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旅行的出發與道路不通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5352 字
「道路不能通過?爲什麼?現在的天氣很好所以應該不是天氣的問題,假如是有魔獸出沒的危險的話,應該會有相關的通知纔對。」
聽起來舒適又有禮貎,冷靜,清晰沒有口音的女性高聲調,從冒險者公會的一樓窗口傳出來。
聲音的音量並不是太大,大概是受到過腹式發聲訓練吧。包含着困惑感情的這句話可怕地﹑清楚地,傳到了在場的公會職員﹑冒險者,以及有事而來的訪客的耳中。
還有就是,這完全就是上流社會人士的口調——而且是比富豪,武士家族還要高貴得多的身份——的年輕女性的聲音也是原因之一。
湧起了一點興趣的賽拉維司祭往那邊看,看起來大約15歲的高個子少女,在窗口的一邊垂下了肩膀。
「――っ」
不知爲何看到這位少女的時候,心跳突然加快起來。同時又有段很懷念,甜美而難忘的記憶湧上心頭。
貴族……貴族的子女吧。
平民絕對不可能擁有的透白的肌膚,展示出受過高度教育以及成熟優雅的言行舉止,長至腰部的頭髮……不管怎樣看也是從溫室培養的藍血一族——與貧窮神官的自己相距什遠的人種——貴族家的女孩。
臉的話大概是美人跟可愛的中間左右吧。穿着質樸的迷你裙以及及膝的長靴,如同擁有生命的薔薇的胸花貼在寬大的帽子上,看起來很休閒的打扮,假如再好好化妝搭配舞會的裙子的話,大概會變成10人看到會有6人回頭看的美女吧。
——不對
造着這種想像的賽拉維搖頭否定。如果她的話大概這種穿着更合襯。胡亂裝飾的話反而不再優雅。
「這個…大小姐,雖然對這邊來說也想爲你好好作說明,不過……我們這邊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狀況……」
判決出對方是貴人之類的身份,中年的職員從裏面出來,低下他的禿頭說明着。
「嗯? 原因不明?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這個是……最近這兩星期左右,通過這條街道的商隊跟旅行者一起失蹤了……」
對着露出茫然眼神的少女,中年的職員以一幅可憐,惶恐的態度去說明狀況。
與貴族說話的話需要必要以上的卑屈,從旁人看來少女就只是禮貌的集合體,而對方也以禮節回敬的樣子而已……
反正對用名爲《貴族》的有色眼鏡看人的他們——幾乎在場的所有人,感覺使用「爲什麼?」這種簡單的質問的話也會無理地發怒起來。
0;呼——真是沒辨法呢1;
還有就是關於成人式,由於機會難得所以用淺紅色的花編織《紅之花冠》,贈送給同樣地成人了的艾蓮跟布魯諾﹑以及里奧,然後三人都一幅受寵若驚的樣子——特別是艾蓮跟布魯諾兩人哭了——太高興了。還有就是往帝都的盧卡以魔術把花冠冷凍保存寄送了過去,幾乎同時收到了數十枚信紙,寫滿着簡直就像是熱烈的愛的告白一樣的感謝的言語的很厚的信送了過來。
原因不明的街道封鎖。
相反地像我這樣需要把評價降低的場合釆用這種申請方式真是幫大忙了。
由於我一應能夠使劍,所以也有着『魔法劍士』的名稱0;雖然好像微妙地暴露出我體內的中學二年生的我1;,但公開場合拿劍的機會也不太可能有,充其量就是以拳頭與魔法去對應。
從我自己來看就像是什麼怪異的宗教勸誘,想到這種事後賽拉維就把平日茫洋的表情緊縮起來,插口進去。
「……」
雖然想要遠離騷動的話,只要乘着菲婭繞過有問題的地方就可以了,但是一應擁有着冒險者資格,而且帶着保障一定程度上的安全的立場,就這樣放置的話可是會作惡夢的。
早知道會這樣的話從陸路去席連多就好了。
基於以上理由,機密地把事情向領事館的冒險者公會長艾拉路德說明後,他露出像是遇到極好的獵物一樣的可疑的臉, 莞然浮起滿面笑容,
「呢,我們……是不是很久以前曾經見過?」
不斷髮生的商人與冒險者們的失蹤。
隔着以認真的表情說着話的他,另一面有着即不像金色也不像櫻色這樣有特色的頭髮的少女,輕輕的對着賽拉維垂下了頭。
還有考慮到以前的實績,等級由F突然變成E了。
◆◇◆
「————! 」
「……雖然是不管怎樣煮怎樣烤也不像是能喫的奸人,有句話說〈比起不知道的佛不如熟知的鬼〉。有時必須要有清濁一起吞下的器量。 」
「………」
因爲被問到所以誠實地回答了。
聖職者的話談話不也是重要的一環嗎?這樣下去沒問題嗎?雖然是與自己無關的事但也開始擔心起來。
「……也,是呢。那麼就說明一下現在我所知道的地方吧。」
像是把我們的心情總括起來代述一樣,巴爾託羅梅把自己的看法說出來,我跟克里斯蒂女士也不情願地同意這意見。
0;……盧卡說他坐魔導帆船北上到利貝提姆,而艾蓮跟布魯諾則是從陸路通過奧蘭修邊境伯領,沿着南西的街道前往皇都,現在應該快要離開國境了吧。 1;
「老實地說,我的立場是不透明並且模糊的,我認爲這是一個頗糟糕的賭博。 」
還有就是關於我的話,還有一個『治癒術師』的項目,這邊的話在利貝提姆要儘可能地隱藏,最初就不在討論範圍內。
在被踏實的街道上與使魔的《天狼》菲婭並排地走,我現在開始後悔起來,在我前面走着名叫賽拉維的少年司祭——從聽到的話來判斷跟我是同齡所以應該已經是個成人,看着他的後背,給我一種瘦弱總的來說就是發育不良的印像。
艾拉路德支部長一臉清爽的臉,視線移向坐在他旁邊坐着的我,那可疑的笑容愈發加深。
瞬間,我的腦子尤如收到天啓一樣閃過了什麼東西。難道,那是?!
克里斯蒂女士難受的嗤之以鼻。
然後纔剛剛成人,翌日就跟克里斯蒂女士往冒險者公會去。
如果說「身分證」是戶籍本的話,「公會證」大概就是駕照之類的東西。
謊稱自己做到結果做不到,對自己過大評價結果出問題的話是申請者的責任,即使死掉也跟公會沒有關係,就是這麼一回事。
◆◇◆
「——稍微佔點時間,可以嗎?」
嘛,反正有什麼事情發生的話乘着菲婭逃走就沒有問題……雖然以這種輕鬆的心態思考着,以「有急事以及擁有冒險者資格」的理由,賽拉維也變成跟我同行說實在的是個誤算。
「哎呀呀,大小姐過於淡泊地看待自己的價值了。關於這點真是真心擔心起來呢。」
「——說到這就要從一週前說起。本來的話是預料不需要3天就到達這條街道的,由於發生了鄰村的商人的馬車失蹤的事件,接收者往本公會提出了調查的依賴。」
從性格上來看大概做不到吧,克里斯蒂女士以包含着放棄的意義的痛苦的表情地說,雖然腦袋能理解但是實際遭遇的話,見死不救還是很困難的。
「別再跟我繞圈子。快點把交換條件說出來怎樣?」
賽拉維司祭一邊走着,突然毫無預警地把這種事情說出來。
停下了腳步,回首一看時他正以認真得可怕的眼神看過來,
目的是以「茱莉婭•芙圖雫」名義的冒險者登錄公會,製作正式的《公會證》。
說完後往那邊的方向走過去雖然看過去其他人都一面驚訝的樣子,其中中年職員由於從賽拉維的打扮看出他是聖職者,稍微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實際上,只是要普通地出入街道跟關口﹑通過檢問的話,把普通的「公會證」給衛兵看看就能通過了。
本來想要避開麻煩,怎料變成跳進麻煩的結果,神是不是想跟我開玩笑?
倒不如說魔術師的話就向魔石傳送魔力,確認一下魔術的素養的簡單檢查而已,並沒有什麼強弱之分——公會不過是中介所,重視自我申報,並沒有什麼詳細的檢查。
假如同行的是盧卡或是布魯諾的話,即使我不發一言對方也會去說點什麼,而身邊的他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嗎……還是有什麼其他的理由?離開了公會後幾乎什麼都沒有再開口,跟他對話也只有〈阿〉〈是嗎〉之類最低程度的回應。
偷偷地調整好呼吸的我,以冷靜的態度跟對方對視,稍微感到疑問,以「賽拉維司祭大人,」作爲前置,
與無言地前進的他一起,我也不發一言地走了一小時,果然一直這樣的話氣氛快要變得尷尬起來。
看着對方的眼睛以冷靜的語氣催促着,高揚的感情終於平伏下來的中年職員,做完深呼吸後點點頭。
「今後的良好關係確約了之後,我就像以前所說的一樣,有着全力幫助大小姐的打算。 」
「偶然聽到了這條街道封鎖什麼的。我也需要從這條道前往席連多,在這裏出問題停下可是很困擾的。不管是那邊的大小姐,還是周遭其他人也不瞭解狀況,所以才發生了混亂吧。不好意思,可以請你把你知道的範圍說明一下嗎?」
「難道是想泡我嗎? 」
做作的動作及口調使得我搞不清到底哪邊纔是認真的,感覺在那信口開河的話語之中夾帶着一點的真實。
「可能的話即使看到眼前有個快死的人,也要裝着看不到一樣走過的……」
「差不多1年不見了呢。茜兒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成爲有名的冒險者吧。——說起來,胸部是不是又大了?把祕訣告訴我的話一口氣把你的等級升上D級。 」
以好像想說點什麼的樣子轉頭過來,
注視着那過分天真爛漫且無垢的笑容的他,一瞬間猶疑着到底該露出怎樣的表情,最後只好曖昧地點頭回應。
「……」
說着的途端,那經常保持着自信的,不遜的態度的那個賽拉維司祭突然收緊了呼吸,展現出用眼能看出來的狼狽的姿態來。
「原來如此,這件事我明白了……不過,大小姐的公會證以別名義再造一張的話,那就變成了僞造公文。當然,男爵大人——阿原諒我,子爵大人要求的話,而且是爲皇室效力這件事,對帝國國民來說是無上的榮譽。雖然是無上的榮譽……但,本來,公開的立場上各公會都是獨立於國政外的。職業倫理上也做着公會長的工作,不能簡單地點頭,能夠獲得你的理解嗎?」
這樣,完全就是不公正的勸誘——公會的公正性跑哪去了?!——這種對話說着說着,無事地完成登錄了。
於是,半強制地從公會接受了現地調查的委託出發。
說的途中突然回憶起來所以就附加了。
簡單來說就是,想先爲頗有將來性的我賣點人情,保留一下自己的成功路呢,嗯我明白了。
努力地去確認後,不知爲何賽拉維司祭的膝蓋崩塌下來。
站起來的艾拉路德支部長屈曲膝蓋,恭賀地行了一禮。
感嘆着世上的邂逅總是夾帶着荒謬,突然因爲感覺到視線而看向前方。
在退縮下來的我的旁邊,克里斯蒂女士還是那像是咬碎了苦蟲的臉孔,翻動了眉毛。
艾拉路德支部長以誇張的勢頭縮頭苦笑。
望過去的話在前面走着的賽拉維司祭,怪異地以熱烈的眼光倒頭看過來。
「っ!?」
◆◇◆
我失去了話語。
以《天空之雪》爲首的妖精之裏的大家,孤兒院的小孩們一起1;成人儀式跟宴會。
本來,貴族的話會在帝都隆重地舉行成人儀式,通常都是舉行揭幕派對,我的話由於處於微妙的立場0;倒不如說是異常1;,舉辦小小的0;即使這樣說也就跟北面的開拓村的大家,
不經意間想起同時期與自己同樣向着同一地方前進的同年代的朋友們,我從街道的樹木的隙間抬頭看向天空。
從那以後又再沉默下來的他。不過今次的沉默,好像有點不同……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一陣沉默。
從陸路通過奧蘭修邊境伯領的話即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有機會捲進什麼麻煩事0;畢竟是曾經被暗殺的場所1;,經海路通過帝都的話就變成跟其他貴族一起,在沒有地方逃跑的船內一直沐浴着奇異的目光這種曲折的旅行也很討厭,於是強行在途中單獨行動,使用以前跟蕾吉娜旅行時登錄過的南方的「轉移魔法陣」跟「轉移門」,跟菲婭一起走捷徑的結果變成這樣。
那麼,從那之後季節迴轉,我也13歲了。在這個世界就是正式成爲成人的意思。
因此我現在的身分又多了一項『E等級冒險者﹕魔術師』。
雖然聖女教團的法衣帶了點磨損,但是這個國家的人的話絕對不會看錯。也就是說她可能是外國人……這樣想來,賽拉維的內心帶着半分的期待以及半分的不安。
看着這種對牛彈琴的光景,反而覺得很滑稽。本來,並不喜歡對他人的事說三道四,但考慮到能把這種場面收拾下來的大概只有自己而已。再加上街道封鎖的事實,對自己來說是個大問題,然後還有,有想向少女直接確認的事情,於是賽拉維加入了這種狀況。
看來冷靜下來的他,一通看向賽拉維及少女,其他帶點興趣看向這邊的圍觀的人羣,稍微帶點威嚴地開始說明。
「我是,從這鎮子附近的教會出生成長的。」
「也不是什麼艱難的請求。今後也保持着共同命運,作爲同盟者爲大小姐作出貢獻——就,只是這樣而已。」
在這以後,在接待的咖魯緹娜的幫助下記載申請書類,
「不過地名聽起來有點耳熟,好像小時候,爲了避暑而來過這裏的感覺……」
「又不是爲了什麼目的而來這鎮子的。恰巧[轉移門]的出口在這附近……雖然這樣說也要越過2至3座山,從那邊過來而已。」
我的話雖然並沒有登錄公會的打算,不過皇族等級的〈身分證〉也不能不停地出現在人眼前——說到底街上的人們看到也不明白,搞不好的話會被當成僞造品,即使是貴族沒到帝國本國的中級以上的話也分辨不了,即使能分辨了,看到的瞬間大概也會僵直下來0;不假思索地「這個葵的印花到底是?!」質問道1;——基由以上理由,要得到能普通出示的「公會證」, 克里斯蒂女士向我詳細說明。
另一面,看起來像是位貴族的少女——雖然遠處看起來大概10多歲,加上那天真的面孔看來更只有11﹑12歲——的人,像是不能判斷我的身份的樣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嘛,比起跟不認識的貴族們說着輕浮話語的舞踏會,與推心置腹的同伴無憂無慮地享受的宴會快樂不知道多少萬倍。
順帶一提經常出現的魔力測定,這是什麼數值!?「怎麼會……遠超人類的限界!簡直就是傳說中的 0;ry」之類的展開並沒有發生。
「——? 」
簡單地伸出來的黑髮,無論怎麼看都像是適當地剪的胡亂髮型,茫洋的美男子臉,合起來沒有什麼特別的這名少年,在公會內好像是位有名人,名字的旁邊帶着《神童》這種稱號的他吸引了我的目光。
「這一帶雖然有着貴族的別墅地,但也不是有什麼特定的產業。我覺得應該沒有在這時期來這裏的貴族的,是叫茱莉婭……是嗎?你爲什麼來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