂肯定的說道。看起來是真的這麼想的。

王妃並不是像國王那樣,因爲擔心朋友才說的,而是爲了搞清楚自己心中的疑問,纔開口問道。

「嗯。雖然我不是那種喜歡參加茶會的人,但是想去嘲笑一下決定結婚的團長。」

「是嗎?」

「這種事情——是不應該說出口的吧?」

「這——不見一面的話是不知道的。就算是父親的吩咐,如果是自己不喜歡的人的話,我是不可能跟他結婚的。」

在芙蓉宮的客廳中,正準備坐下的夏米昂聽到這句話,差點坐到地上去。她慌忙站起了身。

浸了紅葡萄酒的梨,裝點着砂糖煮紅醋栗像泡沫一樣綿軟的點心,將胡桃和榛子混合在一起燒製成的點心,柑橘味道的冰淇淋。小喫有切成薄片的麪包抹蘑菇醬,燻魚薄片配泡菜等等東西。

「是啊。」

「可如果不說的話,就什麼也不會發生吧?」

王妃自己非常明白,自己並沒有幫別人指導戀愛的本事。她一直在等待夏米昂回答,但是還是有些着急。

「聽說是維伯斯托克領主威羅比卿的次男……」

「陛下。就算是在城內,至少也要帶一名隨從吧?這樣太不像樣子了。」

「父親,給我說了一門親事……」

這話說得很對。夏米昂也稍微安下心來。

「什麼?」

「王妃殿下……」

「王妃殿下!不要說了。我沒有……」

「這是當然的吧。就因爲是別人的事情纔來勁啊。唉,這是開玩笑的,不過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珀拉趁此機會,拿出所有本事做了一道道點心和小喫。

「那,你討厭他?」

「所以你就要放棄?」

但是,她榛子色的眼睛中卻有些許動搖的神色,嘴脣也在微微顫抖。很明顯,她是第一次注意到有這種可能性。可即使如此,她自己卻堅定的認爲自己並沒有動搖。

另一方面,芙蓉宮中也有媒人。

「我也不知道。我也沒見過他……」

「誒……?」

夏米昂說不下去了。她自己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伊文大人。」

「這……也太粗暴了!我並沒有討厭他……」

這是在廣闊的王宮中。就在她朝着正門方向上坡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便高興的打了招呼。

「不討厭。僅此而已?還是覺得喜歡?哪一個?」

「太麻煩了。不就近在眼前嗎。我也告訴他們要去哪了。隨從應該隨後會跟過來吧。」

「也就是說——喜歡某位特定的男人,對方不問的話自己是不能說的。太輕浮了。」

「別開玩笑了。你聽好,不許你多管閒事。不然我可能會被殺掉的。」

大家一邊大喫特喫,一邊聊天,珀拉則連坐下的時間都沒有,一直忙碌着。

「真不像你。你在怕什麼?」

「那就一起走吧?」

雖然夏米昂說的有些爲難,但是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的臉變得更紅了。

「確實女人心這種東西,對於我來說是永遠的謎了。」

「好。」

因爲,那個人什麼都不跟自己說——

「不過,應該是個不錯的人。」

伊文撓了撓頭髮。

王妃用看珍稀動物一般的眼神,望着夏米昂。

面對沉默不語的夏米昂,伊文開口問道。

「那個……」

夏米昂露出了非常爲難的表情。

「王妃殿下……」

「——別人是指,他跟別人結婚是理所當然的吧?」

所以,她覺得王妃殿下總是說些非常奇怪的話。

伊文輕輕聳了聳肩。

「你也去芙蓉宮?」

「你會在這裏呆一段時間嗎?」

夏米昂成長的環境教育她,愛慕的想法和戀情,都應該是由男性先表示出來,然後女性要麼答應要麼拒絕。雖然愛慕之心是不會被這種規定所束縛,但是夏米昂自己卻不明白這一點。

「什麼?」

他依然是位非比尋常的國王大人。

夏米昂再次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終於開口說道。

伊文非常喫驚,頓時開始抱怨道。

「伊文。」

「如果你有那種想法的話,說清楚比較好。現在的話,我無論如何都會幫你的。」

伊文語氣嚴肅的囑咐道,接着故意誇張的聳了聳肩。

「是啊。不然的話,你的父親也不會同意吧。」

她知道王妃在暗示些什麼。這已經不是暗示了,而是說得非常直接。

「算了吧,這種事情。——真是的,你自己結婚成家之後,突然就變得多管閒事起來。真不像你。」

「我之前只跟那種非常妖豔,滿身脂粉香味的女人交往過。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首先,我是塔烏的人。對方是伯爵家的獨生女兒。而且,假如,我說的是假如,我真的說出口了。那不就好像是看上了對方的家世和爵位嗎?」

「好……?」

「那我想問你,伊文跟別人結婚也沒關係嗎?」

王妃輕聲嘟囔道。

「所以……」

就在兩人穿過正門,往芙蓉宮前進的時候,突然遇到了似乎剛從本宮出來的國王。

他沒有帶一名隨從,是一個人。

因爲伊文用有些戲謔的眼神望向她,所以夏米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低下了頭。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她總覺得自己要被伊文罵了。

「啊……你嘴真毒。」

兩人聊着前幾天王妃漂亮的變身,以及兩大公爵家的婚姻,接着夏米昂有些猶豫的問道。

「談不上什麼放棄,本來我們也沒有什麼約定呀。」

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夏米昂還是跟兩人行了禮,先往芙蓉宮走去了,國王等着夏米昂走遠之後,開口說道。

「然後夏米昂會和威羅比卿的次男結婚?」

「你爲什麼不直說自己喜歡伊文呢?」

「這個我也聽說了。」

但是,如果要問自己和那個人之間,有什麼特別的感情,說過什麼特別的話的話,那答案是沒有。

「剩下就交給女僕,你也坐下吧。」

國王說道,但是珀拉卻笑着搖了搖頭。

「稍微再等一會,我一定要讓王妃大人嚐嚐我最得意的點心。馬上就做好了。」

看着匆忙跑回廚房的珀拉,巴魯苦笑了一下。

「原來如此,確實非常庶民啊。那個女人。」

納西亞斯也微微笑了笑。

「大概是喜歡呆在廚房裏的人吧。我母親也是這樣,一直坐着反而覺得不舒服。」

恩德華夫人也點了點頭。

「在王宮中可能很少見,但是珀拉大人,比之前的那次茶會,要開心得多。」

羅莎曼德也表示同意,接着她看了一眼穿着皮革夾襖的王妃,嘆了口氣。

「不過還真是遺憾。我還想再看看王妃大人身着正裝的樣子呢……」

「這個這個。就是這個。」

伊文探出了身子。

「我聽說了。王妃殿下真的變成了,讓人懷疑自己眼睛的那種,那麼漂亮出色的淑女嗎?」

「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

巴魯饒有深意的笑了笑。

「我聽貝爾敏斯塔公說的時候,本來還覺得很不可信,但是聽說那個格洛夫納夫人因爲受了刺激病倒了。漢密爾頓夫人和嘉斯頓夫人現在也還戰戰兢兢,渾身發抖,不敢正視西方。」

王妃的住所是《西離宮》。

納西亞斯也笑了起來。

「沒有看到那麼豔麗的身姿真是遺憾。」

「總覺得……好像,珀拉大人有兩個丈夫一樣。」

珀拉也高興的微微笑了笑。

「寶石或者衣服?我要那些東西做什麼?」

「就是這個。」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東西呢?」

「我明明還在這裏呢?」

雪拉也臉色鐵青的搖了搖頭。

「給愛妾什麼東西的時候,先給王妃才比較合適吧?」

「那就這樣吧。我收到了東西再轉送給珀拉。這樣就不會浪費了。」

國王聽到這句話就足夠了。

「不能只給這裏的人買飾品吧。太不公平了。這樣的話,會有傳言說,國王只寵愛愛妾,忽視了王妃。」

面對王妃的冷淡的話語,國王也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想法。說得很對。雪拉知道毒藥對王妃不起作用。她還沒有笨到,明知道會被發現,還要下毒。

「也就是說?」

羅莎曼德非常認真的說出這種話,國王也顫抖着肩膀大聲笑了起來。

王妃站了起來。國王也是一樣。

「不。王妃殿下。我也贊成薩沃亞公的意見。那麼漂亮的身姿只有我們看到太可惜了。非常值得一看啊。」

「別錯開話題。你說清楚。」

「烤焦了嗎?」

「非常抱歉,王妃。請用我們能聽懂的話解釋一下。表兄也是。」

王妃指了指額頭上的王冠,國王點了點頭。

「啊,看起來很好喫。」

「誒!?」

王妃語氣非常平靜,輕鬆的說道。

「參與烹飪的還有誰?」

不可能有人能演戲演得這麼逼真。

她跟坐在她身旁的夏米昂輕聲嘟囔道。

王妃聳了聳肩。

「失、失禮了。我以爲做得很好呢……」

「我也想知道。」

「莉……怎麼回事?」

王妃嘆了口氣,撓了撓頭。

「應該是萊娜買的。」

「……」

「我和珀拉大人、奧蘭娜大人,還有珀拉大人的侍女萊娜。」

在場的人都露出了有些沮喪的表情,但是隻有國王沒有被糊弄過去。

聽到這裏,所有的人——包括奧蘭娜在內——都嘆了口氣。

「如果珀拉想要的話,她要多少寶石我都可以給她,但是這跟莉有什麼關係?」

「剛剛說的不是我的事情嗎?」

「她會痛快的接受嗎?可能會拒絕。」

「那,就把我那份衣服和寶石換成現金給我。我去給她買她喜歡的東西。」

王妃向雪拉投去了詢問的視線。

夏米昂也覺得很爲難,無力的笑了笑,就在這時,端着大盤子的珀拉跟雪拉一起走出了廚房。

他向有些畏懼的珀拉投去了銳利的視線。

雪拉臉色大變望着王妃。

「嗯。沒錯。」

王妃聞了聞便點了點頭。

在場的人都表示了贊同,國王舉起一隻手製止了她們的聲音,向雪拉問道。

「你要是說不出口的話,我就替你說吧。雖然沒想到會這樣,但是這個點心不能喫吧?」

德爾菲尼亞的國王和王妃露出了非常奇怪的表情,互相看了一眼。

王妃問道。

「那個……有什麼事嗎?」

「在未婚妻面前你也真敢說。」

「不是珀拉吧?」

「是啊。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應該給我們男人看的。」

「不是的。不然她剛剛也不會要喫啊。」

聞到芳香的味道後,大家都稱讚起珀拉的手藝。

所有人再次嘆了口氣。

國王嘆了口氣,拿起罐子。

雪拉反射性的抬起了頭。

「嗯。稍微有些味道。」

「爲了有效果,就會穿上長裙佩戴寶石嗎?」

「……是嗎?」

「這個是哪來的?」

只有王妃和國王,兩人的眼睛閃閃發光,拼命思考着。

「我沒帶寶石呀?除了這個以外什麼都沒有。」

「之前的點心和料理都沒有任何問題。這是確定的吧?」

「這樣的話,剩下的就只有你的侍女了……」

珀拉慌忙拿起一塊想要嚐嚐味道,但是王妃卻輕輕按住了珀拉的手。

巴魯冷哼了一聲。

拉蒂娜感嘆道,巴魯也露出彷彿喫了蟲子一樣的表情,伊文也點了點頭。

「陛下。這樣可不行。這個芙蓉宮的人也是,時而也要送給她們一些能裝飾的東西纔行……」

「你注意到什麼了嗎?」

那是個圓形的,很大的巧克力蛋糕。光澤的表面周圍,裝飾着剛擠出的生奶油。

她們完全不知道國王和王妃發現了什麼問題,在意些什麼。

黃銅罐中還留有黑褐色的塊狀物體。

感覺似乎沒什麼問題……

「是啊。原本王妃的打扮和舉止就是一大問題,相貌和身材可是無可挑剔的。但是,我聽珀拉說的時候也覺得奇怪了,你居然真的能做出那種不像你的舉動嗎?」

特別是奧蘭娜,她這是第一次見識到國王夫妻對愛妾的態度,實在是非常喫驚。

雪拉領着兩個人來到廚房。

聽了伊文的話,國王和王妃都喫了一驚。

「做得真漂亮……」

「什麼都沒有……跟剛剛的點心使用了完全一樣的材料。爲什麼只有這個?」

「是巧克力。」

「喂。這個點心,是不是烤焦了?」

珀拉大喫一驚。不可能啊。她端起盤子聞了聞剛剛切好的那塊蛋糕。

他表情恐怖的說道。

「是啊,可是如果因此什麼都不給珀拉的話也不行。」

珀拉也承認了這件事。之前的茶會已經過去了兩週。那次茶會轉天,珀拉吩咐萊娜去買的。

「沒什麼,珀拉似乎很擅長做點心,但是隻有這個失敗了。」

「不要喫比較好。會喫壞肚子的。」

「不太甜的。如果合王妃大人的口味就好了……」

被叫到客廳裏的萊娜也和奧蘭娜表現出完全一樣的反應。

客廳一片安靜。大家都感到一種不明緣由的不安,屏住了呼吸。

被國王和王妃看了一眼,奧蘭娜似乎喫了一驚。她瞪圓了眼睛。

面對這個感想也只能笑了。

盤子上放着珀拉的力作。

「如果不送你點什麼東西的話,我連一把梳子都不能給珀拉買。好像是這麼回事。」

「我覺得那麼做比較有效果。」

「很對。我也不記得給過你寶石。」

「難得你特意做的,非常不好意思,但是稍微有些危險。就這樣扔了比較好。」

雪拉擺好盤子,珀拉將放在桌子最終前的蛋糕切開,第一塊放到國王盤子上的時候,王妃突然說道。

國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如果這個人說不能喫的話,那就只有一個意思。

「陛下。拜託你了,就算珀拉大人不要的話,你也要送給她寶石纔行。」

「那麼,只有這個點心使用了的材料是什麼?」

也就是說,這十幾天,這個東西一直放在這個廚房中。

有可能是在這段時間被放入了毒藥,不過還是要先查一查購入的地方。

但是,面對國王的在哪裏買的這個問題,萊娜一時間無法回答。

大概是被眼前的氣氛震懾中了吧,大概是擔心被罵吧,她低着頭沉默不語。

國王輕聲跟萊娜說道。

「你不用擔心。我只是想知道這個東西是從哪來的。我不會罵你的,你放心說吧。」

萊娜攥緊圍裙,猶猶豫豫的終於說道。

「那個……實際上,不是買的。」

「哦?那是別人送的?」

「是的。」

「是誰?」

「那個……我的,未婚夫。」

而在旁邊聽着兩人對話的珀拉大喫一驚,叫了起來。

「啊,萊娜!你什麼時候!」

王妃用動作示意珀拉安靜下來。

國王繼續問道。

「爲了討好未婚妻的話,這實在是個奇怪的禮物。雖然我也不怎麼送人東西,但是應該會有那種包裝可愛的點心,像花朵一樣的糖果等等,更加有趣的東西吧?」

大概是國王爽快的語氣讓她安下心來了吧,萊娜老實的搖了搖頭。

「他讓我在今天的茶會上一定要用這個。」

「哦?」

萊娜震驚了。

「是啊?」

「表兄……有必要將這個女孩交給官吏進行調查。」

「那個男人,跟想殺你的那個黑衣人比起來,哪個比較厲害?」

萊娜彷彿夢遊病患者一樣搖了搖頭。

當發現對方真的已經死了之後,珀拉停了下來。她彷彿摸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一樣,雙手猛地從萊娜身上離開,接着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癱坐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萊娜眼中,已經看不到現實中的一切了。她只是熱情的說着一些胡話。

「你的未婚夫似乎有些太熱衷於研究了。根據王妃的鑑定,這裏面似乎有對身體不太好的東西。」

「這可不是說一句不知道就能算了的事情。雖然是未遂,但是差一點表兄就會因此喪命。」

「全都,喫了以後,明天能見到……」

「幸好是塗在外面的東西。如果是裏面的胡桃或者葡萄乾的話,在我發現之前,可能就被誰喫掉了。」

眼神茫然的望着少女的遺體。

聚集在芙蓉宮的人們——特別是男性們,到了這個時候大概都明白髮生了什麼。

國王則更加實際。

面對國王的問題,雪拉猶豫了。

王妃忍不住咂了一下舌頭。

她的眼神也變得無神起來,身體劇烈的搖晃着。

「不。不是在店裏。」

萊娜的頭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後跌落在地上。

「他是哪裏出生的?」

「難道那個人……身材矮小,消瘦,長得很漂亮,總是笑着——」

突然間,雪拉腦海中閃過一道光。

雪拉順勢繼續追問道。

王妃表情僵硬的跪在她身邊,摸了摸萊娜的脖子。

珀拉也茫然的看着躺在華麗絨毯上的萊娜。

「是的。這裏面有毒藥。」

萊娜臉頰緋紅高興的說道。

「那麼,是這附近,還是在回來的路上……」

「萊娜!!」

對於在萊娜身邊注視着她的人來說,實在是很難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回答我!那是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喫的!?」

「萊特比較厲害?」

她本人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接着她抬頭看着國王,搖了搖頭。

「萊娜。這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你要想清楚。有沒有什麼——你有沒有從那個人那裏拿過什麼東西,然後喫了?」

這個少女明顯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被暗殺者利用,被當作道具來使用而已。

國王和王妃飛快的互相看了一眼。

「那個……那個人有什麼問題馬?」

巴魯表情嚴肅的逼近了萊娜。

「那個男人的名字是什麼?雖然你知道的肯定是個假名,但是必須要將他當成暗殺國王的主謀來通緝。」

「不行!不能確定毒藥的種類——」

「不是的。萊特是不會做那種事情的。」

最後,萊娜像被斧頭砍中的木頭一樣,舉止古怪緩慢的向後仰去。

「咦……不要……怎麼了……」

只有身爲女性的王妃和雪拉留在了原地,但此時其他女性都並沒有餘力去想這有什麼奇怪的。

就在雪拉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王妃問道。

而被雪拉緊緊握住的手,也突然失去了力氣,一動不動了。

面對變得遲鈍的大腦,她露出了有些詫異的表情。

「謝謝你。」

國王非常認真的說道。

臉色蒼白的夏米昂低聲叫了起來。

「我們是互相愛着的。雖然我們想要結婚,但是那個人,現在沒什麼錢。然後,他有一個朋友在進口可可,他非常熱心的進行研究,說就算可可豆是一樣的,但是根據炒制和精煉的方式不同,味道就完全不同,他想要開始做這方面的生意。他說,在味道方面,不輸給其他任何一家大店。可是,就算他想在店裏賣,也需要錢……對於那個人來說這也是第一份工作,所以沒什麼信用,也沒人能爲他做擔保,借不到錢。可是,如果說這是在王宮中使用的東西的話,會成爲很好的宣傳,也會有很多人下訂單。非常抱歉我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小姐……可是就算跟店裏買的比起來,也真的很好喫。所以,我以爲不會給大家添麻煩……」

就在她的頭撞到地面之前,王妃抱住了她。

接着萊娜就像大壩決堤一樣不停說道。

「雪拉!」

全員的眼睛都望向了雪拉,不止如此。雪拉也臉色大變,慌忙向萊娜詢問。

原本就算不上聰明的萊娜,這下變成了貨真價實的白癡。

雪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正是她想要回答的問題。

之後,這次就輪到雪拉接受審問了。

現在這名少女只能回答被問到的問題。

「住在哪裏?」

一切都能講得通了。他確信,那個自殺的少女,也一定是那個男人搞的鬼。

「——應該是完全沒法比的。」

「奧蘭娜。還有拉蒂娜。把珀拉帶到二樓去……讓她喝點東西。夏米昂和貝爾敏斯塔公也是。非常抱歉,請你們先離開一會。」

「他不是在家裏住,是住在船上。因爲冬天船一直停靠在港口,所以他就住在那裏。是叫《曉之星》號的船。」

女性們無聲的點了點頭,抱起呆坐在地板上的珀拉,扶着她去了二樓。

她慘叫着撲倒在萊娜的遺體上。可是不管怎麼呼喊怎麼搖動,她都不會再回答了。

「是回來的路上。」

就算雪拉拼命呼喊,也沒有反應。

王妃痛苦的嘆了口氣。

萊娜似乎終於發現了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就無法進行治療。

大家一起叫了起來。

伊文、納西亞斯都說不出話來。在場的全員都面無血色,彷彿看着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低頭望着那位再也不會開口說話的少女。

「怎麼不同?」

萊娜緩緩的搖了搖頭。

「具體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愛殺……國王?」

「雖然他是法羅德一族,但是那個男人,跟我很不同。」

她一臉不安的問道。

萊娜瞪圓了眼睛。

「一天,一個……全部……十一個。喫完之後……保證……馬上就能見到……」

「萊特是什麼人?是你以前的同伴嗎?」

爲什麼那個男人會將毒牙伸向這個鄉下長大的少女呢……

「萊娜。你第一次是在哪裏見到那個人的?難道,是我告訴你的那家點心店……?」

「我收到過糖。是薄荷味的。很甜……很……好喫……」

「不,等等。這個女孩什麼都不知道。」

「是的。」

就在剛剛,雖然萊娜的反應有些遲鈍,但是她還是能很好的回答別人的問題,但是現在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緩慢,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這次雪拉忍不住大口喘息了起來。

雪拉震驚了。

同樣臉色蒼白的拉蒂娜和奧蘭娜忍不住握緊了對方的雙手,而表情僵硬的巴魯,則緊緊抱住了呆立在原地的羅莎曼德的肩膀。

國王的表情也全變了。但是他還保持着冷靜。

「死了。」

她慌忙搖着頭。

「萊特!?」

巴魯表情僵硬的走了出來。

「是個很漂亮的人。很溫柔,很有男子氣概——頭腦也很聰明。他說他今年二十六了。」

「他說是在佛裏塞亞……」

他肯定一直都在鋪網。一直在屏住呼吸,等待能達成他目的的少女的到來,在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情況下,佈下了網。

她沒想到會這樣。有一瞬間,她呆立在原地。

「騙人……萊娜。——騙人的吧?這一切都是騙人的!!」

雪拉抓住她的肩膀搖晃起來。

國王說道。

剩下的男人們將萊娜的遺體搬到她自己的房間中,放到牀上。簡單調查了她的遺物和房間內,並沒有什麼線索。

雪拉想起去年夏天,在拉格朗郊外的邂逅。

那個男人說一對二形勢不利,便離開了,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利,雪拉還有所懷疑。

這一切,在看到男人離去的時候,班特亞消失的緊張感,就完全明白了。

巴魯彷彿很看不起似的說道。

「法羅德一族身手高強的傢伙,居然利用女孩子,使用這種姑息手段?」

「——如果王妃殿下不在的話,就成功了。」

而且,那之後萊娜也死掉的話,那與自己有關的一切痕跡都消失了。是完美的暗殺。

爲了不顯眼,不留證據的達成目的,姑息的手段是最有效果的。

國王盯着罐子裏面的東西說道。

「真是奇怪的死法,是這個的原因嗎?」

「應該不是。給我看看。」

王妃拿起一個黑褐色的方塊放在舌頭上,又馬上吐了出來。

「雖然肯定是毒,但是隻是做料理的時候試喫的話應該不會死的。她不是說她拿到的是糖嗎?」

王妃用視線向雪拉確認,曾經身爲身手高強的刺客的侍女,非常剋制的陳述了自己的意見。

「我覺得,那個糖裏面肯定也放了毒藥,但是死之前萊娜都還很精神。沒怎麼痛苦就死掉了。能有這種效果的,應該是普通的立刻起效的毒藥。」

「那是怎麼回事?」

「我覺得應該混合了兩種毒藥。」

糖是在本人都無法注意到的情況下,一點點讓身體衰弱。然後,萊娜今天嚐了罐子裏的東西。這兩者奪走了萊娜的生命。

男人說過的話彷彿清晰的浮現着腦海中。

這個送你。不能一次全喫掉哦。一天喫一個,對了。睡前喫吧。你問爲什麼?這樣的話,下次什麼時候見面不用數也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呀。我們約好,在喫完最後一塊糖的轉天見面怎麼樣。很有意思吧?

那天晚上,芙蓉宮悄悄爲萊娜徹夜守靈,奧蘭娜和拉蒂娜都住在了芙蓉宮。

「是啊。北之塔應該還有兩三個死囚。」

珀拉的聲音顫抖了起來,她拼命剋制着自己激動的情緒。

「……」

王妃輕輕把手放在珀拉肩上。

「謝謝你。」

萊娜一定很相信男人的話。

國王也命令女性們不要將此時泄露出去。

國王打開罐子,繼續問道。

「是啊。皮薩羅那裏由我來說吧。那之後,你能發誓兩個人可以保守祕密嗎?」

「爲什麼……!?」

「這個毒藥的效果你知道嗎?」

「……?」

奧蘭娜再次點了點頭。

納西亞斯抱住臉色鐵青的妹妹,輕聲說道。

接着她向王妃深深低下了頭。

爲了安慰傷心的珀拉。

聽說是陛下召喚,珀拉機械的站了起來,腳步踉蹌的走下了臺階。

想要殺害國王的罪名,即便本人死了也是無法抵消的。

他們很清楚,這位大方、磊落、深情的國王如果真的生氣起來,是什麼樣子。

「真是危險的賭博。在我們喫掉這個之前,萊娜必須要活着纔行,在我們喫掉這個死了之後,在引起騷動之前,萊娜也必須死掉。如果那個女孩說的是真的的話,那十天前這個計劃就開始了。這種微妙的時間調整能做到嗎?」

珀拉表情僵硬而又非常堅強的點了點頭。

她完全沒想到再也見不到他了。

「雖然她是個愚蠢的女孩,可是把她帶到這裏,是我的責任……請原諒我。」

「奧蘭娜。就像陛下所說的,那個女孩只是得急病死的。明白嗎?絕對不能跟任何人說。你如果說了,那陛下、德爾菲尼亞可能都會陷入非常危險的境地。」

奧蘭娜顫抖的點了點頭。

國王威嚴的說完,讓雪拉去把二樓的女人們叫下來。

「不。她只不過是個被人利用的可憐的女孩。沒必要同她的雙親說。請你跟他們說是病死的,讓他們來帶走遺體吧。」

「今天的事情絕對不能泄露出去。那個女孩是因爲突發心臟疾病去世的。根本沒有發生暗殺國王的事情。你們也不要引發任何騷動。」

王妃溫柔的抱住壓抑着聲音哭泣的珀拉。

「你的態度很出色。那些壞心眼的大媽看到你這個樣子,肯定也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可是,這種時候,你可以哭的。」

「珀拉。那個女孩很可憐。但是,這件事不能公開。要在極密的情況下尋找犯人。」

聽了這句話全身發冷的,不只是雪拉。

「我畢竟也是納西亞斯-嘉佩爾的妹妹。」

「萊娜……會被問罪嗎?」

接着,國王儘量慎重的同臉色最爲蒼白的珀拉說道。

特別是珀拉,她彷彿丟了魂一樣坐在那裏。

「……」

聽到這句話,一直拼命剋制着自己的珀拉茶色的大眼睛中頓時充滿了淚水。

「不用勉強自己。」

女性們臉色蒼白的聚集到臥室中。

這也是情有可原的。就在眼前,一個人簡單的就死掉了。即便是曾經數次經歷戰場的夏米昂和羅莎曼德,也是第一次面對這麼異常的死亡。

巴魯、伊文還有納西亞斯都一動不動,他們臉色蒼白的窺探着主君的反應,等待着他的命令。

國王面露難色陷入沉思。

雪拉搖了搖頭。自己是做不到的。

她的家人們也會遭受處罰,但是國王卻搖了搖頭。

國王還特意同夏米昂說,也不要告訴父親,明天自己會親自告訴他。

「萊娜爲什麼,會遭遇這種事……」

「如果王妃大人不在的話,我……我就會,親手將陛下……」

「很簡單。用生物——如果可以的話,用人做實驗,馬上就知道了。」

「可是,哥哥。我沒法跟家人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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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 放浪的戰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第九章
  12. 12第十章
  13. 13第十一章
  14. 14後記

第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2 黃金女戰神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後記

第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3 白亞宮的陰影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4 空漠的王座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七章
  7. 07第八章
  8. 08第九章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5 異鄉的煌姬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6 獅子的胎動

  1. 01第一章 深夜的密談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七章
  7. 07第八章
  8. 08第九章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7 寇拉爾的暴風雨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第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8 風塵羣雄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後記

第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9 動亂的序章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0 憂傷的妃將軍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1 妖雲密佈的舞曲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第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2 法羅德的誘惑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正在閱讀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3 鬥神們的祝宴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後記

第十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4 紅之喪章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後記

第十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5 勝利的邀約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十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6 傳說的終焉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7 遙遠的流星 上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第十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8 遙遠的流星 下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後記

第十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1 大鷲的誓言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二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2 寇拉爾城的平穩日子

  1. 01插圖
  2. 02珀拉的休息日
  3. 03王和王妃的新婚事件
  4. 04雪拉的日常

第二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番外 紅蓮之夢

  1. 01插圖
  2. 021
  3. 032
  4. 043
  5. 054
  6. 065
  7. 076
  8. 087
  9. 098
  10. 109
  11. 1110
  12. 1211
  13. 1312

第二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3 珀拉的戴冠式

  1. 01插圖
  2. 021 西離宮的燈光
  3. 032 班特亞的信
  4. 043 柳敏特卿的糾葛
  5. 054 十年間的寇拉爾
  6. 066 德拉伯爵家的搔動
  7. 077 薩沃亞公爵家的事件
  8. 088 羅特和玫瑰的精靈
  9. 099 珀拉的戴冠式-前篇
  10. 1010 珀拉的戴冠式-後篇
  11. 1111 來世的約定
  12. 1212 嶄新的日子
  13. 13後記

第二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4 國王的受難

  1. 01插圖
  2. 021 公主誕生前的七天
  3. 032 鷹在翱翔
  4. 043 國王的N難
  5. 054 男人的修行
  6. 065 暴風雨之後
  7. 07後記
  8. 08加油,布萊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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