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奧蘭修家的內鬥與茜兒的決意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4078 字
翻譯: 培根芝士魔法
轉載自貼吧
https://tieba.baidu.com/p/7290936255
「簡單來說,當時十一歲,名爲『露娜』的少女,原本預訂和拉娜一起作爲養子交託出去,但因爲達尼埃爾 • 奧利弗視爲心腹的部下的背叛,兩人被作爲奴(笑)隸分別售賣出去,相關的情報也被對方牢牢捏在手中。導致達尼埃爾 • 奧利弗沒能掌握到事實……這是第一點」
莫妮卡用和平時一樣的淡然眼神環視了一圈坐在沙發上——位置順序是我(順帶着膝上的菲婭)、葛貝莉婭、艾蓮、(莫妮卡)、拉娜、夏冬、艾蕾諾亞、萊卡、蘿蔔(……咦,蘿蔔!?)——的衆人,條理清晰地替我們簡述信封的內容。
(——咦,不是,爲什麼蘿蔔會一臉理所當然地抱着胸翹着腿坐在我旁邊呀!?!)
先不管那邊怎樣,坐在旁邊沙發上的蘿蔔,分成兩股的手(?)和腳(?)分別抱在胸前、翹着二郎腿,正表情凝重地嗯嗯點着頭,看着這副模樣,我暗自混亂卝了起來。
「爲什麼沒人對和蘿蔔同坐一席這件事感到違和? 我,有聽漏了什麼嗎……?」
獨自苦惱的我並未得到關注,莫妮卡仍在繼續她的說明。
「後來那名部下就被不知道什麼人殺卝害了。這件事怪就怪在那是兩年前,剛好發生在茱莉亞大小姐留學席連多,爲了尋找拉娜姐姐的下落而訪問達尼埃爾 • 奧利弗之後。當時貌似判定是敵對組織乾的,於是一出挑起武裝衝突,再趁亂處理掉達尼埃爾 • 奧利弗及相關人等的戲碼就這樣完成了,這是第二點」
說到這,蘿蔔從沙發站起,手指向了我平放在桌子上的丹的信中的某一段落。
衆人的視線也自然而然地向那裏——不是蘿蔔。是信中的那段文卝字——集中。
大致內容是:在當時,即浴血抗爭爆發的前夕,丹用其長年在里社會中培養的嗅覺嗅到了彌散着火藥味……刻意爲之的動向,丹繼而安撫下血氣方剛的部下,設法控制了局面,因此一時保住了性命。
莫妮卡一副像是在說配合得不錯的表情點了點頭。
「是的。於是,連席連多的地下組織也不敢招惹的猛虎自己卻差點踩了它的尾巴,這份危機感迫使達尼埃爾 • 奧利弗在繼續深入,還是裝作什麼也沒看見這二者中做出選擇,經過一番不爲人知的苦惱,想到『反過來說,我大概是觸及了「敵人」不願被觸碰的痛處了吧。這麼說的話現在不正是我奉還克拉拉大人的人情——拯救了比我生命更重要的安潔的恩情的時候嗎』,而後他便跨過了那條不能跨越的紅線」
「……我明明沒想他做到這個地步的……」
得知了丹悽愴的覺悟,我不禁半分後悔,半分憂傷地嘆了氣。
「嘛,這就是所謂男人的擔當撒。雖然是一類傻乎乎的男人的死心眼,但我對這類笨蛋是既喜歡又討厭呢」
萊卡露出苦笑,出聲安慰我……與其這麼說,她這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怎麼回事?」
不用說,葛貝莉婭的詢問自然是遭到了我的全力反對。
「會不屑一顧地把這些說成『區區』、『無聊』的,也就獨茱莉亞大小姐一家了呢」
因爲和我無關就沒太放在心上,只是這樣就麻煩了啊……想着,我附和了一聲。
其他人也是一片盡在不言中……的氣氛,臉上掛着不吝惜助力的無畏笑容,還有蘿蔔也拍着胸,擺出彷彿想說「交給我吧」的姿勢。
「哦,luobo啊」聳肩的艾蕾諾亞。
「是luobo啊」瞭然的莫妮卡。
「話說,茜兒。剛纔就一直很在意,你旁邊的那個是什麼東西? 是木靈的一種嗎……?」
對於艾蓮當然的疑問,夏冬給自己空下來的杯子斟滿紅茶,潤了潤嗓子,賣足了關子後纔回答。
「啊~,說起來奧蘭修邊境伯他,還沒有明確地指定過繼承人呢」
雖然我也自覺是在藉着大家的溫柔撒嬌,但還是不覺地觸動了心絃,而就在這時,普琉用忐忑不安的桑音——
「我喜歡的這類死守道義的笨蛋(男人),沒得一個比一個快。所以我才討厭啊」
旁邊的蘿蔔也表情凝重地,又一次抱着胸嗯嗯嗯點着頭。
「——順便,大主人寄給克拉拉大人的信上說,它的名字取異世界語中第五名家人之意,叫做『kinta』。我也覺得叫這個名字好,克拉拉大人您怎麼看?」(※日語中蛋蛋讀作kin****)
……所有人都一臉理所當然地將其無視,只有我揪着蘿蔔頭上的葉片甩來甩去,強忍着想要大喊「什麼鬼玩意呀,這是!?」的衝動,用視線催促莫妮卡把話題繼續下去。
「呀~呀~,恭喜呀。得知了自己和蕾吉娜的真身,漫長的自我尋找之旅也終於結束了吧?」
這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我遺傳自父親的瑪瑙色眼瞳,以及從身爲「初原人類」的生母那繼承來的,擁有透亮光澤,特徵鮮明的粉金色頭髮上。
對於艾蕾諾亞率直的感想,「通俗來講是那樣的喵」夏冬首肯說。
——————作者的話分割線——————
「不妙……是指?」
莫妮卡代表一衆人,像是無語,又像是感到驕傲地評價說。
出奇的,彷彿說出了我的心聲,夏冬和艾蕾諾亞,兩名貓族獸人用憂鬱的口吻嘆息道。
「人蔘……?」
「畢竟它理直氣壯地坐在茜兒旁邊,茜兒也沒說什麼。雖然刻意無視了,但聊着聊着就在意了起來,真是搞得人心癢癢的」
聽了萊卡爽利的發言,身爲交往日久的同性,艾蕾諾亞似乎想到了什麼,啊~……一聲懂了的樣子,卻閉上了嘴。
不,還沒有呢。沒有歸處的旅途形同漂泊。而我的原點和故鄉毫無疑問就是奧蘭修。那麼就算只爲給所有問題做個清算,我也必須回到故鄉,讓這趟旅途有始有終纔行。
「打死也不叫! 叫它蘿蔔就行了!!」
「luobo呀」愣愣說出口的萊卡。
誒,請稍等一下。
「luobo……我的資料庫裏沒有,記錄一下,好。不愧是克拉拉大人,就是見多識廣」佩服的葛貝莉婭。
「新王國將優先給『萬事商會』發行商業權,根據情況我也很樂意在將你們籤爲御用商人一事上替你們圖個方便哦?」
莫妮卡最後的這番總結剛說完,
明明沒有其他外人(蘿蔔除外),夏冬還是刻意壓低音量公佈了手中的情報(謎底)。
「……有什麼問題嗎?」
我接着又嘆息了一聲,突然就感覺到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在苦笑。
「不過話說回來爲了區區的權威名聲財產之類的無聊東西惹得兄弟姐妹相爭什麼的,挺傻的呢」
「我也想~~問得要死,看茜兒大人淡定的樣子就沒說,不過那是個什麼呀?」
下意識地,我懷疑地看向了,輕搖着頭的葛貝莉婭。後者凝視着蘿蔔,補了句「真是莫名其妙的東西」。
「果然是聖女大人管轄的喵?」一邊說一邊喫着剩下的水果撈的夏冬。
這樣的獨特組合恐怕找遍整個大陸也找不到具有同樣色彩的人,而他們卻在通過成迷的渠道祕密地蒐集擁有類似特徵,且和當時的我同齡的少女,這明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讀出了其中並非偶然的某種意圖和刻意、以及前後的因果。
「luobo」綻放出天真笑靨的拉娜。
「——恐怕被蒐集起來的少女中的一人就是拉娜的姐姐吧。從她最後的落腳處來看,這背後站着的應是奧蘭修王國——利貝提姆皇國奧蘭修邊境伯領」
頓時,有如洪水決堤,艾蓮、普琉、拉娜、艾蕾諾亞、萊卡你一言我一語地拋出了疑問。
「或許也不全是玩笑呢。哪裏的王侯貴族都是一個樣,總是找些雞毛蒜皮的理由來自相爭鬥。沒一個靠譜的」
「luobo?」眼睛一眨一眨的艾蓮。
「是嗎?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奧蘭修,那我也該有所行動了吧」
「那這蘿蔔是什麼情況呀~~~~~~~~!?!」
或許是體會到了我這份不可退讓的決意,莫妮卡反對的話到了嘴邊,終究是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還以爲是作爲聖女大人權威的象徵,讓新品種怪獸服侍在身邊呢喵」
「一句話來說就是即將爆發的火藥庫喵。至今爲止進行在水面下的子嗣們的繼承者之爭變得露骨起來,或者應該說已經演變成了有些規模的內戰……」
莫妮卡似乎也有同感,默默地點着頭。
即便這樣,也依然很了不起似地抱胸翹腳的蘿蔔。
「喵哈哈哈哈,不愧是聖女大人喵,肚量就是大喵!」
「是叫luobo啊」興趣盎然的普琉。
「「奧蘭修啊……」」
我抓狂地抓住蘿蔔的葉子,甩着它大喊大叫起來。
「也就是窩裏鬥?」
不明白所說意思的艾蕾諾亞把頭歪向一邊。
另外,後來才弄明白,真相是以前我在「暗之森」的家庭菜園裏,用魔力進行品種改良的曼德拉德拉和水蘿蔔(類似的根菜)的雜交成果,不知怎麼就長成了那樣,然後被師父(蕾吉娜)當成餞別禮(明顯含有挖苦和藉機嘲弄的意味)混進了我的行李中。
亞米提亞共和國議會議長的孫女(由於是共和國所以身份只是平民),姑且在地位上和王公貴族相差無幾的萊卡不屑地啐了一聲。
完
「這麼白這麼大隻,而且還有手有腳動來動去,沒可能是人蔘啦。——不是,我也是怕說了讓你們覺得大驚小怪纔沒說的,怎麼會理所當然似地出現在這裏的!? 好奇怪啊!」
頓時,夏冬頭上的貓耳叮一下高興地豎了起來。
「嘛~雖然不知道真相怎樣,事情的發端,是當家的奧蘭修邊境伯自半年前受到『亞人解放戰線』的襲擊起,便以療養的名義人間蒸發了——也有傳言說已經死了,或者遭到了綁架監禁——這讓至今爲止或有或無的繼承人問題眨眼間嚴峻起來,一句話說就是產生了不得不擺到檯面上來的蓋然性……名義上是這樣的喵」
肚子大什麼的還是請別說了吧。
「爲什麼兄弟間要打仗啊?」
與此同時蘿蔔也滿足似地點點頭,重新一屁股(?)坐回到了我旁邊的沙發上。
對於艾蓮樸素的疑問,葛貝莉婭回以隨意的臆測,語氣顯得相當無所謂。
不對,還有個尚未吭聲,最像犯人的人物。
「……我怎麼知道呀,克拉拉大人」
西班牙語的第五讀作kinta(quinto)
加上所有人的證言,不就成了……神不知鬼不覺就混進了我們中間,被這蘿蔔!
對於莫妮卡小姐的提問,艾蕾諾亞曖昧地回了句「以前在那邊,發生了挺多事的」,而夏冬則是「嗯~~~~」地做思考狀,心領神會的我,一邊品着紅茶一邊像是閒聊般開出了價碼。
「多半是因爲放在冰窖裏的布丁被喫掉了之類的,無聊的理由哦」
「好的。然後是第三點,恐怕這就是把達尼埃爾 • 奧利弗推至死亡的真相。四年前符合某些特徵的少女被通過地下——不,黑暗途徑蒐集起來。這些特徵是①十一歲前後的女子。②北方一系的人族。③綠瞳和淡紅色的金髮——」
「那就特別告訴您吧喵。雖然官方沒說,但現在奧蘭修那裏很不妙呀喵」
就在我又一次說出自己的決意時,腦中突然迴響起緋雪大人說過的話。
是錯覺嗎,我好像感覺一下子就變成歸我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