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的狂熱和封印之鑰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3292 字
在不停地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聲的封印之泉前,葛蓓莉亞(內在是維克多博士)坐在瓦礫上,開始向我們說明情況。
「那是在距今九十八年前……不對,是八十九年前?嘛,無關緊要。」
這種老年人一般地添油加醋、隨意離題的敘述方式……
感覺要說很久啊。
以少女之身做出這種大大咧咧的動作,就算其內在是男性,也得不到同爲女性的我的認同。
——最近,總感覺好像忘記什麼重要的事……
——應該是錯覺吧。
這點先放着不管。
「沒事嗎?封印不會已經被破壞了吧?」
「纔不是沒事呢,大有問題啊!」
維克多博士冷冷地看着跪着的巴託洛梅,繼續說道:
「……雖然那麼說,目前也沒有解決的辦法。要是能把壞掉的雕像和水池修復就好了。」
「哈?這個雕像只是安全裝置,就算被破壞了也不能解除封印吧?」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這種胡扯,是誰說的?」
「「是你0;你1;!」」
我和艾蓮一起指向葛蓓莉亞(內在是維克多博士)。
「等等!」
受到彈劾的維克多博士,慌慌張張地用手按着頭。
「數據搜索……是這個?喂,克拉拉!不是你告訴葛蓓莉亞的嗎?」
「不是我……不過,一時也說不清楚。那是謊言?」
「也不算。雕像的作用是把封印的傢伙的力量化爲單純的魔力。持續一百五十年的話,就能以不影響周圍的程度把那個徹底解決掉。可以說是封印之間的淨化裝置。不是封印本身。從這一點來看的話,也算是僥倖。只是無法繼續淨化而已。」
確實。
陷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返回。
我心裏有點不高興。
不是外人的事,我老實地表示道歉。
「就是。兩邊都不要在計較下去了。」
豬姬的別名,現在仍在大陸裏絕贊傳播中。
那傢伙的封印之鑰。
難道是陷阱?
我纔不是天生的勝者呢。
我明明是想要做和事佬的,爲什麼反倒火上澆油了呢?
我頭痛的厲害,只得用手按住覺得疼痛的地方,悄悄離開。
啊,真是的,一想就覺得頭痛。
儘管有部分設施被破壞了,只要元兇『不死之王』仍然被完全封印,就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還好……
在察覺之初,比起歡喜,更加覺得困惑。
總算知道這傢伙不受歡迎的理由了。
"他"歡喜的聲音、瘋狂的思緒,震懾了卡瓦努斯湖周邊。
一時想起來吾之僕人,如字面意義所示的機器人偶。
「那 是距今八十八年前發生的事……不對,是九十八年前?反正無關緊要。當時,我是志向遠大的研究員,還作爲當地的神童而廣受稱讚。爲了夢想,我忍痛暫別互相情 愫暗生的青梅竹馬卡莉娜,前往阿米迪亞共和國首都阿拉的大學。臨走前,還向她發誓,成爲優秀的學者以後一定會回來找她的。——然而,那個混蛋!我離開不到 半年就生下別人的孩子。父親還是住在隔壁的我的結拜兄弟。那些傢伙一定是表面上抬舉我,暗地裏在牀上恥笑!!」
「哇啊……」
「關於這件事,0;作爲女兒1;我深表歉意。」
「是嗎?嘛,拜此所賜,這裏不是平安到現在嗎。沒什麼不好的吧……」
「想要受不特定的多數人士的歡迎……大概沒有可能。能和真心彼此喜歡的人在一起不就夠了?」
這樣想着。
儘管如此,還是因處於封印中的『不死之王』的咒力和鬼氣而感到毛骨悚然。
我小聲地抱怨道。
這樣想的,好像不僅僅是我。
值得讚賞!
艾蓮聽見以後,就開添油加醋起來。
聽到一直持續的來自地底的呻吟,我看向水面。
菲娜擔心跟了上來。
我放下了一直按着頭部的手,發現掌心滿是鮮血。
而母親,或許是因爲僞善,或許是在意自己的名聲,沒有做什麼太過份的事。
復活了!
話題完全偏離了中心。
「啊,是的是的。就當是這樣吧。順便說一下,男人不是靠臉的。」
「嗯,封印本身沒有問題。不過,如果魔力一直像這樣不停地溢出,用不了五十年,就會因其影響而使魔物兇暴化,還會蠱惑人心,讓大地荒蕪——正因爲如此,克拉拉,當年你丈夫纔會設法保護這裏,沒有加以破壞。」
利用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使用了幾乎全部的剩餘的魔力,從這個封印裏不停地放出魔力波動的"他"
搶奪其研究成果,當作是自己的。
這就是差別。
不過,伊果魯……伊果羅納庫是自我中心主義者,徹底無視他人的生命和尊嚴。
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漫長的時光,一直不停地期盼着。
「想呀,想受歡迎!就算會死,也想受歡迎!就算要把靈魂獻給惡魔,也想受歡迎!」
「撒謊!!根據葛蓓莉亞的記錄,一看見我的肖像畫,你們就狠狠批鬥了一番!」
高高在上的語氣,明顯是要人感恩戴德的說法。
在對自己施放治癒的同時,我幾乎是無意識的用水洗了洗手。
不過,既然本人已死,恐怕惡魔也不會要吧。
僅僅滴落了幾滴。
艾蓮露出無法接受的表情。
這就夠了,一有破綻馬上就能使之全盤崩潰!
——曾經被稱爲『魔術師伊果魯』,以及『魔神伊果羅納庫』的存在
說起來,母親不僅僅是把封印『魔神』的功勞據爲己有,還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
不過,畢竟是有負於人,我只有表示感謝了。
小事而已,馬上就放到一邊置之不理。
葛蓓莉亞(維克多博士)得意地哈哈大笑。
既沒有外表,又沒有內在。
「就算兩邊做得一樣,你也不會原諒伊果羅納庫吧。」
「等等,小姑娘!這樣完全是對不受歡迎的男人的偏見。我可是一直保持理性,沒有被美色所迷。是基於人道主義的立場而接受道歉的!!」
從這一點來看,的確沒什麼不同。
「一直都是那樣。女人一直都很輕視我!知不知道我有多辛苦!? 明不明白,再怎麼期盼,再怎麼掙扎也不受歡迎的男人的痛苦!?」
終於解開了……
「「我治癒,我之傷痕——治癒」」
葛蓓莉亞(維克多博士)雙眼充血,手舞足蹈地辯解道。
發自靈魂的吶喊,讓我不禁長嘆一聲。
然後,再次深深地低下頭。
不知是誰做的,不過,終於成就吾之悲願。
「十分感謝!」
「「……才,纔沒有那樣的事!」」
走到封印之泉的附近,我停了下來。
忍一忍吧。
「………」
太小看我的力量和執念了!
「哼!感謝我的寬宏大量吧。對於奪走我的性命的伊果羅納庫,絕對不會原諒。至於你,接受道歉也不是不可能……。」
我復活了!!!
◆◇◆
「想受歡迎的心情無需理由!是男人的本能!不想因爲不受歡迎而受盡恥笑!我的這種狂熱永不燒盡!這個研究,原本也是爲了討女人歡心而開始的!魔術的發展,鍊金術的可能性,美好的未來——去死!那種東西怎樣都好!不受歡迎就毫無意義!」
艾蓮也是,把這個當作有關他人醜聞的趣談,時不時的附和一下,津津有味地聽着。
「哼!」
——被封印,完全束手無策,在即將死心之際,終於發現封印的弱點。
「真的那麼想受歡迎?」
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聖女像的十字架上出現的裂紋。
哦哦哦哦哦哦!!
雕像完好的時候,明明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應該埋在沙土裏了吧,現在完全看不見。
這樣想來,在顯現維克多博士的人格之前,葛蓓莉亞的那種不對勁的言行,以及持續奉獻的生祭的行爲,或許都是因爲接觸這種邪惡魔力波動所致。
在封印內部,原本就被壓抑到極限的瘴氣和鬼氣,就像鼓起氣球一樣壓迫着封印,挖開一點點的破綻,使其完全崩潰!
「還是這麼滴水不漏啊。想當年,厚顏無恥地說想把我的研究用於發展治癒術,說要一起建立美好的未來……爲了利用我而花言巧語。實際上,做的事就和伊果魯一樣。」
從目前的情況看來,感覺封印隨時都有可能失效。
突然被人用鼻音嘲笑了。
胸部附近感受到視線了……
傷口隱藏在頭髮裏,一時沒有發現,看起來傷得不清。
「也就是說,對封印本身沒有任何影響。不是沒問題嗎?」
剎那,外界的光射進這完全黑暗的的世界了。
由於衝擊和崩塌,原本沉在池底的累累白骨全都被沖走了。
仇敵的聖女,一直以爲這個封印完美無缺。
葛蓓莉亞(內在是維克多博士)苦澀地用手撓撓頭。
唯一的弱點。
「這只是天生就受歡迎的傢伙的戲言!又不是排成一排依次受歡迎的!你這種天生就是勝者組的女人說的話,我纔不想聽!」
可是,封印的束縛甚至能影響其核心存在,放過這次機會就沒有以後。
「當然,男女有別。更何況,那傢伙是帥哥。而美少女拼命地低下頭(露出胸部)表示道歉的話,會表示諒解也是在所難免。」
聖女之血!
精靈和動物們全都驚恐地逃離。
魔物們的血液全都異常的活躍。
「什麼啊,這個!?!」
正在保衛『聖坎貝爾教會』的盧卡也是,以賽拉維爲首的冒險者也是,就連不死也是,因爲感受到那個衝擊而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