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1.3萬 字
開始奔跑的納西亞斯沒有向山頂前進。
因爲那樣的話就會突入敵人的中心。
繞過山，暫時朝向南方前進。
跟着他之後的嘉蘭斯問道，“有目的地嗎？”
“沒有”
一看就知道嘉蘭斯已經無言以對。
不回頭看那邊，納西亞斯說。
“這是我的直覺——也許是賭博。雖然沒有什麼根據，但巴魯還活着”
根據剛纔騎士的話判斷，巴魯一行人經過樹林後伏兵出現了。
並且，那個時刻，山頂上迪雷頓和拉蒙納兩騎士團已經打算集結。
當然，伏兵應該是以這個本隊爲目標突擊的。
就算是塞內格羅軍看到巴羅他們前方逃跑，也不會因此直接轉變方向吧。
在他們的眼前，只有三十人左右的先鋒隊。
一般來說，沒有放過這個小部隊的道理。
將其血祭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情況是更大的獵物就在前面的山頂上。
在這種狀況下，不攻擊山頂的騎士團，僅僅追擊三十個騎士實在是太愚蠢了。
戰鬥力幾乎都應該向着山頂前進。
當然也沒有放過眼前的肥肉的理由，應該確實派了一個分隊追擊巴魯，但是那肯定是極少數，恐怕是五十人或一百人左右的部隊，納西亞斯一下子想到。
如果三面被敵人包圍的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逃脫。一定會被抓住或被殺，但這次情況不同。
他們被孤零零地扔到向山頂直線前進的大軍之外，形成了混雜的狀態。
跟隨兩人的騎士們也沉默地效仿了他們。
如果巴魯們躲避奇襲而平安逃跑的話，那麼在來到這裏的時候肯定會在某處與自己相遇。但是，但是來到了能看見樹林的地方，還沒有看見他們。
比昨晚的行軍還要謹慎的前進，納西亞斯驚訝地詢問了嘉蘭斯。
“你說得對。只要有你在，就如同有了百人之力，這是爲什麼呢？”
不，即使是容易激動的巴魯，在那種情況下也應該明白沒有勝算。
是迪雷頓騎士團的年輕人的屍體也有七具。不過，武器什麼的已經不在身邊了。
以前羅賓斯也曾說過，在這片土地上戴着白百合的徽章是很危險的。
“誰知道呢”
“爲什麼跟着我？”
循着伏兵跑出樹林的痕跡，不久遇到了明顯的戰鬥痕跡。
當時，各人都溼潤了喉嚨，沒忘記給皮水壺補水。
“最好把上衣和外套脫掉藏起來。”
他們逆着預計巴魯撤退的道路前進，踏過原野，橫渡小河。
“不行嗎？衝進敵區的正中間。比起只有一隊去，還是人多一點好吧。”
從這裏也能看到剛纔的領主官邸所在的小高山。
不管怎麼說，阿斯汀就在巴錄的身邊。
再進一步調查的話，馬蹄的痕跡向北持續着。
是知道不利就會逃跑的男人。
“嗯”
打算預測那個前進的路線並與之匯合。
以他們逃脫了那個襲擊這樣的大前提考慮的話，此後要做的事自然地就可以確定了。
幸運的是，附近也看不到敵人的身影。
越過山丘。
戰鬥相當激烈吧。
在遠離街道北方的原野。
不能拖延。必須儘快找到巴羅，與他匯合。
離開本隊十分鐘後，繞山南一圈，納西亞斯停下了馬。
被箭射中的屍體有很多。
真可憐，慘不忍睹。自己不忍心他們的屍身在這裏曝光，但沒時間埋葬。
這兩個他是相信巴羅生存的根據。
無法越過山嶺。那個怎麼也做不到。
尋找了很久，太陽向西傾斜了的時候，敵人伏兵隱藏的三處的樹林可以被看見了。
只要逃脫了——只要逃脫了，還活着的可能性就很大。
正如羅賓斯所說的那樣，無論是尋找還是救助，都已經希望不大了，但是納西亞斯並沒有輕易放棄。
應該想辦法擺脫敵人，他們只能獨自向東奔跑，越過泰巴河。
因爲就像是通知敵人德爾菲尼亞的騎士團在這裏一樣。
每一張臉都很年輕。也有看上去像十幾歲的少年。
那樣的話，我不認爲那巴魯會那麼輕易被打倒。
但是，跟隨納西亞斯和嘉蘭斯的騎士總數只有五十人左右。如果被敵人發現了，他們自己活着回來也很難。
暫且不說巴魯，阿斯汀不是像野豬一樣只會突進的人。
大家好像都追着本隊越過了山嶺。
一定是被敵人拿走了。
爲了尋找先鋒隊的身姿，納西亞斯一邊四處張望，一邊改成向西邊前進。
是與國境完全不同的方向。一般來說，不應該向深入敵區的北方進發，但是受到奇襲，並且受到追擊，被迫不得已才變成那樣的吧。
納西亞斯一臉嚴厲地說道，“不好辦啊。前面是領主的堡壘”
那是很久以前，與鄰接的領主之間發生糾紛時建造的城堡。
不過，現在和鄰居領主的關係也很好，所以沒有常駐的士兵。
平時無人居住的城堡，如果在現在的狀況下還是無人存在的話，那才奇怪。
應該作爲攻擊國境的塞內格羅勢力的支援或者補給場所發揮着作用。
“如果知道就不會逃到北方去了。這幫傢伙可能對這一帶的地理一無所知”
正如嘉蘭斯所說，他們的處境越來越艱難了。
在這樣做的時候，春天的陽光也漸漸的西下了。
納西亞斯的表情也變得非常焦急。
天黑了，再想和他們會和，就非常困難了。
無論如何都要在天亮的時候找到。
但是，往北看，那裏蔓延着深邃的草叢，有綠意盎然的小山，散佈着森林和樹叢。
怎麼說都不是好找人的地形。
納西亞斯在這裏作出了賭博般的決斷。
把一度脫去的白百合徽章的上衣和外套，再次穿在身上。
嘉蘭斯喫驚地問，“你想幹什麼？”
“當我發現城堡時，我就藏起身子等着黑夜降臨。天黑之後開始行動。如果他們在有同樣的想法潛藏在森林和樹叢裏，說不定遠遠地看見我們的身姿也會提防不肯出來。必須告訴對方是友軍”
嘉蘭斯又瞪大了眼睛，“開什麼玩笑。那麼我們就會很危險了。如果被敵人發現了，我們就會受到猛攻”
“是啊。所以有一個記號就足夠了。你和其他人晚點再跟來吧」
很久以後嘉蘭斯邊苦笑邊回憶。
然而，氣勢洶洶的騎馬隊的樣子，似乎在疲憊的騎士看來是敵襲。
在這兒被發現可就雞飛蛋打了。
雖然兩邊都被樹叢覆蓋着，但是當納西亞斯沿着這條路前進時，突然從上面傳來叫喊聲，有人從樹叢中跳了出來。
嘉蘭斯很瞭解這一點。他還很年輕，卻很了不起。
因爲可以省去向導的麻煩。
那樣的話，雖然嘴上說要代替自己來做，但看起來很平靜，卻很有骨氣的隊長卻頑固地不肯點頭。
儘管如此，重要的納西亞斯說要扮演那種危險的角色。
好像直到被問之前都忘了。
本人好象幾乎沒有意識到。
揮舞着白百合的徽章堂堂正正地跑了出來。
左手邊是下坡，右手邊是高懸崖。
“當時那是我們想說的臺詞啊。我們不能讓你死在那種地方，大家一心一意跟隨你”
雖然嘉蘭斯也驚呆了，納西亞斯隊的騎士們更加喫驚了。
其他的騎士們等到那個身姿變得小到看不見了，開始在後面追趕,不過，納西亞斯的想法是正確的。
尖叫着跳起來，一溜煙地逃跑了。
如果沒有騎馬，也許會迷失方向，但不久在高高的樹蔭下，隱約可見一個人影。
“那爲什麼？”
騎士幾度差點摔倒，拼命地跑着，身體裏掛着草，跳進了雜木林。
納西亞斯滿面笑容地打招呼，那個騎士大概遭遇了相當可怕的經歷吧。
“太好了……”
穿着沾滿鮮血的護甲和大鷲紋章的上衣，是年輕的騎士。臉上滿是拼命的表情，問馬上的納西亞斯。
這個年輕的騎士外表看上去很老實，實際上，平時對爭鬥也討厭，性格非常溫和，一旦站在戰場，就會像另一個人一樣堅決。
嘉蘭斯以下的騎士們抑制着焦急的心情，勒緊了繮繩，目送着單騎遠去的納西亞斯。
離開後不久，出現了一條細長的小道。
“他們認識我的臉，我來做。”
雖然樣子很可憐，但是納西亞斯沒有叫住他。
不斷地往裏邊鑽進去。
無論是那場戰鬥中，還是現在的膽量，都與同年級的騎士截然不同。
“不”，納西亞斯露出意外的表情搖頭。
“當然！你沒事吧！”
但是，因爲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所以驚訝地問道，“古拉斯美亞卿是公爵家的長子，所以要做到那種程度來幫助他嗎？”
納西亞斯的提問也沒能回答，過於放心，軟綿綿地坐了下來。
“不是這個關係”
納西亞斯與內心的焦慮相反，實際上悠閒地驅馬前進。
“振作點。安心還爲時過早。其他人怎麼樣了？
拉蒙納騎士團第一的巨人被驚呆了，俯視了比自己矮一個頭的納西亞斯。
“爲什麼呢。我只是不想讓巴魯死在這種地方”
無論誰看，都覺得很出色。
這時，後方的士兵們發現了這個騎士，加快速度一口氣逼近了。
稍稍向前走，在能登上去的地方發現了懸崖，追趕在逃跑的騎士的後面。
“拉蒙納騎士團的人嗎？”
周圍被晚霞染紅了，對面看不清納西亞斯的胸口的徽章吧。
他立刻帶着殺氣，手持劍，但他的姿態不是那個見過的少年。
“巴魯在嗎！”
大聲問了一下，發呆的聲音從樹蔭深處傳來。
“納西亞斯？”
“的確是我！”
納西亞斯答道，騎着馬一口氣靠近了。
在那裏，四、五個騎士聚集在一起，拼命地握着武器。
“冷靜點！是友軍！拉蒙納騎士團之人！
納西亞斯那凜然的聲音和在暮色中終於能看見的白百合的徽章，令騎士們瞬間驚呆。
然後緊張的神經突然斷了，除去巴魯的全體人員在那個場合放鬆癱軟下來了。
全體人員筋疲力盡，疲憊不堪。精力還勉強殘留着,不過，身體已經是不聽使喚的狀態。
巴魯被那幾個人守護着。
比其他的任何人都對納西亞斯的出現感到喫驚,不過，沒有受嚴重的傷的樣子。
在看到平安無事的瞬間，納西亞斯終於意識濃厚的血腥味。
“阿斯汀呢！”
在幾個人中，只有阿斯汀從一開始就背靠着粗木坐着。
抬頭看納西亞斯軟弱地笑了。
“……讓你看到難堪的地方了”
阿斯汀渾身是血。
襲擊他們的敵人正如納西亞斯所想象的那樣，是從樹林中跑出來的一百多人。
從背後被箭射中，好幾個人倒下了。
“太好了……不愧是羅賓斯團長”
而且一匹馬也沒有。
阿斯汀一邊持續小口呼吸一邊搖頭。
納西亞斯表情嚴肅地聽着這個話。然後，再次變成笑容與阿斯汀說話了。
“馬呢？”
至少有二十多人應該還活着，納西亞斯大喫一驚。
“正如您所說，只要有羅賓斯團長和你們的薩克斯副團長，就不會那麼輕易地丟掉國境。我們明天也會和本隊匯合。再堅持一下”
只有包括巴羅在內的五個人遵從了這句話。
雖然勇敢地應戰了，但是由於突然的反擊，加上與本隊分離的驚恐和恐懼，身體無法隨心所欲地動彈。敵人的數量也是數倍。
最初想要斬殺納西亞斯的騎士藍着臉說。
一轉眼地被帶入了混戰中。
納西亞斯努力用明快的聲音鼓勵受傷的人,不過，重新看周圍的話，在這裏包含重傷的阿斯汀和巴羅也只有六人。
本來應該馬上逃跑。不過，也有對預料外的伏兵喫驚的原因，也有警戒了被前方的領主軍夾擊的情況，不能馬上行動。
納西亞斯急忙下馬接近阿斯汀，小心翼翼地調查傷口。
其他的騎士們臉上也擦傷了，衣服被血弄髒了。這是激戰之後的普通的姿態。
納西亞斯用嚴肅的表情問道，“可以騎馬嗎？”
“半路上，弄得自己破破爛爛的……才終於逃到這裏了……”
“本隊是……怎麼樣了？”
“知道了。最壞的情況下就那樣做”
怎麼也甩不開，不過，從這裏稍微向北細的小路彎彎曲曲，在左右有很大的樹叢的地方。
實在無法抵擋。
結果，只有在這裏的他們才能設法甩掉追捕者。
幸好視野不好，追趕者沒有注意到空了的馬，正如所想的那樣追趕着馬蹄的響聲。
那一瞬間判斷的遲緩成了致命傷。
“就這些嗎？其他人怎麼樣了？”
阿斯汀那時已經傷痕累累，但他主張等到夜裏步行回來。
雖然阿斯汀的傷沒有威脅到生命的程度，但肯定是重傷。呼吸也很急促。
雖然被撕裂了相當廣的傷口，但幸好傷口並不那麼深。至少沒有達到內臟的樣子。
認真地點頭，用力握住阿斯汀的手。
幸好，馬是這邊比較優秀。不過，敵人也是騎馬的。沒有放棄，不管逃到哪裏都會追來。
“……我沒有把握。如果不行的話，請把我綁在鞍子上”
他們朝着路最難走的方向走去。
“請再忍耐一下。等天黑了再從這裏逃出去”
“爲了甩掉追兵……沒辦法……”
“不，只是運氣不錯吧……”
左手和左大腿纏上繃帶，右手按着肚子。那裏好像也受傷了。
“應該順利地越過山頂向國境進發了。”
雖然稍微放心了，這裏還是敵陣正中央。
阿斯汀大聲喊着“跳下馬來”，最先滾落下來，躲在樹叢中。
“不愧是你。乾的真漂亮”
轉眼間形勢不利，最後只好潰退。
巴魯比其他任何人都臉色蒼白。
大概是受不了戰敗吧，根本不想開口。
不久，嘉蘭斯和其他騎士們也追來了。不過，他們看到先鋒隊倖存的悲慘狀況也喫驚。
他費盡心思照顧他們，得知倖存騎士們如此衰弱的原因除了嚴重的疲勞之外還有口渴和飢餓，更加喫驚地遞出了水壺。
於是，倖存的騎士們變了眼神。
抓住水壺貪婪地開始喝，拉蒙納騎士團員們慌張地拿走了水壺。
“笨蛋！還有人在一口氣喝嗎！連喝水的方法都不知道嗎？”
“你們還有兵糧吧，怎麼回事？即使沒有水，只要有兵糧，應該不會餓倒的”
異口同聲地問。那是拉摩納騎士團纔有的良好習慣。
採取隱密行動的部隊和脫離本隊衝鋒的先鋒隊必須攜帶兩份兵糧。
這次納西亞斯和嘉蘭斯的部隊，除了今早喫過的一餐之外，還攜帶了一餐的份兒。
本來應該是在今天白天喫掉的，但是爲了找出先鋒隊和邊境的本隊會合，估計今晚要過一夜，所以留下來了。
可是，迪雷頓騎士團的倖存者卻困惑地說自己沒有兵糧。
騎士的任務是突擊，沒有拿那樣的輜重作戰過——據說那是補給隊的工作。
納西亞斯也對此喫驚不已。
如果是短期決戰的突擊確實多餘的行李是禁忌。不過，像此次一樣地深入敵區行動居然沒有攜帶兵糧。
也就是說，這幫傢伙從清晨的突擊到現在一直不喫不喝戰鬥，到處亂跑。
那樣的話身體當然不能動了。
納西亞斯只是吐了一口小口氣就平復了心情，但嘉蘭斯露骨地皺着臉。
在習慣了打持久戰的拉蒙納騎士團看來，這是應該被責備缺少覺悟，理所當然的大失態。
拉蒙納騎士團的成員在這裏暫且休息一下，決定喫掉兵糧。
納西亞斯讓步行者牽着阿斯汀的馬，自己也跟在他身邊。
騎士們依照吩咐，幾次咬碎硬的乾肉後吞下，只有巴魯搖頭不肯取下。
飯後輪流小睡。
據說，看到士兵們站在石築的城堡旁邊時，他慌慌張張地逃了回來。
在黑暗中迴響着對自己部下們講話的嘉蘭斯的聲音。
飢餓的騎士們想要大口吞下兵糧，但是健壯的嘉蘭斯提醒了他們。
如果不趕緊喫東西的話，一會兒就不能戰鬥了。
爲了不被發現已經竭盡全力，沒有弄清楚。
一個人無力地點頭。
雖然感嘆這羣人是不是小孩子啊，但是如果不這麼說的話，兵糧就可能卡在喉嚨裏。
雖然聲音很安靜，但聽起來巴魯很難違抗。總算把肉乾喫掉了。
他們也一樣是從早上就開始努力戰鬥的人。
五十個騎士們，一點點地撕開乾肉和硬麪包製作六份額外的兵糧。
納西亞斯把兵糧遞向了巴魯。
爲了慎重起見，他指示兩名騎士去偵察，以便了解周圍的情況。
明明聽到了，少年卻沒有回答。
反正往北走是不可能的。
納西亞斯也沒有看巴魯，只是打了個招呼。
不管嘴上說什麼，身體還是老實的。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因爲喫了食物，睡着了，巴魯的臉色也多少恢復了些生機。
特別是阿斯汀，因爲靠自己的力量無法騎上馬，所以其他人幫着小心翼翼地讓他坐上馬鞍，這時，根據本人的希望，把雙腳系在馬鐙上。
因爲以後要走一整夜，所以需要稍微睡一會兒。
對着殘敗的騎士們也不能聲嘶力竭的無情的罵他們，雖然有所控制，但還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其他的騎士也一樣。
“我不想喫”
“離國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如果不喫的話，身體就無法保持體力。”
“不要囫圇吞棗。好好地嚼啊。仔細咀嚼着喫更能感受到飽腹感”
夜空晴朗，星光閃耀，但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被伸長的樹枝遮住，連人的臉也無法辨認。
“巴魯”
納西亞斯代表了大家的觀點，安靜地說了。
這次搖了搖頭。
大家睜開眼睛，各自整理了打扮。
“士兵的數量是？”
納西亞斯從自己的部隊中選出健壯的人，把馬借給倖存的騎士們，指示徒步的人輪流使用馬。
納西亞斯也沒有再問下去。
“不行。喫吧。”
這樣做的話，至少可以避免落馬。
因爲，無論何時都能夠保持戰鬥的狀態，是騎士最低限度的任務。
天黑前還有點時間。
“以機動力爲優先也是可以的，但是要注意的時候還是稍微考慮一下比較好。也要事先調查敵區的情報。北方的城堡現在有士兵駐守吧？”
雖然氣色非常好，不過，衰弱的身體很難操作繮繩。
“斥候一回來就出發。因爲如果在這裏使用火的話，就像請敵人發現一樣。無論多麼不方便，我們都將不用火把像國境前進。別走散了。”
不久太陽落山了，周圍完全變暗了。
納西亞斯也不期待他回答。
“有話要說。你來一下”
單方面地這樣說，納西亞斯離開隊伍朝着明亮的方向走去。
巴魯從五十多名騎士中踩開草離開，默默地跟在納西亞斯後面。
其他成員擔心地看着兩人的背影，嘉蘭斯吐出了苦澀的呼吸。
納西亞斯回頭看了看他們，走到他們聽不到聲音的位置。單刀直入地說了出來。
“沒有聽到停止進軍的信號嗎？”
站在這前面的巴魯默默地低着頭。
即使在夜裏，他那僵硬的表情和沉默也是很明顯的回答，但是納西亞絲斯毫不留情。
“回答我。聽到了嗎，還是沒聽到？”
“……聽到了”
“那麼，爲什麼不服從呢？”
“……”
“薩克斯副團長從不發毫無意義的命令。對於其他團隊的我來說，這種程度的道理也應該明白”
可以推測出巴魯在想什麼。
當眼前的獵物還差一步就夠到手的時候，大概是不想撤退的吧。
那個心理不是不明白。所謂戰爭，特別是在勝戰的時候，即使不是傑克團長，大家也一種獨特的高漲感。覺得一切都很順利，運氣也明顯地站在我們這邊。
那樣的時候自己要撤退簡直不能想象。
不想改變現在的氣勢。倒不如趁着這股勢頭將敵人抹掉。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但是，結果就是這樣。
一整晚拼命地忙碌沒有白費。
“數量呢？”
即使看不見腳下，幸運的是靠星星也能看清路。
“當然了。一開始就不打算去橋那邊。跟來的時候一樣回去就可以了”
“——失敗就是失敗。不能說這不是他的錯”
告訴其他騎士在那個地方待機，在斥候騎士的引導下前進了。
儘管如此，以不亞於日間行軍的速度，也不休息地只顧持續走着。
“跟漁夫們商量好再過河嗎？”
納西亞斯沒有迷失方向，自信地在黑暗中前進，全體肅靜地跟在後面。不久，嘉蘭斯把馬靠近跟納西亞斯搭話。
爲了不遭遇敵人，已經打算儘量以遠離橋樑的地方爲目標，繞遠路來到這裏。
可是，到了河邊還差一卡地維的地方，前面出現了障礙物。
納西亞斯根本不想騎馬。
大家都這麼想，鬆了一口氣。納西亞斯也是。
“橋應該已經被敵人包圍了。”
因爲現在，他們離河只有兩卡地維的距離了。
說了那麼多，結束了談話。
俯臥在山丘上，悄悄地窺視了一下，發現河就在那裏。
納西亞斯也悄悄地反駁道。
一邊警戒敵人的氣息一邊在黑暗中前進對他們來說危險也大，但不能勉強重傷的阿斯汀。
不久斥候回來了。
不能讓薩沃亞公爵家的兒子一個人去。
納西亞斯皺着秀麗的臉沉思。
在天快亮的時刻，納西亞斯派出了斥候，但是那個斥候騎士慌忙跑了回來，告訴了敵人在前方夜營的事。
儘管如此，敵人還是在這裏佈陣。
事實上，現在所在的地區離橋南邊也有兩條卡地維了。
（到這裏來的話，就沒問題了）
“嗯。那個木筏今天也不會被處理掉”
總之，納西亞斯判斷，不親眼看看是不行的。
騎着馬跑上山丘，爲了不被發現，把馬拴在樹上，納西亞斯和那騎士低着身子爬上了山丘。
小聲交談的會話應該不會有別人。不過，納西亞斯返回隊伍的時候，附近的馬上的阿斯汀在痛苦的喘息同時低聲私語。
即使他沒有那個打算，結果還是有二十多人被殺死了。
納西亞斯問。
因爲巴魯猛地前進了，其他的騎士們也跟隨了。
“從帳篷的數量來判斷，大約三百左右。就好像後衛的部隊一樣”
納西亞斯認爲這個責任必須讓他好好地承擔。
平時都盼望着黎明到來，但現在祈禱着哪怕只有一點點，希望這黑暗能夠持續得更久。
“就在那個山丘的對面”
“意氣用事，讓同伴曝屍荒野，不能說作爲騎士應有的榮譽的死。”
接到附近沒有火把和營地的報告，他們從黑暗中出發了。
“不要太欺負人了。巴魯也受傷了。”
很在意敵人爲什麼在這種地方夜營。
那個騎士指着綠油油的小山丘說道。
僅五十人的隊伍忽然緊張地停下了腳步。
在剛剛升起的朝陽下，可以看到水面閃閃發光。
在那個跟前帳篷前排列的士兵們正在喫飯，可以很清楚地能看見。
有些士兵已經喫過飯了，但沒有收拾帳篷的樣子。
暫時還在這個場持續佈陣。
也許是因爲知道敵人不在附近吧，整體上總覺得有一種悠閒的氛圍。
究竟爲了什麼在這裏停滯不前，納西亞斯一邊歪着頭一邊注視着陣地，看到了在陣營之外，無法無視的東西。
穿着外套的像是武將的男人們，和當地的幾個男人熱心地談着什麼。
當地人不是農民。從遠處看不清楚，但能看到漁夫的風姿。
仔細觀察，在河面上也漂浮着幾艘船。
納西亞斯的臉越來越嚴肅了。
無言地催促着斥候騎士，慢慢地順着山丘跑了回來。一和大家匯合就斷言了。
“如果前方陣地這麼明亮，就不可能不被敵人發現而過河。雖說如此，等待夜晚過去也很危險。——用這個戰力突破”
巴魯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因爲那不是納西亞斯的風格。
似乎也感受到了同樣的事，嘉蘭斯提出異議。
“那太亂來了。對方是三百人，另一方面，這邊是五十人。還有負傷者”
“正因爲如此。才需要趕時間。箭還剩多少？
“幾乎都剩下了，到底要幹什麼……”
“在帳篷上放火箭。儘可能多的讓敵人混亂”
嘉蘭斯越來越瞪大眼睛，慌張地說。
實戰經驗豐富的嘉蘭斯立刻也理解了，不過，還是禁不住嘟噥了。
更糟糕的是，現在的納西亞斯可以自由活動雙手腳。如果再說那些無聊的話，簡直就要被砍死拋棄了。
騎士們露出不滿的神情。不是討厭看護受傷的人，而是隻有自己逃跑感到不滿的。納西亞斯壓制住了那種想法。
“當然了。你不是受傷的人”
“不，嘉蘭斯隊長。我非常冷靜。那個軍隊打算在今天明天之內越過國境。”
“我會留下的。那就是騎士的職責”
這個巨漢戰士的人品充分地表現在始終不忘記擔心別人的地方。
“我知道。總之只要驅趕敵人就行了”
五十多名騎士沙沙作響，嘉蘭斯也激動起來。
“是不是有點上頭了？納西亞斯隊長”
“你們和我們突擊同時奪走船隻，一定要保護這個人，平安送到河對岸去。絕對不能讓他死。他對今後的迪雷頓騎士團來說是必要的人”
“我會留下來戰鬥的”
“話是這麼說，只有這麼一點士兵……”
“但是，受傷的人怎麼辦？”
已經不是抱怨的時候了。
更糟糕的是，納西亞斯有可以將這四個人斬倒的劍術。
但是當巴魯也望着佈陣後，將目光轉向娜西亞斯，略顯不滿地說道。
“不久，等增援來了，就會在我們眼前架起一座橋。河對岸的夥伴們可能沒有注意到，現在注意到這一舉動的恐怕只有我們。所以我們有必要阻止”
因爲，在攻擊前如果不隱藏自己的姿態，就不會成爲奇襲。
雖然強烈抗議，但身着白百合紋章的隊長卻絲毫沒有動搖。
“但是，如果古拉斯美亞有什麼萬一的話……”
納西亞斯說從一開始就打算把他留下來，但是聽到這個消息的其他騎士團員改變了臉色，反對了。
“對。但與此同時，友軍也能被叫來”
“送這個人到橋上的關卡去。要趕緊把這件事告訴友軍。這樣一來，我方也會明白的。我期待着增援。我們的命運可以說取決於你們能否早日與我方會合也不爲過。我打算把這重任拜託給你們”
巴魯被納西亞斯如此精彩的本領所震驚，但又反過來簡短地說。
納西亞斯斬斷了綁着阿斯汀的腳和馬鐙的繩子，特別選中兩個騎士託付給他們，說明了河邊有船，用認真的表情說道。
因爲不能讓同事被砍，巴魯慌張張地擠進了兩者之間。
當納西亞斯來到山丘上時，再次俯臥在地上，窺視着敵人的佈陣。
嘉蘭斯非常喫驚的樣子。
“在橋以外的地方搭渡橋過河。我們都能想出來。敵人不可能不考慮同樣的事，現在正和漁民們商量呢”
“讓古拉斯美亞卿進行這樣危險的衝鋒，太不像話了！”
“什麼？”
“現在是即使一個人的戰力也是很寶貴的。當然你們也要參戰”
納西亞斯點頭說道。
兩位騎士立刻緊張地繃緊了臉色。
“敵人有三百人。這裏有五十人。我不能理解爲什麼在這種情況下必須將一個出色的騎士從戰鬥中除去。如果有可以接受的理由的話，請告訴我”
“所以等一下。如果做出這樣華麗的陣仗，就會把橋周圍的敵人引過來”
不用說，中途架橋的時候阻止和在架橋之後進攻，哪個更有效。
那個巨大的身體，不斷地前進，俯視了比自己小的同事。
雖然語調平和，但水色的瞳孔中卻有着巴魯所懼怕的冰冷光芒。
這樣說定了。大家登上了剛纔納西亞斯偵察過的小高丘。
“那可不行！”
“這樣的話，不也算是意氣用事嗎？”
“如果硬要說的話，確實是挺諷刺的吧。”
納西亞斯笑了一下，但還是認真地回答，“爲了守護負傷的同伴，爲了拯救同伴的危機，戰鬥可以說是騎士的榮譽吧。”
巴魯臉上恢復了生氣。點了點頭。
“沒錯”
納西亞斯也回以強有力的點頭。
“不過，不要死。活下去。你應該還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巴魯喫驚地凝視着納西亞斯的臉，再次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時五十人一齊衝了過去。
在河邊佔據陣地的敵人被從沒有想過的山丘上面奇襲嚇到了。
冷靜下來看的話，對方人少是一目瞭然的，但在被突然襲擊而動搖的時候，那種事情就不知道了。當然，也來不及迎擊。
忽然張皇失措，僅僅五十人的突擊隊沒有放過那個間隙射下火箭之雨，特地大聲衝了過來。
隨着火勢蔓延，敵人的混亂和驚慌失措更加嚴重了。
尖叫着四處逃竄。
漁夫們坐在樹蔭下談話，但突然開始了戰鬥，嚇得發抖。
雖然慌忙跳上船想要逃跑，但兩名騎士卻目不轉睛地直視河水，拋棄馬向漁夫猛衝過來。
“噢，噢，饒我們一命！”
驚慌失措地漁夫開始求饒，但兩人卻沒有理睬。
“借船一用！”
讓受傷的阿斯汀先上船，重新考慮了一下，抓住漁夫領口的脖子，連同漁夫一起自己也上船。
但是，突擊隊卻紋絲不動。
反思着昨晚的話語，後悔由於自己的衝動讓好幾個同事死了的事實，那些成爲激烈的火焰包圍着他的身體。
納西亞斯繃緊了表情，毫不膽怯地叫了起來。
直到我方趕來爲止，只有堅持到底。
到這裏爲止做得很好。
改變臉色大聲喊，嘉蘭斯毫不介意地用箭刺中的左手拔出了右肩的箭。
喫了一驚，雖說沒有預定會戰，但三百名將士肯定是優秀的軍隊。
真是背水一戰。
“組成隊伍！”
“危險！”
艱苦的戰鬥，頑強的戰役對他們來說是平常的事。
雖然只有五十個人不知道能戰鬥到何種程度，但只有在聽到命令的情況下服從隊長，不管哪位騎士都有自己的毅力。
拉蒙納騎士團員以這兩人爲首充分發揮了其真正價值。
現在在這裏轉身也沒有可以逃跑的地方。
同樣吶喊着猛然迎擊。
綁架漁民是因爲他們認爲讓漁夫來划船會更快，但對於漁夫來說，他們希望能趕緊逃離燃燒的火焰和戰鬥之中。
大腿、手臂、軀幹都接連中箭，他已經針扎得像刺蝟一樣。
奇襲成功，敵人四處逃竄。
趕來增援的騎士和士兵們合計約三百人。這場戰爭還很小，想是要和在這裏的士兵合作，爲了架橋而來的。然而一來，發現己方已被打得落花流水，不滿一百的小部隊整齊地駐紮着。
確認火勢升高後纔出發，但速度令人難以置信。
“隊長！”
一度逃跑的敵人也得到了夥伴的增援，一個接一個地返回。數量越來越多。
五十人各自像鬼神一樣強大。
回頭一看，兩支瞄準納西亞斯的箭，插在嘉蘭斯的右肩和左手臂上。
一聲大喊的同時有人把他的馬都撞飛了。
嘉蘭斯用極大的槍將敵人一掃而空，納西亞斯的劍華麗而清澈。兩人都不允許任何想要東西接近。
突擊隊一齊站定了。
“嘉蘭斯！”
但是，數量太多了。那個防禦也很空虛，好幾支箭都打中嘉蘭斯巨大的身體。
拼命地划起船來。
一個騎士在叫喊。用眼睛一看，橋的方向能看到塵土。顯然人馬蜂擁而起。
他奮戰得簡直不像十六歲的少年。
只是一個計算錯誤，增援趕來得太快了。
只有五十人的突擊隊以敵人令人驚歎的猛烈戰鬥着，不管怎麼說也並不是無敵的。
馬上向這邊逼來。
衆數人一齊吶喊着襲擊過來。
嘉蘭斯立刻擋在納西亞斯面前，不顧左腕上的箭，雙手轉動槍防禦。
“快去對岸！”
肯定是事先就預定好會合。
當看到搭載着阿斯汀他們的船開始航行時，納西亞斯無心地向敵人進發。
納西亞斯從一邊砍倒衆多的敵兵，一邊接二連三地甩落飛過來的箭。不過，即使是納西亞斯，被集中射擊的話，怎麼也不能全部防禦。
第二批箭落在那裏。
巴魯展示了他不遜色的戰鬥姿態。
儘管如此，他還是驅着馬阻擋在納西亞斯面前，不停揮舞着槍。
無法相信在這種狀態下爲什麼能繼續行動，納西亞斯被恐怖所驅使，大聲叫喊。
“算了！算了！”
“不不！不行！你是今後拉蒙納騎士團所需要的人！”
“不行！”
庇護自己的某人，嘉蘭斯——死去的事自己不能容許。
他纔是拉蒙納騎士團所需要的人。
納西亞斯下定決心，只好採取最後的手段，納西亞斯跳下馬來。他用自己的劍刺向地面，回頭望向我方的騎士們，大聲地叫喊。
“停止攻擊！扔掉武器投降！”
“納西亞斯！”
渾身是血的巴魯在馬上驚愕了。
對於重視騎士自豪感的巴魯來說，沒有比這更大的恥辱了。想說如果那樣的話還不如去死,不過，在他能出聲之前，納西亞斯面向敵兵，更加堂堂正正地叫道。
“在這裏的是薩沃亞公爵家的兒子！希望你們能捉活的！”
巴魯無語了。
憤怒和驚訝在一瞬間都消失了。
但是，與巴魯的心境相反，德爾菲尼亞首席公爵的名字卻有着巨大的效果。
敵人大喊大叫，突然停止了攻擊。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中，巴魯愕然地望着納西亞斯的臉。
汗水和塵土飛揚，沾滿了鮮血，依然目不轉睛的泰然自若的美麗面龐。
抓住巴魯馬的繮繩，納西亞斯嚴厲，可是用悲痛的聲音勸說。
那隻手指緊緊握住槍的形狀僵硬不動，即使想下馬，身體可能也不聽使喚。
在巴魯來看可以說是無恥的。
以極快的速度不斷地接近這邊。
同時對腳下的朋友猛地回擊了一句。
一個人又一個人，慢吞吞地下馬放下武器。
向納西亞斯學習，一個接一個撿起放手的武器，跳上馬，一齊歡呼起來。
不是因爲提出投降的突擊隊，明顯地被背後所吸引。
嘉蘭斯身體那麼重。騎士三人合力從鞍子打算抬下嘉蘭斯巨大的身體的時候。
一邊控制着巴魯的馬，納西亞斯低聲說道。
看到納西亞斯的這種態度，五十多人的突擊隊似乎已經有此觀念了。
那塵土在移動。
與焦急而驚慌失措的敵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巴魯感受到了激烈的歡喜和興奮，身體在顫抖。
其他騎士掰開嘉蘭斯強硬的手指拉開槍，槍發出地響落到地上。
敵人的樣子突然變了。不知爲什麼動搖了陣型。
“騎士團的援軍！”
過於驚訝連戰鬥都快忘記了，拉蒙納騎士團的勇士們不愧是勇士。
追趕納西亞斯後跑出去，再次揮動那個槍開始戰鬥。
“不行。不放下”
“誰都行！撿起我的槍！”
拔出刺向地面的劍，一眨眼跳上馬，高聲向我方打招呼。
剛剛說要投降的舌頭還沒幹，納西亞斯已經向敵人陣地衝了進去。
“這樣還能說投降嗎？”
“納西亞斯……。我討厭！做俘虜什麼的，我絕對不要！”
而且從這裏也能看到。
“敵襲！”
往那邊一看，新的塵土飛揚。
他們既不驚訝於自己隊長的態度，也不驚慌。如果情況改變，戰術也會改變，這是理所當然的。
嘉蘭斯隊騎士馬上撿起掉落的槍，遞給了馬上的隊長。緊緊握住那把槍，嘉蘭斯用被箭刺中的腳踢了馬肚子。
是快要哭了的聲音。不過，納西亞斯搖了頭。
他以全身都插着箭的可怕姿態騎在馬鞍上，繼續着粗暴的呼吸。右手還握着愛用的槍。
納西亞斯一語道破。
只有一個人，只有嘉蘭斯沒有下馬。
“好了，再拼一把吧！”
“嘉蘭斯隊長。雖然很遺憾，但是把槍……”
在煙的上方，盛開着毫無疑問的白百合紋章。
這太過分了，巴魯在馬上無言以對。
“——我應該說過不要你死了。你有必須活回來的義務”
圓木般的右手腕上也扎着幾根箭。
“不行。投降的話至少，你能活着回到德爾菲尼亞。你父親不會吝惜兒子的贖金的。”
這已經不是隨機應變這樣的問題。簡直是不修邊幅。
其中叫喊最大聲的就是嘉蘭斯。
“怎麼可能？”
“嘉蘭斯。你已經夠了！休息吧！”
“我拒絕！”
在粗暴的氣息下反駁，重傷的嘉蘭斯猛然揮舞着槍。雖然動作有些遲緩，但其力量和氣勢依然不減。
一揮把敵人砍倒。
“雖然不能像你那樣熟練地使用劍，但是健壯也是我的優點之一！”
嘉蘭斯的剛勇確實讓人感激。而且，想停也停不下來。
更重要的是要儘快結束戰鬥。
被焦急和憤怒所支配的納西亞斯的表情和劍技冷酷無比，壓倒了靠近的一切。
敵人對援軍的出現激烈地動搖着。不過，對方是奸詐地遵從帕萊斯德國王的領主的士兵。
幾個人一起襲擊了巴魯。
不是用槍尖而是用石頭刺的。
很明顯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因爲聽說是薩沃爾亞公爵家的兒子，所以就想抓住他，在窮境中找出自己的活路來。
“別小看我！”
巴魯發火了。
全力迎面而來，把敵人一躍擊飛，不服輸地亂蹦亂跳。
這樣在突擊隊奮戰的期間，騎士團的增援也更加接近了。
面對被夾擊的恐懼，以頑強而聞名的殘兵也終於忍不住了。
雜兵開始一個兩個地逃跑。那個動作立刻感染了全體人員。終於，武將級別的人像是屁股上安裝了船帆一樣，轟的一聲潰逃了。
拉蒙納騎士團的援軍馬上開始了追擊。不過，在國境沿線的深追是被禁止的。
幾乎大部分都留在現場和突擊隊匯合。
後來，巴魯對當時朋友採取的態度皺着眉這麼說道。
“我如果是最後活着武將的話，絕對不會當那種人質。即使懇求我我也拒絕。一旦回到自陣，就會被煩的不行。”
這時，嘉蘭斯終於停止了戰鬥，借人之手下馬了。
“我也這麼想。”
“嗯，說的沒錯。”
聽到這個感想的嘉蘭斯和阿斯汀苦笑着，面對面一致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