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之地与初始之地
《利贝提姆皇国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4791 字
翻译: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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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是草木皆眠深更半夜,却仍不知疲倦,晚宴的气氛被推至高潮,宾主们纷纷表一演起隐藏的绝活、一展自傲的歌喉、拿过厨房送来的酒瓶直接往嘴里倒、忽然离席狩猎来巨大的魔物,就地整头烤了吃。一派酒池肉林的景象。
在那之中,似乎正撒着酒疯(?)的绯雪大人豪放地盘坐在地上,一边咕噜咕噜地豪饮葡萄酒瓶里地酒,一边对被要求在她前面正坐的我滔滔不绝地说教。
这样真的好吗,传说中的圣女大人这样一副连最狂热的信徒看了都会幻灭的样子⋯⋯?
这么想着,我适当地用「是,是」来应付眼前的醉鬼。
「我说的你有在听吗,有能力的人是必须时刻秉持着谦虚的态度才行的。」
「您说得对。」
「俗话说『长者的万灯不如贫者的一灯』,只要有心诚,其间便没有高下之分。」(出自《阿阇世王授决经》,本经谓阿阇世王以灯供佛,从宫门直点到祇洹精舍。一贫穷老母乞得两钱,亦点一灯供佛。阿阇世王的灯虽有人看管,却或灭或尽。老母之灯却光明特朗,更上照梵天,连神通第一的目连亦无法扑灭。)
「正是如此。」
「我虽然被称为圣女、『神帝』大人什么的,但也只是个人类罢了。也会犯错,比起做得到的事,做不到的事要多得多。」
啊啊,果然。虽然隐约有了猜想,确实是圣女斯诺=绯雪大人=「神帝」陛下呢。
「⋯⋯这么说,您曾是人类吗?」
下意识这么问道,
「是的哟。」
对方立刻点头给予了肯定。
「但,您现在是神对吧?」
「是的呢。苍神⋯⋯以前管理这个世界的神生惹得我很生气,于是就把他杀掉了,结果这个世界就自动把下一任神的位置强加给了我呢。」
对于我的又一次询问,立刻用不大痛快的表情再次给予了首肯。
这么说来,世人熟知的「神魔圣战」,原来是在「一时气昏了头不小心就干掉了。但并没有在反省。」这样的节奏下产生的行为啊⋯⋯?那么,所以被杀掉的前任神大人他⋯⋯
因为有种听到了非常重大的事情的感觉,我重新调整好坐姿,对绯雪大人提出了请求。
──是我眼花了?
「⋯⋯您明明有着那种程度的力量,为什么不更加随心所欲地行动呢?」
这么说着撕碎了手边的树叶,用手将它们揉成一团的绯雪大人。
轻轻耸了耸肩,像是说大话般继续说道。
大陆最大的险地,被称为魔物的巢穴的「暗之森」
「也就是说,只是虚有其表的粗陋复制吗?」
「虽然你这个说法不太好听,但就是这回事呢。详细的资料只存在于插画作者所持有的电脑里。按照这个比喻,世界就是那台电脑,而作者就是所谓的『神』了吧?虽然我只是中途继任的第二代画师。」
「那又是为什么?白天在杂货店里见到的她确实是召唤了异世界──而且是我所知的世界的道具并作为商品放在货架上销售的吧?既然这样灵魂不是也可能会以某种形式误入这个世界吗?」
「话说回来神明是怎么样的存在?还有这个世界是和我所知的地球相邻的异世界或是平行世界吗?」
虽然到此为止的答案都和预想的一样,但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又要说「异世界转生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呢?虽然我认为这看上去很有可能。
吃惊于对方的突然举动的我,明明其他人也应该注意到了才是,然而包括师父(蕾吉娜)在内都不发一语,于是我朝那边看去,结果发现那里正上演着一连串既像是醉鬼的无意义行为,又或者可能是有着什么深意的举动。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反过来说也就是只要不干涉到作为世界基干的「魂魄」,几乎可以对这个世界的物质的次元与灵的次元随心所欲地加以干涉,对于这样的存在如果要有个称谓的话,果然只能是「神」──不,『女神』吧。
「我们眼前的这些物品,实际上不仅仅停留在我们所能看见的范围之内。而是跨越了多个次元的存在喔。⋯⋯嗯~~,要说的话应该类似通过绘画软件绘制出来的插画吧。虽然看上去只有一幅画,实际上是在底稿之上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图层,然后才最终形成我们眼睛所看见的一幅作品。这么说明你能听明白吗?」
「物品和灵魂可不是一回事喔。」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更多地显示自己的伟大、君临天下什么的⋯⋯」
「──有点醉了,出去醒醒酒顺便走走吧?边吹晚风边说吧。」
关于这一点,从绯雪大人也同样毫不踌躇地避开灌木,跨过脚下的障碍来看,她应该也有着和我们同样甚至更好的夜间视力吧。忽然间,我好像看到了回过头来的她的眼中瞬间闪过了金色的光辉。
「嗯,嘛啊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倒是没问题啦。」
漫不经心的回答。
用牙签扎起一块作为下酒菜的奶酪,这么说着耸了耸肩的绯雪大人。
因此并没有什么不便的地方,能够自如地在夜间的森林里散步。
这么说着从盘子里抓来炒花生咔嚓作响地嚼着,绯雪大人一只手拿着葡萄酒瓶一只手抓着装着下酒菜的碟子突然站了起来。
「这样也行,所以拜托了!」
大概是表示自己不会过问吧。我擅自下了这样的判断,抱着菲娅跟随她那小小的背影而去了。
这么想着,我也跟着站了起来,注意到我的举动,菲娅(仔犬尺寸)摇着尾巴来到了我的脚边。
「因为麻烦啊。」
好在我的夜间视力不错,并且能够利用将魔力波动像海豚的声纳那样发射向四面八方,就像雷达那样根据得到的反馈把握直径几百美尔范围内区域的情况,所以不会有问题的。而且这里几乎等于我的后院,我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穿梭其间。
虽然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不知为何我能轻易感觉到她此刻露出的苦笑,正是给以人这样的感觉的嗓音。
「嗯~~?就算你要我给你说明,关于概念的部分也无法转化为目前的语言,所以我适当地举几个例子吧⋯⋯」
「为什么呢?」
「哈啊,似乎能⋯⋯」
无关我的疑惑,再次向前走去的绯雪大人用缓慢的语调继续说起了刚才的话题。
「⋯⋯对不起。能用像我这种不学无术且愚钝的人也能听懂的话重新说明一下吗?」
「我就是一直活得随心所欲,所以其他人要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就好了。你看,让─雅克・卢梭不是有句话很有名吗?」
嘛啊虽然这个世界既没有PC也没有照相馆,但在知识上还是理解的。
「确实是异世界,不过是和地球世界的世界线分离的完全无关的世界呢。」
我们出了茅屋,在星光之下,一边听着虫与夜行鸟的鸣叫声一边漫步于森林之中。
「事先声明一下,『世界』不只有一个,而是有无数个。另外轮回转生──Reincarnation也确实是存在的喔,我可以保证。」
另外,菲娅也是夜行性的魔物,所以这种程度的黑暗实际上和白天没有区别。
「姑且是君临着天下的。只是没有进行统治。」
「──哈啊⋯⋯」
在这里,荧光被漂浮的鬼火所取代,时不时有翼展达四美尔的「大鸦」飞过,还有两颚发出咔嚓咔嚓的撞击声的野生骨架,大概是在林间梦游的「龙牙战士」吧。虽然稍微有点让人不寒而栗,不过或许是因为有绯雪大人在的缘故,它们并没有朝这边靠近过来。
「但那也只限于在这个世界中迎来人生的终结的情况喔。异世界的『魂魄』要转生到这个世界是不可能的。」
「不是,我已经活得够随心所欲了。」
嘛啊,就算说是拥有相同的本质,不过既然转生,那就已经是别人了⋯⋯这么补充的她,那小小的背影看上去显得落寞了许多,或许只是我的感伤在作祟吧。
本以为绯雪大人会让我把菲娅留下,然而对方也没有表现出在意的样子,摇曳着裙摆向外边走去了。
悠然地捧着酒瓶走在前面的绯雪大人,我则抱着菲娅迈步跟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后方。
「具备和已经死去的人完全相同的魔力波动、与可说是人的本质的『魂魄』的人我也见过不止一次两次了呢。」
「那便是层叠。而生物的魂魄,则是位于那些图层的深层⋯⋯最下层,与这个世界的紧密纠缠在一起,可以说相当于基础。记忆与人格与能力之类的,不过是覆盖在其表层上的图层罢了。然而所谓的异世界召唤,说白了就像是通过互联网的回路下载别人上传的画像,说到底只是其作为呈现在表面的一幅画的数据而已。并没有触及到位于更深层次的灵魂与本质。」
「总之前作者因为精神错乱,把这个世界当成失败作而开始陆续消除图层。因为这样下去可能会连最深层的部分也被消除得一干二净,于是被产生了危机感的这个『世界』以紧急求救的形式召唤过来的就是我了。于是我和世界定下了契约,成为了唯一独立于这个世界不受其干涉,同时还被赋予了随意改动这个世界的图层的权限的存在⋯⋯嘛,其实就是类似杂务工的存在啦。」
让─雅克・卢梭?十八世纪的法国哲学家、作家、政治思想家、教育思想家、顺便也还是⋯⋯
「是那句『胸部贫瘠的女人是投错了胎的男人。』吗?」
作为大爱巨乳的欧派星人而非常有名的人物呢。
「你是在挑衅吗,喂!?!」
激动地转过身来的绯雪大人。
啊啦,不是这句吗。这样的话⋯⋯
「你想想看,应该有的吧。关于人生的名言!」
「是『我的心灵和我的感官是从来都不晓得把一个没有乳峰的女人看作一个女人的』对吧。」
「你是在嘲讽我吗,喂!!我明明是想用『生命不等于是呼吸,生命是行动』这句话来来说明我不想连他人的行动也加以妨碍的!话说,一遍遍地用语言的利刃穿刺我的胸口的你,其实是我百年前所杀的盲人的转世吧!?」
「漱石的《梦十夜》吗。那本书读起来很有韵味呢。不过说起来,您亲身经历过吗?」
「怎么可能!我说啊,你的前世是安──」
就要将什么说漏嘴的绯雪大人,不知为何突然间一副像附在身体里的鬼怪被祛除了的表情悄然垂下了肩膀,然后用似是怀念,又似是蕴含着哀思的眼神凝视着我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后再次向前走去。
「那个?您怎么了?您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的前世有什么问题吗?」
说起来就算是异世界转生,也不会是TS吧?
「⋯⋯并没有什么问题。刚才我也说了,这个世界的『魂魄』只会在这个世界内部循环──轮回转世。实际上,你的前身或者说你的前世也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女孩喔。原本是在一百五十年前左右因卷入了革命而夭折的西方的某个中小型国家的王女大人呢。」
「是这么回事吗?」
毕竟前世──是不存在于记忆之中的,所以就算被这么告知我也只是产生了被占卜师告知「你的前世是异国的公主大人。」程度的感想。
「没错哟。『魂魄』以及作为其从属的『业』经常纠缠在一起呢。你的情况是容易陷入『公主大人』并且『年纪轻轻死于非命』的状况喔。」
「哈啊⋯⋯可是,我现在还活着呀?」
难道等一下就要被杀掉了吗?特地把我带到了这漆黑的森林之中。
另外,作为正文的补充,绯雪之所以不和茜儿直接接触,是因为考虑到「业」的影响。
下意识警惕了起来,抱着菲娅的手的力气也大了起来。
为什么会无意识地对这里退避三舍呢?我陷入了沉思。这时绯雪大人转过头来,用她小小的指尖指向崖下,
是四处散落的木板与勉强维持着原形的车轮⋯⋯过去,还是茜尔缇安娜的我所乘坐过的马车的残骸。
在那之后,经过路德的宗教改革等一系列事件,对胸部的审美转向了巨乳主义(至于正文中出场的卢梭之辈,则属于「贫乳杀了你家爸妈啊!?」程度的极端存在),然而就算是这样似乎仍还有深爱着贫乳的男性们,十九世纪法国的一个名叫路易・布雷(ルイ・ブーイレ)的人曾狂热的说过:「乳房干瘪又如何,我喜欢。正因为胸部的平坦心才能靠得更近。」
对于我的不安恍若未觉,脚步匆匆地向森林的一角前进的绯雪大人,
因为前世与她产生关联不久后茜儿(前世的公主大人)就死去了的缘故,所以绯雪一直控制着自己不与其接触。
「是在这附近吗。啊啊,已经残破不堪了呢⋯⋯」
在无声地凝视着自己曾经殒命的场所的我的身旁,绯雪大人淡淡地说道。
「我和蕾吉娜发现的时候还维持的原形呢。不过,那时的你毫无疑问已经死了。确实已经是连圣女(我)都无计可施的状态了。」
「虽然你现在确实是活着,但是之前是有死过的吧?在那个地方。」
来到有些陡峭的像是悬崖的地方朝下看去,这么小声呢喃道。
下面是有著作为她来到这里的目的的某种东西吧?说起来这一带虽然离以前的茅屋不是很远,但因为总让我莫名地毛骨悚然所以从没来过。
被这么一说,恍然大悟的我飞一般跑到绯雪大人旁边,凭借着月光勉强分辨出下方的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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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直到十七世纪为止女性的胸部还是以质朴为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