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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1.6萬 字
內線畫面消失了。
站着的莉的臉變得從未見過的蒼白。
雪拉也因擔心而說不出話。
凱利和茉莉也說不出話。
只能屏住呼吸注視着金銀的天使們。
路法靜靜地張開了嘴。
“魔法街的賢者的說法是正確的。如果被逼到這種地步的話,把國王一個人送到這裏,出現這樣的情況也不奇怪”
雪拉長嘆道。
“那樣的事……人能做到嗎?”
“很多人的思念中有不可小覷的東西。即使每個人都很渺小,但聚集了幾百萬、幾千萬的話就另當別論了。螞蟻羣聚集起來的話也會把大象打倒的”
“……”
“不只是德爾菲尼亞一國。現在,在那邊連其他國家的人都在一心等着王妃”
除了剛纔映在這裏的影像之外,還看到了什麼呢,路法的語調非常安靜。
“艾迪”
“……”
“怎麼辦?”
“我能做什麼?”
莉大聲疾呼。
眼看就要哭出來的聲音。
“除了手足無措的看着之外,現在的我還能做什麼呢?”
“肯定是這樣的吧。”
“不用說我也知道!”
開創有什麼困難的時候可以拜託王妃那樣惡劣的前例。
“但是,那裏不是你應該存在的世界。偶爾去拜訪倒是可以,但一直在對你和對方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你知道嗎?”
“艾迪?”
“……”
莉絕望地呻吟着仰視天花板。
想拯救國王、珀拉、重要的朋友和他們的家人。
“這個,跟現在的你說有點不合常理,但是如果連一個喜歡的男人都救不了的話,作爲女性就失格了。”
“就是這個意思。”
面對着一臉怒氣的金天使,黑天使像往常一樣溫柔地微笑着。
納西亞斯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十年後的未來了。伊文和巴魯——當然渥爾-格瑞克也是。
本應是把果斷作爲信條的人——在思考之前,本應遵從自己內心而行動的人,卻只能站着吼叫。
“……那個,笨蛋!”
路法開玩笑地說。
“去吧。作爲德爾菲尼亞的王妃”
所以不能行動。
“嗯。這樣沉默就回去的國王是最壞的。我覺得向他抱怨比較好”
“……”
“去對面的話……再去一次的話,我——沒有能回來的自信”
“魔法街的賢者是非常正確的。如果你在這場戰爭中大放異彩的話,德爾菲尼亞的人下次絕對不會放走他們的王妃”
“當然知道啦!真討厭!因爲我知道那件事!”
儘管如此,黑色天使還是快樂地笑着。
雪拉屏住呼吸凝視着兩個人。
“在那種情況下王妃不來幫忙,我覺得這纔是不自然的。”
但是,路法是知道的。
“……你明白其中的意思嗎?”
“你在關鍵的時候想得太多了。——你覺得我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的?如果你動不了的話,我的任務就是把那個鎖鏈切斷”
“啊啊!不好好罵他就不甘心!但是,事實上該怎麼做?”
“……”
真的想現在馬上飛過去。
莉把顫抖的手塞進自己的頭髮裏叫了起來。
把孩子們的婚事說得像開玩笑一樣的話的時候,納西亞斯說了十年後再想的意思自己非常理解。
“雖然你不會被關在任何牢籠裏,但只有情這個名字的鎖鏈,會束縛你。因爲你是個老好人”
“路法!”
正如魔法街的賢者所說。
他們是夥伴。
“我知道。”
“……”
莉的心情只有一個。決定現在馬上去救援。但是,有什麼東西在讓他猶豫着。
但是,僅僅這樣無法結束。
雪拉不知道那是什麼。
被催促般溫柔地叫着名字——被叫到真正的名字——金戰士像呻吟一樣地流露出來。
一個倒下了,另一個人也會一起倒下。
所以一個人遇到困難的時候另一個人幫忙。
一個人容易暴走的時候,另一個人留下來保持平衡。這是兩個人第一次站在一起。
不是理由,莉是憑感覺知道的。
但是——。
“對方太多了!全是百姓!你想怎麼說服他們?”
“全部結束後,我去接你。”
莉喫驚地看了夥伴。
黑色天使只是溫柔地微笑着。
“無論德爾菲尼亞的人們如何向我訴說感情,對我都不起作用。的確很有魔法使的範兒——是啊。因爲你是我的夥伴,是我重要的人,所以我會讓他們把你還給我,在大家面前堂堂正正地說。那樣的話,即使是對方也沒法抱怨吧。被怨恨的只有我”
“……”
“所以你去吧。——換個說法,我不記得我有把一個連喜歡的人都救不了的可憐孩子當作夥伴。”
莉因爲和剛纔不同的感情差點哭出來,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夥伴。
緊緊抱住對方的脖子
如果是普通的人的話,擁有可以讓人屏住呼吸的力量,但是黑色的天使當然不會害怕。
溫柔地抱着纖細的後背,莉越發充滿了力量。
“——最喜歡你了。”
“我也是。”
惡作劇般地笑着,路法說。
“但是,請把戒指留在這裏。”
路法和莉說。
“嗯。和朋友匯合”
“拜託了。”
“交給我吧。你也要小心啊。”
“可以的。——目的地是?”
因爲只穿衣服是沒有意義的,除了鉛玉、銀線之外,還有一套匕首和投擲針。仍然是便利的魔法。
雪拉也說。那個瞬間,視野發生了變化。
把目光放回路法身上,下定決心簡短地說。
“那就去見將軍吧。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會有辦法的”
“能分開送我們嗎?”
直截了當地說明後,莉對雪拉說。
“格法德之後去羅亞嗎?”
剛纔說的話很矛盾,但是在莉回答之前,雪拉帶着非常壯烈的決心插入了對話。
回頭笑的時候,完全是平時的莉。
個子變高了,骨骼也變了。
“我去格法德。雪拉去馬來巴”
“你不會說什麼把我丟下這裏的話吧?”
衣服也不一樣。說是懷念也許有些奇怪,但那是一身非常熟悉的黑色服裝。
“那就好了。”
“對我來說,現在的你就是你。——心情好像回到了當時”
“事到如今,對方非常危險。你也不能保證能平安歸來。即使那樣也要去吧?”
莉比雪拉更加戲劇性地完成了容貌的變化。
雖然是不明白的指示,但雪拉很清楚要求。
“好懷念啊。”
將散發出香味的肢體包在粗糙的皮革的身體上,腰上佩着長劍,隨意地用繩把伸長的金色頭髮紮起來,額頭上戴着第三隻眼般閃耀的寶冠。
雪拉幾乎無意識地確認了自己的穿着。
雖然這句話意義不明,但莉瞪着眼睛,開心地微笑着點了點頭。
“我纔不會說呢。”
然後抬起頭,以爲再也看不到的人的身影就在那裏。
“不知道去寇拉爾的路上是什麼狀態。如果判斷有危險的話,就不要勉強考慮突破。但是,在我到之前一定要守住”
青石藍寶石的瞳孔和翠綠玉綠寶石的瞳孔眼神交匯到一起。
莉解開了掛在脖子上的鎖鏈。把通過那裏的銀戒指一起託付給搭檔。
確認了插在腰上的劍,莉問了夥伴。
“拜託了。”
“沒什麼好懷念的吧。之前不是也有幾次變成女性的身體了嗎?”
這也是莉。
聲音也不同。那是一個如同鈴鐺般美麗,但卻充滿壓倒性氣魄的戰女神的聲音。
他那微笑着的臉雖然是十九歲的女性,但卻讓人感受到勇猛的戰士的靈魂。
美麗的長相幾乎沒有變化,但給人的印象卻大不相同。
大膽地笑着點了點頭。
肩膀纖細,身體纖細柔軟,從胸到身體,從腰到腳都描繪出了完美的曲線。
德爾菲尼亞的王妃,格林迪艾塔-萊丹。
“聽到了好消息。勝利的希望增加了啊”
“去吧。必須要贏吧”
當兩個人踏進地板上描繪的三角形時,凱利終於清醒過來。
這兩個人接下來要去戰鬥了。
在陌生的世界裏。
在沒有任何機械文明存在的世界裏。
“莉!”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能做的只有守望着。
因爲明白了這一點,凱利嚴肅地向變成女性的對方打招呼。
“一定要回來。”
茉莉也認真地說。
“我祈禱你武運昌隆。——在對面的世界是這麼說的吧”
莉臉上露出出神的微笑點了點頭。
“我走了。”
下一個瞬間,金和銀的天使們的身影從共和宇宙消失了。
坦加國王比巴斯·蘭格被幽禁在格法德外建的雙子塔之一的東塔。
幽禁比帕斯王的塔的最頂層有窗戶。
雖然是一扇大人可以輕鬆通過的大窗戶,但是眼睛朝下看的話,只有一個蜷縮着身子通過的寬度。
如果沒有像鳥一樣的翅膀,就怎麼也逃不出這種地方。
豈止如此,幽禁了比巴斯王,謀反主謀們的想法是,如果比巴斯能投塔自殺的話,那就是萬事大吉了吧。
比巴斯手上拿着的大蜡燭同樣地——懷着複雜的心情,慢慢地轉動着。
“妻子和兒子們被困在那座塔裏。”
這個可怕又粗暴又直率的語調毋庸置疑,確實是這個人的東西。
作爲國王,面對其他國王都不會屈膝。但是,只有對這個人不能和其他人一樣對待。
這十年來,多少次懷念這個聲音。
他也勉強算個戴上王冠的國王。
除了不能外出外,塔裏的生活很自由。說想要的東西馬上就能送到,機靈的僕人恭恭敬敬地照顧着。
雖然警戒着隔壁房間的僕人而抑制着聲音,但那個人還是輕鬆地伸出了手。
作爲一個施行良政的國王,他深受國民的愛戴,而坦加原本就是一個殺氣騰騰的國家。家臣中也有人認爲和平主義的國王是“窩囊廢”。
白天眺望窗外,夜晚將這唯一的信號作爲心靈的支柱,保護着崩潰墮落的自己的身心和精力。
正因爲如此,比巴斯對他們的待遇十分注意,考慮到了這一點。
太陽落山了,周圍被黑暗籠罩着的現在,比巴斯從窗戶向外望去。
“——你和你丈夫讓我成爲了坦加之王。雖然我很遺憾地成爲了俘虜,但我至今還是這個國家的國王”
太陽落山的話,雖然很難看到彼此塔的樣子,但如果燈火通明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比巴斯二十九歲。身材勻稱,從小時候開始滿臉的雀斑就一直是這個人的特徵,但是即位十年後的現在,雖然還有雀斑但很有威嚴。
但是,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被控制住了。
月光下閃閃發光的金色頭髮、額頭上閃閃發光的綠色寶石、映着那個人靈魂般的翠綠寶石般的眼瞳,像是要緊緊地盯着他一樣,激烈的驚訝讓人心潮澎湃。所以,他嚴肅地斷言:
正面,孤零零地點着一盞小燈。
比巴斯立馬回頭。
對於驚愕得幾乎無法回頭的比巴斯,凜然的聲音繼續着。
覺得這一定是夢。
都是晚上了,眼睛還閃亮着。
“格林迪艾塔王妃、妃將軍陛下。我發誓。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會很高興爲你和丈夫獻出生命的吧。但是……”
換上睡衣的比巴斯只有一個人。
焦灼的神色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濃濃的陰影
感覺好像被鷲抓住了心臟。
只有一點,沒有自由。
比帕斯帶着苦惱的表情望向窗外。
在比巴斯的注視下,那微弱的燈光畫了一個大圓圈。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三個月了。
“那麼,來吧。”
正如雙子塔的名字一樣,這座塔的正面建有同樣形狀的西之塔,兩座塔之間有相當的距離——有着百米左右的間隔。
殺了主君對名聲不好。
一邊想着這不是夢是什麼,一邊比巴斯馬上跪下。
特別是從比帕斯的父親佐拉塔斯那一代開始服侍的老臣們,他們的傾向很強。
明明是這個時候,跪下的比巴斯的臉上卻流露出哭笑般的表情。
“剛纔的信號嗎?”
“還是說是被家臣背叛,被無法無天地關在家裏,束手無策的悲慘俘虜呢?”
因爲現在這個時候這個人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不可能有那樣方便的現實。
白天不離身的僕人現在也回到隔壁的房間裏。當他發出深深的嘆息,背對着窗戶仰望天花板,正要說出祈禱的話語時,身後傳來了聲音。
“王的話就做王的工作。趕緊把剝了你的牙的那些開玩笑的傢伙打倒,爲了救我的丈夫,來爲我工作吧”
“——在那裏的是坦加的國王嗎?”
那是一種現在這種情況下再也聽不到而放棄的聲音。
“……是的”
白天無論怎麼凝視西塔,也看不到王妃和王子的身影。
只是,由於西塔的警備關係,一到晚上他們就在設置在最頂層的臥室休息。
注意到那件事之後,比帕斯悄悄地發了信號。對方——恐怕是坦加王妃吧,馬上注意到了,還了同樣的信號。
雖然不能寫信也不能聽聲音,但只有每夜的那個信號是妻子平安的證明,比帕斯正是以此爲精神支柱,忍受着屈辱的被俘生活。
“我從這裏溜出去的話,妻子會被殺的。”
王妃笑了笑。
“——如果是我殺了的那個你的父親的話,妻子什麼的都可以換成新女人,兒子也可以讓那個女人再生幾個就好了,你在猶豫什麼嗎?”
比巴斯帶着苦惱的表情點了點頭。
“是的。如果是父親的話,一定說過那樣的話吧。但是那是……我做不到”
“你愛王妃嗎?”
坦加的國王打心底裏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當然。”
“這一點也和你的父親大不一樣啊。”
“我……妃殿下也如您所知,在父親沒有任何期待的情況下長大。因爲有哥哥——所以我既可以在也可以不在”
“依我說,你比那個歪門邪道強一百倍。”
這個人奪去了哥哥和父親的生命。
不顧王妃的揶揄,比巴斯說。
“妻子——從那時候開始就是我爲數不多的夥伴,也是理解者。沒想到我就當上了王位,雖然知道能被授予王妃的稱號,但她一點也不傲慢,爲我盡心盡力。是無可替代的妻子。那妻子生下來的兒子們也是我的寶貝”
“知道了。王妃和王子們我也來幫忙想想辦法吧。”
對方是被稱爲現世之戰女神的人。也就是說是女性。雖然不可能做出那麼過分的行動,但王妃卻嚴肅地吐出了舌頭。
“不不!這不是我面子上的問題!”
“當然。倒不如說——要說與國王派的勢力比,反亂軍只不過勉強維持了五五分而已”
“怎麼可以這樣!”
這個房間的窗戶沒有窗簾,能使用的只有那個寢具。撕開太細的話,就不能支撐人的重量了。這樣的話,雖然繩索無法達到地面,王妃卻將目瞪口呆的比帕斯放在了後面,在固定在地板上的牀腿上繫上了繩子,另一端就垂到了窗外。
“但是,即使我逃出這座塔,成爲自由之身,作爲代價,犧牲妻子兒女也沒有意義。即使付出那樣的犧牲奪回了王位……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是的……”
“叛亂軍也不是一副磐石啊。”
“那是什麼問題?”我知道你沒有能力下這座塔。所以我說要揹你下來。你應該做的不是跟我客氣。說聲謝謝就好,趕緊抓住我的背”
說起來,就算是把織物切開連接起來,到地上也絕對不夠長。
“這樣啊。總比沒有強。——來吧!”
“男人真是沒辦法。你知道情況嗎?這是關係到家人生命的局面。現在不是在意外表的時候吧”
“那是我方。兩個人都是一騎當千的武將”
“烏鴉城的城主是赫爾茲佐克公爵,白玫瑰館的館主是基爾斯登公爵。兩個人都是坦加的大貴族,也是國王派的代表。從我即位的時候開始,就是忠實地服侍我的人”
比巴斯遺憾地點了點頭。
微微往下看,輕描淡寫地說。
“不只是這兩個人。士兵們說,烏鴉城上的城主和白玫瑰館那邊的館主也祕密地行動起來,聚集了夥伴”
“我說了任性的話。——一個月前,尼爾曼通過允許出入塔內的商人提出,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可以救出。將一次鎮壓東塔和西塔的勢力集中在這裏,被叛軍察覺的危險太大了,但是隻有一個塔的話是可以的。——我說如果那樣的話就先把妻子救了,但尼爾曼回答說那是不行的。如果先救出妻子的話,這個東塔的警備就會變得很嚴格,如果我的救出變得更加困難的話……”
“……王妃殿下?”
比巴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個。
比帕斯的臉亮了。小聲回答。
“——只有一座塔的話,只有尼格爾和尼爾曼的兵力可以壓制嗎?”
“沒有時間。趕快走吧。”
王妃點點頭確認了。
“——什麼?”
這話很有道理。
那是懷着絕望的心情仰望天花板的比帕斯。
比帕斯臉上越來越光彩。
“用心很好。”
“哈?”
“我剛到這裏,現在什麼狀況都沒搞清楚。來這裏的途中,有人在塔的周圍尋找。我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所以不管怎麼說我聽了士兵的對話,我覺得問你比較好。聽說指揮官有兩個人是尼格爾卿和尼爾曼子爵——你知道嗎?”
這個人一說,就覺得這件事非常容易,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王妃似乎有勝算。更加小聲地私語了。
與其這樣說,不如說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行——但聰明伶俐的比巴斯沒有說。
“儘管如此,反亂軍卻無法被打倒,是因爲人質的生命暴露在危險之中嗎?”
即使被幽禁也是國王,所以使用的臥鋪上面掛着厚實豪華的紡織品,王妃把寢具撕下來,用劍切開漂亮的紡織品。
“他們就在那裏是吧。我把你送到那裏去西塔。今晚就行動吧。”
將細長的布料的邊沿一個接一個地連接起來,做成一條長長的繩子。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就能抓住外牆下去,但是你不可能吧。”
“是的。既然他們那樣說,就沒有錯”
面對着纖細的後背被這樣說,坦加的國王反射性地倒退了。
“那麼,說起來很簡單。你去命令他們就行了。要救出西塔的王妃和王子。”
王妃環視了一下室內,注意到了牀。
是的。這個王妃就是這樣的人。
一旦說出口就決不讓步。
既然如此,只有果斷地做好思想準備。
戰戰兢兢地走近王妃的時候,比巴斯也微微地望向窗外。燭臺上的燈火無法遠射到地上,也不知道哪裏是地上。
走出像地獄底部一樣漆黑的塔外,嚇得腳都哆嗦了,但後面卻拉不動。
“啊,謝謝,請抓住我……”
雖然比巴斯的年齡比較大,但還是膽戰心驚,這也太過分了。
沒想到會成爲被現世的戰女神所揹負,沿着塔的外側逃脫的窘境。
從背後伸出手臂緊緊貼在脖子上。
和男人的自己明顯不同,是苗條的女性的身體。緊緊抱住的話可能會折斷,但是切身體會到不能相信這個外表。現在王妃輕鬆地揹着比巴斯,越過窗框往下。
“別掉下去啊”
想象着自己的姿勢,非常絕望,幾乎想哭的心情襲向比巴斯。
大男人被誰揹負這樣的事態很少發生,而且對方是女性,是降臨到現世的戰女神——也就是說完全預想之外的狀況。
在這種狀態下,從高塔的窗戶,突然輕鬆地走到外面的比帕斯的心境,實在是難以體察。
王妃一邊揹負着這麼大的行李,一邊發揮驚人的臂力。用纖細的手臂緊緊抓住繩子,一步一步地從塔的外牆上下來,但正如預想的那樣,中途繩子用盡了。
正想着怎麼辦,王妃對緊貼在背上的比巴斯說道。
“能一個人抓住嗎?”
“什麼?能”
伸出手,腳也放開王妃抓住繩子。
東塔外壁垂下的一根繩子上同時掛着王妃和比帕斯,王妃在這裏說了些讓人懷疑的話。
所謂思考停止狀態就是指這個。
看着配置軍隊的地圖,尼格爾呻吟着。
尼爾曼藉助於尼格爾的力量,尼格爾也對用出自己無法使用的複雜戰術的尼爾曼刮目相看。
叛亂軍知道兩人在佈陣,也有警戒,但現在保持靜觀的姿態,沒有積極進攻和擊破。
這麼重大的事情怎麼也不能對作爲丈夫的德爾菲尼亞國王沉默。
那個目標確實成功了。
不由得仰天祈禱,坦加的國王明白了自己的錯誤。神現在不在那裏。
彌補壓倒性戰鬥力的不利之處——這往往是一種超越智慧的直覺,是一種非常識的決斷。
一個人孤零零地落在塔外壁上的比巴斯拼命地抓住了繩子。
她不是說過,擁有確實的肉身的勝利女神會放手接住自己嗎?
如果在這裏放開手的話,一般會摔下去摔死的。
什麼?
即使學習兵法,他也沒有想要證明那個理論的正確性的願望。尼爾曼知道,那樣的事是徒勞的——戰爭如果不勝利就沒有任何意義。
即使如此密切接觸,因爲黑暗也會看不清楚對方的臉。從上面的窗戶漏出來的燈勉強照到王妃的臉上,但是她的臉怎麼看都是認真的。
請稍等!剛要說的時候王妃突然跳了起來,消失在了腳下的黑暗中。
(神啊……)
尼爾曼比起來有點瘦,但同樣個子高。他從小就學習兵法,還不到20歲就以在戰爭中最年輕的指揮官而聞名。
王妃爽快地向說不出話的比巴斯發出指示。
“不要擔心。比巴斯王比我輕得多。對王妃來說是處理起來很方便的行李吧”
“我的落法是正確的嗎,能順利下落嗎,我至今還很煩惱。”
尼格爾卿和尼爾曼子爵在雙子塔的南方,大約一卡提夫的地方展開了陣。
尼格爾二十六歲。個子高、胸部壯實、纖細的腰、身材勻稱、是個有着令人戀慕的勇猛和果敢的武將。雖然他是一個總是帶着笑容的幽默的人,但一旦踏上戰場,其氣勢卻是驚人的。據說不知道他的英勇的人在坦加是沒有的。
即使有這兩個人,也不得不斷定以現在的戰力同時救出國王和家人是無謀的。
被扔進漆黑的黑暗中的感覺實在是難以忍受。強烈的恐怖和不快感襲來,終於控制住了大聲呼喊慾望。
下定決心,整整數到十——還是下定決心放開了手。
這是兩國間發生紛爭也不奇怪的失態,很有可能發展成動搖邦交的大事態。
在自己的腳下。
如果是其中一方的話,可以一口氣攻下塔,奪回人質,有充分的勝算,但是用這個兵力同時攻下兩個塔確實是不可能的。
“儘可能地張開手腳,儘量用背後掉下來。那樣更容易接。還有一點,不要發出聲音。會被監視到的。安靜下來吧。”
有句話叫“聽天由命”。
因此,尼爾曼也知道自己的不足。
這個問題沒有成爲實際的問出來。因爲太誇張了。
“我先跳下來。我會在下面接住你的,你數完十後就放手”
這不是實戰的陣地。只是擔心被幽禁的國王——即使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至少也要在主君身邊表現出忠誠心——也就是說,這只是一種表演,目的是讓叛軍覺得這只是一種表演。
腳下一片漆黑看不見倒是萬幸,但自己對這座塔的高度深信不疑。
他不擅長學習,恭維也不能說他是有邏輯的男人,但他天生就具備了戰場上最需要的——抓住勝利的直覺。
“——果然只有增兵嗎?”
這時德爾菲尼亞的國王豪爽地笑着對深爲苦惱的坦加年輕國王說。
但是,兩人的士兵的數量合計不足二百。
之後,比巴斯在寇拉爾與沃渥爾再會時,在謝罪的同時也毫不隱瞞地說出了當時的經歷。
擁有那點的是尼格爾。
不管情況如何,最終還是“抱住”了一國的王妃。
同時也商量了深刻的煩惱。
“但是,那樣的話叛亂軍也不會沉默。如果注意到這個動作的話,就雞飛蛋打了”
正是因爲輕視二百士兵到底能做什麼,所以在這近距離內叛亂軍纔沒有攻過來。
如果在這裏增兵的話,會給叛亂軍一個宣戰的好機會。雖然尼格爾不是不知道那點,但還是沒有放棄地呻吟着。
“如果只是東塔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
“但是,陛下說不要這樣……”
“確實。我也贊成陛下。我知道會犧牲殿下們”
“尼格爾卿”
尼爾曼用詼諧的話回敬了他一句。
“對於我來說,決不是願意犧牲殿下們。不僅如此,我迫切希望無論如何都能救他們。但是,現實中——如果被逼着要選擇陛下和殿下哪一個的話……”
“我知道。我們需要陛下。但是,也要體諒陛下的心情”
戲弄了年下一本正經的朋友的尼爾曼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沒有伯爵的勢力的話……”
守護雙子塔的叛亂軍的士兵雙方合計不足兩百,但實際上真正的敵人潛伏在塔的背後。
雙子塔的北一帶是福斯伯爵的領地,伯爵是叛亂軍的主要人物之一,是一個可以動員三千人的大貴族。
疏忽大意地攻打塔,費盡心思去營救人質,被伯爵的軍隊發現的話一切都結束了。
儘管如此,兩個人都沒有放棄。
作爲國王派,必須要奪回領袖比巴斯。
這天晚上也進行了會議,討論着是否同時救出王妃和王子等難題時,在陣營外監視的侍從發出了喊聲。
在兩人質問之前,有人以睡衣的姿態氣喘吁吁地跳進了命令誰都不要通過的隊伍。
“尼格爾!尼爾曼!是我!”
“但是,雖說陛下平安無事地回來了,但是無視叛亂軍,與渥爾王合作,說實話,伴隨着相當大的危險。我想一定會被前後夾擊的……”
不管怎麼說,自己是引起叛亂的國王。
穿着皮衣和靴子,腰上掛着長劍。完全是男人的打扮,那也是山賊或是無賴的打扮,被燭臺的燈光照射着的是像女兒一樣年輕的女人的臉。
很明顯主君的話是有道理的,但也有現實想法的尼爾曼,所以他以無法消除不安的樣子說了出來。
“我知道了。”
“不,這是第一次見面……但我不會看錯你的”
由於強烈的衝擊和感動,他的臉上鮮血直往上冒,他氣喘吁吁的很厲害,馬上跪了下來。
看到接着進來的人意外的樣子,兩個人都瞪圓了眼睛。
到底有多少貴族會站在自己這邊,感到非常不安。
“請交給妻子。”
比巴斯和兩個臣下都深深地低着頭目送着她的身影。
對於正確的主張,比巴斯也顯得很痛苦。
被幽禁在塔裏的國王爲什麼會這裏,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
“——等等。應該感謝的人在這裏”
“——我是弗里德里希-尼爾曼。在我有生之年得以沐浴在您的光榮中,我由衷地感謝神”
收到的王妃像風一樣離開了陣地。
“陛下!到底怎麼回事?”
王妃眨眼,對跪下的年輕人說。
“——王妃的名字是?”
“我知道了。”
兩個人都說不出話了。
尼格爾說不出話了。呆呆地睜開眼和嘴,呆住了,凝視着王妃。
“兩個人都好好聽着。現在我的身體是我的,也不是我的。我和她約好了。如果能順利救出妻子的話,我會支持渥爾陛下”
“我作爲臣下對我主君所賜恩惠表示深深的感謝。格林迪艾塔王妃”
跳起來的尼格爾就那樣跪下了。
“——之前見過嗎?”
“那麼救了殿下們之後,第一個打福斯伯爵吧。在陛下歸來的現在,如果打倒叛亂軍的主要人物福斯伯爵,叛亂軍的氣勢就會急劇衰退。雖然向德爾菲尼亞發出援軍會有點遲,但是如果不讓獅子打退身上的蟲子的話,就無法進行確實的救援。那方面的情況只能好好地向妃將軍說明,就會理解了吧”
“啊,感謝戰神巴爾德!陛下回來了!”
用生硬的語調斷了的尼爾曼抬起頭,用感動得顫抖的聲音說。
雖然穿着睡衣稍顯缺乏威嚴,但比巴斯再次與臣下們歡聚一堂,滿懷決心地說道。
“比巴斯大人!”
“——陛下”
比帕斯把身上唯一戴着的金戒指取下來,遞給了她。
首先改變臉色的是年輕的尼爾曼。
“不要讓士兵們興高采烈。如果被塔那邊發現你溜走了,一切都泡湯了。在西塔和王妃匯合後我會發出剛纔的信號。那之後——你明白嗎?”
“請原諒我的無禮!我是阿德爾貝魯特-尼格爾!”
比帕斯認真地點了點頭。
“露西安娜。兒子的大兒子叫庫魯特,小兒子叫雷歐納魯特。——妃殿下,請拿着這個。”
“——德爾菲尼亞的妃將軍”
尼爾曼嚴肅地點了點頭。
“啊。以前是這麼叫的”
王妃親切地對他說:“會傷到膝蓋的。”
比帕斯確認了比自己年輕的臣下的真意。
“尼格爾卿贊成支持渥爾王嗎?”
雖然看起來很輕鬆,但美男奈格爾卿卻儘量裝出一副威嚴的樣子。
“在這種情況下,我不知道爲什麼不支持渥爾王。那位是——妃將軍雖然是他國的王妃,但毫無疑問是現世的戰女神。那位大人相信丈夫的正義,來救丈夫。既然是武將,我們也必須遵從他的意思。違逆戰神什麼的,很恐怖”
尼爾曼改變臉色,立刻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正如尼格爾卿所說的那樣,陛下。戰爭的時運肯定在我們這邊”
“恩。我也最怕他生氣。不管怎麼說,因爲她是會打渥爾陛下的”
三個人瑟瑟發抖。
因爲不能讓主君一直穿着睡衣,所以體型相似的尼爾曼提供了適合自己的護甲,尼格爾也召集了部下。
雖然再三叮囑不要引起騷亂,但國王的解放卻在陣營中蔓延開來。
再問是誰解放了主君,士兵們就抑制不住湧出來的興奮。
拼命地憋着聲音歡呼起來。
“德爾菲尼亞的王妃救了陛下!勝利女神認同了陛下的正義!”
坦加王妃還醒着。
今天因爲兒子們睡了很長時間午覺的作用,所以怎麼也睡不着。孩子們終於睡着了,和侍女一起回到了臥室。
從上面看,正方形的塔的邊相當長,最頂層有三個房間。
面向東塔有窗戶的房間是王妃的臥室。
剛纔進去的侍女把手上的蠟燭移到了室內的燭臺上。
是作爲和東塔的信號使用的大燭臺。
雖然臥室被微弱的燈光照射着,但無論如何也不足以照亮外面。
露西安娜王妃25歲。體型肉肉的,身體健康,眼睛水汪汪的,大大的,嘴脣豐滿而富有肉感。是有魅力的美人。
“啊啊!謝謝!”
收到丈夫戒指的露西安娜眼裏含着淚,伴隨着歡喜的聲音探出了身子。
“……不可能不知道。您是——德爾菲尼亞的妃將軍”
能夠直呼其名的應該只有父母、長輩的親戚和丈夫坦加國王。
一邊顫抖着,一邊馬上跪在原地,激烈地拍打着胸口,一邊用非常緊張的聲音回答。
從被那樣說的時候開始,露西安娜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注意站在丈夫的一邊。
戰戰兢兢地抬頭一看,那個人拿着大燭臺,就像剛纔露西安娜做的那樣,在窗外畫着一個大圓圈。
畏縮不前的比巴斯與雖然年紀小,但卻很積極、活躍的露西安娜非常合得來。
與父親分離後被幽禁的兒子們雖然表現得很剛強,但肯定是心裏很不安。露西安娜在兒子們面前一直保持着明朗的笑容,但她的不安卻遠超兒子們。因爲她知道丈夫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叛軍殺害。
雖然有呼聲說,十幾歲的年輕國王應該娶國內屈指可數的大貴族或其他國家的公主爲王妃,但比巴斯選擇的是露西安娜。
“不用。就那樣放着……”
正視那個人的身影是太令人畏懼,此時溫柔的聲音搭話過來。
最重要的是,這個窗戶的對面有關着丈夫的塔。
出身於小貴族的露西安娜,從小就與作爲國王的次子、被父親遺棄的比巴斯親近。經常不斷地激勵他,有時也會叱吒他。
“只有露西安娜從小就表明了自己的真心。希望她今後也能支持我”
露西安娜只是一個勁地閉着眼睛。
即使目不轉睛也會被黑暗遮蔽而什麼也看不見,但最近的露西安娜王妃總是習慣於往窗戶看。
在這月光下也能看出她超羣的美貌。
忘記了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不可能在這個房間裏的狀況,說的話中自己的聲音止住了。
皎潔的月光映照着光滑的肌膚,不加修飾地紮起來的金色頭髮發出耀眼的光芒。
侍女臉色蒼白,呆立不動,下一瞬間還是慌慌張張地跪了下來。
“妃將軍大人!那麼陛下……那位大人”
侍女還在這裏,因爲王妃身份的人換睡衣需要人手,而侍女從王妃背後——望着窗戶,屏住呼吸呆立着。
被準備了睡衣的侍女叫去,露西安娜回頭看了看。
坦加王妃大喫一驚。
她唯一感謝叛軍的地方,那就是沒有把兩個兒子從自己手中奪走。
“我救了他。現在是自由之身。馬上和部下匯合到這裏來”
侍女帶着同情和痛苦的表情,注視着王妃的側臉。這個侍女是從露西安娜還不是王妃的時候開始就在露西安娜的出生地服侍的女人,遵從主人被幽禁在塔裏。
“王妃殿下”
“不用那麼拘謹。抬起頭來”
季節也相當暖和,這麼高的話蟲子也不會來。
“王妃殿下,窗戶要關上嗎?”
被用惡作劇一般的笑容搭話,露西安娜臉上湧起血色大聲地喘息。
不久,比巴斯意外地成爲了坦加國王。
“我是從比帕斯那裏拿來的。”
“那之後很抱歉,我把你丈夫借走了。他必須爲我的丈夫工作”
那個人背對着東塔的窗戶站着。
“你知道我嗎?”
那個身影發出明亮的聲音。
放下燭臺,微笑着拿出什麼東西來。
“露西安娜?”
“——什麼人?如此無禮……”
露西安娜王妃點了點頭。
“無論作爲丈夫還是坦加國王他應該都如此希望。”
“那個人是同伴嗎?”
侍女幾乎都是額頭貼在地板上的姿勢,靈巧地跳了起來。
“當然啦!我、我……是長年侍奉王妃殿下的人”
王妃也急忙說。
“這個人沒關係的。”
“這樣啊。最頂層的房間佈局怎麼樣?”
王妃簡短地說明了。
這個臥室和王子們的臥室是用起居室連在一起的,彼此之間的來往是自由的,但是下樓的話,必須從起居室的門出來。那個門是通向外面的門,晚上從走廊上閂着。也就是說,晚上的時候自己就被關在這裏了。
聽到這裏,莉對侍女說。
“能輕輕地叫醒王子們嗎?”
“是的。請稍等一下……”
侍女滾着般地走出房間,不久年幼的王子們被侍女帶了過來。
剛睡着就被吵醒了,半夜換上了家居服的兩人擦着惺忪的睡眼,但看到陌生人的身影睡意也煙消雲散了。
露西安娜笑着和王子們說話。
“請向德爾菲尼亞的王妃殿下打招呼”
兩個王子目瞪口呆地盯着母親,轉頭看了那個人。
庫魯特王子大概8歲,一臉利索的樣子,帶着緊張和憧憬的眼神,仰望着莉問道。
“您真的是——妃將軍嗎?”
兩個人每天都能看到這個塔的高度——從頂層到地上有多遠。如果不是這個人說的話就很難相信。
“妃將軍大人。那不是人類能……”
“父親跟我說了。妃將軍是浮在空中,向敵人打雷的吧?”
不僅是弟弟,哥哥也喫驚地叫了起來。
“妃將軍不是人嗎?”
“雷歐納魯特王子知道人類嗎?”
雷歐納魯特王子喫驚地瞪着眼睛,非常認真地說。
“你知道我的雷。”
哥哥雖然年幼卻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王子是人類吧,人類就該像人類一樣。不要無緣無故地想要多餘的巨大力量。會很危險。結果還會處理不好而自取滅亡”
(神啊,請把兒子的嘴閉上吧)
弟弟膽怯地鼓起勇氣說。
“雷歐納魯特!”
“我五歲。”
“那可不行。”
露西安娜感覺自己要死了。
母親改變了臉色責備兒子,莉微笑着阻止了露西安娜,對小孩子笑着說。
“是吧?”
“有。雖然和普通的生物有點不同。有時被稱爲神,有時被稱爲魔”
“——有這樣的生物嗎?”
“不會突然就打雷嗎?”
“嗯,馬、牛、豬、雞……”
“現在是人類啊。只能用自己的手腳和頭腦去做。所以,就算要進這座塔,也只能抓住牆壁爬上來”
“那你知道人以外的生物嗎?”
“有魚也有蟲子。”
莉也認真地點頭。
“——和歌裏唱的一樣啊。”
“王子幾歲了?”
“我知道。我、媽媽和哥哥是人類”
這時母親這樣祈禱着,但是莉卻很耐心地和小王子對話。
雷歐納魯特王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覺得腰上佩劍的年輕女性很少見,呆呆地盯着莉,從哥哥身後突然對莉說。
“嗯。如果沒有其他人這麼叫的話,那就是我了”
莉一本正經地告訴了納魯特。
“是啊。但是,如果現在在這裏打雷的話,王子、哥哥、媽媽都會燒焦的”
小王子好像不知道答案。
五歲的孩子也是國王的兒子。措辭謹慎的同時,莉稍微彎下腰,對着王子的視線問道。
好奇地問。
因爲是神和魔都在世界的傳說中,王子很順利地接受了點頭。這確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是無法與人接觸的存在。
哥哥王子嘆了口氣。
“誒?”
“總結起來就是動物。雷歐”
“那你知道比人還大、強壯、頭腦聰明、靠人的力量無法打倒的生物是什麼嗎?”
“歌?”
“是的。德爾菲尼亞的王妃比一千朵玫瑰更美——比純金更耀眼,比任何寶石都耀眼……”
“在坦加也流行嗎?”
德爾菲尼亞的王妃苦笑着。
不知爲什麼樓下突然喧鬧起來。
尼格爾和尼爾曼的勢力瞄準西塔開始了進攻。
聽到了急急忙忙跑出去的馬蹄聲。
恐怕這是向福斯伯爵請求救援的傳令。
之後是塔內的士兵們做的事情。
是以人質爲盾來牽制國王軍,雪崩般湧入了最頂層。
莉把手搭在腰上的劍上說。
“大家都呆在這個臥室裏。在我打開之前,絕對不要開門。”
“——妃將軍大人!請稍等!”
露西安娜改變了臉色。
“這座塔上有來自一百名叛軍的士兵!一個人的話——!”
“只有一百個人吧?沒關係”
坦加王妃、侍女、年幼的王子們都懷疑自己的耳朵。
特別是王子們說着“好厲害……”目瞪口呆。
庫魯特王子走進了要關臥室門的莉的面前,抬頭看着來救自己的人,雖然還小,但還是竭盡全力地說道。
“——祝您武運昌隆。”
看到在那裏悠然自得地佇立着的人,士兵們大喫一驚。
被壓着的士兵們破破爛爛向王妃砍去,這是無用的抵抗。
“快點把王妃和王子們!”
這裏有十幾個強悍的精銳部隊。與之相對的對手雖然腰間佩劍,但只是一個年輕的女人。
“……噫!”
士兵們誰也動不了。
“哎喲!”
被逼到絕境的士兵們面面相覷。
“怎麼進去的?”
手腳被砍斷,三個人悲鳴着倒下了。
反叛者以斬殺似地態勢襲擊過來,但就在這時,那個人的右手一閃般打出。
“——你要保護好媽媽。”
王妃笑着把手放在劍柄上。
“露西安娜王妃!請原諒我吧!”
“混蛋!”
“呀!”
“誰也不來嗎?”
“和殿下一起做好覺悟吧!”
那個恐怖瞬間傳染給了不知道王妃的年輕士兵,但是有一個人訓斥了同伴們。
“妃將軍!”
“別上當!是假的!如果是真正的妃將軍的話應該會使用雷電的!”
但是,一人的戰鬥力是能勝過千軍的。
這樣一來平衡就崩潰了。
“沒想到有必要自報家門。”
“你是什麼人?”
士兵之間驚訝、疑問和動搖漸漸擴大——一個人蒼白地喊叫。
“啊!”
“哇!”
舉起手燭,雄壯的大喝一聲關下門閂,跳進起居室。
其他的士兵哇哇叫着倒退了。
“不來的話我就過去了。”
可憐的是想以國王的家屬爲盾牌而跑到最頂層的叛亂軍的士兵吧。
德爾菲尼亞的王妃俯視着坦加的王子微笑着。比任何美女都美,比任何豪傑都可靠的臉吸引了庫魯特王子的目光。
“你和五歲的王子的想法是一樣的。如果在這裏打雷的話,王妃和王子都會焦黑的。——所以,我就用這把劍來做你的對手。如果你覺得是假的,就做好被斬殺的覺悟來”
雖然大聲喧譁,但已經殺氣騰騰的士兵們卻感覺不到確認對方身份的重要性。
“在幹什麼,國王軍要來了!”
沒有一個人把劍對着德爾菲尼亞的妃將軍還能完好無損。五個人打也好,十個人打也好,結果是一樣的。誰也不能靠近。
“不會吧!怎麼可能!”
莉可憐地說。
年輕女子的聲音很有意思地回答。
就是那個時候。樓下傳來了怒吼,其他的士兵們急急忙忙地跑了上來,斥責了同伴。
“十年前,我和丈夫到格法德來了,誰也不認識我嗎?”
作爲一個大男人的悲鳴,他的聲音有點愚蠢,但也無可奈何。
從樓下不斷有其他士兵跑上來,以同樣的氣勢從上面傳來了悲鳴。
“德爾菲尼亞的妃將軍!”
“現世的哈米亞!”
“誒!”
十年前就銷聲匿跡的人,中部沒有不知道他的名字的。
而且,那個人還大聲宣佈了。
“剛纔我從東塔救出來了比巴斯!”現在逼近這裏的軍隊的主將是比巴斯!”
士兵們的動搖愈演愈烈
如果那是事實的話,對他們絕對不利。
好不容易逃脫了災難的士兵們都認爲生命很重要,像滾着一樣從房間裏跑出來,從樓梯上跑下來。
與從狹窄的樓梯往上跑來的夥伴們發生了激烈衝突,一個接一個地滾落下來。
莉跟着士兵們從起居室出來,關上了門,按原樣上閂。這樣如果不打敗自己,誰都進不去。
起居室外面的走廊裏有朝外開的窗戶。
往外一看,在地上可以看到火把。
亮光越來越近。
聽到馬蹄聲和喧譁的聲音。
雖然尼格爾和尼爾曼的勢力只有兩百人,但塔內的士兵十分動搖。
勝敗顯而易見。
迎着最先跑上樓梯的比巴斯,莉打開了閂,打開了臥室的門。
“露西安娜!沒事吧?”
黎明時分還很遙遠。
雖然對奇蹟的離去依依不捨,但最先消除緊張的還是尼格爾。
當然,坦加王妃和兩個王子也是如此。
“庫魯特王子一定會成爲一個好的坦加國王。那時候和費爾南也好好相處吧”
“請帶我向費爾南問好,妃將軍。”
“先打福斯伯爵嗎?”
比帕斯抬頭看了莉的臉,真摯地說。
模仿主君,坦加騎士們也一同跪拜。
“我放心了。我擔心妃將軍的話會用雷電把這座塔打碎……”
在那笑容的鼓勵下,八歲的王子忘記了母親總是嚴厲地要求他不要在大人們面前出風頭,情不自禁地說。
“你知道費爾南嗎?”
黑暗中,王妃奔跑的身影馬上消失了,直到完全聽不到馬蹄聲爲止,西塔前的大家都紋絲不動。
兩個王子見到了久違的父親,哭着笑着。比帕斯和露西安娜也含着淚。
比帕斯一臉嚴肅的表情點頭,雖然在臣下面前,但還是乾脆地跪在了那個人的面前。
“妃將軍大人。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救出渥爾陛下。我賭上名字發誓。但是,爲了這個目的,首先必須讓在坦加國內蔓延的叛亂軍老實下來。即使現在很難根除,但如果不向國內表明我已經奪回了王位,一定程度上削減叛亂軍的力量的話,就無法全力支持你的丈夫。於是……”
王妃臉色有些變,看了庫爾特王子。
莉嚴肅地說。
莉大膽地笑着打斷了比巴斯的話。
在火把照亮黑暗的時候,西塔前,國王一家和二百士兵排成一排,緊張地目送着那個人出發。
尼格爾想把自己所有的糧食都交給她,莉目瞪口呆地表示不需要,尼爾曼也熱心地說要找個隨從,但因爲一個人可以自由行動而拒絕了。
時隔三個月國王一家再次相見,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對於意料之外的嚴厲要求,比巴斯垂下了頭,而王妃用惡作劇的聲音繼續着。
“啊。跟你約定好了”
“三天。不會再等了。三天內收拾完”
不僅是主君,坦加騎士們也板住了臉。
作爲勝利女神的她,立即察覺地說。
於是,雷歐納魯特王子抬頭看奈格爾,用幼小的聲音清晰地說了出來。
“約好了。要爲了我和渥爾而工作”
“是的。真的……實在不好意思,在這期間還請您耐心等待……”
“是的。那首歌是費爾南教我的。是我的朋友——塞德里克也是。請一定要幫助他”
“爸爸!”
“啊,陛下!”
“保重啊。”
五歲的雷歐納魯特王子也知道在身份高的人面前出現時的禮儀。
“請用我的馬。”
把那件事牢記在心後,莉說道。
一國之王率先跑下樓梯,獻出了自己的馬。
德爾菲尼亞的王妃在上馬之前,溫柔地對下一個坦加國王庫魯特王子笑了。
“有這些就足夠了。對福斯伯爵和叛亂軍這樣說。——難道你們覺得與德爾菲尼亞的勝利女神爲敵有勝算嗎?”
王妃帶着花一樣美麗的笑容說。
“是!”
“我要去德爾菲尼亞。你能把一匹馬和一點糧食分給我嗎?”
“尼格爾卿。人類就該像人類一樣”
“哈?”
尼格爾驚訝地瞪着眼睛,這次是庫魯特王子非常認真地說的。
“不要無緣無故地想要多餘的巨大力量。結果會自取滅亡”
這不僅是尼格爾,尼爾曼的眼睛也被刺痛了。
“啊,是嗎?”
“怎麼了,殿下?”
小王子們只是笑嘻嘻的。
父親比巴斯也對兒子們的話感到喫驚。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還以爲自己還年幼的兒子們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說這種大人的話了,很感動,但是露西安娜王妃忍住了笑。
尼格爾重新振作精神,臉變得通紅。
“陛下。趕緊吧。這種小軍隊是不能和福斯伯爵的勢力一決勝負的”
尼爾曼也熱心地說。
“先去白玫瑰館吧。基爾斯登公爵該有多高興啊。”
“嗯”
比帕斯縱觀可靠的夥伴斷言。
“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