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王妃回到寇拉爾是十一月中旬的事情了。

這天天氣溫暖的讓人懷疑又回到了夏天。漫長的途中一直騎在馬上的王妃，甚至出了點汗。

她本來想將雲塞和艾格特的情況向國王報告，但是爲了監督近衛兵團的演習並視察城鎮的情況，國王現在不在。

因爲回到西離宮有些麻煩，王妃在本宮等了一會。

大門旁邊的等候室中聚集着等待主人辦完事出來的隨從們。

王妃若無其事的混到這羣人中間。國王如果回來的話，應該會通過大門，她打算到時候直接叫住國王。

來往的人們有些喫驚的看着滿身灰塵的王妃。

她的打扮和金碧輝煌的宮殿非常不搭，因爲王妃不太出現在公衆面前，所以有很多僕人並不認識她。

這時，一個活潑的聲音喊道。

「王妃殿下，歡迎回來！」

周圍的隨從和僕人們頓時喫了一驚。王妃殿下在哪裏？大家都四下張望起來。

夏米昂快步從這些人面前走過，笑着跟渾身上下都是塵土的小小傳令兵說道。

「您剛剛回來的嗎？」

「嗯。我在等渥爾。」

「您一直，站在這裏嗎？」

「渥爾回來的話肯定會從這裏經過吧？」

雖然兩人都是女性的聲音，但是在旁人看來，這兩個人就是年輕騎士跟他的隨從。

聚集在等候室的人們全都瞪大了眼睛，遠遠望着這不可思議的光景。

「夏米昂呢？」

「因爲羅莎曼德大人在這邊，所以我想去打個招呼……」

「那麼髒嗎？」

「我雖然也曾數次見過貝爾敏斯塔公爵大人，但是公爵大人總是被漂亮的貴夫人們圍住，我有些害怕……她來邀請我，我很高興。」

「秋天的花和春天的花有着完全不同的風情呢。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初夏的薔薇。」

到了那裏之後，女公爵和另一個意外的人在一起。

她似乎也是剛剛纔到，兩人看到王妃之後都行了一禮。

「我很期待那個時候。」

「啊，那就沒有辦法了。」

「以後來這裏的時候，經常叫王妃殿下過來喝茶吧。」

隨從送來茶水和茶點之後退下，關上門，周圍意外的變得非常安靜。

「都可以呀。以我個人的意見的話，我很想看看王妃殿下穿裙子的樣子呢……」

這句話是對王妃說的。她一口氣喝完了杯中的茶水，苦笑着說。

遠道而來的貴族們，都會被帶領到本宮內的等候室中。身爲大貴族的話，會有自己專門的房間。

「知道了知道了。」

看着拉蒂娜半開玩笑的表情，王妃沉吟的抱住了頭。

夏米昂離開之後，羅莎曼德不可思議的望着王妃。

「打扮成男人？還是打扮成女人？」

平時羅莎曼德在這個房間的時候會更加熱鬧。因爲女公爵在貴夫人中很有人氣，跟王家也有很深的親緣，除了夏米昂以外，還會有很多人絡繹不絕的前來問候。

「你真是讓人喫驚呀。」

「你從哪裏聽說的？」

「你爲什麼覺得拉蒂娜會知道？」

「雖然團長說，我跟渥爾是志趣相投的夫妻，但真是半斤八兩。你這麼說話，跟團長一樣。」

聽了這句話，羅莎曼德和夏米昂都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她似乎是注意到羅莎曼德的話題讓人不太舒服，便想要轉換話題。

「不好意思，我跟你有什麼約嗎？」

四個人一邊喝茶一邊閒聊着。

聽了羅莎曼德的問話，王妃稍微皺了一下眉頭。

四個人在陽臺上喝茶。

不過王妃先望向羅莎曼德，抱怨道。

拉蒂娜則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

並沒有什麼人有膽量和這個人一起喝茶。女性更是如此。這些情報會通過隨從瞬間傳開，雖然來到本宮，但是又慌忙折返的貴夫人，肯定不只五到十個。

「啊……沒從哪裏，寇拉爾的人們都在這麼說。我是之前聽侍女說的，她非常入迷的講了一整天。——畢竟關係到陛下的體面，不要這樣做出那些讓下人取笑傳播的事情比較好吧？」

天氣很好。在外面反而會覺得更舒服。

相反，拉蒂娜溫柔的笑了起來。

這份安穩的寂靜，實在難以想象門外就是有着大量人員往來的王宮。在色彩各異的樹木之間，有小鳥的鳴叫聲。

拉蒂娜像往常一樣化着淡妝穿着樸素的衣服。在她旁邊閃閃發光的是穿着漂亮男裝的羅莎曼德。

「是的。你長得這麼好看，再稍微打扮一下就更好了。」

羅莎曼德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

「真是少見的會面啊？你們認識嗎？」

之後絕對要被德拉將軍罵了。

王妃露出爽快的表情。

「關於這件事，我也聽到薩沃亞公的抱怨了。關係太好有時候也是個問題。」

「把我當成稻草人嗎？」

「味道。懷孕的女人的體味會改變。」

這是有些喫驚又有些佩服的說法。

王妃瞪圓了眼睛——一半是真的很喫驚——回答道。

王妃不可思議的望着羅莎曼德說道。

「王妃殿下。在那之前先洗洗臉和手吧……」

那是恩德華夫人。

「對不起。過一會我家的人就要過來了……」

「可以。我很高興做你的對手。」

羅莎曼德深深嘆了口氣。

羅莎曼德嘆了口氣，叫來了城裏的僕人，命令他們準備幾人分的茶，和洗臉的工具。

「我聽說，王妃殿下和陛下誇張的打了一架……已經和好了嗎？」

屈指可數的大公爵貝爾敏斯塔家的等候室面對中庭，非常寬敞華麗。

但是，今天有王妃在。

羅莎曼德也笑了起來。

「羅莎曼德大人。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可以陪我練劍嗎？」

「那真是遺憾。」

羅莎曼德苦笑着回答道。

「不要把我跟那個毒舌天才混爲一談。」

夏米昂差點笑出來，咬緊牙關拼命忍住了。

「父親也感嘆了一番呢。王妃殿下在轉天就出發了，所以可能不知道，真是不得了呢。陛下眼睛附近，就好像蓋了章一樣，有一圈明顯的青紫……」

「你這話說的真是誇張呀。來，王妃殿下，夏米昂大人。請坐。」

「我拒絕。」

拉蒂娜也微微笑了笑。

王妃洗過臉和手，變得乾淨一些之後，混在這羣妙齡女性中坐到座位上。

羅莎曼德的表情真的有些苦澀。

「啊……？」

「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呀。感覺美貌的貴公子，年輕颯爽的騎士，還有可愛的少年隨從都被我一個人獨佔了呢。」

雖然如此，身穿長裙的只有恩德華夫人一個。雖然這個組合非常奇妙，但是夫人還是開心的笑道。

「不敢不敢。——對了，王妃殿下。雲塞和艾格特的情況怎麼樣了？」

她嫩綠色的眼睛中散發出溫暖的光線，望向羅莎曼德，輕輕問道。

王妃瞪圓了眼睛，用沾滿灰塵的袖子使勁擦了擦臉，結果更髒了。

「哇啊……」

「也要看培育能力，不過也有秋天開的品種。來年初夏一定要來我家玩。」

「這個季節？薔薇開嗎？」

也就是，專用的等候室。

王妃點了點頭。

「嗯，算是處理好了。」

她鄭重的跟王妃和子爵夫人打過招呼。也同女公爵說道。

「前幾天的慶功會上的男裝非常瀟灑呢。」

「那個非常勒脖子呀。結果，隨從或者是野蠻人的打扮最舒服了。」

「啊，那真是遺憾。要是再早一些的話，正好是觀賞庭院裏薔薇的時候呢。」

「剛剛就是權宜之計。」

「果然……？」

王妃開心的笑了起來。

「隨從是指我嗎？」

夏米昂也副和道。

羅莎曼德開心的笑了起來，喝了一口茶。

「你最近還是不要練劍比較好吧。要是出了什麼事該怎麼辦呀。」

「這位夫人比我年長，也有結婚的經驗。但是你——不好意思，你應該是完全沒有這方面經驗的。爲什麼你會知道？」

「你這鼻子真是讓狗都自愧不如。」

依然是毫不在乎的提問方式。

拉蒂娜微微歪了歪頭，想要說些什麼。

「我覺得要騙過恩德華夫人的眼睛可能會比較難，但是你爲什麼會知道？」

王妃再次沉吟道。

「我怎麼可能不認識陛下曾經的愛妾呢。剛好碰到了，正好我個人也有些話想跟她說，就硬把她拉過來了。」

拉蒂娜高雅的歪了歪頭，明快的說道。

實際上這是三名女性同時說出來的。

過了一會，夏米昂有些遺憾的站了起來。

就在王妃想要坐下的時候，恩德華夫人溫柔的說道。

「剛好。在那邊等吧。」

「不行啊。你忘記你已經跟我有約了嗎？」

「真是難得。」

在旁人眼中，這四個人的組合實在是非常奇妙。但是，她們卻意外的能聊到一起去，羅莎曼德似乎對拉蒂娜的庭院技術和知識很有興趣。

王妃高聲笑了起來。拉蒂娜也掩住嘴忍着笑。

「對不起。應該先祝賀你的。——恭喜。」

「已經告訴團長了嗎？」

「沒有。也希望你們兩人能保密。我想等生下來之後嚇他一跳。」

聽了這句話兩個人都喫了一驚。

但是，羅莎曼德看起來非常認真。

「見到陛下之後，我想要返回卡拉科馬。請一定要對薩沃亞公保密。」

卡拉科馬是貝爾敏斯塔公爵家的領地之一。羅莎曼德擁有包括伯利西亞在內的衆多領地，她時常會更換住處，並不是在開玩笑。

王妃忍不住叫了起來。

「可是！結婚儀式呢？」

拉蒂娜臉色也變了。

「失禮了，可是這麼做的話，薩沃亞公爵大人太可憐了吧？」

「沒關係。反正不知道在這麼地方，他肯定有一兩個庶子，說不定有十多個呢。」

「不是這種問題吧！？這怎麼藏得住？」

「可以的。只要回到領地之後，閉門不出，暫時不出現在大家面前就可以了。」

「等等！」

王妃不能接受。她用有些責備的語氣說道。

「雖然團長確實是無與倫比的花花公子，可是並不是沒有責任感的男人。羅莎曼德明明有孩子了，他肯定不會讓這個孩子成爲庶子的。」

「王妃殿下。與其說我，您自己呢？」

「不要轉移話題。還是說——你不會跟我說，這不是團長的孩子吧？」

如果薩沃亞公爵家和貝爾敏斯塔公爵家結婚的話，那婚禮肯定非常盛大華麗，總覺得有些心痛。

男裝的女公爵沉重的開口說道。

王妃斬釘截鐵的說完，表情認真的繼續說道。

羅莎曼德抱着頭，聽着兩人的議論，苦笑着搖了搖頭。

她表情沉穩直接了當的說出了可怕的話。

「這麼說的意思是……？」

「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羅莎曼德或者西里爾都可以。」

「即位的時候，我聽說薩沃亞公爵的態度非常漂亮，強硬的拒絕帶上王冠……」

「這位《夫人》由王妃殿下來兼任，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特別是你們二位關係這麼好。」

得知貝爾敏斯塔公爵的聊天對象是王妃，還有膽量跑來參加這個茶話會的人，並不多。

王妃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不要有這麼多過分的要求了。渥爾也是庶子，也成爲了國王呀。重要的不是羅莎曼德的孩子。是渥爾的兒子。」

拉蒂娜露出有些可憐的表情，皺起眉頭。

王妃聳了聳肩。

回答他的是王妃。

「不，我想自己給她找。」

納西亞斯並沒有說話，而是向拉蒂娜和羅莎曼德點頭致意。

「哎呀，嗯……」

「我有一種非常危險的預感。」

「……」

「所以說，也就是，納西亞斯喜歡巴魯吧？」

「果然，把父親排擠出去有點……」

「確實不能說關係不好。」

「如果對方問起的話，那我就只能老實回答了。」

「肯定。我們肯定會被牽連。」

王妃猶豫了一下，望向了納西亞斯。

「只要渥爾有了兒子，這個兒子很傑出的話，就算是庶子人們也會接受的。要把王冠給薩沃亞家的兒子的話，肯定是因爲渥爾的孩子是個非常沒出息的人。所以，爲了不讓事情發展成這樣，好好教育他就好了。」

王妃所指的《夫人》是進行婚姻生活不可或缺的，實質上的《妻子》。

「沒關係。我在他知道之前就會逃走的。」

拉蒂娜嘆了口氣。

於是王妃和拉蒂娜開始了祕密會議。

「出了什麼事？你們是不是在謀劃什麼不好的東西？」

「如果我們瞞着他不說的事被公爵大人知道了的話，他會記恨我們的吧？」

羅莎曼德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們兩個人互相商量好之後，在僞裝結婚的文件上籤了名。可是，如果因爲這個原因，讓那個傢伙一輩子都單身的話，也太可憐了吧？」

羅莎曼德探出身子想要盡力說服王妃的時候，新的客人出現了。

「我沒有孩子，跟羅莎曼德要隱瞞懷孕，有什麼關係？」

「王妃殿下。你這麼說太心急了……」

「不管有幾個庶子都沒有意義。必須要是嫡出的王子纔行……」

「——這麼說有些失禮了，但是你不能成爲這位夫人嗎？」

「是我要求兩個人不要說出去的。如果要爲此被罵的話，就罵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吧？」

她滿臉都寫着，可不希望孩子長成這樣。

「當然。」

「不是，就是……稍微在聊一些不能讓男人聽的事情。」

王妃表情可怕的說道。

「正如你所說的。現在的陛下即位的時候，因爲血統的問題，產生了長時間的騷亂。我知道會發生一樣的事情，就不能結婚。」

「那麼，羅莎曼德大人。我想問問您，您在責備王妃殿下沒有孩子嗎？」

「哦哦？從你嘴裏說出這種話還真是意外呀。在聊什麼事？」

拉蒂娜肯定的說道。

往常這些人肯定會馬上回應的，但是偏偏是這種時候，羅莎曼德猶豫了一下。拉蒂娜甚至包括王妃在內，她們的反應，都稍微慢了那麼一點點。

「在這種情況下，能貫徹自己的意志，需要驚人的，不，應該是可怕的精神力。」

平常會立刻輕快回話的這些人，突然生硬的沉默了。巴魯有些不知所措的問道。

「貝爾敏斯塔公爵大人……」

「感覺不太好。」

「你也用不着自己做這種事呀，交給別人就好了吧？」

她猶豫着說道。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穩重的拉蒙納騎士團團長微笑着說道。

在王妃和大公爵面前，她毫不膽怯平淡的說道。

「確實不能說是關係不好，有什麼問題嗎？」

「應該是千中無一。」

「果然，無論如何都要趁現在給那個傢伙找到夫人。」

「就是說，納西亞斯和巴魯關係真好呀。」

「不是的，所以說……」

「……如果是女孩子的話就還好。」

王妃聽着這兩個人的對話，沉吟道。

羅莎曼德和拉蒂娜都覺得該說些什麼，但是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當然了。那個傢伙是個笨笨的，可愛的好男人。我並不討厭他。」

羅莎曼德緩緩的搖了搖頭。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如果渥爾有孩子的話，就沒有問題了？」

雖然她的語氣很柔和，但是也非常堅決激動。

「這真是，美女聚在一起召開祕密會議嗎？」

「是的。薩沃亞公對於王冠，有着自己獨特的看法。其中有人辱罵他是膽小，也有人煽動他說，應該爲了國家勇敢的站出來，但是他本人卻毫不在乎，也多虧了這個強硬的性格，讓他沒有成爲篡奪王位的人。——這是肯定的。但是處於和薩沃亞公同樣立場的時候，能做到同樣地步的人，百中無一。」

「王妃殿下在尋找愛妾嗎？」

王妃反而有些不可思議。

「他沒有夫人，所以當然是單身呀。」

拉蒂娜溫柔的開口說道。

「不。這肯定是薩沃亞公的孩子。——真讓人爲難。」

王妃深深嘆了口氣。

羅莎曼德當然也不能接受。

「羅莎曼德也是啊。擔心還沒出生的孩子將來會盜取王冠。不用擔心，那個孩子是團長的孩子。性格也肯定和團長一樣倔強的。」

羅莎曼德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單身，嗎？」

「是啊。而且，王妃殿下喜歡陛下吧？」

是巴魯。納西亞斯也和他在一起。

聽到這唐突的發言，兩名騎士團團長都瞪圓了眼睛。

兩個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王妃也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然後兩個人好好說一說，到底是要結婚還是不要結，定下來不就好了嗎？」

「那麼……！」

「那就真的只是不說而已了？」

自己只是單純的文件上的配偶。

恩德華夫人並不是以奢華的美貌著稱的。這個人的魅力和美麗的地方，在於她的知性和人品。

「我聽說那隻不過是名義上的，國王的結婚基本上都是如此。王妃只不過是考慮到政治原因才設立的裝飾物。所以國王要在大量的愛妾中選擇真正的夫人。」

她不知道王妃在爲國王安排相親。

羅莎曼德有些喫驚。

「我並不明白名門出身的人的那些苦惱，但是，薩沃亞家和貝爾敏斯塔家都是代表了德爾菲尼亞的名門中的名門。王妃殿下沒有孩子。另一方面，這兩個人的孩子，擁有最接近王家的血脈。假設……只不過是假設而已，如果陛下在沒有王子的情況下出了什麼萬一的話，那麼雙親是兩大公爵的這個孩子是嫡子的話，那麼他成爲繼承王冠的第一人，也絲毫沒有問題。」

「嗯。」

「總之，這件事情希望你們對薩沃亞公保密。結婚什麼時候都可以。」

雖然大家都明白，但是看到王妃徹底劃清界限的樣子，拉蒂娜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但是，如果是男孩子的話，他不會只是繼承薩沃亞家。恩德華夫人，不，我可以叫你拉蒂娜嗎？」

「啊！？」

羅莎曼德再次猶豫了。

這是在當事者眼前召開的祕密會談，《爲了自己的人身安全，還是得把該說的話說了》，她們得出這個這個結論以後，王妃像模像樣的說道。

聽了王妃的發言，兩個人都震驚了。

面對王妃認真的詢問，拉蒙納騎士團團長拼命忍住笑。

「王妃殿下。你到底怎麼了？」

「回答我呀。喜歡？討厭？」

「這……太讓人爲難了。」

巴魯忍不住插嘴道。

「太過分了吧。是這麼讓你爲難的事情嗎？」

「我不想在你面前說。」

說完這句話之後。納西亞斯面對王妃的質問，苦笑着回答。

「——如果非要說是哪一個的話，那我也只能回答是喜歡了，爲什麼要這麼問？」

王妃的表情依然非常認真。

「那我就問了，你們的關係有沒有好到，願意赤身裸體睡在一起？」

納西亞斯的表情凍住了。

巴魯差點笑出聲，他忍住笑慌忙轉過身背對着友人。

寬闊的肩膀因爲憋笑不停顫抖着。

拉蒂娜和羅莎曼德都摒住了呼吸。兩人的臉上一會紅一會白。

這兩個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戰戰兢兢的望着王妃和納西亞斯的臉。

納西亞斯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平淡的回答道。那是平靜得有些可怕的語氣。

「——幸好這位朋友不好男色，就算他喜好男色，我也不想成爲貝爾敏斯塔公爵的情敵。」

羅莎曼德慌忙站起身，做起沒有必要的解釋。

「不，拉蒙納騎士團長……這種事……王妃殿下！你這麼說也太失禮了！！」

「所以對不起了。」

納西亞斯瞭然的點了點頭。

對於身經百戰的渥爾-格瑞克和莉、德拉將軍、阿諾侯爵、巴魯來說，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國家。他們歪着頭想着，不過就是這樣的國家嗎，但布魯庫斯卻很慎重。

這個聲音非常冷淡。巴魯也安慰起納西亞斯。

巴魯嘴上這麼說，臉上還是笑着的。納西亞斯毫不留情的用手肘懟了他的肚子一下，苦笑着轉向王妃。

那麼，說不定這個家臣的行動跟佐拉塔斯王的意志沒有任何關係？這種白癡的話，他們是說不出來的。

自己所說的話被否定了，王國的知識分子們都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因爲她判斷，這些人肯定不是爲了單純報告雲塞和艾格特的情況才聚集到這裏的。

還有元老院的老臣們。

「你找那個稻草腦袋有什麼事？」

「那麼，在國土面積上，農田的比例和人口呢？」

「這個玩笑太過分了，王妃。確實，如果他是女人的話，是個求之不得的美人……」

「就算他們保證能夠給與大量的報酬，民衆也完全不信任王家，不可能有什麼鬥志。」

國王似乎想到了什麼說道。

「這可不能聽過就算了。那麼，你覺得我們在撒謊嗎？」

巴魯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曾經，元老院中都是家世、地位都非常傑出的人物，只要頭銜中帶着元老院幾個字，那便是出人頭地的證明，但是現在元老院已經形式化了，沒有實權。只能提供需要的知識，就像是國家的博士一樣。

非常不安。

納西亞斯並沒有發言。伊文也是同樣。

畢竟這個國家之前與中央的情勢完全扯不上關係，準確的情報完全一無所知。

「產業情況如何？跟其他國家的交易呢？」

「他回來了嗎？」

巴魯也疑惑的歪了歪頭說道。

「我沒有這麼說。我只不過是說，跟我知道的那個傢伙說的不一樣。畢竟斯克尼亞也是很大的吧？大概，那個男人就是我們所說的那種《山民》吧？我覺得應該還有專門種植農作物的人。只不過，我不知道他們的農田，到底有多廣大……」

雖然這個意見跟帕萊斯德的家臣大相徑庭，但是他們知道的事情，德爾菲尼亞的家臣不可能不知道。這只不過是思考方式的區別。

「前幾天，我派出的間諜報告了一件讓人在意的事情。坦加似乎派去了使者前往斯克尼亞。」

羅莎曼德和拉蒂娜留在會客廳，三個人往政務室走去。結果，政務室中盡是些了不起的人物。

「那田地呢？」

夫人輕輕的搖了搖頭。

「你辛苦了。都處理好了嗎？」

在這個場合中自己的地位比較低。

宰相布魯庫斯、德拉將軍、阿諾侯爵、伊文。

「啊……」

元老院本來是輔佐國王的政治機關。

「滿足了嗎？」

「正好。我也找獨騎長有事。一起走吧。」

「斯克尼亞的國土面積大概有多大？」

「沒關係，但是不能讓我們聽的事情，是這種事情嗎？」

他繼續說出了關鍵的知識。

「嗯，和那個稻草腦袋一起。」

「如果完全按照平民百姓所說的那樣的政權，是無法建立國家的，但是如此苛政也確實是個問題。應該適當的保護民衆，適量的賞賜他們，讓他們努力工作繳納金錢。這樣做最有效、最經濟，但是他們連這種初步的知識也不知道。就算，他們想要挑戰遙遠南方毫不熟悉的國家——就是我國——就算他們爲了戰爭募集士兵，到底能夠聚集多少兵力，也是一個問題。」

「——那麼，就由宰相先開始說吧。」

國王冷哼了一聲。

老臣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大概是覺得帕萊斯德靠不住，想要尋找新的同盟夥伴？」

「——對不起了。問了些愚蠢的問題。」

「我也安心了。我有一瞬間，這麼說有些失禮，還以爲王妃瘋了呢。」

「別生氣呀。這可是王妃說的。——王妃，你看。不知道這隻狐狸精在牀上會對我做什麼呢。雖然有些可惜，但是我願意高潔的放棄，小心的把他獻給恩德華夫人。」

伊文舉起手想要發言。

「怎麼不一樣？」

「南邊很清楚。斯佩拉斯、普羅提亞的邊境線就在那裏。但是，北方有多大……」

恩德華夫人雖然也不是完全明白。

阿諾侯爵、德拉將軍都不可思議的說道。

「你想決鬥嗎？」

國王先慰問了王妃。

「畢竟，那個國家是個風俗非常野蠻的國家……在遭遇洪水、饑荒等天災，無法像往年一樣納稅的時候，也沒有任何減稅、免稅的措施。就連最低限度的讓人活下去的積蓄也不給民衆留下，毫不留情的全部收走，因此，民衆憎恨、厭惡王家，聽說是個沒有一點愛國之心的國家。畢竟積蓄瞭如此之多的不平不滿，但是他們會將在背地裏偷偷說王家壞話的人全部抓起來，進行處罰，這就是所謂的恐怖政權……」

國王很有興趣的探出身子。

「王妃殿下，薩沃亞公爵大人，拉蒙納騎士團長大人。陛下叫您過去。——貝爾敏斯塔公爵大人，請您在這裏稍等片刻。」

「貝爾敏斯塔公嗎？」

「非常積極繁榮。」

她有些奇怪的看着王妃、自己的未婚夫、以及他的朋友，最後望向恩德華夫人。

看到國王的視線，元老院的老臣們清了一下喉嚨說道。

被懟了一下的巴魯也平靜的問道。

「跟貴公沒有關係。」

「哈哈……」

但是，她明白將這個人和國王聯繫在一起的東西，是自己不知道的，無法理解的什麼東西。

「畢竟對方是北方盡頭的國家，對於中央文化應該也十分嚮往吧。聽說斯克尼亞的船隻會頻繁的出現在潘達斯。佐拉塔斯王的家臣特意南下到潘達斯也是這個目的。」

而元老院的家臣比他更加困惑的閉上了嘴。

「對了，王妃殿下，你找表兄有事？」

巴魯似乎想起了什麼說道。

關上政務室的門，屏退閒雜人等之後，布魯庫斯直截了當的說道。

「這個嘛……」

羅莎曼德還是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名爲斯克尼亞的國家位於大陸的最北端。非常寒冷，到了冬天地面上會覆蓋厚厚的積雪，連港口都會凍上。但是，居民們仍可以赤腳行走，不用穿什麼衣服……」

被駁倒的老臣團們有些不甘。

「嗯……」

水藍色的眼睛瞪了友人一眼。

「團長呢？」

「斯克尼亞嗎？」

「塔烏就是人種的大雜燴，也有很多從大陸來的人。也有來自斯克尼亞的人。不過，根據那個人所說的，情況不太一樣……」

羅莎曼德語氣冷淡的說完，便和王妃一起走出了會客廳。

這個時候，國王的隨從到了。

「佐拉塔斯王的家臣從潘達斯乘船前往斯克尼亞了，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正如你們所知，佐拉塔斯王長於軍略。如果說單兵的力量的話，那坦加毫無疑問是三國中最強的。他自己的性格也非常性急、激烈，喜歡一口氣決出勝負。這種人爲什麼想要和老臣們口中一無所長的國家接觸呢？」

伊文有些爲難的撓了撓頭髮。

「不知道嗎？」

國王說的很對。

聽到這裏羅莎曼德站了起來。

「問題有兩點。坦加真的想跟斯克尼亞結成同盟嗎？如果是的話，斯克尼亞是個怎樣的國家？」

說完王妃便結束了對話。

國王問道。

「——太不像話了。」

「僅憑這些材料，就說是未開的國家，不足爲懼，我可不能接受。」

「嗯。羅莎曼德無論如何都想讓我成爲真正的王妃。」

「是。那個男人說他曾經是王家的僱傭兵。聽說，只要努力工作，還是能賺到不少錢的，對自己的身手有自信的男人，都很高興成爲僱傭兵。到了春天，大家都會去王宮，整個夏天都在軍隊中工作，到了冬天會回到自己的住處生活。」

元老院的博士們愈發縮成一團。

「大量不同的民族經過長時間的戰鬥，淘汰，最大的一個部族的族長成爲了王，這應該就是現在的王家的開始。現在的國王是考琉斯二世。從始祖到現在也不過僅僅六代。是個有着不過百年曆史的國家，所以應該沒有什麼有組織的軍隊，不可能與我國爲敵。」

「所以，我說那是不可能的了。」

「那個最邊境的國家？」

沒辦法。

「我可以說一句話嗎？」

「原來如此。那我就能理解王妃的這些奇奇怪怪的比喻了。」

迪雷頓騎士團長終於笑夠了，他喘着粗氣說道。

「沒聽他說過耕田的事情。聽說的只有打獵和軍隊裏的事情。還有，關於民衆被虐待的事情，納稅徵繳在每個國家都是很嚴格的吧，我倒沒聽他說過對王家有什麼怨恨和抱怨。」

「是的。」

帕萊斯德的家臣們，雖然知道這個國家的文化還不成熟，但是他們覺得這個國家有着不明底細的可怕威力，而德爾菲尼亞的老臣們，聽說了這個國家的成立經過，以及現在的政治構造，便認爲其不過是個《三流國家》。

「交易的內容呢？」

「一方面，基本上都是來買東西的。實際上，聽說斯克尼亞盛產金剛石，但可悲的是，他們雖然能採掘卻沒有加工的技術。所以他們就把金剛石運到潘達斯，作爲貨款購買各種奢侈品……」

「奢侈品？」

「是的。各種高級奢侈品。金線銀線織成的衣服、有刺繡的外套、豪華的裝飾品、南方的香料、茶葉、香辛料、螺鈿工藝的傢俱、織有鮮花的絨毯和垂幕，可以說他們購買了衣食住所有方面，最爲高價華麗的東西。」

國王疑惑的歪了歪頭。

「雖然我不知道金剛石的價格……但是隻賣原石就能買到這麼多東西嗎？」

「不能。」

布魯庫斯立刻回答道。

「金剛石跟南方產的色澤各異的寶石比起來，價格就要低一些。原石的價格就更低了。」

「那他們是賒賬購物嗎？」

面對這個問題，宰相的回答是「否」。

「雖然潘達斯這個地方，包攬了全部高級奢侈品的生產流通販賣的工作，但是他們在選擇客人方面很挑剔。他們不會給沒有實際交易過的客人賒賬的。而對於新興國家斯克尼亞，他們一直是用現金做交易。但是賣掉原石的那點貨款，是肯定不夠的。不足的部分，他們似乎會用普蘭達斯金幣來付款。」

「用坦加的貨幣？」

「斯克尼亞的貨幣質量不太好，在潘達斯不能使用。」

國王抱起胳膊思考了起來。

「所以，他們將自己國家的產品，先到換成坦加的金幣，然後再用這些錢到潘達斯來買奢侈品？」

「是的。」

「這是財力有餘的人才會做的事情。這些錢是從民衆那裏得來的嗎……還是說他們有其他收入來源……」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再討論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國王命令宰相和老臣們去調查詳細情況。

「他本人的嗜好和身爲王的能力，此時沒有任何關係。奧隆如果貪得無厭喜好奢侈更是如此。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在自己眼前被奪走了。他不可能默默放棄。」

「莉。身爲權力者，是不可能因爲這種不徹底的原因，就放棄認輸的。如果關乎利益的話更是如此。如果能得到塔烏的金礦的話，對於國家來說，對於增加王的權威來說，是多麼有意義的事情啊。」

「說到父親隨便的樣子，我總是會想，他這個樣子居然能當傭兵。按他的性格，對俘虜是要處刑還是釋放，是會擲骰子決定的。」

「坦加偷偷開始行動了，帕萊斯德不可能一動不動。他們說不定會想要跟南方的國家聯合。」

「確實很有可能。」

國王抱着肚子笑了起來。

面對這突然的話語，伊文瞪圓了藍色的眼睛。

「……你們果然還是沒有緊迫感呀。我知道你們夫妻感情好，但是現在不是非常緊張的時期嗎？」

雖然王妃這樣抱怨道，但她還是接受的點了點頭。

「……椅子可不是我扔的！」

笑着說完之後，伊文似乎想起了什麼，歪着頭說道。

「這樣啊……沒有別人了嗎？」

「也就是說，斯克尼亞認可了伯父的出境。他可是收錢的僱傭兵。不知道是因爲特別的寬容，還是在這方面的規則太隨便了呢……」

聽到這裏國王也喫了一驚。

「什麼意思？」

「沒有你說的這麼簡單。在這麼短的時間恢復成原樣，找到同樣的東西可是非常麻煩的。負責維修的那些人和傢俱工匠們都非常發愁呢。侍從長還感嘆，到底是怎麼才破壞成這個樣子的。」

「不是啊。那樣的話，草坪會破損，花壇會被破壞，努力建造庭院的園丁會傷心的。」

「算了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分。流浪比較符合我的性格。」

「我說他在塔烏，是不過是那麼說比較方便而已——那個人是我父親。」

「怎麼會！」

「吉爾嗎！？」

「誒……」

「什麼？」

「你也不能總是單純的當一個親衛隊隊長。塔烏也成了德爾菲尼亞的一部分，我也可以跟吉爾談談。」

「我用一枚金幣賭後者。」

雖然，在旁人看來，國王的語氣一點都不緊張，但是伊文跟國王也有着長年的交情。他不會被這種表象所迷惑。

國王挺起了胸膛。

國王拍了一下膝蓋，改變了話題。

「宰相。在潘達斯打聽情報雖然也很好，但是直接派一些間諜去斯克尼亞更好吧。幸好，不久之後就是冬天了。報告就算遲一些也沒有關係。就算要花費一些時間，我也需要正確的情報。」

「三國之中第一大城，就連個能好好打架的地方都沒有嗎……」

「伯父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也是指？」

「團長說的對。下次打架的話在院子裏打吧。那就不會給別人添麻煩了。」

「確實，他們有可能和基爾坦薩斯等國組成同盟。」

「真是厲害呀……」

「你也這麼說嗎！？」

國王注意道她，笑着問道。

「所以，我不知道是否真的能當作參考。父親所說的斯克尼亞的樣子，至少是在那之前的。」

看到房間的內部裝飾，王妃瞪大了眼睛。

「啊。雖然不知道他離開的理由，但是隻要他想回去，應該隨時都可以回去。」

跟往常一樣，只要是只有這幾個人在一起，伊文的語氣也會有很大變化。

「如果說伯父是斯克尼亞人的話，那跟吉爾完全不像呀。」

「伯父的容貌一眼看上去就能看出不是中央的人。吉爾肯定是中央地區的人。——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伊文一邊抓起一塊茶點一邊聳了聳肩。

王妃歪着頭似乎想說什麼。

在場的人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但是國王卻非常認真的解釋道。

兩個人都表情認真的點了點頭。

在大華三國中，逃離國家是重罪。

「不過，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很好。吉爾似乎對你有很高的評價。是個有眼光的人。」

「明白了。」

「你不是見過了嗎？」

國王並不只是單純擔心北方的威脅。他同時吩咐納西亞斯和巴魯，要小心帕萊斯德的動向。

王妃深深的嘆了口氣撓了撓頭。

「不，也不一定是這樣的。——伯父並不是非法逃離斯克尼亞的吧？」

這方面也要好好調查一下。

「我會去的。不過，也不能只有我……」

「不，坦加就算了，我沒想到帕萊斯德還有這種心思……」

「是啊。而且，似乎跟我母親也很親近。真是的，不知道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到底是怎麼聯繫在一起的。」

從達爾卿的例子就可以看出來，人類的慾望是沒有極限的。能說出已經有很多了，不想再要更多了這種話的人，非常少。

「嗯……」

「我實在看不出來他是有這麼崇高志向的人。肥肥胖胖，貪得無厭，穿的衣服富麗堂皇的……」

「確實是我扔壞的。但是，這是誰的錯？」

但是國王卻苦笑着搖了搖頭。

國王暫且結束了會議，只留下了王妃和伊文。

一直在一旁聽着的王妃突然插口說道。

「如果你有領地的話，就可以擁有自己的軍隊了吧。」

國王和這兩個人一起，來到了前幾天遭到嚴重破壞的藍廳。

因爲往常也是如此，大家誰都沒有在意。就連巴魯也只是聳了聳肩，默默的出去了。

「嗯。確實是非常時期。」

「吉爾已經這麼說過了。」

王妃聳了聳肩。

國王抱起胳膊沉吟起來。

「說的很好。我覺得，他離開國家，也是因爲有什麼看不慣的事情，所以就漫無目的的出來了呢？然後，回去的時候也是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潛進去吧。」

「我也記得。在嚴厲的地方特別的嚴厲，但實際上又很草率。」

「畢竟太遠了。如果說斯克尼亞出生的人的話，我只認識那個男人。」

「伊文。你也去跟你認識的那個斯克尼亞人問出他所知道的全部情況。」

「我還以爲中央終於能恢復平靜了，看起來並非如此呀。」

然後，離開的人如果還敢恬不知恥的回來，會被處以極刑。

「……」

「不過，打架的雙方都要受到處罰。其中一半也是我的錯，不過在他們看來，花費長時間精心製作的作品，最後卻變成讓人不忍直視的殘骸。肯定也會傷心的。——之後要好好跟他們道歉。」

國王也苦笑了起來。

「所以，你是什麼意思？」

伊文沒有提當女婿的事情，只是說了吉爾提出想讓自己繼承貝諾亞，聽到事情始末的國王高興的笑了起來。

「不，這個嘛。我也覺得很好笑，不過他似乎是我父親年輕時候的朋友。」

雖然是自己弄壞的，但是不知什麼時候，之前的慘狀奇蹟般的被修好了。椅子和桌子雖然設計多少有一點改變，但都和原來一樣了。

「我只不過是很久以前聽過一次，已經完全忘記了。就算他說了斯克尼亞……但是對於當時的我來說，只不過是個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國家吧？不過，我確實是聽他說過。——那裏的地面上是幽深的森林，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荒野以及低俗的金光閃閃的建築物，不過這些並不重要。他說那裏是人和馬以及野獸的國家。」

伊文在一旁看着這兩個人的對話，抖着肩膀憋着笑。

伊文明顯露出了厭煩的表情。

國王立刻否定道。

「是呀……」

「怎麼了？」

「哦。對了。我都忘了。」

「難道……吉爾不會也是斯克尼亞出生的吧？」

「根據你父親所說的，格奧爾格伯父居住在斯夏，是距現在——二十八年之前的事情嗎？」

自己應該把奧隆嚇得夠嗆。當初是打算讓他再也不敢和自己以及德爾菲尼亞爲敵的。

「塔烏的金銀就是有這麼大的魅力。就連宰相也說自己曾夢到整個王宮都被金銀淹沒了。佐拉塔斯和奧隆不可能會放棄。現在，坦加就想要把離中央距離遙遠的國家也牽扯進來。——真是遺憾。我還挺想見見你說的那個斯克尼亞人呢……」

「我已經道過歉了。」

「中央的犯罪者們聽了肯定羨慕得想哭。」

莉的語氣是發自內心的覺得不可思議。

「非常抱歉，這是不可能的。他早就已經死了。」

「實際上，現在是我來給獨立騎兵隊付薪水，不過，你願不願意索性自己來養他們呢？」

「你這麼說好像一定要打架一樣。」

伊文立刻說道。

「伊文的父親，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中央的人，是什麼意思？」

「那個人看着就是北方的巨人。」

國王說道。

「南方的人——比如說伊文的母親膚色不同，會有不同的特徵。總之他的身體非常巨大，前胸就像個大木桶一樣，感覺就是寬闊的肩膀上放着一張大臉。膚色很白，但是透過白色的皮膚卻是一張通紅的臉，額頭寬闊突出，灰色的眼睛深深的凹陷下去，頭髮是紅色的，還長着滿臉亂蓬蓬的紅色鬍子……而且是個非常沉默的人。」

國王低聲笑了起來。

伊文也苦笑了起來。

「訓斥孩子的時候，也是還沒開口就先動手了。我不知道被揍了多少次。」

「小時候，我覺得那個人比斯夏森林裏的熊還要恐怖。」

「熊爲什麼要怕熊呀？」

王妃疑惑的歪着頭說道。

「不過，這樣的話，他跟伊文長得完全不一樣呀。」

「我非常像母親。」

「——頭髮和眼睛的顏色以外吧？」

國王補充道。

「如果伯父是北方的巨人的話，那伯母就是典型的南方美人。眼睛和頭髮都是黑的，皮膚是金茶色，伯父不怎麼說話，但是她卻是個非常開朗健談的人。」

「那叫有活力。特別是到了冬天，她就一直鬧着好冷好冷。畢竟母親是馬蘭塔出生的。在到斯夏之前從來都沒見過雪吧。那個時候父親就會丟下工作，拼命砍柴。」

王妃高興的望着講述過去回憶的兩個人的臉，佩服的說道。

「那，伊文就是大陸最北邊的人和最南邊的人合作的產物了？」

這真是不加修飾的感想。

「不能說是最南邊吧？馬蘭塔南方還有別的國家。」

王妃被國王推着後背走到走廊上，她走到國王身邊，不滿的說道。

「嗯。」

最重要的是，他本人非常清楚這件事。

在這種不在居住地生活是犯罪的世道，能夠比較自由行動的只有傭兵和吟遊詩人了。

「被國王質問的話……就會坦白嗎？」

但更讓她喫驚的是，吉爾居然有可能是羅莎曼德的表兄。

「爲什麼？沒什麼重大機密呀。」

「嗯，叫他過來的話宿醉也能醒了吧。」

「那吉爾也是傭兵了？」

「是的。對於我來說，對於吉爾來說，都是如此。」

「雖然非常對不起貝爾敏斯塔公，現在需要的——對於我對於王國來說，需要的不是行蹤不明的貝林格家的兒子。而是塔烏的大頭目吉爾。」

國王聳了聳肩，深深嘆了口氣。

王妃也笑了起來。

「不叫他來比較好的意思！」

「那個人，在這種地方，跟表弟不同，非常可愛。」

「但是，不能無視貝爾敏斯塔公想要把伯利西亞還給正當繼承人的心願。必須要確認一下他是不是本人。」

「雖然有些對不起貝爾敏斯塔公，但是我非常迫切的希望，是搞錯了。」

「別的事？」

國王似乎想說，也不能怎麼樣。

「並不是雲塞和艾格特的事情。如果你說解決了，那就是真的解決了。對我來說這就夠了。我也沒必要再問了。——我找吉爾是有別的事。」

接着，他給王妃說了跟羅莎曼德商量的話題，並給王妃看了那幅畫。

接着國王催促着王妃離開了藍廳。

「這樣比較好嗎？」

「那，把那個女頭目也叫出來吧？」

王妃對此也深信不疑。

但是，國王卻出乎意料表情嚴峻的搖了搖頭。

國王愈發瞪大了眼睛。

他們用眼神保證互相會保守祕密，同時都表情僵硬的點了點頭。

國王也面露難色。

「也許吧。」

「那，假如吉爾就是喬爾丹的話，到底會怎樣呢？」

「啊。父親還是傭兵時候的事情。應該是認識母親的時候吧？」

「嗯。我本來還在考慮到底該怎麼說出口呢，幸好，伊文給了我一個絕好的藉口。」

「回到塔烏之後天天都是飲酒喧鬧。根本沒有醒酒的時間。凡妮莎一直在耍酒瘋。」

國王也很清楚吉爾身爲戰士的能力。

「……？」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確實是伊文出生之前的事情吧？」

「如果塔烏的領主可能是她行蹤不明的表兄，這件事情如果被泄露出去一點點，那就出了大事了。社交界中肯定會引起像捅了馬蜂窩一樣的大騷動。關於這種情況，我也想要和吉爾推心置腹的談一談。」

「雖然很麻煩他，但是能請吉爾也來一趟嗎？——叫他過來沒關係吧？」

「根本用不着想啊。」

伊文咬牙切齒的低聲說道。

國王苦笑着說道。

「不，現在還不能說。」

「可以的。貝林格的名字就是有這個重量。以血統和家世爲理由對塔烏差別對待的人，換一種說法，他們的血統和家世也不怎麼強大。身份很容易就會發生逆轉吧……」

「是名門中的名門。雖然現在沒有了繼承人，但原來可是伯利西亞平原的所有者。」

伊文隨便聳了聳肩。

「你……在惹我生氣的時候，很有毅力嘛。」

「而且，我比較害怕貝爾敏斯塔公的嘴。」

「夠了！！」

「喬爾丹離家出走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他的雙親和兄弟都去世了，想再見到他的人也很少了吧。領地和領民現在都由他人管理着，並沒有遭受虐待。伯利西亞現在也是一片豐饒富裕的土地。就算他現在回來……」

如果伊文是一隻貓的話，他現在的樣子就是全身的毛都立了起來，連尾巴都蓬成了一團，非常不願意。

「夠了是指想叫她來，還是……」

面對伊文電光火石的回答，國王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的說道。

「如果他現在會承認的話，早就回到伯利西亞了。」

國王相信，對於吉爾來說，與其回到伯利西亞成爲正當的繼承人，他應該是想要繼續保持自由民的身份的。

國王歪着頭，以爲自己很親切的問道。

「我也這麼想。吉爾肯定是不會承認的。但是不肯放棄的是貝爾敏斯塔公。她似乎無論如何都想讓我問問吉爾。她認爲這樣最有效果。」

「貝爾敏斯塔公也並不是單純因爲身爲親人的感傷而這麼說的。如果搞清楚吉爾就是貝林格家的長男的話，那就能說服將塔烏視爲山賊集團，像格拉哈姆卿那樣的人，她是這麼主張的。」

對於國王來說，塔烏是絕對不能放棄的土地。雖然現在可以斷言，塔烏已經實實在在的是德爾菲尼亞的領土了，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吉爾起到的作用非常大。他和伊文就是塔烏和國王之間的橋樑。

「不過，伊文的父親跟吉爾認識，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呀？」

國王抱起胳膊，似乎在思考什麼。

看到兩幅肖像畫的相似程度，王妃也喫了一驚。

「她似乎是這麼認爲的。」

看到馬上就要撲過來的同年玩伴的樣子，國王慌忙直起了身。

「對了。我要聽聽王妃出差的結果。」

如果吉爾就是喬爾丹的話，並不是不能回來。而是他不想回來。

她認爲這是正確的選擇，但國王還是嘆了口氣說道。

國王又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要怎麼說服羅莎曼德就成了問題？」

「你也用不着這麼討厭她吧。她可是放你出來的恩人呀？因此我才能得救，我還想好好跟她道謝呢。還是讓她過來吧？」

他似乎並不太想思考這件事。

這最不像夫妻的兩個人，是深知對方心中所想的同盟者，也是共犯。

王妃露出疑惑的表情，用有些責備的眼神望着自己名義上的丈夫。

「貝爾敏斯塔公特別讓我保密。所以這件事情暫時也不要告訴伊文。如果這件事是真的的話，那對於塔烏的人來說也是不小的衝擊。」

王妃看到身材高大的國王非常爲難嘆息的樣子，覺得有些奇怪，同時國王的樣子也展示出事態是多麼讓人爲難。

有這種能力，肯定不缺僱主。

雖然羅莎曼德認爲表兄墮落成了山賊，但是對於吉爾來說這肯定是多管閒事。

那麼，至少在吉爾被叫來接受國王質問之前，在看到這個結果之前，羅莎曼德都會留在王宮中。

這是國王毫無虛言的真心話。

國王會再問一遍，是因爲擔心塔烏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個貝林格家，是名家嘛？」

「這些事情可以說給伊文聽的呀？」

「大概，對於之前將吉爾視爲大頭目而行動的人來說，有着反效果。他們不說自己是山賊，而是驕傲的自稱是自由民。他們看到身爲名門貴族子弟的吉爾，肯定會覺得不高興。——關鍵的問題是，吉爾會選擇哪一邊……」

「——宿醉嗎？」

「這樣啊。如果吉爾跟伯父認識的話，說不定吉爾也從伯父口中聽說過斯克尼亞的事情。」

王妃點了點頭，表示支持國王的判斷。

國王並沒有將王妃領到本宮，而是領到了南翼的個人房間中。

「能進行的這麼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