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8135 字
一個人留在西離宮的雪拉還醒着。
就算主人不回來,侍者也不能先睡覺。
迎來初夏的西離宮就算是深夜也非常美麗讓人舒心。開着窗戶,點着蠟燭縫衣服的雪拉不經意間抬起頭。
不是發生了什麼。也不是聽見了響聲。就算凝神注視也只能看見一如既往的帕奇拉山和魯布拉穆的森林。
狼是種有趣的生物,王女不在的時候是不會出現在這裏的。但就算這樣也有點在意,於是放下衣服走出了陽臺。
果然沒有任何異常。
輕輕嘆了口氣。應該是自己神經過敏了吧。想想雖然是聖靈的指示,但自己已經失去了可以回去的村子。如果他們不給出下一個指示自己就只能永遠這樣下去了。
並不是討厭這樣。將一輩子的時間都用來執行一個任務的行者也有很多。
只是,感到不安。不知道爲什麼村子被廢棄了。
不知道爲什麼聖靈把自己交給了王女。
什麼都不知道。
雪拉至今從沒有[不明白]的事。一旦出現了疑問就向周圍的大人詢問,他們都會立刻明快地回答雪拉。
但是這裏卻沒有回答雪拉的人。
就算想要再見一次那些大人,這也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事情。
雪拉嘆着氣想要走回房間。
「還不死嗎」
反射性回頭。抓住衣袖中常備的投針想要扔出去時,看見了對方穿着行者特有的黑裝束。
在艾布利寇的郊外和雪拉戰鬥,展示了壓倒性強大的男人正站在那裏。
連令人屏息的美貌和與之相反的冷酷視線也和那時一樣,正一動不動地注視着雪拉。
「達利艾斯已經被廢棄了。你爲什麼還不死」
如此一來雪拉取回了力量。
「不清楚」
口乾舌燥。
男人的話語有着完全打垮雪拉的力量。
「……」
「沒錯」
在腦中極快地檢測大陸地圖。確實在遙遠南方的馬蘭塔或者佛利塞亞有這樣的地名。
到底是爲什麼努力修行,行動至此的。不,比起那種事最重要的是,如果男人的話是真的那自己奪走的那些性命…
但是,男人的表情沒有變。
「用來引導懵懂無知的孩子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了。既不是弄虛也不是造假,那是真正的死靈啊。那纔是我們的守護神,絕對的救世主,讓你們這麼崇拜,教育你們死掉的人們都重生爲了這樣的存在。沒被教育要去思考的小孩子是不可能懷疑的。是最簡單地能不讓其感到禁忌就教育出殺手的方法。你所深信的絕對的至高神不過是上頭的那些選擇的,單純的擺設罷了」
「你難道想說我們還有其他的生存手段嗎」
「……」
就算對象是動物也讓人覺得殘酷的行爲,這個男人卻要利用活生生的人類,利用自己來試驗。
「你是何人」
「正好。死者是不是全部都能留下意識,就用你的身體來試試好了」
真正意義上的廣闊世界如同洪水般映入眼簾。
「是啊。你沒被這樣教育過嗎?教育你的導師和宗師,還有應該回去的村子都已經從世上消失了。但你爲什麼還活着?你應該步上他們的後塵纔是。你的心應該這麼叫喊着纔對」
那是無意識拒絕的名字,也是不想再次聽見的名字。會這麼簡單的再次聽聞簡直想都沒想過。
恐怖襲向了雪拉。
或許是看錯了,巴恩查的眼睛似乎初次露出了笑意。有點陰暗,但卻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微笑。
「等一下!這麼聽起來難道是肉身的人們…在操縱着他們嗎」
「法羅特一族確實有很多特殊能力的持有者,但也不知道一百人之中有沒有一人。概率就是這麼低。普通人的話死了就結束了」
「雖然一概叫做聖靈,但其中也有各種各樣的。你遇見的多半是不肯協助上層部的那些吧」
男人端麗的臉上浮現嚇人的笑容說道。
雪拉已經是依託般反問道。
「……難道不可能嗎?」
「活下去給你看。我不會變得和你一樣!」
雙腳顫抖連站着都很勉強。
不戰鬥的話就會被殺。只有這件事是確實的。
「那不是聖靈。達利艾斯的處分已經傳達給了那些。指示他們如果有幸存者就快點說服對方選擇死亡。」
「你還真是問了沒用的事。失去了命令者還活着的你是背叛者,我不過是來收拾掉你而已」
「你去那個世界問你的宗師好了。但是,這也要能見到纔行」
「那種事誰都可以的話現世不就到處都是聖靈了」
「到底當時發生了什麼,直到現在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雖然真心覺得自己非死不可,明明無數次拿刀對着心臟,但只要用力一捅就好的事卻怎麼都做不到。那時我可怕死了。明明必須去死卻無法結束生命,煩惱自己是不是有什麼致命的缺陷,陷入自我厭惡。簡直沒有更蠢的事了吧?」
就是這點恐怖。
從鋼鐵般的身體上,開始飄散出雪拉最爲熟悉的氣息。甚至不能稱爲殺氣,是隻要眼前有活物就一概殺無赦的機器般的冷酷。
從咬緊的牙齒間擠出話語。
而且更爲可怕的是雪拉覺得自己能理解這個男人的心情。自己的內心確實有着贊同男人的部分。靈魂正在贊同地說就是如此。
「……明明知道了那麼多,你爲什麼還作爲法羅特的道具行動?」
雪拉解放了自身作爲刺客的全部力量,用毫無破綻的架勢與敵人對峙。
上の連中は彼らを牽制《けんせい》し、何かと対立しがちだとは聞いていたが、こうもはっきりこちらの仕事を邪魔してくれるとは困ったことだ。戻ったら上の連中に厳重に抗議せねばならん」
那之後男人所說的和王女的推測沒多大差別。達利艾斯和散佈在大陸的其他村子全都是那個法羅特的下部組織,而本應該是最高指導者的宗師,也不過是教育行者和接受任務的代理人罷了。
再次啞口無言。
把可說是最高的存在的聖靈叫做那些,而且,還對其下指示。
感到猛烈憤怒的同時雪拉也感到自己變得極度冷靜。毫無意義親手葬送的人們的事和心靈的疼痛都被趕到了意識的一角。
這是最後一擊。
「現在已經沒有了。在我十七歲的時候被廢棄了 」
男人又低聲笑了。
無視細細顫抖的雪拉,男人又平淡地說道。
「聖靈沒有來過你這裏嗎?」
因爲最爲恐懼的事被當面說了出來。
男人吊起漂亮的嘴脣笑了。
雪拉反射性地後退了。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不明正體又不寒而慄的氣息。
「當然來過。然後說讓我順從王女。所以我纔像這樣…」
「當然只有聖靈是由上頭的那些人直接管理的。如果交給宗師個人根據村子的不同行者的思想會出現偏差」
「上頭的那些已經下了決定。廢棄達利艾斯,和它一起處分從宗師到行者所有人。換言之你光是這樣活着就是犯下了對一族的重大反叛行爲」
「當然是法羅特的長老們」
此時雪拉終於初次站上了與男人對等的立場,用凜然的聲音發問。
依然是個只說重點的男人。
呼吸還很困難。頭腦中有銅鑼在響一般。
男人的嘴角好像浮現了微笑。
沒有使用武器的必要。把雪拉不想知道的,不想聽的被隱藏的真實擺在眼前,就完全足夠了。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在那之前你先回答,你究竟是什麼人,爲什麼出現在這裏,爲什麼問這種事」
依然架着身體的雪拉感到顫慄。
「背叛者?是說我嗎?!」
男人的話語在腦中不斷迴轉。
同時原本緊閉的眼睛睜開了,能看見遙遠的彼方。世界,
這是活生生的恥辱。背離自小就被敲打進身體的教誨也是這個原因。
激烈顫抖後回覆了自我。腳下也根本沒有晃動。自己的腳正站在堅固的大地上。
太過沖擊的話語讓攻擊的架勢奔潰了,手腕放了下來。但雪拉連這都沒發現。
男人甜甜一笑。
將神經變得宛如針尖般敏銳,正準備攻擊的雪拉被挫了勢頭。
但是,這已經是第二次的相遇。雪拉也冷靜地回嘴。
雪拉再次喫驚地看向對方。
「你恐怕會說不認識什麼法羅特一族吧?這當然了。只是末端成員的你應該不可能被告知過」
怎麼能白白被殺掉。
「…你腦子壞了吧。你瘋了!有誰能對那些大人下那種指示?!」
「……」
「雷加的巴恩查」
至今爲止自己一路深信的東西究竟算什麼。
「因爲還活着我以爲你覺醒了呢,沒想到你還是【人偶」啊。竟然讓我費了那麼多工夫】
「既然如此爲何你…沒有死去呢?」
「相反你見到的那些是真的。那些人毫無疑問是憑着自己的意志留存現世的[聖靈]。但是,[用自己的意志判斷行動吧]領悟了這些的人太過危險,他們不能接近修行者。聽說上頭的那些人牽制他們,總是和他們保持對立。但沒想到竟然那麼容易就被他們妨礙了這邊的工作,真頭疼。回去後要向上頭的人嚴重抗議不可」0;譯者注:略搞不懂情況,故留下原文1;
眼前一片漆黑。心臟好像就要跳出胸膛般跳得飛快。
男人似乎說得很開心。
就好像世界一邊發着聲響一邊崩潰了一般。
「……」
「我是達利艾斯的雪拉。你是何人」
好像要咬出血般咬着嘴脣。那話語刺進了雪拉的胸膛。
被拖進黑暗裏,在快被打進最底層的時候,看見了一絲光芒。
但是並沒有看錯自己身處的場所。這裏是西離宮的陽臺,以魯布拉慕的黑森林爲背景死神般的男人站立着。
男人的意圖很明顯。光是殺死已經抓住的獵物也只有無趣,所以故意放走它,直到獵物逃走之後再狩獵。
聲音非常愉悅。但也非常消沉。
「相對的,你要讓我開心一下啊」
鮮豔的綠色和黃金的光芒。
「……」
不禁啞然。
男人又說道。
「我完成了一件需要花費一整年時間的工作後回去一看,村子已經變成廢墟了。對當時的我來說根本不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必須馬上死掉不可。法羅特教育的真正價值就體現在這裏。就算不直接下令只要製造能給與刺激的狀況即可。當時的我也沒有像你那樣被聖靈多餘地從旁插手」
「我是,不會死的…」
雪拉從剛纔起就大口喘息着。全身被冷汗浸溼,無論如何都不能調整呼吸。
「哦?」
不論是庭院的樹還是男人的臉看起來都在不斷旋轉。地面好像水面般晃動。巨大的黑色波浪突然一分爲二,想要吞噬雪拉。
對於男人淡淡陳述的話語,雪拉拼死振作起來打斷了。
「這也行吧。那就開始吧」
被帶動着想點點頭。但,沒有這樣的餘力。
宛如一陣黑風般,巴恩查逼近雪拉。
千鈞一髮之際逃進了建築物中。兩者間的差距雪拉明白得再清楚不過了。正面敵對不可能勝得過。
從牆壁後面能感到不斷有鉛玉打來。憑這個聲音再次認識到敵人的強大。
巴恩查使用的鉛玉和雪拉的不同是重量型的。但竟然能像這般毫無間隙的打來。
這不是靠普通的修煉就能習得的技巧。
恐怕這個建築物周圍也被調查清楚了。
雪拉的身體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自己和那個男人都是專家。勝負會在一瞬間決出。
雖然巴恩查進入了毫無聲響的建築物內,但沒有繼續走動,只是站在原地。
他在等着雪拉行動。
先跑入家中的雪拉完美地消除了氣息。然後經過了巴恩查的身體快要完全融入黑暗中般的悠長時間。
終於巴恩查開始行動了。
融入黑暗,宛如影子般在離宮中悠然移動。當然就算再小的聲音他也不會放過。
從起居室到王女的寢室,然後又回到雪拉的房間,巴恩查大膽地到處查找。哪裏都找不到雪拉,也察覺不到氣息。
也有可能是通過窗戶偷偷逃到外面去了。
宛如貓兒般行動的巴恩查靠近廚房的時候,有什麼猛烈地衝了過來。
是雪拉抓住廚房的椅子扔了過來。
驚人的是能毫無聲息地把椅子扔過來。就像修煉的第一環教育的那樣完全阻絕氣息,拿着椅子的雪拉只是靜悄悄地等待着。
「咕!」
聽到王女的話,雪拉不假思索地抬起身體。
總有一天我要拿走。就這樣放出陰暗的預告,男人宛如融入漆黑的森林裏般消失了。
慢慢地回過頭去,從離宮的影子裏出現了一個大個子的影子和一個小個子的影子。
明明沒有如此激烈強烈地想過不想死。
到底是對什麼激烈地發火,連雪拉自己也不明白。
如果就這樣上牀睡覺,似乎就會把剛纔發生的事當成惡夢一場。
「是我不好嗎?我又沒發出聲音」
對方應該會追着自己一起跳下屋頂,爲了迎擊架好短劍回過身。
如果是在執行任務的話,就有報告的義務。那就不能死。但是,如今感受到的並不是腦袋冷靜思考得出的結論。從內心深處有什麼熱量噴湧而上。
相對的自己只有以一般市民爲對手的經驗。
以短刃相接的狀態,男人低聲笑了,
如果到了早上在寢牀上看不見國王的話就會引發大騷動。坦加的人還等着回覆呢,對他這麼說了。
「誒誒」
拖着負傷的腿不能大意地行動。只能選擇在對方襲擊過來的時候迎擊。
「謝謝你們」
這種事對方也清楚,他不會貿然行動。這是相互探測對方氣息的比試。
但是,雪拉亮出了隱藏的武器,接下了這一擊。
不論哪個都是再耳熟不過的聲音。
因爲太過突然,腦子還沒法轉過來。但是也不想保持沉默。
雪拉憤怒地叫喊。
「你的頭,就暫時保管在你那裏好了」
雖然雪拉拼命接着這一擊,但力量的差距一目瞭然。
顫抖無法停止。到了現在男人的話語終於開始重重地打擊胸口。
他的動作突然停止了。
剛看見他銳利地往離宮的方向一瞥,他已經退開了身體。
沒辦法馬上回答。
雪拉也站直身體。
「現在雪拉也累翻了,困難的話題就留到之後吧。」
這樣想着時,那裏已經出現了男人的臉。
只穿着一件半袖的緊身衣,雪拉磨光着全身的神經,僅僅等待。
不想死的心情千真萬確。但是,這個男人不會輕易容許。
「妨礙的人來了啊」
「啊啊,是上次站在中間的老頭。雖然場所是魔法街但居然堂堂正正地在渥爾面前出現啊。上次也是,這次也是,那羣傢伙好像很不想讓你死掉呢」
然後王女向雪拉笑了。
「傷並不嚴重,只是…」
「你還真是謙虛啊?」
看起來雖然無情,但這就是王女的表達禮儀的方式,也是她爲人處世的哲學。
雪拉搖搖頭。他並不是在謙虛。那個男人恐怕一直解決着在一族之中也最無法無天的相當危險與困難的工作。
「那位大人…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但真是位可愛的大人啊」
巴恩查一跳拉開距離。真是完美的身手。雪拉的刀尖不過是劃開男人的衣服罷了。
「我說過了。我是,不會死的!」
而且他的劍尖在這樣激烈的動作中依然準確地瞄準了脖子的要害。如果被砍中的話就會大出血馬上死去吧。
行者不會拿長武器。只要有短刀一把就足夠了。那樣就足以把人的身體砍碎。
「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卻把我排除在外啊」
巴恩查讓殺氣佈滿全身,如字面意思般成爲了殺意的團塊想要在瞬間決出勝負。
但是,那個男人包括他說的話都毫無疑問是現實。輕輕發疼的腳上的傷口訴說着這全是事實。
氣力一下子從身體中抽出。雖然快倒下了,但雪拉抓住自己的膝蓋站住了。
那是從廚房拿出來的小菜刀。
本能讓身體動了起來。堪堪躲過的後背被鉛玉擦過了。
西離宮也不例外。被風吹動的樹梢聲,在黑暗中屏息着的事物的氣息也近在咫尺。
雪拉已經脫下了礙手礙腳的女官服。
「啊啊,但來了一看是一對一的比試。所以還準備躲起來看的」
讓人喫驚的是,男人一點聲響都沒有就爬上了離宮的屋頂。
「這真是奇怪。你這樣的人活着又能怎麼樣?」
「你還真是不死心啊…」
沒有行者會放過這個間隙。巴恩查以一跳縮短距離砍了過來。
「是個有趣的國王吧?」
連巴恩查也喫了一驚來不及應付,但他也不可能被打個正着。翻過身體平安地躲了過去。
「如果不是多虧了兩人的妨礙,我或許已經被殺了吧。謝謝你們救了我」
「………是運氣好吧」
看着提着菜刀的雪拉,王女難堪地辯解着。
負傷的腿還能動。但是,不知道能支撐到什麼時候。
然後就那樣跳上了屋頂。
夜晚的帕奇拉山意外地充滿着響聲。
不論是後門,還是陽臺的出入口,只有在感知了那個男人行動的瞬間,先下手爲強。
能不從正面接下斬來的刀刃是靠了完美的反射神經。但也並未完全躲過。左腳遭受了熾熱的感觸。
雪拉微微笑了起來說。
一邊重新糾正崩潰了的姿勢一邊從屋頂飛躍而下。
「嗯?」
如果對方變得難以行動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既然如此,雪拉想至少要砍上男人一刀再去死。
紮起的金髮和閃爍的雙眼的翠綠。
雪拉也知道一定會被躲過。椅子只不過是爲了打亂對方的呼吸。在這之後又毫無間隙地扔去了短劍。
那個黑暗似乎馬上又會襲來,雪拉不由得渾身一震,求救般地看向王女。
即使如此也無法改變姿勢不利。巴恩查宛如要壓上雪拉般把短刀壓了過來。
沒法回嘴嘆着氣消沉地回去了的國王的背影太有趣了,雪拉不小心笑了出來。
腳受傷了的雪拉飛退着打亂了姿勢,腳步不穩。
「……?」
呆滯地回答道。
「所以說都是你塊頭大的錯,被對方發覺了啊」
「你沒事吧?」
「你,還真是受幽靈喜愛啊」
但是,這一擊也出乎了男人的意料吧。
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是那個什麼東西借給了雪拉力量。在差點屈服於巴恩查的兇刃的剎那,反轉小菜刀,雪拉逆轉般砍向男人。
也沒有得救了的實感。呆然站立着時,身後傳來無語的聲音。
雖然覺得那樣的性格真的能當國王嗎,但現在太累了沒法思考複雜的事。
「傷口並不是很深。你漂亮得躲過去了啊」
即使同爲暗殺者兩者之間也相差巨大。如果那樣繼續下去結果不言而喻。
「所以說真的要怪我?」
兩人看了看對方,王女不可思議地這麼問道。
在此之前先把國王趕回了本宮。
「…然後,您就趕來了嗎?」
是從蒼白的雪拉的臉上看出了什麼,王女沉默着爲雪拉止血。
國王還在在意這種事。
「那是指,那三位大人嗎?」
「……!!」
研磨着全身的神經等待着,這時感到背後一股涼意。
雖然不知道緣由,但是這個人讓自己回頭了。
「我還以爲被打擾了讓你不高興了呢。你已經有了什麼想活下去的理由了嗎?」
男人臉上掛着認真,重新架起短刀。
「……」
「抱歉啊。我沒打算打擾你的…都怪那個大熊偷偷摸摸地亂動…」
「我纔不知道!」
至少想讓這個人知道。
想要順理成章地說明有點難,雪拉把和巴恩查之間的對話一點點說明,一邊說着一邊整理內容。
王女沉默着聽完了雪拉的話,然後這麼問道。
「那個,所謂的上面的傢伙具體是指什麼,他沒說嗎?」
「誒。但是,說不定…如果我問了他,他或許就會輕而易舉地告訴我」
「說得是啊。聽完你的話也覺得是這樣。他似乎對殺人以外的事沒興趣」
「欸欸欸…」
這是非常陰暗的思考。
和現在的自己一樣的年齡失去村子,然後那個男人在哪裏做了什麼,是否和什麼發生了接觸,不清楚詳細的經委。
現在那個男人變成了直接從‘上面的傢伙’接受指示的身份。這就是他活着的理由。
王女問道。
「你想怎麼做?」
這是和在公爵家時一樣的質問。
雪拉和那時完全不同,斷然回答道,
「現在的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只有不想死這件事」
「很不錯嘛」
雖然王女一臉滿足,但雪拉浮起了自嘲的笑臉。
「明明是這麼膚淺的願望?」
「只要是活人誰都不想死去。這纔是理所當然的」
王女把一個倒入了果實酒的杯子交給雪拉。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看着說得那麼輕易的王女,雪拉睜大眼睛。
「叫我莉。要我說幾次啊?」
獨立騎兵隊員們從春天到夏天都忙着工作。
沒有問要去哪裏,王女也沒說明。
「非常抱歉。…那個男人肯定還會再來」
偶爾遇見的伊文看王女正在做旅行的準備,於是開心地問道,
「……」
「公主大人」
「相反,畏懼死亡,想着不想死的傢伙在捨棄生命豁出一切的時候就會很厲害。如果世上有奇蹟這種東西,那個多半是在形容那種潛在的力量」
同時覺得可能不能活下來了。
「我很珍貴嗎?」
「越不知曉活着的意義的傢伙越容易選擇死亡。就像以前的你一樣。明明不知道死亡的意義卻說着死不過如此,簡單地死去。太愚蠢了。我最討厭那種傲慢的傢伙了」
一口氣喝空酒杯後,雪拉從虛脫狀態中恢復了。
「怎麼,又是去遊山玩水?」
是察覺了雪拉的想法了吧,王女一臉認真地先叮囑道,
雪拉小聲噴了出來。
雪拉點點頭。這點傷就動不了,雪拉可沒有這麼柔弱。
「欸」
含糊不清的說着,在愛馬上放上馬鞍,就帶上雪拉出發了。
「不要想着離開哦。像你這樣便利的侍女很少見的」
壓過巴恩查時就是如此。
「因爲不想死所以要重新鍛鍊,能請您幫我嗎?」
自己想說的是繼續留在這裏會給人添麻煩,但細想一下這實在是愚蠢的問題。
「來殺你嗎 」
不能輕易地拋下家裏不管。
「我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王女能事先知道這之後的騷動的話,那簡直讓人懷疑她這是計劃了要逃走。
到了第二天一早,王女來到國王面前要求外出許可。
「那當然。卡林說她再怎麼感謝你都不爲過。託你的福這個離宮也好,我也好,都變得那麼幹淨。而且你也沒有嚇得逃走的樣子,實在是很能幹的女孩。等你嫁人的時候,自己一定要給你找個好人家,她可是幹勁滿滿的呢」
「差不多就是那麼回事」
「不,只是擦傷罷了」
和職業軍人不同他們有着山上的生活和田地的工作。
「要出遠門,可以嗎?」
這實在很像那位女官長,但這份好意只有心領了。
輕鬆地回答後,王女問起了奇怪的事。
沒有那麼想過不想死。
「我能懂」
「這個季節,你能從塔烏叫來多少人?」
伊文歪歪頭。
巴恩查的目標只有雪拉。就算把王女捲了進去這個人也能自己保護自己。
「百人左右的話馬上就能聚集到,但要幹嘛?」
「你的話只要有氣勢就簡單了。雖然有點急,你的腿,嚴不嚴重?」
「那麼,到那天爲止,你必須學一點實戰向的戰鬥方法纔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