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德尔菲尼亚战记》 · 茅田砂胡 · 2.1万 字
寇拉尔是一座大都市兼港口城市,不分国籍和身份聚集了各式各样的人。
有从北方而来的浅肤色高大男子,有从南方来的有着褐色皮肤的水手,他们用着各自的国语一边交流一边愉快的赌博。作为城市一景的贵妇人们乘着马车来来往往,道路上乞丐云集。在从未下过地的城里人的厨房里,一位浑身土腥味的农妇,正向这里的女主人兜售从附近村子带来的鸡蛋。
在宏伟的贵族宅邸里,既有穿着丝绸和天鹅绒制品的夫人小姐,也有穿着简陋衣服,光着脚打扫的佣人少女。
城市里的生活色彩异常丰富,寇拉尔城就宛如一个贵贱混杂的大坩埚。
当今国王的母亲也曾是在王宫外城工作的养马人,虽然在宫内的身份很低,但却相当显眼。各种各样的人做着各自的工作,到处都洋溢着热情和活力。让别人感受到这人都是为了生活而工作的人。
抬起头,就能看到坐落于遥远山腰上微微发亮的王城,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建筑物。
来外城的市民有很多。其中有来探望作为执勤士兵的家人,也有在生意上往来的商家主人和其代理人,还有来采购商品的农家夫妇。
如此多的人进进出出,也不可能逐个盘问。实际上,除了正门之外的四扇可以进城的门都不需要通行证。只要是市民都可以随便出入。姑且每扇门都设有岗哨,不过也只是看着来往的人而已,非常的清闲。只不过时不时也必须要作出认真工作的样子。
「站住。你好像是生面孔啊?」
被最东边五号门的守卫拦了下来的,是一位刚刚点头致意,想要通过城门的年轻姑娘。
年纪在十七八岁左右,被吓一跳后转过头来,脸上并没有化妆,只是占了不少尘埃。绑着马尾,身上穿着已经褪了色的麻质衣服。
或许是刚摘草回来,手上拿着一个装满杂草的大篮子。
乍一看是一位农家的姑娘,士兵作为年轻男人,他的嗅觉似乎正在向他提示着什么。
「那,那个……有什么事吗?」
姑娘战战兢兢地的说道。像是害怕被盘问一样。
「不,只是觉得没见过你。你是住在这附近的吗?」
「是,是的。今天是第一次进城。我是代替母亲,来这里送料理用的叶子……」
仔细观察着慌张辩解的姑娘,士兵露出了阴笑。果真如此。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脏,但是肌肤却额外的光滑,五官也很端正。
这姑娘稍微洗干净就肯定很耐看。

那个士兵一脸坏笑的对姑娘说道。
通过大门之后,还要经过中门和正门才能到达王宫,徒步的话至少要花上一个小时。
看着年轻士兵慌慌张张的挥了挥手,年长的士兵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想对姐姐干什么!」
北之塔就是它阴暗丑陋面的象征。它远离王宫,被建造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深处。北之塔被禁止随便接近,但即使不去禁止,这世上也不没有什么人会兴致勃勃的靠近它。
「我说,小姑娘。别那么害怕嘛。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坏事」
「那个,真的不用了……」
嘴里嘟哝着支离破碎的语言,大队长开始沿着绳子爬上城墙。
就是要他们用浸过水的稻草编制成又细又结实的绳子,然后再准备几件姑娘和少年穿的衣服,虽然尽是些奇怪的要求,但身份高贵的人通常都是喜怒无常的。所以他们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提供帮助。
从他们到达寇拉尔算起,今天已经是三天了。
是一个小孩子。他也穿着一身粗糙的衣服,头上还带着头巾,身后背着与他身高不相衬的一束草料。乍一看就是一副农家小孩的样子。
此时,全身冒着冷汗的大队长已经到达了预定的地点待机了。
但是,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说实话,就连我也没有去过地下的牢房,就算让我去我也不干」
「嘿嘿,那被关在下面的都是些什么家伙啊?」
「走吧姐姐。在和当兵的扯下去就会迟到了」
「那样的话让大队长跟我们一起乔装混进来不是更省时间吗」
如果没有足够的沉着冷静是不能够担任北之塔守卫的,但由于这天人手不足,有一位年轻的士兵被安排到了双重门之间的值班室里。
入口的值班室分别设置在门的内侧。就算通过了第一扇门,在通过第二扇门的时候还必须再一次的确认身份,之后才会从里面用钥匙打开第二扇门。
「那个……不用了」
「给我记住,你这个臭小鬼!」
少年一边大笑着一边吐舌头。这一举动触怒到了士兵,正当他打算丢下工作追过来的时候,少年早已经慌慌张张地带着姑娘一起跑走了。
为什么,能把这个作战交给一个之前对寇拉尔城完全不熟悉的少女呢,但这对于罗亚的人们来说没有任何人有异议。唯一心存疑虑的,就只有鲁卡南大队长了。
大队长一直在拼命地跟这股力量战斗。就算是在真正的战斗中,自己也从未遇到过如此的苦战。
王宫是在斜坡上方建造的。而且,还要在夜色之中秘密的进行移动,恐怕要比平时还要多花一倍的时间。
不管是什么东西,表面越是美丽越是显眼,那么隐藏起来的阴暗面就越是丑陋。
但是莉和夏米昂却很认真,夏米昂的随从骑士们也是如此。
姑娘看起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想必是母亲叮嘱过她,不能给城里的士兵套近乎,他们都是一些好色的家伙。
「我说你啊。这里已经是最轻松的岗位了。下次让你试试巡逻牢房看看?只要听到那些犯人的呻吟声,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不能让大队长乔装成农民。我需要的是穿着大队长服饰的人」
隐藏在这片黑暗之中的少女和夏米昂,正在外城墙那进行着战斗的准备。
等到换班的时间,天都已经黑了,直到城门关闭的时候,那个士兵才想起自己再也没有见到那对农家姐弟出城。
莉摇了摇头。
被当成色魔的士兵愤怒的吼叫道。
白天,寇拉尔城还有形形色色的市民来往,但一到夜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就像是假象一样。
因为顾及着周围,所以夏米昂的声音很小。
所以现在,少女和夏米昂才要只身前往敌阵之中。
即使是执勤的士兵,在这里呆上一个晚上也会吓得浑身发抖。即便隔着厚厚地墙壁,也依然能够听到囚禁在地牢犯人的呻吟声,以及从远处传来的狼嚎声。神经比较纤细的人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会警戒起来。
「这我还是知道的」
「全能的亚尼斯,剑之巴尔德。誓约的欧利戈,不对,我向世上全部的神发誓!那个小姑娘一点是个疯子」
抬起头的大队长看到了从城墙上放下的绳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的大队长反射性的动了起来。
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在一夜之间来回往返。
只要注意这些,凭着夏米昂对内部构造的了解,还有少女出色的夜视能力。那么就可以自在的行动了。
然后把捆草料的细绳重新卷好,并挂在自己的肩膀上。
「刚才心脏差点都要停止了」
在他眼前的是外城的城墙。这里在白天的时候会有许多人来往,但到了夜里却没有人会随便接近。为了不被哨兵发现,大队长也小心的把自己藏到阴影之中。
即使这么说,年轻的士兵也无法冷静下来,一直不断地监视着窗外。在一旁的年长士兵露出了苦笑。
「让他在城墙外待机。我会事前告诉他地点和时机,之后就放绳子下去让他爬上来」
这座塔虽然是一座雅致纤细的建筑物,但一眼望去却漂浮着异样的空气,无论是谁都能够感受到这毛骨悚然的气氛。被囚禁在塔里的犯人,不仅饱尝了痛苦和折磨,到最后生命也被夺走了,这份异样的风景仿佛就是他们的遗憾和怨念被具体化了。
看来是说中了。
「哎呀。卫兵大人打算就这么离开岗位吗?小心有人告密哦」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拭去额头上的汗水了,就在这时,大队长听到了微弱的,类似野兽的声音。
根据大队长所说,巡逻的地点和时间都是规定好的。
孤独一人,在心中进行激战的大队长大汗淋漓。明明一直在坐着却有一种呼吸困难就要晕倒的感觉。
「难道不是吗。告诉你,再怎么花言巧语也是没用的。我的姐姐早就有心上人了。这么想要女人的话,去找街上便宜的妓女啊」
「爸爸不是说过了吗。光是跟这些家伙说话,年轻的姑娘就会怀孕的」
此时已经临近深夜了。城内一片寂静,只有负责夜间警备的士兵们在四处走动。城内各处都燃起了篝火,偶尔也有带着睡意的士兵在晃悠悠的巡逻,再怎么说这也是一座宏大的城市。黑暗之中也有注意不到的地方。
士兵发着牢骚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请,请饶了我吧」
两人整理着装备,交谈的时候也把声音压到最小。当然,也一直都在警戒着周围。
少女解开了背在背上的草料,从里面拔出了自己和夏米昂用的长剑。
少年抓起姑娘的手迅速地说道。
掩盖在麻质长裙下的是裤子和马靴,装满杂草的大篮子里还有装有投掷用的短剑。
「走吧」
「之前也听过不少的传闻,看来还要更加的阴森啊」
只见士兵已经完全忘记了工作,不断地尝试安抚不知为何有着强烈警戒心的姑娘。无人站岗的状态持续了好一阵子。如果能够安抚成功的话就能享受久违的快乐了。
之后,少女表现出了令人意外的演技,很轻松地就模仿出了农家少年的说话的语气和举止,但对于贵族出身,又身为女骑士的夏米昂来说,想要乔装成农家姑娘就很困难了。所以她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与附近农家的姑娘们交流。并帮她们一起工作,努力的模仿她们的言行举止。
少女低声说道。夏米昂听到后也点了点头。
「别客气。你要去哪里?是去第七宿舍吗,还是去市警卫队的值班室呢」
但是,还有好几扇城门。说不定那个小鬼为了避开自己从而换一个城门出城也不奇怪。
不只有多少次想着要从这里逃走。
「那种时候只要厚着脸皮就好了」
这句话让士兵清醒了过来。就算再怎么悠闲,无故离开岗位会被斥责玩忽职守的。于是士兵慌慌张张地回到了城门前,离开之前还不忘对少年留下狠话。
这样就有机可趁了。
终于得到了久违的休息时间,士兵去到城里的红灯区寻求宽慰,早就将那对姐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们乔装成农家姐弟混进城里,那鲁卡南大队长要怎么办呢?」
有两种强大的力量驱使着大队长向不同的方向移动,一种是逃走的想法,一种是留下来的想法,有时想要逃走的想法会突然的增强。
在这段时间里,少女根据大队长和夏米昂的记忆,绘制了一张王城的地图,并反复推测着潜入路径。
问题的关键是在于时间。
士兵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抓起姑娘的手,但突然有人挡在了姑娘的身前。
姑娘似乎有些困惑的站在原地,少女则是拽着她的手,并用警戒的眼神瞪着士兵。
即使在白天,这座塔的周边也笼罩着阴郁与沉闷,背后的帕基拉山脉还栖息着大量的野狼。到了晚上不会再有人接近这里。或者说是根本无法接近。
「你说什么,你这臭小鬼!」
这座以大陆最美著称的寇拉尔城也不例外。
得知这个结论后的大队长一副复杂奇怪,就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不能想象这是精神正常的情况下干的事,要是换成其他估计早就逃走了吧。
「嘛,放松点。某种意义上这里可是很闲的。中午进来,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就可以出去了」
但是少女和女骑士都对大队长的协助深信不疑。
也就是说,鲁卡南大队长要在一夜之间翻过三道城墙。
这里是出于两个值班室中间一点的位置,所以大队长一边保持警戒,一边拉了拉绳子。绳子一动不动,看起来确实很牢固。
正如少女所推测的,这座城池有大军把守,看似很有效,但在细节上却漏洞百出。巡逻的士兵们不认为会有人能潜入进来,所以根本不把巡逻当回事。
「这些都有专人负责。跟我们这些普通的士兵没有关系」
年长的士兵在背地里厌恶的说道。
今天第一次来到位于外侧门值班室的士兵,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不断地与一同执勤的士兵搭话。
这也是夜晚城市的一种独有的氛围,毕竟在夜里随便晃悠的话,肯定会被当成是可疑人物遭受盘问的。
他们借宿在离寇拉尔不远处的一座农家里,买齐了必要的小道具。然后还委托附近的农民做些事。
「臭小鬼!竟敢如此无礼!」
二人放轻脚步,开始在黑暗之中移动。
第一次近距离的望着寇拉尔城时,少女也不禁发出呻吟。之前听说过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城池,但没想到会大到这种程度。
「但是,不是还有地下牢房的巡逻和审问犯人的日子吗」
「喂,别那么畏首畏尾的。就算狼再怎么的叫也进不来,地牢的犯人再怎么闹腾也逃不出去」
「第一次来这里想必也不认识路吧。这个可是很大的呢。让我来给你带路吧」
从城外看来,王宫就像是放在山腰上的一座小小的白色的玩具城堡。北之塔甚至在更深处,要是没有鲁卡南大队长的话,她觉得肯定会找不到地方的。
夏米昂把投掷用的短剑藏到了篮子的底部,少女则是把两人的长剑用草料掩盖并捆起来。为了追求极致的效果,二人从第一天起就不在洗脸,设法让自己看起来有点脏。
再过一会儿细绳就会从城墙上放下来了,但内心却怀疑这一切会那么顺利吗,像是有声音在告诫着自己,这是羊入虎口的愚蠢行为,到底遭了什么报应,才会让自己不得不参加如此鲁莽的行动。
「唉,好的」
年长的士兵只是耸了耸肩膀,并没有回答。
对于犯人的审问,不如说是拷问更确切,都有专门的人来负责。对于他们的工作和姓名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这世上有句话叫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指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年轻的士兵并不懂得为人处世之道,正当他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的绝对不能出现的声音。
是人的脚步声。
而且还相当的慌张,像是匆忙赶来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就连年长的士兵也紧张了起来。在这里执勤了那么久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不由得站了起来,把眼睛移近了监视窗,立刻就看到了一位喘着气的男人的脸。
「哇啊!?」
士兵被吓得往后一跳。抢在士兵冷静下来之前,外面的男人大声的吼道。
「我是近卫兵团第一军第二连队的大队长鲁卡南。有紧急事情,请立刻开门!」
「大,大队长?」
听到这个头衔,值班室的士兵们会惊慌失措也是难免的。
慌慌张张的通过监视窗仔细地观察着外面说话的人,他确实穿着近卫将领的服装。在黑暗中也略显鲜艳的深红色外套,以及夹在腋下镶着星星的银色头盔。
年长的士兵慌张的来到了通话口前,谦卑的询问道。
「大,大队长阁下。这么晚了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你们不知道吗!?」
大队长再一次大声的吼叫道,还不禁咂了咂舌。
「不过也对。你们今天中午就进来执勤了。难怪没有得到休息。瓦别卡之战中我军被国王军大败,不久前,国王军派来了使者,要求用被俘的近卫兵团的勇士交换费尔南伯爵。这个时间打扰你们我感到抱歉,但我是受第一军团长的命令前来接费尔南伯爵的。把门打开吧!」
「但,但是……」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守规矩也要看场合啊。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要是晚了国王军就会把近卫兵团的勇士们一个一个的杀掉啊!这件事军团长和佩尔泽恩侯爵阁下也知道!还是说你们想要违逆改革政府吗!!」
「问你是什么时候进去的,然后什么时候会回来?」
终于,少女轻轻地拉了一下夏米昂的手腕。
大队长僵硬的低声说道。
少女头也不回的回答,接着便朝着楼梯那移动了。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就如同影子一般。
外侧的门刚打开,大队长就冲了进来,这是内侧的门也才刚开了一半,跑去通报的年轻士兵回头向大队长敬了个礼。
「是」
大队长喊住了少女。
少女悄悄地回到了入口处。夏米昂和大队长虽然不知所以,但也急忙的跟了上去。
面对少女的疑问,大队长摇了摇头。
目送大队长远去的士兵正要把外侧的门关上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冲了进来。
「吃过了吗?」
伙夫几次都语无伦次,持续了几次之后,终于从他嘴里得知了巡逻的人马上就要回来了。
「不要动」
两名看守都是体格强壮的中年男子,但面对这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们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的站着。
那个东西一击就打在了士兵的腹部,然后越过了大队长朝着内门冲去。它用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在一瞬之间就跑完了两扇门之间的距离,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年轻士兵就这样被撞飞了。
「安静点。只要不出声就不会有事」
就像是胜利女神哈米亚一样。夏米昂自言自语道。
「我们也走吧。不能光依赖她一个人」
「现,现在马上就开门」
根据大队长以前的情报看来,右边的路是通往厨房的,正面的两扇门则是登记犯人进出的地方。
去往地牢的入口就在正面通路的前方。
少女立即决定袭击这个伙夫。
「你也明白的吧,只要你不闹出什么动静老实呆着的话,我们很快就会消失了」
「啊,那个……是」
「小心上面。那里有警报用的钟。只要响一声王宫那边就会立马知道的」
「巡逻地牢的人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年轻士兵反射性的在两扇门之间奔走,朝着第二值班室跑去。外门和内门只相差十米左右。所以不一会儿就到了。
夏米昂不知是第几次感到不安了,每当不安的时候,她就会偷偷的观察少女,然而少女的绿色瞳孔一直纹丝不动的凝视着前方。就像是猫科动物等待猎物那样,无论过了多长的时间身体还是依旧保持着一种姿势,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身体就保持着一种动作,并紧紧地盯着地牢的入口。
架在脖子上的刀刃充分的发挥着威胁,老人只能颤抖的点点头。
少女也咂了咂舌。
刚才的骚动并没有传到二楼。在北之塔内,士兵都是以二人一组的原则行动的,二楼,三楼都有另外的士兵看守。
要是男人粗鲁的声音也就罢了,居然是少女清脆的声音,这恐怕会让伙夫更加惊讶的吧。
瞬间打倒了四个人的少女喘了一口气之后转过头来。
「不好。看来是被巡逻的人带走了」
「先去看看那个地牢的入口」
「不,不是,那个,这次其实今天的第二次巡逻……」
「不,鲁卡南阁下。你不能有这种想法。一旦抱着这种想法接近她的话,她就会立刻抛弃我们而去的」
少女已经将楼上的士兵一个不剩的解决了,并无声无息的回来的时候,通往地牢的铁栅栏还是紧闭着的。
「我去解决楼上的士兵」
「大队长,夏米昂。盯着地牢的入口。只要巡逻一出来就立刻把他们抓起来」
「一直都是在那么晚的时间里巡逻吗?」
「因为有人死了,是的。因为在白天巡逻的时候,发现了有一个前几天刚进来的年轻男子死在了牢房里,事后的处理还有其他的事情花了不少的时间。所以,才不得不在晚上再去巡逻一次」
不过根据传闻,到地牢还要一段相当长的路程,而且期间还有一扇铁栅栏。
再这样浪费时间的话,万一二楼的士兵下来了,那么就会被发现入侵了。
「啊?」
在夜里很难把握时间的流动。但夏米昂和大队长都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是如此的缓慢。
对方只是一个没有受过战斗训练的老人。而且他也完全吓破了胆,只能任由少女摆布。
大队长再次的拭去了额头上的冷汗,对着夏米昂说道。
第二值班室的士兵听到大队长亲自来接人,也变得慌张起来。身为正规军的近卫兵团的将领是从来都没有来过北之塔的。虽说在时间外开门是严令禁止的,但站在门外的是比自己身份要高得多的大人物。
穿过坚固的铁门之后,他们来到了一间有着高耸天花板的大厅。
或许老人觉得少女并不像是在骗他,而且自己也不想卷入和军队有关的麻烦事里,所以被绑的时候很配合,然后就老实的被关在了厨房里。
「为什么?」
「明,明白了」
确认倒在地上的两名士兵后,女骑士对着少女点了点头。而少女也点头回应。
看到这一幕的大队长也不禁发出呻吟。
「啊啊。钥匙不在这里的话应该就是了……以前明明并没有夜间巡逻的啊……」
但是,这里需要钥匙才能打开。首先,必须要先弄到钥匙才行。钥匙应该就放在一楼的某个房间里。
每当看到少女,夏米昂都会为自己的焦虑感到羞愧,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并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之后便继续的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要是有人进去的话,现在不就应该没锁上吗?」
即便是大队长,也不知道那后面是怎样的。
「什!?」
少女说完,三人便向这深处前进了。
当听到有人死了的时候,夏米昂不禁吸了一口气,但得知不是费尔南伯爵之后,总算是安心地松了口气。
「好」
更何况在这种时间下达了这么一个匆忙的命令,可见事态确实很严重。
出现的并不是士兵,而是一个略微消瘦的老年男人。看起来像是伙夫。
「厨房就你一个人吗?」
「都说了没时间了。赶紧去联络第二值班室让他们也打开门!」
三人都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打开正面的门,并屏住呼吸窥视着房间内部,但那里却没有挂着钥匙,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挂钩。
「是,是的」
问题是通往地牢入口的石质楼梯。在楼梯下还有一闪坚固的铁栅栏。
大厅的左边是通往上层的楼梯,正面有两扇小门,从中可以通往内部,右边则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大队长一副紧张地表情问道。他决定按照小姑娘的决定去行动,现在已经无暇去后悔或是愤怒了。
大队长咂了咂舌。
连叫喊的时间都不给。少女用强壮男性都不曾拥有的怪力,将伙夫按在了墙上,并拔出短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不用了,不不不不劳您费心了」
他可能是来通知士兵们宵夜已经准备好了。
「啊……」
「辛苦了」
两个高大的男人连喊叫的时间都没有。让人难以置信的身手。
「虽然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什么来历,但如果能善用的话一点会成为优秀的战力」
最后进来的夏米昂慎重地把外门关上。
「知道了」
少女开始询问被抓到的老人。
女骑士被吓了一跳,紧张地点了点头,并看向了大队长。
「虽然很抱歉,但必须要把你束缚起来。估计你要一直呆到中午了,要不你先趁现在吃点东西?」
夏米昂和大队长也跟了过来,并小心地警戒着周围。
「那你呢?」
「怎么办?」
光亮正缓缓地靠近。
手持烛台的两名看守穿过铁栅栏,并小心翼翼的上好锁,这突如其来的巡逻让他们倍感疲惫,正当他们打算走上的楼梯的时候,突然被不明人物包围,并用剑指着他们。
二人迅速的返回地牢的入口,并藏身在阴影处。一旦有人从地牢上来的话,就能迅速的抓住他们了。
「在这种时间巡逻?」
少女似乎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但她突然转过头。动作犹如野兽一般。
将昏迷士兵们的双手用绳子反绑在背后,便把他们扔在了值班室里,之后,他们便悄悄地进入了北之塔内部。
「是,是的」
「没用的,如果没有人带路的话根本就找不到你想要去的牢房。况且,我们也没有打开伯爵牢房的钥匙」
三人屏住呼吸等待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一道微弱的光亮从铁栅栏的后面逐渐接近。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
这一声大喝让两名士兵都跳了起来,赶紧拿出钥匙开门。本来,使用这把钥匙必须经过第二值班室的同意才行,但看到对方情非得已的样子,再加上想要显示出自己对现政府的忠诚,所以把规矩什么的都扔到了一边。

大队长冷汗直流,正如少女说的,他们确实漂亮的潜入了北之塔里,但却在进入地下牢房的入口前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少女竖起耳朵开始聆听从厨房传来的脚步声。
「现在,肚子饿着吗?」
内门的看守看到后慌忙的想要关门。但这时大队长突然全力的冲了过来,阻止他关上门。同时从内门闯进来的小小身影一瞬间就将两名士兵给打倒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夏米昂尖锐的说道。
「别管是什么人。我只想让你们再一次回到地牢一趟」
「什么?」
「你们有什么目的?」
看守们用心的询问着各种问题。可能是打算拖延时间,好让同伴前来救援。
少女平静地说道。
「别考虑这些没用的事情了。你们的同伴是不会来的。现在这座塔里能动的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了」
看守们无言了。光是入侵这座塔就足以让他们吃惊了,更何况其中的两个人还是女孩和小孩。
但是,看守也只惊讶了一瞬间而已。其中一个人用异常冷静的声音说道。
「以小孩子的恶作剧而言有些过头了啊。你们趁现在逃走的话我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也算是为了你们自己,趁事情闹大之前还是赶快离开吧」
不愧是北之塔的看守,遭遇这样的事情还能如此的沉着冷静。
夏米昂僵硬的表情不为所动,用力握紧指着其中一名看守的剑。
「费尔南伯爵的牢房在哪里?带我们去」
看守并没有回答。只是无言地看着夏米昂。
烛火的光亮虽然有些黯淡,但看到看守的表情,夏米昂的后背不禁渗出了冷汗。
无法想象那是人类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就像是爬虫动物一样。
「没用的」
「什么叫没用!」
「想把北之塔的犯人救出来是不可能的。劝你们还是乖乖回去吧」
看守虽然只被折断了一根手指,但一个大男人看到少女这个样子,以及她那能轻易摆弄自己的怪力,怎么都让人毛骨悚然。所以看守不由得全身发抖并不断的后退。
正如少女所说的,在她们前面的是一处小楼梯平台,阶梯长长的向下延伸。楼梯的空间相当的宽敞,能够容纳一个人轻松的走下去。
「我拒绝。这边也是赌上性命才潜入进来的。何况我说过好几遍了,向导只要一个人就够了,所以你就作为牺牲品去死吧。当然,我会把你全身的骨头全都折断,再把脸上能切下来的部位都切下来,你见过没有耳朵鼻子和眼睛嘴巴的人脸吗?那可是相当的丑呢,遗憾的是你自己是看不到了,不过我会让你的朋友仔细欣赏的。等你的朋友看到你那从头到脚都体无完肤,完全看不出人形的像一堆烂肉的尸体之后,我想他肯定会很乐意给我们带路的吧」
这时的少女也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仅仅是朝着地下通道踏出一步,就能感觉到湿气陡然上升。同时,还有阴暗湿地特有的臭味扑鼻而来。
「有一股讨厌的味道」
「真是蠢货啊,我们的目标只有费尔南伯爵一个人,你们的责任只是带路就足够了,为什么非要让自己留下痛苦的回忆呢!因为没什么时间,所以我会先把你双手的手指全都掰断,如果还不行的话,就继续割掉你的耳朵,削掉你的鼻子,如果还是不肯乖乖带路的话,那么继续削掉你的皮,只要下手轻一点,就能在出血过多死掉之前削掉不少皮呢,据说一个人浑身是血的时候,身体会膨胀好几倍呢」
这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只见看守按着自己的肚子,在冰冷的石质地板上翻滚。
「是谁」
真是不可思议,此时最能依赖的却是他们之中最年幼的莉。不过事实如此。
「居然这么说。看来不砍掉一两条胳膊的话是不会老实了」
看守不由得叫了出来。少女不带感情的语气让他感到了无言的恐惧,心想着为什么自己会搭上这倒霉的差事啊。
夏米昂拿着烛台。她的表情也因为紧张而变得十分僵硬。
混杂着湿气和霉臭,时而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强烈腐臭味扑鼻而来。正如少女所说的,这周围漂浮着生物腐败的臭味。
「还是信不过啊。万一你带我们到别的地方怎么办」
「叔父大人!」
每当走过一层又一层的阶梯,鲁卡南大队长就会不由得拭去额头上的汗水。仿佛是要去到地狱底层一样。
这里也是需要钥匙才能通过的。
少女只是继续板着脸,用稍微麻烦和冷淡的语气说道:
但是,这两个看守也是难缠的人。让他们无从下手。
「但,但是……」
少女一脸沉闷的表情沉默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把拔出的剑收回到了腰间。
夏米昂不禁发出了悲鸣,但少女却毫不在意。用冷淡的声音回复道。
听到这句话,夏米昂差点被弄掉手中的烛台。她接过看守递过来的钥匙,站在了门锁前,但双手颤抖怎么都对不准锁孔。然终究还是打开了门,于是自己第一个冲了进去。
楼梯的下行出口和上行出口都必定设置有光源。不然很有可能会一脚踩空。土石制成的墙壁完全不透光。无论昼夜,这里都是一片黑暗。恐怕每次巡逻的时候都会更换墙上的蜡烛,即使这样也还是要带着烛台来照亮脚下。
「我发誓一定会带你去伯爵的牢房!我发誓!」
「老实带我们去见伯爵。否则就砍了你们!」
虽然遭到了恐吓,但看守们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
「就是这里」
(叔父大人。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一声惨叫。
不太愉快的语调。
接下来就要进入谁都未曾见过的北之塔地牢了。还有近一年都没有见过的那个人。
接着他们就加快了在这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暗世界里前进的速度,这条不详的道路,就连大队长这样的大男人都不由得牙根打颤。
夏米昂不禁浑身发抖。
「莉,怎么了?」
或许是平常都有注油的缘故。这道极为庞大,又厚重的铁栅栏就这样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了,然后,在众人眼前的就是北之塔的地下部分了,据说从未有人能够活着从里面出来。
因为一边祈祷一边前进,已经不知道是从哪里到哪里了。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一闪镶嵌着铁栅的木门前。
「大蠢货!」
看守急忙点了点头。
夏米昂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往抵着看守的剑加深了力道。
然后,走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楼梯之后,他们终于看见了另一道铁栅栏。
用烛光稍微照亮前方,就能看到一条向前延伸的曲折通道。
夏米昂咽了口口水。
「我给你带路!」
能让三个人并排通过的狭窄通道和通往下方的楼梯交替的出现了。通道各处的墙壁上设置有放烛台的地方,蜡烛也是燃烧着的。看来换气进行得很充分,但还是消除不了这份臭味。
少女把倒在地上的男人拽了起来。
看守按着自己的右手拼命地点头,并踉踉跄跄地朝着地牢的入口走去。
戳了戳看守的后背,催促他赶紧带路,毕竟他们得尽快的找到伯爵,但少女却是一脸诧异的表情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嘴角甚至还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莉!?」
一直都被关在这不知昼夜的地牢中,发疯也是难免的。
「如果杀了我们,你们打算怎么找到那间牢房。要是没有人带路的话,你们就会在下边迷路永远都出不来。这样你还想杀我们吗」
看守一脸不情愿的交出了钥匙,随即就被大队长绑了起来。
「费尔南叔父大人!」
少女一语不发的按住倒在地上的看守,并抓起了他的右手,然后用力一掰。
「等……等一下」
「向导有一个就够了。不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看的话,他们是不会老实带路的,所以只能让这家伙当牺牲品了」
「危险。注意脚下」
看守拼命地摇头。嘴里弥漫着血的味道,右手和腹部的疼痛都进一步地加深了他的恐惧。
但少女还是不依不饶。
紧接着,少女狠狠地给了其中一个看守一拳头。
嘶哑,毫无力量的声音。
恐怕这条通道会在前面分成好几条,有些是死路,有些则是交叉在一起,而牢房就设置在这些通道之中。
「大队长,你留在这盯着这个人」
大队长和夏米昂都只能咬牙切齿。
只要注意听,就能够隐约地听到人的呻吟声,而且还不止一两处,其中也不乏精神失常的人声。
少女从背后拉住了想要向前跑的夏米昂。
大队长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如果被关到这里的话,自己也无法保持正常的吧。
「我也闻到了……」
至此,夏米昂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连大队长也瞪大了眼睛。老实说,二人一直都紧皱着眉头看着少女的表演,少女故意装成这个样子,间接的让看守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弃子,这样,看守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肯定会答应合作的。
「劝你还是不好看为好。看好那边那人,别让他逃了」
夏米昂拼命地举着手上的烛台照亮四周,但看到的却只是空荡荡的地方。
夏米昂一脸苍白,大队长和被他抓着的另一个看守也咽了一口口水。
「你也明白的吧,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了。知道该怎么做吧?」
「……」
对方可以先砍了自己的脑袋,然后再从自己尸体上找出钥匙,所以这里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出来为好,至少可以保住自己的脑袋。
他们紧跟在看守的后面排成一列在地下通道上前进着。
二人不由得把目光转向少女。
「咕!」
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个人从这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地方带出去。
「呀啊!!」
被关在这里的囚犯早已失去了正常的体味,浑身散发着恶臭。突然传来一声疯狂的尖叫,但却只是无法忍耐痛苦的呻吟声而已。
走下二十格的石质楼梯,便是第一道铁栅栏。代替右手不方便的看守,少女用钥匙打开了锁。不过自己不能够先进去,所以让看守先走。
「叔父大人。费尔南伯爵大人!」
「不是,那是一股让人更加厌恶,像是生物活着腐烂的恶臭味」
想要说的话堆积如山。
「别想干些奇怪的事,直接带我们去伯爵的牢房」
但是,突然之间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这蠢货!别中了这些人的花招!这种事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我们会被严惩的!」
如果还要拒绝的话那就真的是蠢货了。
少女留下这句话后,也跟着夏米昂进入了牢房。
「我也不是很想干这样的事啊。人血的味道一点也不好闻,而且讨厌一个大男人嚎啕大哭。不过我的伙伴倒是很擅长这样的事呢,一边笑嘻嘻的把手指掰断,再把胳膊掰断,哎呀,这样你还不打算说是吗?真是头疼啊,干脆把眼珠子也挖出来好了。正好朋友做的事情令我有些不高兴,毕竟那家伙总能笑嘻嘻的拷问别人。如果还想要逃走的话,那家伙就会按住那不断挣扎的身体,然后再一点一点把肉撕下来,最后就只剩下一堆看不出原形的肉块了。即使这样还不满足,像是要吃掉那些血肉一般的舔舔嘴唇,真是的,那家伙究竟长的什么神经啊」
那个男人用近乎悲鸣的声音辱骂着同伴,并告诉少女伯爵牢房的钥匙在对方身上。
他的小手指被掰断了。
简直就是一座地下迷宫。
被大队长抓住的另一名看守则是愤怒的喊道。
夏米昂高举着烛台拼命地呼喊着,但周围确实一片浓密的黑暗。黯淡的光线照射出的只有石质的墙壁。
牢房里只有一盏小蜡烛,整个房间几乎都被黑暗所笼罩。在通道中漂浮的恶臭味在这里变得更加的强烈了。
夏米昂感到异常的焦躁。来这里的目的还没有达成,怎能就这么回去。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却无法缓解同伴的恐惧感。少女看了看发怒的看守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男人,双手叉腰说道。
另一个看守发出怒吼,想要阻止自己的同伴,但还是迟了一步。夏米昂一副极度兴奋的样子握紧手中的剑,并逼迫看守交出钥匙。
夏米昂小声地询问道。四周充满阴森的气氛,让她不由得降低音量。
那个看守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然后这次被踢飞了。腹部吃了狠狠的一击。
夏米昂把烛台向前一举。立刻在靠近地板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眯着眼睛的人类面孔。
少女第一次见到沃尔的养父费尔南伯爵。
因为长期生活在牢里,这个人浑身都沾满了汗渍和污垢,脸颊消瘦得都陷了下去,眼睛周围也有着厚厚的黑眼圈,从脸颊到下颚还覆盖着邋遢的胡子。
然而,在微弱的烛光下能看到的不止这些。而且在这样的状况下,这个人的目光中还依旧散发着不屈的光芒。
「叔父大人……」
这副样子与女骑士记忆中的那个人实在是相差太远了。夏米昂照亮自己的面孔,声音里混杂着哭泣声。
「是我啊,能看清楚吗,我是夏米昂啊!」
「夏米昂?」
伯爵一边嘟囔着一边坐起身体。这个动作还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铁链声。
夏米昂欢喜的表情中混杂了愤怒。
伯爵的双手都被拷上了手枷。被关在在如此严密的牢房里,还要被这样警戒,这不由得让夏米昂感到愤怒。
不过,这种东西马上就能够打开了。夏米昂放下手中的烛台,单膝跪了下来,兴奋抓着伯爵的手说道。
「叔父大人!终于,终于能够见到您了。我马上帮您把这些锁给打开」
伯爵似乎还无法把握现状。混杂着惊讶和混乱,用一副焦虑的表情急忙问道。
「夏米昂。你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现在外面是白天吗?」
「不,现在是深夜。我是来救出叔父大人您的」
伯爵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旧友的女儿。
「夏米昂。德拉呢,你父亲怎么样了?我听说你和你父亲都一起被抓起来了……」
「家父已经平安无事了,叔父大人」
夏米昂看着已经憔悴成了陌生人似的伯爵,赶紧把最重要的事情告诉了他。
现在终于明白了这房里漂浮着恶臭的原因了。
确认到达出口之后,少女将看守留在了地下的沟渠里,然后锁上了铁栅栏。
沉着冷静的声音。
「是的」
「别随便的说成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少女小心的把布料撕开,皱着眉头看着伯爵散发出腐臭的双脚,然后麻利的用布条包扎起来。
这声悲鸣仿佛撕裂了地下的黑暗。
「什么?」
「人我就带走了」
「难道,夏米昂你们是非法潜入这座塔的吗?」
夏米昂正在浑身颤抖并不断地哭泣着,伯爵用载着手枷不怎么灵活的手,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被关进地牢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觉悟不再能看到太阳了,甚至都有可能死无全尸。
「就是字面意思,你不信也没办法。听好了,伯爵。不管你如何的不愿意,我也要把你从这牢房里带出去。接下来的决战将会以寇拉尔为对手,如果你还被关在这里的话,我们就没有胜算」
这话让伯爵衰弱消瘦的脸上浮现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当夏米昂终于能够抬起头看着伯爵的时候,她已经是满脸泪水了。
走出塔外,周围仍是处在夜幕之中。
「她是战神巴尔德派来凡间的女儿」
夏米昂摸出钥匙串,寻找着能打开伯爵手枷的钥匙。
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烧伤。皮肤都已经融化了,烧焦的肌肉被挖走,还长满了脓疮。
伯爵深吸了一口气。凹陷的眼眶中,突然增加了异样的光彩,他用戴着手枷又衰弱无力的手用难以置信的力量抓着夏米昂的手腕。
「没有这回事!陛下接下来将要面临夺回寇拉尔的战斗。届时叔父大人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这个回答让伯爵不禁发出呻吟。
「您在说什么啊!?」
「你是,鲁卡南阁下吗?」
「真是个态度奇怪的小姑娘呢,她究竟是什么人?」
伯爵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他对夏米昂说道。
「是的!家父现在就在陛下的身边。此外还有拉蒙纳骑士团,现在他们正向着马莱巴进军!」
伯爵仰望着天花板,口中发出欢喜的声音。
走出牢房,在外面的大队长看到伯爵之后行了个礼。在少女背上的伯爵看到这个大男人后,惊讶的说道。
凭藉着坚韧的意志,伯爵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软弱,也保持着平时的言行举止。
「详细的事情容我之后再说明。现在要赶快逃出去。陛下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夏米昂按照伯爵所说的移动了烛台,然后不由得发出了悲鸣。
「回去告诉陛下,让他舍弃我吧」
「虽然不太想对受伤的人这么说,但你要再啰嗦的话就把你打晕了再运出去」
在这种状态下,这人还能够如此平静地说话,在这副身体里根几乎感觉不到生物应有的活力。
她手中还拿着不知从哪来的布条。
「夏米昂,别管我了快走吧」
但是,状况绝对不是乐观的,这一瞬间,少女领悟到了。现在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不巧的是,我觉得完全不够」
「但是,带着我的话,你们也逃不掉的啊」
「这实在是」
夏米昂拭去了眼泪。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我不要!我们就是为了就是叔父大人您才来到这里的,况且,再见过如此残忍的酷刑之后,就更不能让叔父大人继续留在这里了」
「让开,我来把它弄断」
过于平静的言语,表明说话的人已经完全地接受了事实。
伯爵再也无法保持自己那淡淡的哀愁,他睁大眼睛朝着夏米昂询问道。
「对方可不这么想,他可是说过,至今仍把自己当成斯夏费尔南家的沃尔」
「如果,你所指的是陛下的话,那么朋友又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断然决断的女骑士,伯爵焦急的正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少女又再一次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或许是对神明的感谢之词吧。
「不,夏米昂。听你这么说,我就更不能离开这里了」
然后,她让伯爵靠着墙壁站起来,并让他倒在自己的背上把他背起来。
「陛下非常担心叔父大人的安危。改革派正是利用这点,想要以叔父大人的性命为要挟,逼迫陛下投降。所以我才来这里的」
「说了奇怪的话呢……我并没有儿子」
然而,少女却毫不同情的催促他赶快带路。
「是这个少女带来的奇迹」
「正如你看到的。别说是拿剑战斗了,我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夏米昂。你用烛台照一照我的脚下」
看守抖得更厉害了,于是赶紧跑到最前面,领着众人返回出口。
「叔父大人……」
无法想象这个人究竟受到了怎样的对待以及拷问。
嘶哑的声音里充满着愤怒,伯爵大声地对着年轻女骑士斥责道。
说完,她们便离开了北之塔。
「这,夏米昂」
「是!您还记得在下,不胜荣幸」
伯爵的脸色大变。
话音刚落,少女就把连接着墙壁的锁链给砍断了。接着,她把刀刃固定在伯爵双手木框的间隙中,轻巧地把锁打开了。
「这点小伤,跟双脚被烧焦的人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陛下他没事吗!?」
半年的牢狱生活和重度的拷问,已经把伯爵的生机和活力一点都不剩的都夺走了。
「找到钥匙了吗?夏米昂」
夏米昂一下子就坐到了石质的地板上,双肩不断地颤抖,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我已经连逃出这里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被发现的话,会连你也一起被卷进来的。如果真变成这样的话我就更对不起德拉了,能够得知陛下安然无恙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有一只手不太灵活,所以没办法很好的穿上衣服。
在烛光的照明下,伯爵的双脚到膝盖以下的部位都被烧成一片焦黑,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伯爵更加的惊讶了,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女。
少女一脸麻烦的站了起来。
「初次见面,费尔南伯爵,我是格林达,全名是格林迪艾塔•莱丹。是你儿子的朋友」
少女斩钉截铁的说道,然后便走上了楼梯。
衰瘦的脸上因不详的预感而变得扭曲。
「士兵们已经全都被打倒了」
伯爵不禁咂了咂舌。
如此说道的夏米昂回过头来,不过还是决定稍后再进行介绍。毕竟现在时间很紧迫。
少女因为背上的身体太过轻盈,不禁咂了咂舌。
「那位大人,究竟打算任由私情驱使到什么时候啊」
「偶尔在这里过上一晚也挺好的,这样你就可以理解犯人们的心情了」
「不行,钥匙都对不上,真的是在这串钥匙里吗」
「德拉将军和其他的将领们都这么说过。但是,他却无法接受」
「别啰嗦了。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看守。
夏米昂一边哭泣一边说道。
少女一边对伯爵身上被施加拷问的痕迹皱了皱眉头,一边礼貌的问候道。
「客套话之后再说,要走了」
夏米昂惊讶得用手掩住嘴。
「你们走吧,像现在这样能够与你们再次相会,并得知德拉的平安和陛下的健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伯爵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再怎么说,都已经来到这里见到叔父大人了,如果还见死不救的话,我怎么有脸面回去见家父啊」
「没必要哭泣,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但是,要带着我这么个『货物』一起逃走的话,也未免太小看寇拉尔的警备了吧,所以还是丢下我快走吧」
登上楼梯,穿过地下通道,众人回到了地面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绑在石质地板上的看守正在奋力的挣扎。
在一旁裸着的看守不禁浑身发抖。
「陛下也平安无事!」
「叔父大人……究竟是谁……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接着,惊讶的伯爵见到了声音的主人。
看来是从那些看守的身上拔下来的吧。她把看守的衣服脱光,从里面选出了能用上的柔软布料。
「为何要如此乱来!上面可是有士兵严密把守的啊!」
少女背上的费尔南伯爵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望着夜空自语道。
「太美了」
「啊?」
「总觉得自己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星空」
夏米昂听到这句话,不禁咬紧了嘴唇,她再一次的觉得伯爵遭受的境遇实在是太过于残忍。
被关在地下那浓密的黑暗之中,不禁是对一名伯爵,更是对一名骑士有着难以容忍的屈辱。
「郊外的夜空更加的美丽,这里的篝火实在是太碍眼了」
少女如此说道,夏米昂也点了点头。
「加快速度吧,随从骑士们正在第三城墙外等着呢」
少女背着伯爵,走在了最前面。
国王曾亲自确认过,这个少女在黑暗之中依然视力清晰,所以夏米昂和大队长都完全依赖着这双眼睛和耳朵。
第一城墙位于山腰之中,在主要建筑物的周围,还有连接着建筑的部分都被整成平坦的土地,上面放有专用的石料,杂草是一根也没有,可见被管理得相当细致,但也不可能将山地全都整平。再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仍保持着自然的状态。
道路之间的情况各不相同,少女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边选择最容易走的道路行进。
费尔南伯爵十分的惊讶。这个少女在背着自己的同时,还能够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轻快的前进着,而且当他们到达第一城墙,看到挂在墙头的细绳之后,伯爵更是忍不住发出惊叹。
「到底是如何做到这种事的……」
「详细请容我之后再说,叔父大人」
夏米昂也紧张的观察着四周,并低声说道。
如何翻越城墙,是当前最大的问题。
每个城墙都只准备了一条绳索。
也就是说,三人在爬上了城墙之后,都必须再将绳索从另一边放下去。
或许是挂在城墙上的绳子被发现了。
真的只有一瞬间,大队长的背后,也就是伯爵的背后正对着城内的士兵所在的方向。
大队长低声说道。
虽说自己已经很瘦弱了,但这个少女在背着一个成年男子的状态下还能够飞快地攀登城墙。在到达城墙上之后,又迅速地将绳索从另一边放下并第一个滑了下去。紧接着大队长和夏米昂也跟着滑了下来。
「不,但是」
幸运的是绳索还没有被解下来,毕竟作为一名士兵,在这样的场合下不能随便的触碰证物,而是要维持现场的原状,等待上司的指示。
由于归程时走过一次的道路,加上又是下坡,所以他们只花了比之前还要短的时间就来到了第二城墙下。他们用与之前同样的方法翻过了这道城墙。现在就只剩下第三城墙了,但此时出现了令人意外的障碍。
这里可是难攻不落的寇拉尔城的第二城区。他们根本不觉得会有人能够潜入这里。
大队长也不断地吐出咒骂之词,他一边保护着伯爵,一边沿着绳子滑下。
伯爵反射性的搂紧了少女,并再一次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你们毕竟曾是同一座城的同僚,要是由你们动手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麻烦事。要是我来的话就没问题了」
夏米昂也十分的焦躁。
「那么,墙上的士兵由我来解决,下面的家伙就交给你了」
女骑士开始急忙的攀登城墙,但与此同时,拿着火把的大部队已经急速的赶到了。
少女开口说道。
「伯爵!」
「是……」
少女一边跑动,一边投掷出了短剑。
第三城墙就在眼前了。然而,在那里却聚集了不少的火把,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成,还是把我留下来吧」
「很不巧伯爵,我对于朋友都是直呼其名的」
为此,三人都做好了双手的防护。
「在后面的是帕奇拉山脉,半年前,沃尔一个人就穿越了那里。这样的话,军队也并不是不能通过」
少女再次拿起弓箭,不断地向下射去。不一会儿,下面就传来的悲鸣声。
「这也没办法,可否借你的背后一用呢,鲁卡南阁下」
意思是让他背着伯爵。
「真是跟沃尔一样的死板呢」
「你这对陛下直呼其名成何体统」
他们完全的暴露了。虽然夏米昂总算是登上了城墙,但他们下面的士兵是越来越多。
「别让他们逃了!杀了也无所谓!」
「你这姑娘还尽是考虑些可怕的事情啊」
从大门到正门之间的『大道』附近虽然是一块斜坡,但总体来说来算平缓,贵族们的宅邸整齐的排列在这里,他们现在正在通过第二城区外侧的部分。这里居住的都是一些不太富裕的谱代贵族,所以他们的宅邸都建成俯视下面的房子的房顶,但又要仰视上方房子的玄关的样子。
「好」
少女尖锐的叫喊道。
少女的腕力足以负担一个人加上自己的体重。眼看就要把夏米昂拉上来了,但对方军队却快速的反应了过来。
「趁现在快走!」
接近着墙上就传来了一声悲鸣。
「弓箭手在哪里!」
「不行,我也要一起去」
「夏米昂,赶快上来。追兵过来了!」
然后,他把伯爵轻轻地放下,开始观察着墙外的四周。
将伯爵移交给大队长之后,二人各自紧握自己的武器,向着不远处的火把前进。
迟了几秒的夏米昂也斩杀了一名正在下方的士兵。
「不行,夏米昂阁下」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怎么会这样!」
少女将背转向大队长,伯爵也略微带着苦笑的看着大队长,大队长也是一副复杂奇怪的表情看着伯爵。
再这样犹豫下去的话,他们肯定会被逮捕,并遭到处刑的吧。为了避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管有多少无知的士兵,都必须要杀光他们。
少女也严肃地点了点头。
夏米昂的双目也逐渐习惯了黑暗,加上奇袭的优势,很快也解决掉了三个人。
「又不止沃尔一个,就连纳希亚斯和嘉兰斯我都是直呼名字的」
「在战术上还挺有趣的,但是,你要如何把一支部队带到这里呢?别忘了背后就是王宫」
城墙上下都由少女们警戒着,大队长背着伯爵开始攀登,终于来到了城墙的内壁监视用的通道处。
在这期间,夏米昂已经在城墙上蹲下,躲避着周围的照明。而大队长也已经沿着绳索攀登城墙,于是少女对着背后的伯爵说道。
「你不是说过吗,比起别人的性命会优先考虑自己。所以,现在我们就算背负杀害同胞的污名,也要平安地离开这里」
「不行,现在走不开!大队长!」
少女像是讽刺的说道。
或许是被第三城区的警备士兵偶然发现的,又或者——不过这并不是在非战斗时会发生的事情——说不定是被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发现的。总之,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与此同时,他们已经在黑暗之中快速地穿过了大道,这是一条和下山路差不多的斜坡。
鲁卡南大队长再一次背起了伯爵,背朝着内侧的城墙,就在这时。
「大队长。这个人就拜托你了」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安全和自由就近在咫尺了。然而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虽然一路上都很顺利,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但现在距离天亮也已经不远了。
从这里开始,就是第二城区了。
接着夏米昂也跟着滑了下去。少女扔下手中的弓箭,也跟着跳了下去。
「怎么了!?」
趁着这个机会,夏米昂把回收上来的绳子沿着城墙的外侧放了下去。
「抱紧我的脖子」
「赶快!」
「噢!」
对着如此顽固的费尔南伯爵,少女笑着的说道。
「在那里!」
一旦收到联络的增援赶来,就万事休矣了。少女拿起一名倒下士兵的弓箭,尽可能迅速地爬上城墙,她站在城墙上,招手示意正在等候的几个人。
聚集而来的火把超过数十个。
「正因为是一个人所以才能通过,再加上陛下可是可以在斯夏的森林里自如穿行的人。帕奇拉并不是一座可以通过武装部队的山脉。而且,不可以对陛下直呼其名」
「莉!赶快带上叔父大人!」
在前方行走的少女突然消除了气息,躲到了马房的阴影之中。
所谓的战争就是如此,为了能让自己活下来,就必须除掉别人,不然死的就是自己。可以说是极为残酷的法则。
「你先上去吧」
夏米昂的声音虽然很低沉,但却斩钉截铁。
「夏米昂说的没错。抱歉了伯爵,还请你换个地方了」
在伯爵刚想说太乱来的时候,少女已经沿着绳索开始攀登了。
从上面看去,不管哪个宅邸都亮着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一方面是用来恐吓敌人,另一方面是为了夸耀自己的威容,这在战争之中是常有的事情。在会战之前双方都会互相都会点起篝火。这就是所谓军人应有的素养,但无论哪个宅邸都是静悄悄地,看起来人们都已经睡着了。只有少部分的看守还在巡逻,但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所谓的巡逻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
大队长飞快的说道,他是在无法接受两个少女冲锋在前,而自己则留守后方。但夏米昂却摇了摇头并阻止了大队长。
「说这座城难攻不落还真是笑话,只要有一支部队潜入进来的话,就能够拿下这里了」
少女不禁咂了咂舌,她把弓箭背到背上,开始拉起夏米昂正在攀登的绳子。
「不行。鲁卡南大队长是近卫兵团的将校,虽然与城里的士兵所属不同,但同样是一个部队的同胞。让你带我们潜入北之塔就已经很抱歉了,如果再让你斩杀城墙上的士兵,今后肯定会给你带路不必要的麻烦事的」
任何人都可以发誓,真的只有这一瞬间而已。
夏米昂保持着持剑姿势,对大队长说道。
「请等一下,夏米昂阁下,在样的话我也一起去」
「不是应该有负责接应的人吗……」
夏米昂不由得发出悲鸣。
「没办法了,只能强行突破了,我去把那些士兵都解决掉」
「我会把这视为是对骑士的侮辱哦,莉」
「他们来了!」
夏米昂吸了一口气,大队长则是咂了咂舌。
少女小声地说道,并拔出腰带上的短剑,但夏米昂却摇了摇头。
少女背上的费尔南伯爵笑了笑。
在这一声大叫的时间里,少女就用短剑解决掉了墙上的四名士兵。
「莉,你打算怎么做?」
周围非常的昏暗,就算是瞄准了也应该不会被射中才对,然而,不知是偶然,还是命运的恶意捉弄,仿佛就是瞄准了这一瞬间一样,一直箭矢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击中了伯爵的背部。
大队长大声叫喊着,看来是夏米昂的随从骑士察觉到了这里的骚动,于是驱马前来。
「夏米昂你先上去,接着是大队长,然后我最后,下去的时候换我第一个」
「可是!」
「这些士兵并非是战场上的敌人,只不过是一些无关人士,这样你也下得了手吗?」
话音刚落,大队长就背着伯爵飞快地跑了起来。
在这里不止有近卫士兵巡逻,附近还有贵族的宅邸,里面还有着不少的私人士兵和骑士。
「叔父大人!振作一点!」
随后赶到的随从骑士们,看着受伤的伯爵,个个都惊慌失措,焦躁不安起来。
伤口并不是很深。箭矢仅仅只是浅浅的刺入了右肩而已。即使拔出来也不会造成大出血,但现在可没有时间去处理了。
少女大喊了一声。
「格雷亚!」
回应的是一头马鞍上空无一人的黑马,他飞快地朝着少女奔来。
「紧急情况,要带上这个人一起了」
黑马漆黑的双眼毫无任何表情的变化。周围的人无法判断它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但它却像是在说先让少女乘上来,然后再将伯爵放在身后。
即使两人共乘也不会减速的骏马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罗亚的黑主恰巧就是其中之一。
夏米昂也跳上马背,并大声喊道。
「各位,一切都按计划行事,明白了吗!」
伴随着响亮的回答,随从骑士们以三到四人为一组,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了。
少女和大队长还有夏米昂一边保护着伯爵一边全力驱使身下的马匹。
城墙上出现了士兵们的身影,他们不断地射出箭矢,但此时少女她们已经逃到了弓箭射不到的地方了。
这原本应该是一场大成功的。
成功的将被囚禁在北之塔深处的伯爵救出,并出色的从难攻不落的寇拉尔城里逃了出来。
但是,看着靠在少女身后的伯爵,夏米昂和大队长的心中都充满了焦虑与自责,无法压抑住心中那不详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