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白亞宮的陰影

第五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2.1萬 字

寇拉爾是一座大都市兼港口城市,不分國籍和身份聚集了各式各樣的人。

有從北方而來的淺膚色高大男子,有從南方來的有着褐色皮膚的水手,他們用着各自的國語一邊交流一邊愉快的賭博。作爲城市一景的貴婦人們乘着馬車來來往往,道路上乞丐雲集。在從未下過地的城裏人的廚房裏,一位渾身土腥味的農婦,正向這裏的女主人兜售從附近村子帶來的雞蛋。

在宏偉的貴族宅邸裏,既有穿着絲綢和天鵝絨製品的夫人小姐,也有穿着簡陋衣服,光着腳打掃的傭人少女。

城市裏的生活色彩異常豐富,寇拉爾城就宛如一個貴賤混雜的大坩堝。

當今國王的母親也曾是在王宮外城工作的養馬人,雖然在宮內的身份很低,但卻相當顯眼。各種各樣的人做着各自的工作,到處都洋溢着熱情和活力。讓別人感受到這人都是爲了生活而工作的人。

抬起頭,就能看到坐落於遙遠山腰上微微發亮的王城,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建築物。

來外城的市民有很多。其中有來探望作爲執勤士兵的家人,也有在生意上往來的商家主人和其代理人,還有來採購商品的農家夫婦。

如此多的人進進出出,也不可能逐個盤問。實際上,除了正門之外的四扇可以進城的門都不需要通行證。只要是市民都可以隨便出入。姑且每扇門都設有崗哨,不過也只是看着來往的人而已,非常的清閒。只不過時不時也必須要作出認真工作的樣子。

「站住。你好像是生面孔啊?」

被最東邊五號門的守衛攔了下來的,是一位剛剛點頭致意,想要通過城門的年輕姑娘。

年紀在十七八歲左右,被嚇一跳後轉過頭來,臉上並沒有化妝,只是佔了不少塵埃。綁着馬尾,身上穿着已經褪了色的麻質衣服。

或許是剛摘草回來,手上拿着一個裝滿雜草的大籃子。

乍一看是一位農家的姑娘,士兵作爲年輕男人,他的嗅覺似乎正在向他提示着什麼。

「那,那個……有什麼事嗎?」

姑娘戰戰兢兢地的說道。像是害怕被盤問一樣。

「不,只是覺得沒見過你。你是住在這附近的嗎?」

「是,是的。今天是第一次進城。我是代替母親,來這裏送料理用的葉子……」

仔細觀察着慌張辯解的姑娘,士兵露出了陰笑。果真如此。雖然外表看起來有些髒,但是肌膚卻額外的光滑,五官也很端正。

這姑娘稍微洗乾淨就肯定很耐看。

《德爾菲尼亞戰記》3 白亞宮的陰影 第五章插圖(1)
《德爾菲尼亞戰記》 · 3 白亞宮的陰影 · 第五章 · 第1張插圖

那個士兵一臉壞笑的對姑娘說道。

通過大門之後,還要經過中門和正門才能到達王宮,徒步的話至少要花上一個小時。

看着年輕士兵慌慌張張的揮了揮手,年長的士兵不由得笑了出來。

「你想對姐姐幹什麼!」

北之塔就是它陰暗醜陋面的象徵。它遠離王宮,被建造在一個荒無人煙的深處。北之塔被禁止隨便接近,但即使不去禁止,這世上也不沒有什麼人會興致勃勃的靠近它。

「我說,小姑娘。別那麼害怕嘛。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壞事」

「那個,真的不用了……」

嘴裏嘟噥着支離破碎的語言,大隊長開始沿着繩子爬上城牆。

就是要他們用浸過水的稻草編製成又細又結實的繩子,然後再準備幾件姑娘和少年穿的衣服,雖然盡是些奇怪的要求,但身份高貴的人通常都是喜怒無常的。所以他們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地提供幫助。

從他們到達寇拉爾算起,今天已經是三天了。

是一個小孩子。他也穿着一身粗糙的衣服,頭上還帶着頭巾,身後揹着與他身高不相襯的一束草料。乍一看就是一副農家小孩的樣子。

此時,全身冒着冷汗的大隊長已經到達了預定的地點待機了。

但是,也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說實話,就連我也沒有去過地下的牢房,就算讓我去我也不幹」

「嘿嘿,那被關在下面的都是些什麼傢伙啊?」

「走吧姐姐。在和當兵的扯下去就會遲到了」

「那樣的話讓大隊長跟我們一起喬裝混進來不是更省時間嗎」

如果沒有足夠的沉着冷靜是不能夠擔任北之塔守衛的,但由於這天人手不足,有一位年輕的士兵被安排到了雙重門之間的值班室裏。

入口的值班室分別設置在門的內側。就算通過了第一扇門,在通過第二扇門的時候還必須再一次的確認身份,之後纔會從裏面用鑰匙打開第二扇門。

「那個……不用了」

「給我記住,你這個臭小鬼!」

少年一邊大笑着一邊吐舌頭。這一舉動觸怒到了士兵,正當他打算丟下工作追過來的時候,少年早已經慌慌張張地帶着姑娘一起跑走了。

爲什麼,能把這個作戰交給一個之前對寇拉爾城完全不熟悉的少女呢,但這對於羅亞的人們來說沒有任何人有異議。唯一心存疑慮的,就只有魯卡南大隊長了。

大隊長一直在拼命地跟這股力量戰鬥。就算是在真正的戰鬥中,自己也從未遇到過如此的苦戰。

王宮是在斜坡上方建造的。而且,還要在夜色之中祕密的進行移動,恐怕要比平時還要多花一倍的時間。

不管是什麼東西,表面越是美麗越是顯眼,那麼隱藏起來的陰暗面就越是醜陋。

但是莉和夏米昂卻很認真,夏米昂的隨從騎士們也是如此。

姑娘看起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想必是母親叮囑過她,不能給城裏的士兵套近乎,他們都是一些好色的傢伙。

「我說你啊。這裏已經是最輕鬆的崗位了。下次讓你試試巡邏牢房看看?只要聽到那些犯人的呻吟聲,那句話叫什麼來着。『餘音繞樑,三日不絕』」

「不能讓大隊長喬裝成農民。我需要的是穿着大隊長服飾的人」

隱藏在這片黑暗之中的少女和夏米昂,正在外城牆那進行着戰鬥的準備。

等到換班的時間,天都已經黑了,直到城門關閉的時候,那個士兵纔想起自己再也沒有見到那對農家姐弟出城。

莉搖了搖頭。

被當成色魔的士兵憤怒的吼叫道。

白天,寇拉爾城還有形形色色的市民來往,但一到夜裏卻一個人也沒有,就像是假象一樣。

因爲顧及着周圍,所以夏米昂的聲音很小。

所以現在,少女和夏米昂纔要隻身前往敵陣之中。

即使是執勤的士兵,在這裏呆上一個晚上也會嚇得渾身發抖。即便隔着厚厚地牆壁,也依然能夠聽到囚禁在地牢犯人的呻吟聲,以及從遠處傳來的狼嚎聲。神經比較纖細的人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會警戒起來。

「這我還是知道的」

「全能的亞尼斯,劍之巴爾德。誓約的歐利戈,不對,我向世上全部的神發誓!那個小姑娘一點是個瘋子」

抬起頭的大隊長看到了從城牆上放下的繩子。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的大隊長反射性的動了起來。

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在一夜之間來回往返。

只要注意這些,憑着夏米昂對內部構造的瞭解,還有少女出色的夜視能力。那麼就可以自在的行動了。

然後把捆草料的細繩重新卷好,並掛在自己的肩膀上。

「剛纔心臟差點都要停止了」

在他眼前的是外城的城牆。這裏在白天的時候會有許多人來往,但到了夜裏卻沒有人會隨便接近。爲了不被哨兵發現,大隊長也小心的把自己藏到陰影之中。

即使這麼說,年輕的士兵也無法冷靜下來,一直不斷地監視着窗外。在一旁的年長士兵露出了苦笑。

「讓他在城牆外待機。我會事前告訴他地點和時機,之後就放繩子下去讓他爬上來」

這座塔雖然是一座雅緻纖細的建築物,但一眼望去卻漂浮着異樣的空氣,無論是誰都能夠感受到這毛骨悚然的氣氛。被囚禁在塔裏的犯人,不僅飽嘗了痛苦和折磨,到最後生命也被奪走了,這份異樣的風景彷彿就是他們的遺憾和怨念被具體化了。

看來是說中了。

「哎呀。衛兵大人打算就這麼離開崗位嗎?小心有人告密哦」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拭去額頭上的汗水了,就在這時,大隊長聽到了微弱的,類似野獸的聲音。

根據大隊長所說,巡邏的地點和時間都是規定好的。

孤獨一人,在心中進行激戰的大隊長大汗淋漓。明明一直在坐着卻有一種呼吸困難就要暈倒的感覺。

「難道不是嗎。告訴你,再怎麼花言巧語也是沒用的。我的姐姐早就有心上人了。這麼想要女人的話,去找街上便宜的妓女啊」

「爸爸不是說過了嗎。光是跟這些傢伙說話,年輕的姑娘就會懷孕的」

此時已經臨近深夜了。城內一片寂靜,只有負責夜間警備的士兵們在四處走動。城內各處都燃起了篝火,偶爾也有帶着睡意的士兵在晃悠悠的巡邏,再怎麼說這也是一座宏大的城市。黑暗之中也有注意不到的地方。

士兵發着牢騷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請,請饒了我吧」

兩人整理着裝備,交談的時候也把聲音壓到最小。當然,也一直都在警戒着周圍。

少女解開了背在背上的草料,從裏面拔出了自己和夏米昂用的長劍。

少年抓起姑娘的手迅速地說道。

掩蓋在麻質長裙下的是褲子和馬靴,裝滿雜草的大籃子裏還有裝有投擲用的短劍。

「走吧」

「之前也聽過不少的傳聞,看來還要更加的陰森啊」

只見士兵已經完全忘記了工作,不斷地嘗試安撫不知爲何有着強烈警戒心的姑娘。無人站崗的狀態持續了好一陣子。如果能夠安撫成功的話就能享受久違的快樂了。

之後,少女表現出了令人意外的演技,很輕鬆地就模仿出了農家少年的說話的語氣和舉止,但對於貴族出身,又身爲女騎士的夏米昂來說,想要喬裝成農家姑娘就很困難了。所以她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與附近農家的姑娘們交流。並幫她們一起工作,努力的模仿她們的言行舉止。

少女低聲說道。夏米昂聽到後也點了點頭。

「別客氣。你要去哪裏?是去第七宿舍嗎,還是去市警衛隊的值班室呢」

但是,還有好幾扇城門。說不定那個小鬼爲了避開自己從而換一個城門出城也不奇怪。

不只有多少次想着要從這裏逃走。

「那種時候只要厚着臉皮就好了」

這句話讓士兵清醒了過來。就算再怎麼悠閒,無故離開崗位會被斥責翫忽職守的。於是士兵慌慌張張地回到了城門前,離開之前還不忘對少年留下狠話。

這樣就有機可趁了。

終於得到了久違的休息時間,士兵去到城裏的紅燈區尋求寬慰,早就將那對姐弟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們喬裝成農家姐弟混進城裏,那魯卡南大隊長要怎麼辦呢?」

有兩種強大的力量驅使着大隊長向不同的方向移動,一種是逃走的想法,一種是留下來的想法,有時想要逃走的想法會突然的增強。

在這段時間裏,少女根據大隊長和夏米昂的記憶,繪製了一張王城的地圖,並反覆推測着潛入路徑。

問題的關鍵是在於時間。

士兵一邊說着,一邊想要抓起姑娘的手,但突然有人擋在了姑娘的身前。

姑娘似乎有些困惑的站在原地,少女則是拽着她的手,並用警戒的眼神瞪着士兵。

即使在白天,這座塔的周邊也籠罩着陰鬱與沉悶,背後的帕基拉山脈還棲息着大量的野狼。到了晚上不會再有人接近這裏。或者說是根本無法接近。

「你說什麼,你這臭小鬼!」

這座以大陸最美著稱的寇拉爾城也不例外。

得知這個結論後的大隊長一副複雜奇怪,就像是要哭出來的表情。不能想象這是精神正常的情況下乾的事,要是換成其他估計早就逃走了吧。

「嘛,放鬆點。某種意義上這裏可是很閒的。中午進來,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就可以出去了」

但是少女和女騎士都對大隊長的協助深信不疑。

也就是說,魯卡南大隊長要在一夜之間翻過三道城牆。

這裏是出於兩個值班室中間一點的位置,所以大隊長一邊保持警戒,一邊拉了拉繩子。繩子一動不動,看起來確實很牢固。

正如少女所推測的,這座城池有大軍把守,看似很有效,但在細節上卻漏洞百出。巡邏的士兵們不認爲會有人能潛入進來,所以根本不把巡邏當回事。

「這些都有專人負責。跟我們這些普通的士兵沒有關係」

年長的士兵在背地裏厭惡的說道。

今天第一次來到位於外側門值班室的士兵,爲了掩飾自己的不安,不斷地與一同執勤的士兵搭話。

這也是夜晚城市的一種獨有的氛圍,畢竟在夜裏隨便晃悠的話,肯定會被當成是可疑人物遭受盤問的。

他們借宿在離寇拉爾不遠處的一座農家裏,買齊了必要的小道具。然後還委託附近的農民做些事。

「臭小鬼!竟敢如此無禮!」

二人放輕腳步,開始在黑暗之中移動。

第一次近距離的望着寇拉爾城時,少女也不禁發出呻吟。之前聽說過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城池,但沒想到會大到這種程度。

「但是,不是還有地下牢房的巡邏和審問犯人的日子嗎」

「喂,別那麼畏首畏尾的。就算狼再怎麼的叫也進不來,地牢的犯人再怎麼鬧騰也逃不出去」

「第一次來這裏想必也不認識路吧。這個可是很大的呢。讓我來給你帶路吧」

從城外看來,王宮就像是放在山腰上的一座小小的白色的玩具城堡。北之塔甚至在更深處,要是沒有魯卡南大隊長的話,她覺得肯定會找不到地方的。

夏米昂把投擲用的短劍藏到了籃子的底部,少女則是把兩人的長劍用草料掩蓋並捆起來。爲了追求極致的效果,二人從第一天起就不在洗臉,設法讓自己看起來有點髒。

再過一會兒細繩就會從城牆上放下來了,但內心卻懷疑這一切會那麼順利嗎,像是有聲音在告誡着自己,這是羊入虎口的愚蠢行爲,到底遭了什麼報應,纔會讓自己不得不參加如此魯莽的行動。

「唉,好的」

年長的士兵只是聳了聳肩膀,並沒有回答。

對於犯人的審問,不如說是拷問更確切,都有專門的人來負責。對於他們的工作和姓名還是不要知道的爲好,這世上有句話叫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指的就是這樣的事情。

年輕的士兵並不懂得爲人處世之道,正當他想要繼續問下去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的絕對不能出現的聲音。

是人的腳步聲。

而且還相當的慌張,像是匆忙趕來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

就連年長的士兵也緊張了起來。在這裏執勤了那麼久卻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不由得站了起來,把眼睛移近了監視窗,立刻就看到了一位喘着氣的男人的臉。

「哇啊!?」

士兵被嚇得往後一跳。搶在士兵冷靜下來之前,外面的男人大聲的吼道。

「我是近衛兵團第一軍第二連隊的大隊長魯卡南。有緊急事情,請立刻開門!」

「大,大隊長?」

聽到這個頭銜,值班室的士兵們會驚慌失措也是難免的。

慌慌張張的通過監視窗仔細地觀察着外面說話的人,他確實穿着近衛將領的服裝。在黑暗中也略顯鮮豔的深紅色外套,以及夾在腋下鑲着星星的銀色頭盔。

年長的士兵慌張的來到了通話口前,謙卑的詢問道。

「大,大隊長閣下。這麼晚了來這裏有什麼事嗎?」

「你們不知道嗎!?」

大隊長再一次大聲的吼叫道,還不禁咂了咂舌。

「不過也對。你們今天中午就進來執勤了。難怪沒有得到休息。瓦別卡之戰中我軍被國王軍大敗,不久前,國王軍派來了使者,要求用被俘的近衛兵團的勇士交換費爾南伯爵。這個時間打擾你們我感到抱歉,但我是受第一軍團長的命令前來接費爾南伯爵的。把門打開吧!」

「但,但是……」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守規矩也要看場合啊。現在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要是晚了國王軍就會把近衛兵團的勇士們一個一個的殺掉啊!這件事軍團長和佩爾澤恩侯爵閣下也知道!還是說你們想要違逆改革政府嗎!!」

「問你是什麼時候進去的,然後什麼時候會回來?」

終於,少女輕輕地拉了一下夏米昂的手腕。

大隊長僵硬的低聲說道。

少女頭也不回的回答,接着便朝着樓梯那移動了。一點腳步聲都沒有。就如同影子一般。

外側的門剛打開,大隊長就衝了進來,這是內側的門也纔剛開了一半,跑去通報的年輕士兵回頭向大隊長敬了個禮。

「是」

大隊長喊住了少女。

少女悄悄地回到了入口處。夏米昂和大隊長雖然不知所以,但也急忙的跟了上去。

面對少女的疑問,大隊長搖了搖頭。

目送大隊長遠去的士兵正要把外側的門關上的時候,突然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衝了進來。

「喫過了嗎?」

伙伕幾次都語無倫次,持續了幾次之後,終於從他嘴裏得知了巡邏的人馬上就要回來了。

「不要動」

兩名看守都是體格強壯的中年男子,但面對這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他們也說不出話來,只能呆呆的站着。

那個東西一擊就打在了士兵的腹部,然後越過了大隊長朝着內門衝去。它用人類不可能達到的速度在一瞬之間就跑完了兩扇門之間的距離,不知發生什麼事的年輕士兵就這樣被撞飛了。

「安靜點。只要不出聲就不會有事」

就像是勝利女神哈米亞一樣。夏米昂自言自語道。

「我們也走吧。不能光依賴她一個人」

「現,現在馬上就開門」

根據大隊長以前的情報看來,右邊的路是通往廚房的,正面的兩扇門則是登記犯人進出的地方。

去往地牢的入口就在正面通路的前方。

少女立即決定襲擊這個伙伕。

「你也明白的吧,只要你不鬧出什麼動靜老實待著的話,我們很快就會消失了」

「啊,那個……是」

「小心上面。那裏有警報用的鐘。只要響一聲王宮那邊就會立馬知道的」

「巡邏地牢的人是什麼時候進去的?」

年輕士兵反射性的在兩扇門之間奔走,朝着第二值班室跑去。外門和內門只相差十米左右。所以不一會兒就到了。

夏米昂不知是第幾次感到不安了,每當不安的時候,她就會偷偷的觀察少女,然而少女的綠色瞳孔一直紋絲不動的凝視着前方。就像是貓科動物等待獵物那樣,無論過了多長的時間身體還是依舊保持着一種姿勢,絲毫沒有放鬆的跡象,身體就保持着一種動作,並緊緊地盯着地牢的入口。

架在脖子上的刀刃充分的發揮着威脅,老人只能顫抖的點點頭。

少女也咂了咂舌。

剛纔的騷動並沒有傳到二樓。在北之塔內,士兵都是以二人一組的原則行動的,二樓,三樓都有另外的士兵看守。

要是男人粗魯的聲音也就罷了,居然是少女清脆的聲音,這恐怕會讓伙伕更加驚訝的吧。

瞬間打倒了四個人的少女喘了一口氣之後轉過頭來。

「不好。看來是被巡邏的人帶走了」

「先去看看那個地牢的入口」

「不,不是,那個,這次其實今天的第二次巡邏……」

「不,魯卡南閣下。你不能有這種想法。一旦抱着這種想法接近她的話,她就會立刻拋棄我們而去的」

少女已經將樓上的士兵一個不剩的解決了,並無聲無息的回來的時候,通往地牢的鐵柵欄還是緊閉着的。

「我去解決樓上的士兵」

「大隊長,夏米昂。盯着地牢的入口。只要巡邏一出來就立刻把他們抓起來」

「一直都是在那麼晚的時間裏巡邏嗎?」

「因爲有人死了,是的。因爲在白天巡邏的時候,發現了有一個前幾天剛進來的年輕男子死在了牢房裏,事後的處理還有其他的事情花了不少的時間。所以,纔不得不在晚上再去巡邏一次」

不過根據傳聞,到地牢還要一段相當長的路程,而且期間還有一扇鐵柵欄。

再這樣浪費時間的話,萬一二樓的士兵下來了,那麼就會被發現入侵了。

「啊?」

在夜裏很難把握時間的流動。但夏米昂和大隊長都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是如此的緩慢。

對方只是一個沒有受過戰鬥訓練的老人。而且他也完全嚇破了膽,只能任由少女擺佈。

大隊長再次的拭去了額頭上的冷汗,對着夏米昂說道。

第二值班室的士兵聽到大隊長親自來接人,也變得慌張起來。身爲正規軍的近衛兵團的將領是從來都沒有來過北之塔的。雖說在時間外開門是嚴令禁止的,但站在門外的是比自己身份要高得多的大人物。

穿過堅固的鐵門之後,他們來到了一間有着高聳天花板的大廳。

或許老人覺得少女並不像是在騙他,而且自己也不想捲入和軍隊有關的麻煩事裏,所以被綁的時候很配合,然後就老實的被關在了廚房裏。

「爲什麼?」

「明,明白了」

確認倒在地上的兩名士兵後,女騎士對着少女點了點頭。而少女也點頭回應。

看到這一幕的大隊長也不禁發出呻吟。

「啊啊。鑰匙不在這裏的話應該就是了……以前明明並沒有夜間巡邏的啊……」

但是,這裏需要鑰匙才能打開。首先,必須要先弄到鑰匙纔行。鑰匙應該就放在一樓的某個房間裏。

每當看到少女,夏米昂都會爲自己的焦慮感到羞愧,她調整了一下呼吸,並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之後便繼續的等待着獵物的到來。

「要是有人進去的話,現在不就應該沒鎖上嗎?」

即便是大隊長,也不知道那後面是怎樣的。

「什!?」

少女說完,三人便向這深處前進了。

當聽到有人死了的時候,夏米昂不禁吸了一口氣,但得知不是費爾南伯爵之後,總算是安心地鬆了口氣。

「好」

更何況在這種時間下達了這麼一個匆忙的命令,可見事態確實很嚴重。

出現的並不是士兵,而是一個略微消瘦的老年男人。看起來像是伙伕。

「廚房就你一個人嗎?」

「都說了沒時間了。趕緊去聯絡第二值班室讓他們也打開門!」

三人都儘量不發出聲音的打開正面的門,並屏住呼吸窺視着房間內部,但那裏卻沒有掛着鑰匙,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掛鉤。

「是,是的」

問題是通往地牢入口的石質樓梯。在樓梯下還有一閃堅固的鐵柵欄。

大廳的左邊是通往上層的樓梯,正面有兩扇小門,從中可以通往內部,右邊則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大隊長一副緊張地表情問道。他決定按照小姑娘的決定去行動,現在已經無暇去後悔或是憤怒了。

大隊長咂了咂舌。

連叫喊的時間都不給。少女用強壯男性都不曾擁有的怪力,將伙伕按在了牆上,並拔出短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不用了,不不不不勞您費心了」

他可能是來通知士兵們宵夜已經準備好了。

「啊……」

「辛苦了」

兩個高大的男人連喊叫的時間都沒有。讓人難以置信的身手。

「雖然不知道那個小姑娘是什麼來歷,但如果能善用的話一點會成爲優秀的戰力」

最後進來的夏米昂慎重地把外門關上。

「知道了」

少女開始詢問被抓到的老人。

女騎士被嚇了一跳,緊張地點了點頭,並看向了大隊長。

「雖然很抱歉,但必須要把你束縛起來。估計你要一直呆到中午了,要不你先趁現在喫點東西?」

夏米昂和大隊長也跟了過來,並小心地警戒着周圍。

「那你呢?」

「怎麼辦?」

光亮正緩緩地靠近。

手持燭臺的兩名看守穿過鐵柵欄,並小心翼翼的上好鎖,這突如其來的巡邏讓他們倍感疲憊,正當他們打算走上的樓梯的時候,突然被不明人物包圍,並用劍指着他們。

二人迅速的返回地牢的入口,並藏身在陰影處。一旦有人從地牢上來的話,就能迅速的抓住他們了。

「在這種時間巡邏?」

少女似乎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但她突然轉過頭。動作猶如野獸一般。

將昏迷士兵們的雙手用繩子反綁在背後,便把他們扔在了值班室裏,之後,他們便悄悄地進入了北之塔內部。

「是,是的」

「沒用的,如果沒有人帶路的話根本就找不到你想要去的牢房。況且,我們也沒有打開伯爵牢房的鑰匙」

三人屏住呼吸等待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了一道微弱的光亮從鐵柵欄的後面逐漸接近。

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

這一聲大喝讓兩名士兵都跳了起來,趕緊拿出鑰匙開門。本來,使用這把鑰匙必須經過第二值班室的同意纔行,但看到對方情非得已的樣子,再加上想要顯示出自己對現政府的忠誠,所以把規矩什麼的都扔到了一邊。

《德爾菲尼亞戰記》3 白亞宮的陰影 第五章插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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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冷汗直流,正如少女說的,他們確實漂亮的潛入了北之塔裏,但卻在進入地下牢房的入口前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少女豎起耳朵開始聆聽從廚房傳來的腳步聲。

「現在,肚子餓着嗎?」

內門的看守看到後慌忙的想要關門。但這時大隊長突然全力的衝了過來,阻止他關上門。同時從內門闖進來的小小身影一瞬間就將兩名士兵給打倒了。

「你,你們是什麼人!?」

夏米昂尖銳的說道。

「別管是什麼人。我只想讓你們再一次回到地牢一趟」

「什麼?」

「你們有什麼目的?」

看守們用心的詢問着各種問題。可能是打算拖延時間,好讓同伴前來救援。

少女平靜地說道。

「別考慮這些沒用的事情了。你們的同伴是不會來的。現在這座塔裏能動的就只剩下你們兩個了」

看守們無言了。光是入侵這座塔就足以讓他們喫驚了,更何況其中的兩個人還是女孩和小孩。

但是,看守也只驚訝了一瞬間而已。其中一個人用異常冷靜的聲音說道。

「以小孩子的惡作劇而言有些過頭了啊。你們趁現在逃走的話我還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也算是爲了你們自己,趁事情鬧大之前還是趕快離開吧」

不愧是北之塔的看守,遭遇這樣的事情還能如此的沉着冷靜。

夏米昂僵硬的表情不爲所動,用力握緊指着其中一名看守的劍。

「費爾南伯爵的牢房在哪裏?帶我們去」

看守並沒有回答。只是無言地看着夏米昂。

燭火的光亮雖然有些黯淡,但看到看守的表情,夏米昂的後背不禁滲出了冷汗。

無法想象那是人類的眼神。不帶任何感情,就像是爬蟲動物一樣。

「沒用的」

「什麼叫沒用!」

「想把北之塔的犯人救出來是不可能的。勸你們還是乖乖回去吧」

看守雖然只被折斷了一根手指,但一個大男人看到少女這個樣子,以及她那能輕易擺弄自己的怪力,怎麼都讓人毛骨悚然。所以看守不由得全身發抖並不斷的後退。

正如少女所說的,在她們前面的是一處小樓梯平臺,階梯長長的向下延伸。樓梯的空間相當的寬敞,能夠容納一個人輕鬆的走下去。

「我拒絕。這邊也是賭上性命才潛入進來的。何況我說過好幾遍了,嚮導只要一個人就夠了,所以你就作爲犧牲品去死吧。當然,我會把你全身的骨頭全都折斷,再把臉上能切下來的部位都切下來,你見過沒有耳朵鼻子和眼睛嘴巴的人臉嗎?那可是相當的醜呢,遺憾的是你自己是看不到了,不過我會讓你的朋友仔細欣賞的。等你的朋友看到你那從頭到腳都體無完膚,完全看不出人形的像一堆爛肉的屍體之後,我想他肯定會很樂意給我們帶路的吧」

這時的少女也並沒有辜負他們的期待。

僅僅是朝着地下通道踏出一步,就能感覺到溼氣陡然上升。同時,還有陰暗溼地特有的臭味撲鼻而來。

「有一股討厭的味道」

「真是蠢貨啊,我們的目標只有費爾南伯爵一個人,你們的責任只是帶路就足夠了,爲什麼非要讓自己留下痛苦的回憶呢!因爲沒什麼時間,所以我會先把你雙手的手指全都掰斷,如果還不行的話,就繼續割掉你的耳朵,削掉你的鼻子,如果還是不肯乖乖帶路的話,那麼繼續削掉你的皮,只要下手輕一點,就能在出血過多死掉之前削掉不少皮呢,據說一個人渾身是血的時候,身體會膨脹好幾倍呢」

這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只見看守按着自己的肚子,在冰冷的石質地板上翻滾。

「是誰」

真是不可思議,此時最能依賴的卻是他們之中最年幼的莉。不過事實如此。

「居然這麼說。看來不砍掉一兩條胳膊的話是不會老實了」

看守不由得叫了出來。少女不帶感情的語氣讓他感到了無言的恐懼,心想着爲什麼自己會搭上這倒黴的差事啊。

夏米昂拿着燭臺。她的表情也因爲緊張而變得十分僵硬。

混雜着溼氣和黴臭,時而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強烈腐臭味撲鼻而來。正如少女所說的,這周圍漂浮着生物腐敗的臭味。

「還是信不過啊。萬一你帶我們到別的地方怎麼辦」

「叔父大人!」

每當走過一層又一層的階梯,魯卡南大隊長就會不由得拭去額頭上的汗水。彷彿是要去到地獄底層一樣。

這裏也是需要鑰匙才能通過的。

少女只是繼續板着臉,用稍微麻煩和冷淡的語氣說道:

但是,這兩個看守也是難纏的人。讓他們無從下手。

「但,但是……」

少女一臉沉悶的表情沉默着,像是在思考着什麼,然後把拔出的劍收回到了腰間。

夏米昂不禁發出了悲鳴,但少女卻毫不在意。用冷淡的聲音回覆道。

聽到這句話,夏米昂差點被弄掉手中的燭臺。她接過看守遞過來的鑰匙,站在了門鎖前,但雙手顫抖怎麼都對不準鎖孔。然終究還是打開了門,於是自己第一個衝了進去。

樓梯的下行出口和上行出口都必定設置有光源。不然很有可能會一腳踩空。土石製成的牆壁完全不透光。無論晝夜,這裏都是一片黑暗。恐怕每次巡邏的時候都會更換牆上的蠟燭,即使這樣也還是要帶着燭臺來照亮腳下。

「我發誓一定會帶你去伯爵的牢房!我發誓!」

「老實帶我們去見伯爵。否則就砍了你們!」

雖然遭到了恐嚇,但看守們的態度依舊沒有改變。

「就是這裏」

(叔父大人。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一聲慘叫。

不太愉快的語調。

接下來就要進入誰都未曾見過的北之塔地牢了。還有近一年都沒有見過的那個人。

接着他們就加快了在這終年不見天日的黑暗世界裏前進的速度,這條不詳的道路,就連大隊長這樣的大男人都不由得牙根打顫。

夏米昂不禁渾身發抖。

「莉,怎麼了?」

或許是平常都有注油的緣故。這道極爲龐大,又厚重的鐵柵欄就這樣被悄無聲息的打開了,然後,在衆人眼前的就是北之塔的地下部分了,據說從未有人能夠活着從裏面出來。

因爲一邊祈禱一邊前進,已經不知道是從哪裏到哪裏了。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了一閃鑲嵌着鐵柵的木門前。

「大蠢貨!」

看守急忙點了點頭。

夏米昂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往抵着看守的劍加深了力道。

然後,走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樓梯之後,他們終於看見了另一道鐵柵欄。

用燭光稍微照亮前方,就能看到一條向前延伸的曲折通道。

夏米昂嚥了口口水。

「我給你帶路!」

能讓三個人並排通過的狹窄通道和通往下方的樓梯交替的出現了。通道各處的牆壁上設置有放燭臺的地方,蠟燭也是燃燒着的。看來換氣進行得很充分,但還是消除不了這份臭味。

少女把倒在地上的男人拽了起來。

看守按着自己的右手拼命地點頭,並踉踉蹌蹌地朝着地牢的入口走去。

戳了戳看守的後背,催促他趕緊帶路,畢竟他們得儘快的找到伯爵,但少女卻是一臉詫異的表情停下了腳步。

他們的嘴角甚至還浮現出了一絲冷笑。

「莉!?」

一直都被關在這不知晝夜的地牢中,發瘋也是難免的。

「如果殺了我們,你們打算怎麼找到那間牢房。要是沒有人帶路的話,你們就會在下邊迷路永遠都出不來。這樣你還想殺我們嗎」

看守一臉不情願的交出了鑰匙,隨即就被大隊長綁了起來。

「費爾南叔父大人!」

少女一語不發的按住倒在地上的看守,並抓起了他的右手,然後用力一掰。

「等……等一下」

「嚮導有一個就夠了。不給這些人一點顏色看的話,他們是不會老實帶路的,所以只能讓這傢伙當犧牲品了」

「危險。注意腳下」

看守拼命地搖頭。嘴裏瀰漫着血的味道,右手和腹部的疼痛都進一步地加深了他的恐懼。

但少女還是不依不饒。

緊接着,少女狠狠地給了其中一個看守一拳頭。

嘶啞,毫無力量的聲音。

恐怕這條通道會在前面分成好幾條,有些是死路,有些則是交叉在一起,而牢房就設置在這些通道之中。

「大隊長,你留在這盯着這個人」

大隊長和夏米昂都只能咬牙切齒。

只要注意聽,就能夠隱約地聽到人的呻吟聲,而且還不止一兩處,其中也不乏精神失常的人聲。

少女從背後拉住了想要向前跑的夏米昂。

大隊長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如果被關到這裏的話,自己也無法保持正常的吧。

「我也聞到了……」

至此,夏米昂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連大隊長也瞪大了眼睛。老實說,二人一直都緊皺着眉頭看着少女的表演,少女故意裝成這個樣子,間接的讓看守明白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棄子,這樣,看守爲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肯定會答應合作的。

「勸你還是不好看爲好。看好那邊那人,別讓他逃了」

夏米昂拼命地舉着手上的燭臺照亮四周,但看到的卻只是空蕩蕩的地方。

夏米昂一臉蒼白,大隊長和被他抓着的另一個看守也嚥了一口口水。

「你也明白的吧,我們可沒那麼多時間了。知道該怎麼做吧?」

「……」

對方可以先砍了自己的腦袋,然後再從自己屍體上找出鑰匙,所以這裏還是老老實實的交出來爲好,至少可以保住自己的腦袋。

他們緊跟在看守的後面排成一列在地下通道上前進着。

二人不由得把目光轉向少女。

「咕!」

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個人從這個終年不見陽光的地方帶出去。

「呀啊!!」

被關在這裏的囚犯早已失去了正常的體味,渾身散發着惡臭。突然傳來一聲瘋狂的尖叫,但卻只是無法忍耐痛苦的呻吟聲而已。

走下二十格的石質樓梯,便是第一道鐵柵欄。代替右手不方便的看守,少女用鑰匙打開了鎖。不過自己不能夠先進去,所以讓看守先走。

「叔父大人。費爾南伯爵大人!」

「不是,那是一股讓人更加厭惡,像是生物活着腐爛的惡臭味」

想要說的話堆積如山。

「別想幹些奇怪的事,直接帶我們去伯爵的牢房」

但是,突然之間從房間的角落裏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

「你這蠢貨!別中了這些人的花招!這種事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我們會被嚴懲的!」

如果還要拒絕的話那就真的是蠢貨了。

少女留下這句話後,也跟着夏米昂進入了牢房。

「我也不是很想幹這樣的事啊。人血的味道一點也不好聞,而且討厭一個大男人嚎啕大哭。不過我的夥伴倒是很擅長這樣的事呢,一邊笑嘻嘻的把手指掰斷,再把胳膊掰斷,哎呀,這樣你還不打算說是嗎?真是頭疼啊,乾脆把眼珠子也挖出來好了。正好朋友做的事情令我有些不高興,畢竟那傢伙總能笑嘻嘻的拷問別人。如果還想要逃走的話,那傢伙就會按住那不斷掙扎的身體,然後再一點一點把肉撕下來,最後就只剩下一堆看不出原形的肉塊了。即使這樣還不滿足,像是要喫掉那些血肉一般的舔舔嘴脣,真是的,那傢伙究竟長的什麼神經啊」

那個男人用近乎悲鳴的聲音辱罵着同伴,並告訴少女伯爵牢房的鑰匙在對方身上。

他的小手指被掰斷了。

簡直就是一座地下迷宮。

被大隊長抓住的另一名看守則是憤怒的喊道。

夏米昂高舉着燭臺拼命地呼喊着,但周圍確實一片濃密的黑暗。黯淡的光線照射出的只有石質的牆壁。

牢房裏只有一盞小蠟燭,整個房間幾乎都被黑暗所籠罩。在通道中漂浮的惡臭味在這裏變得更加的強烈了。

夏米昂感到異常的焦躁。來這裏的目的還沒有達成,怎能就這麼回去。

雖然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卻無法緩解同伴的恐懼感。少女看了看發怒的看守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男人,雙手叉腰說道。

另一個看守發出怒吼,想要阻止自己的同伴,但還是遲了一步。夏米昂一副極度興奮的樣子握緊手中的劍,並逼迫看守交出鑰匙。

夏米昂小聲地詢問道。四周充滿陰森的氣氛,讓她不由得降低音量。

那個看守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然後這次被踢飛了。腹部喫了狠狠的一擊。

夏米昂把燭臺向前一舉。立刻在靠近地板的地方,發現了一個眯着眼睛的人類面孔。

少女第一次見到沃爾的養父費爾南伯爵。

因爲長期生活在牢裏,這個人渾身都沾滿了汗漬和污垢,臉頰消瘦得都陷了下去,眼睛周圍也有着厚厚的黑眼圈,從臉頰到下顎還覆蓋着邋遢的鬍子。

然而,在微弱的燭光下能看到的不止這些。而且在這樣的狀況下,這個人的目光中還依舊散發着不屈的光芒。

「叔父大人……」

這副樣子與女騎士記憶中的那個人實在是相差太遠了。夏米昂照亮自己的面孔,聲音裏混雜着哭泣聲。

「是我啊,能看清楚嗎,我是夏米昂啊!」

「夏米昂?」

伯爵一邊嘟囔着一邊坐起身體。這個動作還伴隨着一聲刺耳的鐵鏈聲。

夏米昂歡喜的表情中混雜了憤怒。

伯爵的雙手都被拷上了手枷。被關在在如此嚴密的牢房裏,還要被這樣警戒,這不由得讓夏米昂感到憤怒。

不過,這種東西馬上就能夠打開了。夏米昂放下手中的燭臺,單膝跪了下來,興奮抓着伯爵的手說道。

「叔父大人!終於,終於能夠見到您了。我馬上幫您把這些鎖給打開」

伯爵似乎還無法把握現狀。混雜着驚訝和混亂,用一副焦慮的表情急忙問道。

「夏米昂。你究竟是怎麼來到這裏的?現在外面是白天嗎?」

「不,現在是深夜。我是來救出叔父大人您的」

伯爵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舊友的女兒。

「夏米昂。德拉呢,你父親怎麼樣了?我聽說你和你父親都一起被抓起來了……」

「家父已經平安無事了,叔父大人」

夏米昂看着已經憔悴成了陌生人似的伯爵,趕緊把最重要的事情告訴了他。

現在終於明白了這房裏漂浮着惡臭的原因了。

確認到達出口之後,少女將看守留在了地下的溝渠裏,然後鎖上了鐵柵欄。

沉着冷靜的聲音。

「是的」

「別隨便的說成像是別人的事情一樣」

少女小心的把布料撕開,皺着眉頭看着伯爵散發出腐臭的雙腳,然後麻利的用布條包紮起來。

這聲悲鳴彷彿撕裂了地下的黑暗。

「什麼?」

「人我就帶走了」

「難道,夏米昂你們是非法潛入這座塔的嗎?」

夏米昂正在渾身顫抖並不斷地哭泣着,伯爵用載着手枷不怎麼靈活的手,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被關進地牢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覺悟不再能看到太陽了,甚至都有可能死無全屍。

「就是字面意思,你不信也沒辦法。聽好了,伯爵。不管你如何的不願意,我也要把你從這牢房裏帶出去。接下來的決戰將會以寇拉爾爲對手,如果你還被關在這裏的話,我們就沒有勝算」

這話讓伯爵衰弱消瘦的臉上浮現出了十分驚訝的表情。

當夏米昂終於能夠抬起頭看着伯爵的時候,她已經是滿臉淚水了。

走出塔外,周圍仍是處在夜幕之中。

「她是戰神巴爾德派來凡間的女兒」

夏米昂摸出鑰匙串,尋找着能打開伯爵手枷的鑰匙。

看起來不像是單純的燒傷。皮膚都已經融化了,燒焦的肌肉被挖走,還長滿了膿瘡。

伯爵深吸了一口氣。凹陷的眼眶中,突然增加了異樣的光彩,他用戴着手枷又衰弱無力的手用難以置信的力量抓着夏米昂的手腕。

「沒有這回事!陛下接下來將要面臨奪回寇拉爾的戰鬥。屆時叔父大人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這個回答讓伯爵不禁發出呻吟。

「您在說什麼啊!?」

「你是,魯卡南閣下嗎?」

「真是個態度奇怪的小姑娘呢,她究竟是什麼人?」

伯爵的臉上卻是露出了笑容,他對夏米昂說道。

「是的!家父現在就在陛下的身邊。此外還有拉蒙納騎士團,現在他們正向着馬萊巴進軍!」

伯爵仰望着天花板,口中發出歡喜的聲音。

走出牢房,在外面的大隊長看到伯爵之後行了個禮。在少女背上的伯爵看到這個大男人後,驚訝的說道。

憑藉着堅韌的意志,伯爵沒有流露出絲毫痛苦的表情,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軟弱,也保持着平時的言行舉止。

「詳細的事情容我之後再說明。現在要趕快逃出去。陛下早就已經等不及了」

夏米昂按照伯爵所說的移動了燭臺,然後不由得發出了悲鳴。

「回去告訴陛下,讓他捨棄我吧」

「雖然不太想對受傷的人這麼說,但你要再囉嗦的話就把你打暈了再運出去」

在這種狀態下,這人還能夠如此平靜地說話,在這副身體里根幾乎感覺不到生物應有的活力。

她手中還拿着不知從哪來的布條。

「夏米昂,別管我了快走吧」

但是,狀況絕對不是樂觀的,這一瞬間,少女領悟到了。現在已經是刻不容緩了。

「不巧的是,我覺得完全不夠」

「但是,帶着我的話,你們也逃不掉的啊」

「這實在是」

夏米昂拭去了眼淚。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還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我不要!我們就是爲了就是叔父大人您纔來到這裏的,況且,再見過如此殘忍的酷刑之後,就更不能讓叔父大人繼續留在這裏了」

「讓開,我來把它弄斷」

過於平靜的言語,表明說話的人已經完全地接受了事實。

伯爵再也無法保持自己那淡淡的哀愁,他睜大眼睛朝着夏米昂詢問道。

「對方可不這麼想,他可是說過,至今仍把自己當成斯夏費爾南家的沃爾」

「如果,你所指的是陛下的話,那麼朋友又是怎麼一回事」

面對斷然決斷的女騎士,伯爵焦急的正想說些什麼,就在這時,少女又再一次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或許是對神明的感謝之詞吧。

「不,夏米昂。聽你這麼說,我就更不能離開這裏了」

然後,她讓伯爵靠着牆壁站起來,並讓他倒在自己的背上把他背起來。

「陛下非常擔心叔父大人的安危。改革派正是利用這點,想要以叔父大人的性命爲要挾,逼迫陛下投降。所以我纔來這裏的」

「說了奇怪的話呢……我並沒有兒子」

然而,少女卻毫不同情的催促他趕快帶路。

「是這個少女帶來的奇蹟」

「正如你看到的。別說是拿劍戰鬥了,我現在連站起來都做不到了」

「夏米昂。你用燭臺照一照我的腳下」

看守抖得更厲害了,於是趕緊跑到最前面,領着衆人返回出口。

「叔父大人……」

無法想象這個人究竟受到了怎樣的對待以及拷問。

嘶啞的聲音裏充滿着憤怒,伯爵大聲地對着年輕女騎士斥責道。

說完,她們便離開了北之塔。

「這,夏米昂」

「是!您還記得在下,不勝榮幸」

伯爵的臉色大變。

話音剛落,少女就把連接着牆壁的鎖鏈給砍斷了。接着,她把刀刃固定在伯爵雙手木框的間隙中,輕巧地把鎖打開了。

「這點小傷,跟雙腳被燒焦的人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陛下他沒事嗎!?」

半年的牢獄生活和重度的拷問,已經把伯爵的生機和活力一點都不剩的都奪走了。

「找到鑰匙了嗎?夏米昂」

夏米昂一下子就坐到了石質的地板上,雙肩不斷地顫抖,什麼也說不出來,就連抬起頭都做不到。

「我已經連逃出這裏的力氣都沒有了。如果被發現的話,會連你也一起被捲進來的。如果真變成這樣的話我就更對不起德拉了,能夠得知陛下安然無恙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因爲有一隻手不太靈活,所以沒辦法很好的穿上衣服。

在燭光的照明下,伯爵的雙腳到膝蓋以下的部位都被燒成一片焦黑,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伯爵更加的驚訝了,一直目不轉睛的盯着少女。

少女一臉麻煩的站了起來。

「初次見面,費爾南伯爵,我是格林達,全名是格林迪艾塔•萊丹。是你兒子的朋友」

少女斬釘截鐵的說道,然後便走上了樓梯。

衰瘦的臉上因不詳的預感而變得扭曲。

「士兵們已經全都被打倒了」

伯爵不禁咂了咂舌。

如此說道的夏米昂回過頭來,不過還是決定稍後再進行介紹。畢竟現在時間很緊迫。

少女因爲背上的身體太過輕盈,不禁咂了咂舌。

「那位大人,究竟打算任由私情驅使到什麼時候啊」

「偶爾在這裏過上一晚也挺好的,這樣你就可以理解犯人們的心情了」

「不行,鑰匙都對不上,真的是在這串鑰匙裏嗎」

「德拉將軍和其他的將領們都這麼說過。但是,他卻無法接受」

「別囉嗦了。這點重量不算什麼」

少女面無表情的看着那個看守。

夏米昂一邊哭泣一邊說道。

少女一邊對伯爵身上被施加拷問的痕跡皺了皺眉頭,一邊禮貌的問候道。

「客套話之後再說,要走了」

夏米昂驚訝得用手掩住嘴。

「你們走吧,像現在這樣能夠與你們再次相會,並得知德拉的平安和陛下的健康,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但是,伯爵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再怎麼說,都已經來到這裏見到叔父大人了,如果還見死不救的話,我怎麼有臉面回去見家父啊」

「沒必要哭泣,我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但是,要帶着我這麼個『貨物』一起逃走的話,也未免太小看寇拉爾的警備了吧,所以還是丟下我快走吧」

登上樓梯,穿過地下通道,衆人回到了地面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綁在石質地板上的看守正在奮力的掙扎。

在一旁裸着的看守不禁渾身發抖。

「陛下也平安無事!」

「叔父大人……究竟是誰……做出如此過分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了!」

接着,驚訝的伯爵見到了聲音的主人。

看來是從那些看守的身上拔下來的吧。她把看守的衣服脫光,從裏面選出了能用上的柔軟布料。

「爲何要如此亂來!上面可是有士兵嚴密把守的啊!」

少女背上的費爾南伯爵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望着夜空自語道。

「太美了」

「啊?」

「總覺得自己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星空」

夏米昂聽到這句話,不禁咬緊了嘴脣,她再一次的覺得伯爵遭受的境遇實在是太過於殘忍。

被關在地下那濃密的黑暗之中,不禁是對一名伯爵,更是對一名騎士有着難以容忍的屈辱。

「郊外的夜空更加的美麗,這裏的篝火實在是太礙眼了」

少女如此說道,夏米昂也點了點頭。

「加快速度吧,隨從騎士們正在第三城牆外等着呢」

少女揹着伯爵,走在了最前面。

國王曾親自確認過,這個少女在黑暗之中依然視力清晰,所以夏米昂和大隊長都完全依賴着這雙眼睛和耳朵。

第一城牆位於山腰之中,在主要建築物的周圍,還有連接着建築的部分都被整成平坦的土地,上面放有專用的石料,雜草是一根也沒有,可見被管理得相當細緻,但也不可能將山地全都整平。再稍微遠一點的地方仍保持着自然的狀態。

道路之間的情況各不相同,少女一邊注意周圍的動靜,一邊選擇最容易走的道路行進。

費爾南伯爵十分的驚訝。這個少女在揹着自己的同時,還能夠在如此黑暗的環境下輕快的前進着,而且當他們到達第一城牆,看到掛在牆頭的細繩之後,伯爵更是忍不住發出驚歎。

「到底是如何做到這種事的……」

「詳細請容我之後再說,叔父大人」

夏米昂也緊張的觀察着四周,並低聲說道。

如何翻越城牆,是當前最大的問題。

每個城牆都只准備了一條繩索。

也就是說,三人在爬上了城牆之後,都必須再將繩索從另一邊放下去。

或許是掛在城牆上的繩子被發現了。

真的只有一瞬間,大隊長的背後,也就是伯爵的背後正對着城內的士兵所在的方向。

大隊長低聲說道。

雖說自己已經很瘦弱了,但這個少女在揹着一個成年男子的狀態下還能夠飛快地攀登城牆。在到達城牆上之後,又迅速地將繩索從另一邊放下並第一個滑了下去。緊接着大隊長和夏米昂也跟着滑了下來。

「不,但是」

幸運的是繩索還沒有被解下來,畢竟作爲一名士兵,在這樣的場合下不能隨便的觸碰證物,而是要維持現場的原狀,等待上司的指示。

由於歸程時走過一次的道路,加上又是下坡,所以他們只花了比之前還要短的時間就來到了第二城牆下。他們用與之前同樣的方法翻過了這道城牆。現在就只剩下第三城牆了,但此時出現了令人意外的障礙。

這裏可是難攻不落的寇拉爾城的第二城區。他們根本不覺得會有人能夠潛入這裏。

大隊長也不斷地吐出咒罵之詞,他一邊保護着伯爵,一邊沿着繩子滑下。

伯爵反射性的摟緊了少女,並再一次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你們畢竟曾是同一座城的同僚,要是由你們動手的話說不定會有什麼麻煩事。要是我來的話就沒問題了」

夏米昂也十分的焦躁。

「那麼,牆上的士兵由我來解決,下面的傢伙就交給你了」

女騎士開始急忙的攀登城牆,但與此同時,拿着火把的大部隊已經急速的趕到了。

少女開口說道。

「伯爵!」

「是……」

少女一邊跑動,一邊投擲出了短劍。

第三城牆就在眼前了。然而,在那裏卻聚集了不少的火把,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不成,還是把我留下來吧」

「很不巧伯爵,我對於朋友都是直呼其名的」

爲此,三人都做好了雙手的防護。

「在後面的是帕奇拉山脈,半年前,沃爾一個人就穿越了那裏。這樣的話,軍隊也並不是不能通過」

少女再次拿起弓箭,不斷地向下射去。不一會兒,下面就傳來的悲鳴聲。

「這也沒辦法,可否借你的背後一用呢,魯卡南閣下」

意思是讓他揹着伯爵。

「真是跟沃爾一樣的死板呢」

「你這對陛下直呼其名成何體統」

他們完全的暴露了。雖然夏米昂總算是登上了城牆,但他們下面的士兵是越來越多。

「別讓他們逃了!殺了也無所謂!」

「你這姑娘還盡是考慮些可怕的事情啊」

從大門到正門之間的『大道』附近雖然是一塊斜坡,但總體來說來算平緩,貴族們的宅邸整齊的排列在這裏,他們現在正在通過第二城區外側的部分。這裏居住的都是一些不太富裕的譜代貴族,所以他們的宅邸都建成俯視下面的房子的房頂,但又要仰視上方房子的玄關的樣子。

「好」

少女尖銳的叫喊道。

少女的腕力足以負擔一個人加上自己的體重。眼看就要把夏米昂拉上來了,但對方軍隊卻快速的反應了過來。

「趁現在快走!」

接近着牆上就傳來了一聲悲鳴。

「弓箭手在哪裏!」

「不行,我也要一起去」

「夏米昂,趕快上來。追兵過來了!」

然後,他把伯爵輕輕地放下,開始觀察着牆外的四周。

將伯爵移交給大隊長之後,二人各自緊握自己的武器,向着不遠處的火把前進。

遲了幾秒的夏米昂也斬殺了一名正在下方的士兵。

「不行,夏米昂閣下」

「都已經來到這裏了,怎麼會這樣!」

少女將背轉向大隊長,伯爵也略微帶着苦笑的看着大隊長,大隊長也是一副複雜奇怪的表情看着伯爵。

再這樣猶豫下去的話,他們肯定會被逮捕,並遭到處刑的吧。爲了避免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管有多少無知的士兵,都必須要殺光他們。

少女也嚴肅地點了點頭。

夏米昂的雙目也逐漸習慣了黑暗,加上奇襲的優勢,很快也解決掉了三個人。

「又不止沃爾一個,就連納希亞斯和嘉蘭斯我都是直呼名字的」

「在戰術上還挺有趣的,但是,你要如何把一支部隊帶到這裏呢?別忘了背後就是王宮」

城牆上下都由少女們警戒着,大隊長揹着伯爵開始攀登,終於來到了城牆的內壁監視用的通道處。

在這期間,夏米昂已經在城牆上蹲下,躲避着周圍的照明。而大隊長也已經沿着繩索攀登城牆,於是少女對着背後的伯爵說道。

「你不是說過嗎,比起別人的性命會優先考慮自己。所以,現在我們就算揹負殺害同胞的污名,也要平安地離開這裏」

「不行,現在走不開!大隊長!」

少女像是諷刺的說道。

或許是被第三城區的警備士兵偶然發現的,又或者——不過這並不是在非戰鬥時會發生的事情——說不定是被城牆上巡邏的士兵發現的。總之,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與此同時,他們已經在黑暗之中快速地穿過了大道,這是一條和下山路差不多的斜坡。

魯卡南大隊長再一次背起了伯爵,背朝着內側的城牆,就在這時。

「大隊長。這個人就拜託你了」

明明只差最後一步了,安全和自由就近在咫尺了。然而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雖然一路上都很順利,並沒有花多少時間,但現在距離天亮也已經不遠了。

從這裏開始,就是第二城區了。

接着夏米昂也跟着滑了下去。少女扔下手中的弓箭,也跟着跳了下去。

「怎麼了!?」

趁着這個機會,夏米昂把回收上來的繩子沿着城牆的外側放了下去。

「抱緊我的脖子」

「趕快!」

「噢!」

對着如此頑固的費爾南伯爵,少女笑着的說道。

「在那裏!」

一旦收到聯絡的增援趕來,就萬事休矣了。少女拿起一名倒下士兵的弓箭,儘可能迅速地爬上城牆,她站在城牆上,招手示意正在等候的幾個人。

聚集而來的火把超過數十個。

「正因爲是一個人所以才能通過,再加上陛下可是可以在斯夏的森林裏自如穿行的人。帕奇拉並不是一座可以通過武裝部隊的山脈。而且,不可以對陛下直呼其名」

「莉!趕快帶上叔父大人!」

在前方行走的少女突然消除了氣息,躲到了馬房的陰影之中。

所謂的戰爭就是如此,爲了能讓自己活下來,就必須除掉別人,不然死的就是自己。可以說是極爲殘酷的法則。

「你先上去吧」

夏米昂的聲音雖然很低沉,但卻斬釘截鐵。

「夏米昂說的沒錯。抱歉了伯爵,還請你換個地方了」

在伯爵剛想說太亂來的時候,少女已經沿着繩索開始攀登了。

從上面看去,不管哪個宅邸都亮着燈。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一方面是用來恐嚇敵人,另一方面是爲了誇耀自己的威容,這在戰爭之中是常有的事情。在會戰之前雙方都會互相都會點起篝火。這就是所謂軍人應有的素養,但無論哪個宅邸都是靜悄悄地,看起來人們都已經睡着了。只有少部分的看守還在巡邏,但也是半夢半醒的狀態,所謂的巡邏只不過是一個形式而已。

大隊長飛快的說道,他是在無法接受兩個少女衝鋒在前,而自己則留守後方。但夏米昂卻搖了搖頭並阻止了大隊長。

「說這座城難攻不落還真是笑話,只要有一支部隊潛入進來的話,就能夠拿下這裏了」

少女不禁咂了咂舌,她把弓箭背到背上,開始拉起夏米昂正在攀登的繩子。

「不行。魯卡南大隊長是近衛兵團的將校,雖然與城裏的士兵所屬不同,但同樣是一個部隊的同胞。讓你帶我們潛入北之塔就已經很抱歉了,如果再讓你斬殺城牆上的士兵,今後肯定會給你帶路不必要的麻煩事的」

任何人都可以發誓,真的只有這一瞬間而已。

夏米昂保持着持劍姿勢,對大隊長說道。

「請等一下,夏米昂閣下,在樣的話我也一起去」

「不是應該有負責接應的人嗎……」

夏米昂不由得發出悲鳴。

「沒辦法了,只能強行突破了,我去把那些士兵都解決掉」

「我會把這視爲是對騎士的侮辱哦,莉」

「他們來了!」

夏米昂吸了一口氣,大隊長則是咂了咂舌。

少女小聲地說道,並拔出腰帶上的短劍,但夏米昂卻搖了搖頭。

少女背上的費爾南伯爵笑了笑。

在這一聲大叫的時間裏,少女就用短劍解決掉了牆上的四名士兵。

「莉,你打算怎麼做?」

周圍非常的昏暗,就算是瞄準了也應該不會被射中才對,然而,不知是偶然,還是命運的惡意捉弄,彷彿就是瞄準了這一瞬間一樣,一直箭矢劃破黎明前的黑暗,擊中了伯爵的背部。

大隊長大聲叫喊着,看來是夏米昂的隨從騎士察覺到了這裏的騷動,於是驅馬前來。

「夏米昂你先上去,接着是大隊長,然後我最後,下去的時候換我第一個」

「可是!」

「這些士兵並非是戰場上的敵人,只不過是一些無關人士,這樣你也下得了手嗎?」

話音剛落,大隊長就揹着伯爵飛快地跑了起來。

在這裏不止有近衛士兵巡邏,附近還有貴族的宅邸,裏面還有着不少的私人士兵和騎士。

「叔父大人!振作一點!」

隨後趕到的隨從騎士們,看着受傷的伯爵,個個都驚慌失措,焦躁不安起來。

傷口並不是很深。箭矢僅僅只是淺淺的刺入了右肩而已。即使拔出來也不會造成大出血,但現在可沒有時間去處理了。

少女大喊了一聲。

「格雷亞!」

回應的是一頭馬鞍上空無一人的黑馬,他飛快地朝着少女奔來。

「緊急情況,要帶上這個人一起了」

黑馬漆黑的雙眼毫無任何表情的變化。周圍的人無法判斷它究竟是同意還是不同意,但它卻像是在說先讓少女乘上來,然後再將伯爵放在身後。

即使兩人共乘也不會減速的駿馬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羅亞的黑主恰巧就是其中之一。

夏米昂也跳上馬背,並大聲喊道。

「各位,一切都按計劃行事,明白了嗎!」

伴隨着響亮的回答,隨從騎士們以三到四人爲一組,朝着不同的方向散開了。

少女和大隊長還有夏米昂一邊保護着伯爵一邊全力驅使身下的馬匹。

城牆上出現了士兵們的身影,他們不斷地射出箭矢,但此時少女她們已經逃到了弓箭射不到的地方了。

這原本應該是一場大成功的。

成功的將被囚禁在北之塔深處的伯爵救出,並出色的從難攻不落的寇拉爾城裏逃了出來。

但是,看着靠在少女身後的伯爵,夏米昂和大隊長的心中都充滿了焦慮與自責,無法壓抑住心中那不詳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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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 放浪的戰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第九章
  12. 12第十章
  13. 13第十一章
  14. 14後記

第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2 黃金女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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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後記

第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3 白亞宮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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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4 空漠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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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九章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5 異鄉的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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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6 獅子的胎動

  1. 01第一章 深夜的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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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八章
  8. 08第九章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7 寇拉爾的暴風雨

  1. 0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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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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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第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8 風塵羣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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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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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後記

第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9 動亂的序章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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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0 憂傷的妃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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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1 妖雲密佈的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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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第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2 法羅德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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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3 鬥神們的祝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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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後記

第十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4 紅之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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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後記

第十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5 勝利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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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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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十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6 傳說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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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7 遙遠的流星 上

  1. 0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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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第十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8 遙遠的流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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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後記

第十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1 大鷲的誓言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二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2 寇拉爾城的平穩日子

  1. 01插圖
  2. 02珀拉的休息日
  3. 03王和王妃的新婚事件
  4. 04雪拉的日常

第二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番外 紅蓮之夢

  1. 01插圖
  2. 021
  3. 032
  4. 043
  5. 054
  6. 065
  7. 076
  8. 087
  9. 098
  10. 109
  11. 1110
  12. 1211
  13. 1312

第二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3 珀拉的戴冠式

  1. 01插圖
  2. 021 西離宮的燈光
  3. 032 班特亞的信
  4. 043 柳敏特卿的糾葛
  5. 054 十年間的寇拉爾
  6. 066 德拉伯爵家的搔動
  7. 077 薩沃亞公爵家的事件
  8. 088 羅特和玫瑰的精靈
  9. 099 珀拉的戴冠式-前篇
  10. 1010 珀拉的戴冠式-後篇
  11. 1111 來世的約定
  12. 1212 嶄新的日子
  13. 13後記

第二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4 國王的受難

  1. 01插圖
  2. 021 公主誕生前的七天
  3. 032 鷹在翱翔
  4. 043 國王的N難
  5. 054 男人的修行
  6. 065 暴風雨之後
  7. 07後記
  8. 08加油,布萊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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