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密函的內容與戰地的異變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4077 字
翻譯: 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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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這次對奧蘭修的出兵不是帝國整體的意思,只是古拉維奧爾帝國的屬國綿西茲聖王國的法斯特王子——是我之前拜訪帝居時見過面(突然就過來向我搭訕,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一點也不像是帝族)的那位吧? 我記得他是埃爾瑪大人的表弟,帝位的第六繼承人——是說,這一切都是這個人的獨斷專行,目的是想要一舉拿出足夠份量的實績,好在下任皇帝候補的競賽中脫穎而出? 這要是走錯一步不就幾乎變成謀反了嗎,真不會出事?」
我右手用木劍擺出起手式「正眼」,左手在腰間握拳,維持着擊打的姿勢,一邊緩步繞圈走,一邊等待攻擊的機會,同時向盧克發問。盧克雙手分別拿着一柄木劍,擺着類似「八雙」的起手式,像是嘀咕一般低聲說。
「確實是個大膽的舉動,但裏面涉及到一些內情,綿西茲聖王國的現任國王米爾蕾朵女王,她們家族三代以前有個聖王國長子,入贅到了因尤利婭侯爵家,也就是奧蘭修的傑拉爾德王子母親的孃家,因爲有這一層關係,對方強行辯解說兩家有個當一方出事,另一方應給予援助的祕約,加上綿西茲聖王國雖然臣屬於帝國,但本身也是個獨立國家……而且王子擁有帝位的繼承權,還得照顧他的面子,所以議會和元老院都無法表現得過於強硬」
「雖說不管在哪裏,要讓議會里的人和政要們動一動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不過,大(嗶)陸的王侯貴族們大抵上只要往前追溯五代都能找出血緣聯繫來的,這個理由會不會有些牽強附會了?」
在牆邊觀看着這場切磋的麗潔洛特王女用一臉怎麼也不太能認同的樣子提出了疑問。
「元老院那幫人啊,表面上對於綿西茲聖王國——法斯特自作主張的行動和自以爲是的牽強說辭大吐苦水,實際上又認爲若是運作一下甚至可以從中謀利,於是作了壁上觀」
就在盧克苦澀地說出這段話的剎那,我瞄準他稍微露出的破綻,木劍的劍尖刺了過去——接着這個假動作,我試着在超近距離下打出寸勁,卻被盧克左手的劍輕鬆架開了。
「原來如此……對於帝國來說,一旦情況不對,只要蜥蜴斷尾說是綿西茲聖王國單方面的暴走就行了,但要是成功的話就能把北方屏障奧蘭修邊境伯領收入囊中,所以樂見其成是嗎」
就像受到了反彈,我和盧克拉開了距離,重新開始對峙。全程觀戰(在一些角度看來,這剎那的攻防如同踏着舞步)的麗潔洛特王女向我們投來了讚歎的目光,然而並不妨礙她用不滿的語氣小聲抱怨這件事。
「……不過在那之前,茜兒大人和盧卡斯殿下怎麼突然就對練起來了呀……」
對於艾蓮樸素的疑問,葛貝莉婭輕快地回答。
「因爲我旁邊這個啊,上來就秒趴了呢」
「要你多嘴! 我可是個頭腦派!」
達尼埃爾哼了一聲,人還在地上趴着,但嘴上已經大聲抗議起來。
看他這麼不服輸,葛貝莉婭的反應也很誇張,聳肩聳得很明顯。
「嘛~,難得盧卡斯殿下會暴躁到剎不住車,克拉拉大人也因爲最近都是些文書工作,積累了不少壓力,剛好可以出出氣。你看吶,亞拉斯和克蘿爾不也因爲討厭泡澡而一直在鬧嗎,應該沒少讓你喫苦頭吧」
「啊~,那個呀。他們黑妖精族沒有定期泡澡的習慣,每次都是全身光(☆)溜溜的到處亂跑,太會整人了~。——嘛,小孩子都這樣,把這種追逐打鬧當作遊戲樂在其中了吧……啊~,所以才必須鬧騰一下才肯收手是嗎……」
盧克埋怨說,雖然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還不至於需要盧克這樣自嘲就是了。
「雖然不忍心破壞你的夢,但所謂王侯貴族男女間的互動,基本上可以說是一種遵循形式美的儀式,可沒有看上去那麼光鮮亮麗啊。即便只是一封書信、一份禮品也有着體面上的考量,言外的意思——即便嘴上不說,意思也已經傳達,像是「這邊的意思,你能猜到多少」、「這項物品的交易,讓我也來摻一腳」之類——雖然和茜兒與盧卡斯殿下所做的是兩回事,但在某種意義上,和鬥毆又很接近,只是這一切都發生在看似無用的講究之上……不過侍女小姐你既然即將加入貴族之列,那就應該對這一套要心裏有數啊」
「別拿人和三歲兩歲的幼兒幼卝女相提並論啊!」
「這不是腹黑貓嗎。咋啦,是叛軍的大將喫了毒蘑菇涼了不成?」
用深有感觸的語調互相說着推測,表情像是看穿了一切,然後同時點起了頭的麗潔洛特王女與達尼埃爾。
說起來不管是埃爾瑪大人還是現任皇帝馬貝爾陛下,再往上追溯的話蕾吉娜也是,他們的伴侶都只有一人呢……這麼想着,又突然想起來以前在帝居,他們在向我介紹法斯特王子時,對方的生父克里斯特巴爾伯爵(埃爾瑪大人的叔父)那段苦口婆心的話:
一進一退的攻防展開間諾瓦小姐插了一嘴。
夏冬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焦急地大喊大叫。
「你說什麼!」
「不是,客觀上看,我覺得比起皇子大人和聖女大人用劍和拳來增進感情,這邊還算正常吧?」
對於葛貝莉婭的俏皮話,夏冬一臉微妙地點頭。
被那兩人的熱氣所感染,我和盧克也想再戰一場,各自都將神經繃到了極限——就在這時,
或許是因爲有稀人侯爵這個實打實的達人的直接薰陶,對方恰巧又是克羅德流波朧劍的始祖,所以盧克的技術有了飛躍性的提升。從結果看我們打得難解難分,我稍勝一籌,不過也僅僅只是贏在一路和強於自己的對手打過來的經驗上,而且,我們的差距大概也只有一紙之隔吧。講真,光是這樣對峙着就已經在咔嚓咔嚓地消磨着我的集中力了。
「我還想問你呢!?」
拉娜抱着菲婭,看着那邊的戰況,縮在牆沿瑟瑟發抖,一旁蘿蔔扯着她的裙襬,像是在安慰她說『別在意,不用管她們』。
「而且一旦成爲貴族就必須考慮家族的存續,一夫多妻是理所應當的。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一旦進去了,就能看見女人之間噼裏啪啦冒出的火星——就像這次奧蘭修那點家裏的破事,實際就是夫人們的爭鬥挑起的——到時候就別想着安生咯。嘛,像帝國(我們這)的帝室那樣,不在乎這些,一夫配一妻日子照樣過的也是有的,但血親少,就意味着只要擁有帝位繼承權,一旦出點什麼意外,自己能輪上的機會也是比較高的……出於這樣的邏輯,你看法斯特王子不是鬧得很歡嗎」
「嗚呃~~」
嘛,或許這樣的光景確實不怎麼常見,但對於我和盧克來說,這種交流方式纔是最直截了當,最能解憂的。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着艾蓮的怒號與葛貝莉婭的歪理,我和盧克相互間小小地苦笑了一下。
艾蓮一聲嘆息。一旁的麗潔洛特王女苦笑了一下,接過她的話往下說。
「那是我要說的纔對。通過對視線、呼吸、肌肉的運動、時機和氣息的動向……等各種跡象進行讀取,以達成後發先至、或是往利於自身的方向誘導的效果,這便是克羅德流波朧劍的基本,也是其神髓,但這些通通都被茜兒你躲過去了,只靠感覺和反射神經,這也就算了,還用反制來反制我的反制,四年過去了,實力和才能的差距卻依然擺在那裏,真是讓我有些氣餒啊」
完
「這樣的評價完全讓人高興不起來啊!!」
「就是因爲你們搞得那麼漫不經心還得看心情,妖精族才瀕臨絕種的吧。關於這方面,我們黑妖精族就要變通得多,早早就引入了結婚制度,組建家庭,結果就是我們在大(嗶)陸上有了數十萬的同胞……」
這通令人懷疑自己耳朵的報告,引得在場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大叫起來。
「啊~,確實有可能。畢竟法斯特王子從前就一直被拿來和盧卡斯比較,所以私下敵視着盧卡斯,而且對於女人的熱衷也是舉世罕見的呢。那人大概是想到又能成爲皇帝,又能甩開盧卡斯,還能娶到世界第一的美女,這就覺得是一石三鳥,風風火火就行動起來了。結果就是現在這樣嗎……」
盧克的劍術並不是靠天賦之才成就的,不如說是踏踏實實地磨練自己平凡的才能,最終達到了極致之境(也就是所謂達人的領域)。
「哼。然而壞就壞在種族整體壽命縮短,甚至還衍生出了像託尼托爾斯那樣不敬〈妖精女王〉大人的弊端不是嗎」
我很乾脆地對盧克致以敬意,後者仍維持着毫無破綻的架勢,對我回以苦笑。
看着我們這全身心都投入了進去的交流,
「那既然這樣,盧克殿下也可以爲了忘掉不愉快的事,脫(☆)光光跑一跑,壓力不就沒了嗎?」
「大事不妙了喵! 出事了喵! 突發情況了喵!!」
葛貝莉婭「咻—咻—♪」吹起了口哨,見她這樣起鬨,盧克眼神前所未有地兇惡,牙齒磨得嘎嘎作響,而我也倍感鬱悶——畢竟我可沒有被擁有超過五十個側室的花心男頂上還感到欣喜的癖好——所以抱怨了一句。
本來只是隨意切磋兩招,不知不覺就真打起來了——感覺像是變成了決鬥。
『你也該收斂一點了吧,法斯特! 聽說你不久前又對侍女出手了,這都已經是你收的第五十七名側室了吧!? 用着國家的錢沾花惹草大肆揮霍。你這樣要我怎麼跟米爾多加爾女王陛下交代啊!』
「人族所謂的jiehun還真是件麻煩事啊。換作精靈族,可沒有那些煩人的彎彎繞繞,不論男女,對於中意的人都只需要一句『我想和你要個孩子』就完事了」
「不過,雖說只是稍微打打看,沒想到連一次有效擊打都沒做到……自信心有些動搖了啊。我也算是沒少讓緋雪大人陪練了,本來還覺得本領還算有些提高呢」
「哈。這怎麼看都是你們這些沒有多樣性看不到明天的種族在恰檸檬呵!」
「公主和王子相見,我覺得應該更加浪漫一點纔對呀……」
「——嘎嘎嘎嘠……!」
「噢~~~,不愧是克拉拉大人。雖然世人稱您爲『傾國的美女』,但上來就是帝國和皇國,差不多相當於一次性傾覆了一百個國家,這格局就是不一樣呢!」
「差不多喵。兵臨比頓伯爵領領都的古拉維奧爾帝國軍潰敗了喵! 而且不是因爲比頓伯爵軍的反擊,也沒有他國的增援,是被第三勢力——率領『卡特蕾亞的娘子軍』的豚草姬憑一己之力擊潰,然後敗退的喵!!」
「……呵。身爲皇帝候補,要是能經由這次的事件,一舉得到高度評價的話,視情況甚至有可能讓茜兒與盧卡斯殿下解除婚約,轉而與法斯特王子訂婚,這就是他的打算嗎。——不,根據至今爲止流傳的法斯特王子的爲人來推測,或許,對於奧蘭修和利貝提姆皇國的侵略行爲只是附帶,〈聖王女〉茜兒纔是本命也說不定吶」
另一側,在一處空出來地方和諾瓦小姐擊劍的普琉對着空氣自言自語說。
彷彿是要給懷疑人生的艾麗來個補刀,癱軟在地上的達尼埃爾用惆悵的語氣補充說。
聽了艾蓮的嘆息,葛貝莉婭「嗯」了一聲,表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