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法羅德的誘惑

第四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1.7萬 字

「也就是說,結果,還是你催了他。」

伊文喫驚的說道。

王妃也同樣,不知是喫驚還是苦笑,她露出複雜的表情,雙手拄着臉。

「那個笨蛋真是的……我聽了女官長和拉蒂娜的話真是無語了。」

伊文也忍住苦笑說道。

「要說像他的話,也確實很像他的所作所爲。但是,我反而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能想到找你的那位女士比較厲害。」

「我倒覺得是正確的人選。」

「所以說。她明白,這裏的王妃大人,能使勁打國王大人的屁股,對吧?這一點很厲害呀。一般的國王大人,不都是應該更加鄭重對待的嘛。」

「要是什麼都介意的話,那就根本沒有進展了呀。」

王妃雖然在抱怨,但是心情不錯。

國王和珀拉之間似乎進展順利。現在芙蓉宮的氛圍也變得明快起來,珀拉也幹勁十足。因爲國王每天都會去喫晚飯。

看着這種狀況覺得非常高興的王妃,確實很少見。不止如此,她還一臉認真的說道。

「渥爾也終於有了新婚生活了。這段時間坦加和帕萊斯德也老實一點就好了,不過他們應該不是這麼懂事的傢伙。」

伊文拼命忍住笑,接下來他也笑不出來了。

因爲矛頭突然來了一個大轉彎。

「對了。伊文結婚的事情怎麼樣了?」

在王妃眼前,大口吃着侍女做的料理的男人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我聽說你不願意正到處逃呢?我覺得艾比跟你很合適啊?」

「你……!從哪裏聽說的!?」

「吉爾。」

「要是覺得不好看的話,非常抱歉。但是我倒覺得這個打扮比較輕鬆。」

「那是你想的太離譜了。爲什麼是我?」

「你剛纔不是還說我跟艾比配嗎?」

「這我也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在本宮的等待室中,進行面談……」

「住在那片土地上的話,就必須要向領主繳納租稅,但是他可不是那種會乖乖納稅的男人。」

「不要說得跟事不關己一樣。」

「我說了呀!如果對方這麼容易就願意放棄的話,我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我也喫了一驚。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呀。這麼想來,將你養育成人的父親是斯夏的領主,我的朋友也居住在斯夏。有聯繫也不奇怪……不過,考慮到格奧爾格的性格,實在難以相信他居然認識領主的兒子。」

「現在去?」

「那個女公爵找我有話說嗎?」

大概是在面談結束之前,他都會等在這裏吧。

「所以我覺得她一定是想跟你結婚,可是她卻說現在沒有想嫁的人。」

「有人來找夏米昂提親。」

兩人這樣交談着,國王再次鄭重的提出了關鍵的問題。

「不過,她好像不太願意。」

他似乎是在諷刺珀拉的那件事。

「不要什麼人都塞給我呀!雖然我不討厭艾比,但是我完全沒有結婚的打算!」

這一切都這麼古怪,伊文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曖昧的笑容,輕輕點頭致意。

「可是,如果伊文沒那個意思的話,那這個話題就結束了。對吧?」

「你的玩笑太過分了。所以說,爲什麼是夏米昂?對方可是伯爵的千金。我只不過是區區的山賊。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也不想被德拉將軍追殺。」

聽到這裏伊文瞪大了眼睛。

王妃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吉爾開心的笑了起來。

「你的父親真是個大膽的人。居然讓那個格奧爾格負責兒子的教育。他可是個毫不留情,不講分寸的男人……」

在王妃的離宮一起喫午飯的男性,此時結束了話題站了起來。

現在他應該是在南翼進行會談。

「伯父的故國斯克尼亞,似乎有挺進中央的意圖。」

「小時候,伯父非常照顧我。教給我斧子和鑿子的使用方法,在森林中行走的方法,以及區分動物足跡的方法,還有處理捕獲的獵物的方法。這應該就抵消債務了吧。」

國王的親衛隊長有些佩服,更有些疲憊的望着雪拉的樣子,低聲嘟囔道。

「唉,既然本人也說這樣沒關係。我也沒有資格說三道四,但是如果你什麼時候想歇口氣的話,隨時都可以跟我說。我給你介紹一處在席薩斯特別漂亮的地方。」

「你真是個悠閒的兒子。這可是你父親的收入來源啊。」

黑衣山賊會茫然也是情有可原的。

「聽說是什麼地方的領主威羅比卿什麼的次男。」

雖然他是第一次進入這個房間,不過內部裝修還真是華麗。在本宮中也屬於特別豪華的那種。

王妃堂堂正正的爲自己辯解了之後,歪了歪頭。

伊文開玩笑似的說道。

王妃說完嘆了口氣。

「對方在意你,你也在意對方。——這樣的話就很有希望。」

非常簡潔的說明。

「你說什麼?」

「是個不斷強迫別人不願意放棄的人啊。」

「爲什麼?」

「本來就與我無關。」

說到這裏雪拉瞪大了堇色的眼睛,可愛的歪了歪頭。

「嗯。確實很有壓力。我實在是非常怕他,也不敢隨便開口問他……」

接着王妃頗有深意的盯着伊文,黑衣的山賊笑着避開了她的視線。

於是他跟男人一起前往了本宮。

伊文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也沒理由拒絕。

伊文頭髮都立了起來忍不住低吼了一聲。貝諾亞的頭目因爲被國王召喚,前幾天開始就一直呆在王宮中。

「我們已經確認到佐拉塔斯往斯克尼亞派去了使者。不知道使用了什麼誘餌。也不知道他們進展得是否順利。但是,最差的情況下,坦加-斯克尼亞有可能會結成同盟。所以我想問問,關於斯克尼亞,你知道什麼有助於這次情況的情報嗎?」

「然後呢,到底是什麼事?那個團長要是看到我跟你這麼聊天的話,不太好吧?」

「哈哈。所以你就等我去西離宮的時候,特意去叫我?」

雪拉拼命忍住笑。

「你不喜歡嗎?」

「如果有一方沒有這個意思的話,就算強迫也沒意義吧?」

「要是這樣的話,直接說不就好了嗎?」

「我想跟你詢問,關於貝諾亞的吉爾的事情。」

「啊?」

而這位侍女有些爲難的笑了笑。

國王以不同以往的心情迎接了貝諾亞的頭目。

這個人確實,有那種身爲女性讓人覺得可憐的脾氣秉性。

「是啊。凡妮莎是個性格颯爽的女人,是個優秀的頭目。但是,她也是自己獨生女兒的母親。這一點就讓人爲難。不知道爲什麼她看上了我,非要勉強我。」

「我覺得你們倆挺配的。」

「那個傢伙……」

「不過,實際上,我有的時候也確實不明白女人在想些什麼。夏米昂也是如此。爲什麼就不肯說結婚對象必須是你呢?」

「哦?」

很有男人氣概的貝諾亞的頭目露出了喫驚的表情,無聲的催促國王繼續說下去。

「畢竟你完全不懂女人心呀?」

「突然叫你過來,失禮了。我之前就有事情想跟你說,如果在第二城郭內直接派人去你的住處的話,實在是太引人注意了……」

「——要是有人覺得你像男人的話,那他真是要配眼鏡了。」

「你這話讓我無言以對。」

面對這個態度輕浮的男人,羅莎曼德青灰色的眼睛中閃耀出一股異樣的光芒,她下定決心一般說道。

「——我這個樣子去逛妓院嗎?」

爲伊文領路的隨從在房間外面告知了客人的來訪,自己則站在門外等候。

吉爾露出了複雜的微笑。

「是的。」

「你纔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你自己呢?總是打扮成女人的樣子也很拘束吧?」

貝爾敏斯塔公依然是一身男裝打扮,表情嚴肅的迎接伊文的到來。

西離宮中有穿着裙子的男人,這裏有穿着褲子的女人。

「嗯?」

國王認真的說完,又笑着繼續說道。

「那不是女人心。那是介意身份高低的心情。這樣的話,我不可能明白呀。」

王妃說的話雖然很單純,但是也很尖銳。

「爲什麼這麼說?」

伊文高聲笑了起來,揮了揮手。

「這麼說來……他到底有沒有交過呀?」

「你居然認識格奧爾格伯父,真是讓人喫驚。」

「小姐姐們肯定也會嚇一大跳吧。比自己還漂亮的女孩子來買自己。」

面對長髮低垂,有着美麗少女容顏的少年,伊文投去了惡作劇般的視線。

羅莎曼德讓侍女退下,只剩兩個人之後,鄭重的開口說道。

伊文聳了聳肩。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是各種舉動都有些太誇張了,讓他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沒有不好看。非常適合你。」

爲伊文打開門的是穿着整潔服裝的侍女。因爲不是王宮中侍女的制服,所以她應該是從貝爾敏斯塔家直接過來的侍女。

王妃非常認真的說道,伊文也贊成她的意見。

身穿長裙舉止高雅的王妃侍女瞪圓了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樣子。

剛好在這個時候,自稱是貝爾敏斯塔公使者的中年男性出現了。當然,伊文覺得是找王妃有事,所以想自顧自的離開,但是男性卻衝着伊文鄭重的說,主人想請您過去一趟。

王妃的表情愈發不可思議了。

「居然覺得打扮成女人不辛苦,我真是羨慕你。我已經煩死這個身體了。」

「當然了!」

「哎呀哎呀,國王陛下可不能說這種話。」

「請坐。」

獨騎長和女裝少年都只能苦笑。

「是的。」

國王考慮了一會,有些疑惑的嘟囔道。

吉爾露出了回憶過去陷入沉思的表情,歪着頭。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用,但是我曾記得那個男人說起過自己的國家。都是很有意思的故事。到了冬天,呼出的空氣都會被凍上,馬還會喫魚什麼的……」

「馬喫魚?」

「聽說是喫的。當然是在特殊情況下。當時我們是談起把馬放到船上之後,是不是也要帶上飼料這個話題。結果聽說,在海上的那段時間,馬也會喫魚。」

「他們經常使用船嗎?」

吉爾歪着頭說道。

「我也不知道。剛剛那些話,是在克蘭的港口,他看到商人們把飼料也裝到船上之後說的。我們是作爲保鏢登上那艘船的——是的……看到船上有屋頂他喫了一驚呢。」

這次是國王不解的歪了歪頭。

「船上有屋頂是指?」

「甲板。也就是說,格奧爾格所知的船,並沒有能夠建造居住空間的深度。他來中央之前,似乎只知道船底很淺的那種小型船。然後我說,這種船應該走不了太遠,但是他卻說沒有這回事,他自己曾經乘着這種船穿過了死之海,即便是小型船似乎性能也很好。看到甲板寬闊的大型船,他也沒有特別的佩服。還說,這種喫水深的大船,過不了淺灘,也不能沿河逆流而上。速度也很慢,如果說有優點的話,那就是能裝很多貨物了,反而是挺被他看不起的。」

「那麼,冬天能航海嗎?」

「應該是不能的啊。跟這邊一樣。」

即便是中央出色的大型船,也無法在冬天航海。

冬天的天氣非常多變,長距離的航海非常的危險。冬天能進行的,只有在早晨決定出海的近海捕魚而已。

吉爾不知想起了什麼,一個人微笑了起來。

「如果說斯克尼亞人全都是像格奧爾格這種人的話,真是不想跟他們爲敵呀。非常勇猛,異常勇敢,特別是在堅毅方面,中央的人就算綁在一起也不是他們的對手。相應的,跟他談一談就會發現,很難跟他們和解。因爲對方根本不講什麼大義名分。他不會爲了國家,爲了國王這麼無聊的理由就行動。如果要戰鬥的話,那就是爲了關係到自己的事情。因爲有什麼看不順眼的地方,有什麼無法原諒的怨恨,或者說有什麼想得到的東西——實際上非常容易理解。」

國王抱起胳膊思考了起來。

「但是,上面的人思考的可能會不一樣。」

「是啊。格奧爾格會離開自己的國家,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沒有比住在金光閃閃的建築物中,胡亂指揮自以爲是的人更難對付的了。當時他跟特魯迪亞的官員發生了一些糾紛,這是那個時候他把對方打了一頓逃了出來之後說的話。按他的這個說法,斯克尼亞似乎也有這種人。」

吉爾聳了聳肩,國王則瞪圓了眼睛。

「——這可真讓人爲難啊。我該怎麼回答才能讓你滿意?」

面對吉爾平淡的語氣和提問的內容,國王覺得很喫驚,但還是回答道。

「是喬爾丹-貝林格的父親吧?」

自己碰觸了不能碰觸的東西。

吉爾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他搖了搖頭。

這個房間中沒有別人。只有他們兩個人。

「而且那些野獸能夠非常有效率的使用武器。」

他終於低頭看着王妃,露出了一絲微笑。

內心苦澀的國王默默的站在原地,吉爾簡單的告辭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喬爾丹逃跑是三十年前,那是國王出生之前的事情。無論他離家出走的時候發生了什麼,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國王本以爲他對於過去的事情應該已經沒有任何掛念了,但是他想錯了。

王妃不解的歪着頭,跟吉爾並排走着。

他望着金髮碧眼的那張畫像非常唐突的說道。

「如果原本的主人還活着的話就應該這麼做,爲此要好好的確認真僞,她非常頑固的這樣堅持。最差的情況下,她可能會在公開的場合下,質問你的出身。」

王妃閉上了嘴,抬頭望着男人。

「很可能會這麼說。——你也明白吧,我非常想避免這種情況發生。不,必須避免纔行。爲了德爾菲尼亞,也是爲了塔烏。該怎麼辦纔好,我想請藉助你的智慧。」

國王輕聲嘆了口氣。

如果像《格奧爾格伯父》這種人大量攻過來的話,實在是難辦。

連接南翼和本宮的走廊非常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是的。」

「吉爾……」

「那個人有不能這麼做的原因。如果你就是喬爾丹的話,她想把伯利西亞還給你。」

「雖然我很相信自己的士兵非常勇敢……但是德爾菲尼亞的士兵並不習慣這種敵人。這跟受統帥的軍隊作戰完全不同。」

畢竟有一半是因爲自己的好奇心,也許什麼也不說比較好,但是在糾結之後,她還是下定決心說道。

「我知道你會生氣,可是我還是想問——你跟伊文的母親是什麼關係?」

「如果這樣那個女公爵還是不能接受的話,那你就用國王的權限,命令她不要再鬧就好了。如果是國王命令的話,那個頑固的女公爵也不得不服從吧。與其每次都來問我這種山賊的過往,這麼做要更有效率。」

「很有用的。我所認識的伯父是個非常沉默的人。」

男人停住腳步,低頭望着王妃。

她很明白這不是什麼好的嗜好。

「貝爾敏斯塔公羅莎曼德說,你也許是他行蹤不明的表兄。」

「那麼,難道說,你想讓我肯定嗎?貝爾敏斯塔公的表兄,昔日伯利西亞平原的所有者,有着貝林格家血統的人,現在流落成了山賊嗎?而且居然是我?肯定會引發騷動的。如果這樣公開宣稱的話,我明天就會因爲騷亂罪被關進監獄。」

男人這次終於露出了有些喫驚的表情。

事到如今,他纔開始後悔,這件事應該在不告訴吉爾的情況下自己解決掉,但是現在已經晚了。

「你是不是喬爾丹-貝林格?在衆人面前,跟我說?真是愚蠢。如果她這麼做了的話,人們肯定會嘲笑她,她這位被人評價爲不輸男人的公爵,終究也不過是個女人而已。」

「那件事是指,那幅畫的事情嗎?」

《德爾菲尼亞戰記》12 法羅德的誘惑 第四章插圖(1)
《德爾菲尼亞戰記》 · 12 法羅德的誘惑 · 第四章 · 第1張插圖

將野蠻的男人們團結在一起的頭領也嘆了口氣。

一張畫上明明是自己的臉——

國王站了起來,帶領吉爾來到隔壁的房間。這裏並排放着那兩張畫。

國王瞪大了眼睛。

「你們去了很多地方呀?」

「……」

能看到窗外的樹葉飄落。

孩童時代自己在那個人身上感覺到的壓迫感,絕對不是誇張。

「對了……」

國王注視着對方的視線,平靜的說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沒有否定自己的名字,而是嚴肅的否定了父親,他的這個態度讓國王非常喫驚。

現在也是,王妃本來想讓吉爾陪自己聊一會,但是看到對方的樣子卻猶豫了。

兩人之間的年齡差距就像大人和小孩子一樣,但是王妃對於貝諾亞的頭目來說,卻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可以說是一起喝茶的朋友。吉爾是豪爽的男人,面對王妃也沒有絲毫顧慮,所以兩個人很合得來。

「是過去的事情了。你應該明白吧,我所能說的,只有那個時候的格奧爾格的行爲舉止和爲人而已。這種事情能有用嗎?」

「我是不會對好友的妻子做什麼的。」

「伊文的事。我聽說他是你故交好友的孩子,而且你之前不知道這件事?」

「不是的。我想問的是別的事。」

國王的聲音稍微變了變,他開口問道。

「他喝了酒之後會突然變得非常羅嗦,會不停的用破鑼一樣的聲音唱歌。真是會給周圍添很大的麻煩。不過如果他想的話,基本上可以永遠沉默。一旦開始戰鬥,不管發生什麼,他都不會比敵人先倒下。就算身上刺滿了箭,他也會一直戰鬥到沒有敵人爲止。——這就是我對那個男人的感想。」

此時兩人都沉默了。

「太不同了。對了……如果用不客氣的方式來形容的話,那就彷彿跟一羣野獸戰鬥一樣。」

「……伊文嗎?」

吉爾沉默了一會。

望着國王等待回答的真誠眼神,吉爾的微笑中又增添了一份饒有興趣的神色。

「是的。」

他依然是一副端正的態度,凝視着兩幅肖像畫。

別緻的南翼客房中一片安靜。

「雷蒙德-貝林格卿。如果貝爾敏斯塔公的主張是正確的話,這個人應該是你的父親。」

吉爾笑了起來。

「我不明白。這位女公爵爲什麼這麼執着於這位表兄。他已經數十年都行蹤不明瞭。就當他已經死了不就好了嗎。」

滿是鬍鬚的臉上微微笑了笑。

本來以爲他一定會露出很苦澀的表情,但是沒想到他居然微笑了起來。

另一張畫上去除了鬍子,改變了眼睛和頭髮的顏色,但是相貌仍是一摸一樣。他默默的盯着這兩幅畫。

「唉。長得像的人有的是呀。王妃殿下也這麼關心領地問題嗎?」

身爲統領着廣闊塔烏山脈的領主,吉爾絲毫不爲所動。而他有着形狀整齊的鬍子的嘴角上,也只是露出了一個安靜的微笑。

「你也好,你的丈夫也好,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喜歡探查別人的底細了?這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就算問了,也沒什麼有趣的。」

「是的。確實是出乎預料。我之前還以爲是女孩子呢。」

「請你勸說那位女公爵,不要再沉迷於這種無聊的妄想中了。這樣更有建設性。」

雖然吉爾的表情和舉止都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但是氛圍卻不大相同。有一種讓人難以接近的感覺。

「可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問問父母馬上就知道了呀……」

走出房間之後,吉爾突然碰到了王妃。

「什麼事?」

「你如果知道的話,就用不着問了吧?」

王妃緊緊跟在闊步前行的高挑男人身旁。

國王緩緩的搖了搖頭。

王妃有些退縮。

「這就是貝爾敏斯塔公的證據。他因此推測,從未見過面的表兄,就是你。讓人爲難的是……我並沒有能肯定的否定她這個推測的材料。這只不過是你的錯覺,你看錯人了,要說這些話實在很簡單。可問題是,貝爾敏斯塔公沒有這麼容易就接受。」

「那就是認錯人了。原來如此,確實是有長得很像但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啊,生我養我的人都是無賴,我既沒有這麼出色的名字,也不曾有這樣的父親。」

「我只是在他很小的時候見過他一次。大概是兩歲、還是三歲的時候吧……那是他留着一頭金髮,是個非常可愛的孩子。我當時想,等他長大之後,一定是一個跟母親一樣的美人,沒想到會長成那麼可恨小子。唉,真是服了。」

「這個人是誰?」

「爲什麼?明明是朋友啊?」

男人稍微放緩了一些步伐。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請你過來一下。」

「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不過,那幅畫也太像了,渥爾也這麼說。」

「如果是剛剛陛下說道那件事的話,我拒絕。」

「我也很爲難。老實說,我希望你能否定。我希望你能說,自己不是喬爾丹-貝林格。但是,這樣的話,貝爾敏斯塔公是不會接受的。」

「可以,打擾一下嗎?」

吉爾瞪大了眼睛,愈發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神色。

吉爾似乎在享受現在的情況一般,聳了聳肩,接着表情認真的說道。

吉爾的聲音很平靜。語氣也是平淡沒有絲毫感情。但是,國王卻無言以對。

「是的。」

吉爾依然什麼都沒有說。

國王嘆了口氣。

「只是普通的朋友,還是說——」

但是王妃依然壓低了聲音說道。

而在他身邊的國王,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受到了什麼衝擊。

「什麼事?」

「我沒問。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那兩個人過着什麼樣的生活。僅此而已。所以沒有露面。」

「可是……你們不是普通的朋友吧?」

「那是那兩個人在一起之前的事情了。」

「那,是碧安卡變心了嗎?」

「不是的。不能這麼說。雖然這種事情不能大聲說出來,但是我知道格奧爾格在跟碧安卡交往,格奧爾格也是,他也知道我在跟碧安卡交往。」

「——有點太花心了吧?」

「不,不是的……」

吉爾微笑着搖了搖頭。

「雖然不能說是有分寸,但是她本人確實沒有絲毫花心出軌的念頭。她只是非常開朗的說,很難從我們兩個人之中選一個。我們也覺得這樣沒關係。」

「這樣的話,伊文有可能是吉爾的孩子了?」

「有可能。」

吉爾淡淡的說道。

他肯定早就已經注意到這個可能性了。

雖然注意到了,但是他的語氣和態度都很隨意。

「那個傢伙已經二十七了。算一下是對得上的。可是,這種事情無所謂了。」

「無所謂……」

王妃似乎不能接受。而且,吉爾的樣子和表情讓她感到吉爾似乎忌諱着什麼,這讓她覺得有些意外。

貝諾亞的頭目用一種從未見過的冷淡視線望着王妃。

「格奧爾格的一隻腳是假肢,這件事你應該也聽說過了,那是我乾的。」

王妃瞪大了眼睛。

她被吉爾從未有過的頹廢聲音和眼神所壓制,發不出聲音來。

「我之前也以爲他們只是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偶然長得相似而已。因爲那兩個人在塔烏相遇之前,是在完全不同的地方長大的,所以我只是覺得,沒想到真有人長得這麼想,真像親生父子一樣。沒想到……」

國王也是同樣。

「——這個玩笑過分了。」

「這個祕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雖然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只要有將伯利西亞交還給他原來的主人的意願,就可以了吧。」

「你也是厲害呀,跟別人的未婚妻約會。」

然後她回過頭,抱怨起來。

「……」

「是的。」

「那……也要跟伊文保密嗎?」

國王爲了轉換心情,說出了一句奇怪的格言。

看到表情嚴肅的貝爾敏斯塔公往自己這邊走過來的時候,吉爾狠狠的咂了一下舌頭。

「也就是說,吉爾是貝林格家的長男,如果伊文是吉爾的兒子的話……伊文也有資格接管伯利西亞平原。」

「我們什麼都沒問。這應該是最好的辦法吧。」

「表兄……吉爾,是,你的表兄!?」

「貝爾敏斯塔公爵堅持的是將伯利西亞《還給正當的主人》。這個主人沒有理由必須是吉爾。」

這是塔烏的作風,也是規定。

「你願意這麼想是你的自由,但是就算你跟他說了,他應該也不會接受的。當然,我也不會接受。他是格奧爾格和碧安卡的孩子。」

伊文皺了下眉頭。

「我也這麼想。這是最差勁的玩笑……可這是事實。」

「把伯利西亞給伊文——嗎?」

「現在的他已經跟年輕時候的流浪不同了。事到如今不能讓吉爾放棄自己的故鄉。」

「……爲什麼一定要這麼想?」

「請你告訴我你真正的名字。」

「吉爾就是我的名字。小姐。」

「現在很難。伊文還太年輕了。但是,五年或者十年,甚至再過些時候也可以。等到大家都認爲那個男人可以繼承伯利西亞的時候。雖然感覺很遙遠,但是這並非不可能。」

「我也曾想,爲什麼偏偏是他。他是誰的孩子都可以。只要不是那兩個人的孩子就好。但是,一直以來都沒有注意到的我也有問題——老實說,我不想再看到那張跟碧安卡長得一摸一樣的臉了。」

「請告訴我。你真正的名字,是喬爾丹-克萊維斯-貝林格。」

等到只剩下三個人的時候,羅莎曼德直截了當的說道。

「大概吧。雖然我沒見過格奧爾格和碧安卡,但是伊文和吉爾長得一摸一樣。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吧?」

「嗯。可是……可是。」

一名官吏從右手邊的走廊走了過來。

「不。沉默是金。」

原本她就是問題的發端。

就在剛剛,羅莎曼德問了很多關於吉爾的身世問題。當然,關於這些事情伊文都不清楚,所以他只能照實回答,但是羅莎曼德卻不肯讓步。

吉爾愛着塔烏的這種作風。他喜歡那裏勝於自己出生的世界,所以選擇呆在那裏。

不久之後,望着天花板的國王頗有感慨的說道。

身材高大沉默寡言的父親,開朗明快的母親以及在森林中充滿幸福的小家。

「不太好。就像我戴冠的時候引發了一番爭執一樣。首先,除了你的直覺以外,沒有任何能證明這件事的東西。而且,對於那些滿腦子都想着平分土地,沒出息的親族們來說,讓他們交出土地的話,直系血統是最好的。已經去世的貝林格卿也這麼說過。」

「他只要稍稍爲自己辯護一下,我就不可能親手砍斷他的腿。但是,從結果上來看卻已經是這樣了。雖然格奧爾格讓我不要在意,但是我根本做不到。我無法原諒我自己。所以我決定再也不要出現在格奧爾格面前了。然後一直以來我都是這麼做的。」

「是啊。」

王妃目送着吉爾轉身離開,嘆了口氣。

黑色的眼睛中沒有一絲笑意,但是嘴角卻微微上揚。這反而更讓人覺得恐怖。

「——要偷聽的話就不要讓人發現呀。」

「……真的嗎?」

「這應該只是通用名吧。你實際上是——埃莉諾姑媽和雷蒙德姑父的孩子,是我的表兄吧?」

王妃面露難色,撓了撓鼻子。

如果這個問題沒處理好的話,將會同時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領地主人,和獨一無二的同伴精銳軍的指揮官。

國王一臉認真的說道,王妃也點了點頭。

這位經歷過波瀾萬丈的人生的男人臉上,露出一種難以承受的苦澀笑容。

而這一切變化都被塔烏屈指可數的實力者吉爾看在眼裏,不過他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之後羅莎曼德要求伊文一起過來,便強拉着他過來了。

「如果你這麼想知道的話,就不要問我,直接去問本人好了。就在剛剛,陛下把他叫到南翼去了。」

這個意見非常有道理。

「夠了。」

「……」

「因爲這是事實。」

伊文不知道這個女公爵找身爲山賊的吉爾有什麼事。也沒有興趣知道。他很想快點離開,但是羅莎曼德卻開口阻止了他。

「什麼意思?」

王妃表情苦澀的搖了搖頭。

「不。請等一下。我希望你能成爲證人。」

走廊上兩人相互對視着,呆立在原地,少見的認真沉吟起來。

「所以,這個話題到此結束吧。伯利西亞那件事也是如此。我建議像之前那樣由貝爾敏斯塔家繼續管轄。給予沒有能力的人極大的權力,這是蠢人才會做的事。你應該不會不懂這個道理吧。你也這麼告訴你那位在柱子後面偷聽的丈夫吧。」

兩人站在走廊中間無精打采的互相對視着。

「……明明是你自己的孩子?」

雖然他之前不知道,但是如果他自己打破了這個規定的話,那個男人也許會拋棄頭目的地位和自己深愛的塔烏。

「可是,羅莎曼德該怎麼辦?」

羅莎曼德死死的盯着吉爾的臉,她並沒有注意到伊文此時臉色大變。伊文震驚的望着吉爾。但是,下一個瞬間,震驚的表情便從他的臉上消失了。

「——難以接受是別人覺得他是因爲偏袒自己的孩子,纔給伊文副頭目的地位嗎……」

伊文非常喫驚,覺得很麻煩的說道。

「不,我是覺得他們很像,可是!」

羅莎曼德爲了避開他,讓兩名男人跟她一起走進了旁邊的小房間中。

「啊……嗯,那我就先走了。」

「吉爾說的很對。就算天翻地覆,伊文也不會接受這件事的。」

正如吉爾所說的,這個話題到此結束比較好。

他站在兩個人面前,跟往常一樣,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同伊文說道。

「當然了。你跟他說一下試試。他肯定當場就跟咱們絕交了。」

他臉色蒼白,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這是超越你想象的重大事件。希望你有這種心理準備,清楚的回答我。」

羅莎曼德還說出了這種類似於威脅的話語。

國王稍微思考了一會說道。

吉爾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起來,他似乎已經明白接下來要說的話不能讓外人聽到。

這樣做很有效率,同時也深刻的批判了不重視能力,只是看重血緣關係的特權階級的做法。

「這種情況下,庶子也沒關係嗎?」

吉爾並沒有停下腳步,走了過來。

王妃的表情就彷彿是喝下了極苦的藥一樣。

「哦?」

「證人?」

渥爾-格瑞克記得伊文的家庭。

但是,國王走出來之後,並沒有心情回答王妃的這句調侃。

而對於早已習慣自由民生活的伊文更是如此。正因爲如此,他經常和巴魯發生衝突,沒想到巴魯的未婚妻也會做出這種事情。

看到吉爾的身影,伊文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

「可是……我不能相信!完全不曾見過面的父子居然都流落到塔烏,而且以陌生人的身份相識之後,變得情投意合,會有這麼偶然的事情嗎?」

而且,公爵身旁還跟着伊文。

「我覺得並不奇怪。吉爾之前也是貴族家的少爺,卻拋棄了身份和地位,選擇了自由和冒險。他的孩子伊文會有同樣的想法,選擇去同一個地方,一點也不奇怪。」

國王痛苦的抱住了頭。

「——這件事,要跟羅莎曼德說嗎?」

「就算你說的是對的。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身爲塔烏的頭目,就成了偏袒自己的孩子讓他成爲副頭目。實在太過分了。這可是被趕下頭目的位置也無法反抗的污點,是恥辱。實在是讓人無法忍受。」

王妃也痛苦的抱住了頭。

男人的語氣異常冷淡。

伊文瞪大了眼睛。

他並不喜歡這種用權威來施壓的說話方式。

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有這麼複雜。

結果這句話惹了禍。

「別開玩笑了。——她找你有話說。」

吉爾微笑着說道。

「你認錯人了。小姐。剛剛,我也跟陛下說了,我並沒聽過這麼出色的名字。」

「這樣的話!請跟我講講你出生時的事情。你是那裏出身?雙親的名字是什麼?」

吉爾的笑容接近苦笑。

「唉,真是讓人爲難。你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多少人並不知道自己雙親的名字嗎?你不知道有無數百姓沒有家園和土地流離失所嗎?我也是那其中之一。我出生的地方,我自己也不知道,沒辦法回答你。」

男人平淡的說道,但是羅莎曼德卻非常困惑。她再次問道。

「真的,認錯人了嗎?」

「是的。」

「你能以誓約之神的名字起誓,至今爲止從沒到過伯利西亞嗎?」

吉爾輕聲笑了起來。

「那是不可能的。小姐。我至今爲止曾經數次路過伯利西亞。所以沒辦法以誓約之神的名字起誓,說自己沒到過那裏。」

羅莎曼德沉默了一會,她望着男人。他的頭髮和鬍子都是黑色的。這個人如果是表兄的話,現在應該超過四十五歲了,但是他看起來確實很年輕。

黑色的眼睛中充滿了神祕的光芒,他似乎在探尋什麼一般,望着羅莎曼德。

「——羅伯特姑父和戈弗雷都沒有遞交過喬爾丹的死亡申報。」

「是嗎?」

「最後的當主戈弗雷在沒有任何繼承人的情況下去世了。他留下了遺言,說除了妹妹們帶走的陪嫁以外,包括伯利西亞在內的所有財產都留給母親和兄長。埃莉諾姑母將她自己陪嫁的領地和宅邸都留給了喬爾丹。——伯利西亞一直在等待着真正的主人。」

羅莎曼德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是我的……我們所愛的人們最後的願望。我想將伯利西亞交給應該接收它的人。」

「小姐。就算你這麼跟我說,我也沒有辦法呀。你不明白嗎?我是塔烏的頭目,不是你的表兄。而且,說什麼伯利西亞平原的領主,太誇張了。」

吉爾有些爲難的聳了聳肩。

「你這麼說的話,我也實在是個大笨蛋。沒想到你居然是你。」

「怎麼了?」

羅莎曼德慌忙調整表情。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回到了本宮的中部。這附近有很多隨從和侍女走動,還能看到抱着文件的書記官的身影。

巴魯也沒有勉強追趕。他歪着頭,望着羅莎曼德的背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女官長出現,輕輕跟他說道。

羅莎曼德坐在椅子上,呆住了。

「明明是貴族大少爺,但是完全不像大少爺的喬爾丹的事,倒是聽了很多。」

但是給說出口的話相反,伊文一直用探尋的眼神望着吉爾。

「好了,站起來。」

「——那個,巴魯大人。」

羅莎曼德急忙從未婚夫身旁走過,快步離開了。

接着女官長將巴魯帶領到沒有人煙的陰暗處,有些猶豫的說道。

但是,希望他能夠體諒到最後都掛念着他的姑媽的心情。

所以,喬爾丹還沒有死。

看到巴魯哀求的樣子,羅莎曼德也有些焦急。

埃莉諾姑媽對於那個人來說難道不是親生母親嗎。

吉爾的視線只是單純的追隨着那羣鳥兒移動着。

「那實際的情況是什麼樣的?」

女官長猛地抬起頭,將聲音壓得更低,跟巴魯說了些什麼,巴魯大喫一驚,似乎又跟女官長確認了一遍。

「——沒什麼事。」

巴魯故意用有些粗魯的話語來掩飾自己的擔心。但是,現在的羅莎曼德根本沒心情關注巴魯。

數十年都行蹤不明的那個人。周圍的人都認爲他已經死了,放棄了,但是隻有姑媽不肯放棄。

「別開玩笑了。我像是貴族嗎?你要是跟比思切斯說這件事,他一定能笑翻過去。——單說這件事,確實是很有意思。」

「我是聽女官長說的。你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羅莎曼德還呆在原地,等她回過神來,她立刻坐正了身體。

「跟貴公沒有關係!」

在這段時間,伊文一直像一尊雕像一般沉默不語,只有眼睛閃閃發光。

她狼狽的搖了搖頭。

看到羅莎曼德這個樣子,巴魯有些喫驚,又稍微有些生氣的說道。

吉爾也沒動。他目不轉睛的盯着對方和小麥色的皮膚很不相稱的藍色眼睛,接着嘆了口氣。

伊文一隻手放在門上,另一隻手撓了撓頭。

「求婚……?」

日常公務時使用的道路就是所謂的《公道》。公爵可不能在這種地方高聲喧譁。

這個想法就是姑媽的心靈支柱。

「——貝爾敏斯塔公爵大人的事情。」

雖然她自己沒注意到,但是她現在差不多快要哭出來了。

貝諾亞的頭目依然沒有動。

「他說,不要在意腿的事情。」

她想要走過去,但是巴魯去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飄然的語氣跟往常沒有什麼變化,但似乎稍微多了一點點憂傷。

我還沒看到那個孩子的遺體,這就是姑媽的主張。

「是嗎?」

吉爾的語氣有些苦澀。

貝諾亞的頭目一動都沒有動。但是他的嘴角卻含着笑意,他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是嗎?」

說完這句話,伊文依然沒有動。

「薩沃亞公。那個,你的心情我很高興,但是我還不想結婚。——對不起。」

「你這張臉是沒事的臉嗎?」

「什麼?」

「是的。多虧了她。早晚也會在內部公開,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些話……」

羅莎曼德直直的望着吉爾。不久之後她默默的行了個禮,便轉過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巴魯非常明白羅莎曼德在擔心些什麼。

巴魯並沒有聽她說的話。他站在離羅莎曼德稍遠的地方,指了指椅子前面。

看到衝進來的巴魯,她皺起了眉頭。

「果然還是認錯人了吧?」

「喬爾丹-克萊維斯-貝林格?」

「是啊。」

「是啊。確實很好笑。」

「什麼?」

雖然不知道他離開家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伊文也輕輕嘆了口氣。

「你站在那裏。」

伊文故意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完,聳了聳肩,接着走出了房間。

「但是我從沒聽父親提起過你。」

是巴魯。

他緩緩轉過頭衝着吉爾說道。

姑媽——自己生下的三個孩子都先她一步離世的埃莉諾姑媽,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掛念着和第一個丈夫生下的長男。

那個孩子一定還活在什麼地方。

「我沒有這個打算。但是,萬事萬物都要有個順序。陛下也是,最近也有了側室,所以早晚也會生下繼承人。——我們在那之後再結婚也不遲。」

如果扭頭往窗外望去的話,廣闊的天空中,有一羣鳥在空中飛翔。

此時羅莎曼德已經換上了舒服的衣服,躺在自己房間的長椅上。

「唉,我真是有眼無珠。你這種配色奇怪的小孩,可不是那麼常見的……」

「是的。女性躺在椅子上太不像樣了。雖然肚子裏的孩子可能讓你不舒服,你躺着也沒關係。但是接受求婚的時候,你還是能站起來吧?」

「站在那裏。」

「喂,我知道是認錯人了。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跟你說一句話嗎?我父親曾拜託我,如果見到喬爾丹的話,就替他傳一句話。」

「在這裏有點……」

「你要是不站的話我沒法跪!」

「這不是女官長嗎。表兄愛妾的情況怎麼樣?王妃似乎幫了個忙。」

「是啊。」

巴魯不解的歪了歪頭。

他在催促女官長繼續說下去。

不能傳達姑媽的心情讓羅莎曼德覺得很懊惱。很遺憾。不管吉爾本人說什麼,羅莎曼德都已經確定他就是表兄。但是,羅莎曼德不明白他爲什麼要如此固執的否定這件事。

羅莎曼德頓時目瞪口呆。她當然沒顧得上要站起來。

羅莎曼德表情沉痛的走在本宮的走廊中。

羅莎曼德勉強說道。但是,她卻沒能抑制住聲音中的顫抖。

「你太無禮了,薩沃亞公!這是我家!」

一直盯着自己腳下走路的羅莎曼德,沒有注意到自己前面站了個人。

「——我不是來吵架的。我是來求婚的。求你了,站起來吧。」

「——我沒理由被貴公指揮。」

吉爾沒有回答。伊文將這個沉默,當成是催促他繼續說下去的信號,緩緩扭過頭說道。

「是啊。格奧爾格在很多地方做過傭兵。會有我不認識的朋友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他要求見剛剛回到家的羅莎曼德,負責傳達的隨從說公爵現在不太舒服不想見,但是巴魯卻無視了隨從,自己衝了進去。

「什麼事?」

「喂喂,剛剛不是說了認錯人了嗎?」

「陛下這次也迎娶了側室,所以我就想索性跟您說……」

「我知道。我只是想說,沒想到世界這麼小,你居然是我父親的朋友。」

他轉過身背對着吉爾說道。

她高聲說完,纔回過神來。經過一旁的女官和隨從都喫驚的瞪大了眼睛。

「你說你認識我父親。」

「……」

「那位小姐似乎是這麼認爲的。真是會給人添麻煩。」

「你想讓我們的孩子成爲庶子嗎?」

接着,十幾分鍾之後,巴魯出現在了貝爾敏斯塔公爵家裏。

「我母親也說了。如果喬爾丹也在的話,一定會更開心的。不用在意格奧爾格的失誤,常來玩就好了。還是說,喬爾丹因爲還喜歡着她,所以不好意思來呢。她可是在丈夫而兒子面前若無其事的這麼說呢。唉,真是的,雖然他是我父親,但是我還是覺得他實在是偉大。」

「我應該說過不見了?」

巴魯嘆了口氣。

薩沃亞和貝爾敏斯塔結合的話,那將會誕生最爲正統的血統,能夠匹敵王家,甚至能夠凌駕於只是庶子的現今國王之上。

而這並非他們的本意。

羅莎曼德望着別的方向,繼續說道。

「我不想讓貝爾敏斯塔的名字威脅到王權。身爲公爵家的主人,應該避免有損主君的舉動……父親是這麼教導斯蒂芬的。貴公,應該也是這麼考慮的。所以我也覺得……應該這麼做。」

巴魯在原地站了一會,接着便短暫的說了告辭,轉身離去了。

貝爾敏斯塔家離薩沃亞家非常近。

回到自己家中之後,巴魯和羅莎曼德一樣,坐在房間的長椅上。

管家加薩送來了酒菜。

他是已經服侍了薩沃亞家數十年的人,主人在思考事情的時候,他都會默默的準備好酒菜然後退下,是個非常優秀的管家,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今天故意咳嗽了一聲,吸引主人的注意。

「主人。我有些話……」

因爲巴魯沒有回答,加薩便一個人繼續說道。

「實際上,那個,今天白天,貝爾敏斯塔家的家宰來訪……」

兩人是住得很近的大家的僕人。互相之間當然是認識的。

加薩有些難以開口似的繼續說道。

「然後,那個,按家宰的話說,他的主人最近的樣子,有些……」

「肚子鼓起來了嗎?」

「您、您知道了嗎?」

「就在剛剛,我去求婚了」

「然、然後……!?」

「被拒絕了。」

「正是如此。無論如何,羅莎曼德大人的孩子都是薩沃亞家的繼承人。」

「沒關係的。剩下的就是明天的事情了。」

「可是,就算如此,不得不放棄羅莎曼德和孩子,這我不能接受。」

雖然在這種情況下有些不同,但是加薩還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爲了揹負這麼沉重的責任而降生的孩子太可憐了,他不想讓那個孩子成爲道具吧。

面對表弟罕見的認真話語,國王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巴魯也點了下頭站了起來。

巴魯也拼命做出無比遺憾的表情,但是他的眼睛中卻含着笑意。

「什麼?」

王妃明白國王心中的糾葛。可即使如此,她仍然主張說,國王不該爲此放棄個人的幸福,全面支持國王和那位《妻子》。

「真是不平靜啊。要逮捕誰?」

不久之後,式部省長官被叫來。

「——這是大陸的地圖嗎?」

「表兄是庶子,這件事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了。而且要說的話,這位表兄自己也只能有庶子,這件事基本上也已經是註定的了。然後我們的孩子出生了。這是繼承了薩沃亞和貝爾敏斯塔家的血脈,有着血統保證的孩子。嗯。——現在我就能想象到,母親會說些什麼了。」

「巴魯你居然也如此狼狽。我知道貝爾敏斯塔公確實很難對付,但是爲了要說服懷有身孕的婦人,居然要藉助主君的力量,這可不是男人該有的行爲。」

國王嚇了一大跳。

面對管家熱心的話語,薩沃亞家的當主投去了諷刺的視線。

「對了,你有什麼事嗎?」

在場的德拉將軍和阿諾侯爵臉上震驚的表情也消失了,都露出了笑容。

「我打擾你們了嗎?」

這次加薩露出了好像要咬人的表情。

加薩當然不明白主人在說些什麼。他沉痛的嘆了口氣。

「什麼事?」

巴魯自言自語般輕聲嘟囔着。

「沒有什麼事,她只不過說暫時不想結婚。」

這句話給管家帶來的衝擊非比尋常。

面對狼狽的國王,巴魯非常痛苦的皺起了眉。

即使是這個時間,國王仍然把德拉將軍和阿諾侯爵叫到政務室中,在探討些什麼。元老院的家臣們也在。

他眼前肯定是一片黑。可憐的加薩差點就昏過去了,他臉色極差的開口問道。

他一口氣喝完了杯中倒得滿滿的酒。

「貝爾敏斯塔公、羅莎曼德-西里爾。」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到繼承人的事情。本來,這應該是首先想到的問題,但是他卻自己放棄了擁有嫡子的機會。

他畢竟也是薩沃亞家這種大家的管家,大概也注意到現在的情況了吧。

「好。」

德拉將軍拼命忍住笑,故意做出嚴肅的表情,跟巴魯抱怨道。

「主人!現在可不是悠閒喝酒的時候!」

「您要去貝爾敏斯塔家嗎?」

「我出去一下。可能會晚些回來。」

「我不會讓我們的孩子成爲政治的道具。——就算這麼說,也沒什麼用吧。原來如此,所以羅莎曼德無論如何都想讓王妃生下王子。」

巴魯不由得微笑了起來。

「我知道了!我當然會幫你。」

聽完之後,加薩也露出了無法形容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薩沃亞家的當主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王妃就是守護天使。

「這、這……這到底是……被、被拒絕是……怎、怎麼回事!?」

薩沃亞公爵諾拉-巴魯和貝爾敏斯塔公羅莎曼德-西里爾的結婚許可立刻便做好了,國王也寫了一封簡短的書信給羅莎曼德,然後將這些文件交給了表弟。

而這位國王,不知什麼原因,迎娶了珀拉這位《妻子》。他當然會因此煩惱。

巴魯爲了感謝表兄的心意深深低下了頭,然後爲了再次攻下那位頑固的貴婦人,孤身一人往貝爾敏斯塔宅邸走去。

面對他似乎在責備主君的態度,巴魯再次冷笑了一下。

「是的。我有一個請求,因此纔來特別前來。」

「主人……就是這件事。王妃殿下還沒有懷孕的希望嗎?那個人如果生下孩子的話,只要她生下了王子,羅莎曼德的擔心也就可以當成玩笑了。」

「你如果想有所期待的話,是你的自由。但是,這只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俗話說,很多事情做起來沒有想得難。」

「我無法告訴您名字。他還沒有名字。但是,對於我來說那是非常重要的人,我絕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這個人被她帶走。」

桌子上平放着什麼東西,國王似乎對此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加薩的表情也變得很沉重。

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薩沃亞公爵並不需要繁瑣的傳達和手續。他很快便來到了國王面前。

「綁架誰!?」

「嗯。看起來描繪非常模糊。哪怕只有沿岸部分也好,我想讓他們製作出描繪準確的地圖。特別是關於北方,簡直跟白紙一樣。這在實戰上完全派不上用場。」

「表弟。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等於擁有百萬援軍啊。」

那之後,兩人間的對話變成了爭吵,接着兩家的僕人慌忙奔走,兩方的親族也都親自出馬,一番騷動之後,暫定在來年春天,羅莎曼德生產之後,舉行結婚儀式。

他恐怕是想將這一切痛苦都由自己承擔。王冠也好、支配者的地位也好、權力也好,對於那位表兄來說這些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正是如此。」

「綁架。」

加薩也表情嚴肅的表示贊同。

「主人……」

「但是,罪狀是?」

「那個王妃,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想要男人吧。……如果不做該做的事情,就不會生下孩子。因此,就不可能有王子出生。永遠不可能。」

「不只是阿婭大人。肯定會出現想讓您二人的孩子成爲國王的動向。」

「請您立刻發佈逮捕令。雖然我不想麻煩公務繁忙的表兄,但是她有可能會逃走。」

「真是太不像話了,貝爾敏斯塔公將薩沃亞公爵家的繼承人藏在自己的肚子裏,想要逃回自己的領地。別家的公地有着自己的法理。要是讓她逃回去了,我就沒有任何辦法了。真是無比慚愧,能不能請您幫忙呢?」

加薩的意思是這樣太過冷淡了,但是巴魯卻只是聳了聳肩。

雖然他是在很不情願的情況下坐上了王位,但他確實是一位很有能力的國王。

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王妃曾經說過,自己還沒到發情期。

現在想來,王妃大概只是開玩笑才這麼說的。

「不,羅莎曼德也是個固執的女人。就算再怎麼說服她也沒用。我去見見表兄。」

巴魯苦笑着將羅莎曼德的主張告訴了管家。

「正是表兄選擇了這位王妃。」

巴魯的表情也有些苦澀。

「請您盡情訓斥我吧。我也覺得這麼做很沒出息,但是這種情況下,也無暇顧及男人的面子了。」

國王聽到這裏也瞪大了眼睛。

當然,國王肯定已經明白這一切了。

他再三追問,但是巴魯的回答卻沒有改變。他只是說,能逮捕公爵的只有國王親自簽署的逮捕令,所以請務必幫忙。

國王啞口無言的聽巴魯說完之後,大聲笑了起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 放浪的戰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第九章
  12. 12第十章
  13. 13第十一章
  14. 14後記

第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2 黃金女戰神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後記

第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3 白亞宮的陰影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4 空漠的王座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七章
  7. 07第八章
  8. 08第九章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5 異鄉的煌姬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6 獅子的胎動

  1. 01第一章 深夜的密談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七章
  7. 07第八章
  8. 08第九章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7 寇拉爾的暴風雨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第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8 風塵羣雄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後記

第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9 動亂的序章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0 憂傷的妃將軍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1 妖雲密佈的舞曲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第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2 法羅德的誘惑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正在閱讀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3 鬥神們的祝宴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後記

第十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4 紅之喪章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後記

第十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5 勝利的邀約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十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6 傳說的終焉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7 遙遠的流星 上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第十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8 遙遠的流星 下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後記

第十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1 大鷲的誓言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二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2 寇拉爾城的平穩日子

  1. 01插圖
  2. 02珀拉的休息日
  3. 03王和王妃的新婚事件
  4. 04雪拉的日常

第二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番外 紅蓮之夢

  1. 01插圖
  2. 021
  3. 032
  4. 043
  5. 054
  6. 065
  7. 076
  8. 087
  9. 098
  10. 109
  11. 1110
  12. 1211
  13. 1312

第二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3 珀拉的戴冠式

  1. 01插圖
  2. 021 西離宮的燈光
  3. 032 班特亞的信
  4. 043 柳敏特卿的糾葛
  5. 054 十年間的寇拉爾
  6. 066 德拉伯爵家的搔動
  7. 077 薩沃亞公爵家的事件
  8. 088 羅特和玫瑰的精靈
  9. 099 珀拉的戴冠式-前篇
  10. 1010 珀拉的戴冠式-後篇
  11. 1111 來世的約定
  12. 1212 嶄新的日子
  13. 13後記

第二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4 國王的受難

  1. 01插圖
  2. 021 公主誕生前的七天
  3. 032 鷹在翱翔
  4. 043 國王的N難
  5. 054 男人的修行
  6. 065 暴風雨之後
  7. 07後記
  8. 08加油,布萊斯君!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