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墮天使的真相與神子的失調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3495 字
翻譯: 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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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這建築肯定比我們想的還要豆腐渣呀。」
「連地基都給你一塊炸沒了,信你鬼話啊~~!!」
「痛!」
奧莉亞娜皇女大人從我的手中搶過「光翼之神杖」,毫不留情地敲我的頭,手法微妙地嫺熟。
接着「哼」地發出一聲粗重的鼻息——似乎因爲剛纔那一下勾起了興致,表情也莫名變得愉悅——奧莉亞娜皇女就像敲鼓一樣,砰砰砰連續擊打起我的頭和臀部。
「停,痛啊。皇女大人! 我只是盡全力做了我現在能做的事而已呀。」
「一看到你那不經大腦的行爲和滿臉的呆相,我的手就停不下來啊! 你這個大陸第一大呆瓜!! 你也該察覺到自己衡量尺度的錯誤了,即使是對你來說沒什麼稀奇的魔術,那也是需要一名頂級的宮廷魔術師耗盡畢生的心血才能達成的!」
薔薇色的臉頰鼓得發脹,湖泊般神祕的青色眼睛吊着眼角,奧莉亞娜皇女如同被我的抗議引爆了一般,當面罵了起來。
我這才發現,眼前的這位情緒一旦變得激動,說話的語氣也會跟着莫名變糙呢。
「……嗚嗚,這和後世流傳的『帝國中興之祖』完全不是一個人嘛。」
就算多少有誇張的成分,但記載中女帝一直是溫和而富有氣質……
果然她是冒牌的吧? 就在我捂着頭心懷疑念時,或許是發泄夠了,奧莉亞娜皇女大人將「光翼之神杖」一把丟出——差點就砸到我的額頭,不過還是下意識勉強接住了——然後聳了聳肩。
「我就是我。任由他人如何說,任由那些連見都沒見過面的史學家如何滿臉篤定地解釋,都與我無關。你不也被那些自己長腳的風評整得灰頭土臉嗎?」
彷彿看穿了我的想法,奧莉亞娜皇女大人挺着小小的胸脯毫不避諱地下了斷言。
嘛,確實,我也是爲了躲避不知從何時起傳播開的「豚草姬」這一特大風頭,才前往「暗之森」隱居,加之後來的許多事,最終演變成了今天這樣子,那些不負責任程度堪比社交網絡上的鍵盤俠的世人散佈的謠言之殘酷、醜惡和淺薄,我是有刻骨銘髓的體會的。
「……您說得沒錯。現在的我也因爲肩負諸如『堪當二代聖女重任的才能』、『宛如女神的化身』、『生而不凡』之類的微妙評價,簡直如履薄冰。」
話說,又是才能又是美貌的,彷彿我無需經過任何努力,就得到了許多似的。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間被黑暗吞沒的社稷壇殘骸,猶如被強酸浸透,片刻間化爲烏有。
貝納克公一揮笏板,龐大的靈氣與魔力隨即注入斯特勞斯全身,幾近分離的身體跟着安定下來,開始脫實向虛的身體也取回了實質。
如其所說,斯特勞斯的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狀,並且有向別的形態轉變分離的趨勢。
「不好! 是社稷壇的陽氣供給出了什麼變故嗎。神子大人的存在產生了動搖!」
猝不及防的控訴,沒等我反應過來,就已經戛然而止,而下一個瞬間又集體發瘋似地(實際上已經瘋了吧)鬨笑,
我也是經過了相應的努力才成爲了今天的我,但不管是在哪個時代,哪個世界,都不缺將自己的狹隘的願望和正義強加給別人的人啊,就在我這麼感慨嘆息時,
「你這呆瓜茄子! 遲鈍的木魚腦袋! 你的耳朵是白長的嗎! 斯諾說的只是『不存在從異世界轉生過來這回事。』而已,但『在這個世界內部的靈魂的轉生是存在的。』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看不出其力量的極限——某種意義上堪比「神子」斯特勞斯,或許是聽到了我的自言自語,緩慢擴散的黑暗中,一部分如同氣泡一般膨脹起來,緊接着浮現出被遺恨、憎惡、怨念、悲哀、悸哭……各種各樣的負面感情所支配的男女老幼的臉,自顧自地開口:
「『聖人』貝爾納爾多•古羅利亞斯•卡薩斯?」
「因爲我是千里眼呀。——您這個眼神,請問有何高見呢?」
毫無徵兆地,王座上的神子斯特勞斯痛苦地縮成了一團。
「還好該來的已經來齊了,如果是原蒼神的眷屬『神滅狼』的話,說不定能突破這個已經被擾亂了的『場』呢。」
「……呼,發生了什麼?」
「那是他的前世——不,是相當於元身的存在。是有史以來最崇高的聖騎士,被說成活着的傳說的『聖人』貝爾納爾多•古羅利亞斯•卡薩斯。」
大概是爲了回去報告,回過神來後卡薩斯卿臉色大變,回身朝雙神高樓那邊趕去,望着他的背影,奧莉亞娜皇女大人看上去似乎頗感有趣地哼了哼。
「罷了。切斷一半供給封都的龍脈,輸送給神子大人!」
聽了奧莉亞娜皇女大人自信滿滿的解釋,我不禁失笑。
聽了貝納克公滿不在乎的話,斯特勞斯哼了聲,一副不屑過問的樣子。
「那——那些是,怎麼回事!?」
一陣悲鳴般的叫喊聲響起,我躲在植物後面畏畏縮縮地看去,是滿臉驚愕的卡薩斯卿,此時正茫然地望着面前——因爲某些意外事故而幾乎成了空地,建築本體的厚度縮小到了原本的百分之一左右——曾經是社稷壇的地方。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神子斯特勞斯!」
循着奧莉亞娜皇女急切的聲音和視線看去,進入視野的是從原本社稷壇附近的地方緩緩溢出的黑色液體。
「別發呆了。那東西出來了!!」
整片黑暗中浮現的數百數千的面孔放聲大笑。
「又來又來~。哪有什麼前世呀。對這件事斯諾大人都一笑否之了。」
(到這份上就算是我也心裏有數了。這位奧莉亞娜皇女大人的真實身份是……)
「……這,不能就這樣放任它們了啊。」
這句話終於讓奧莉亞娜皇女大人停了手(腳?),
要是讓這東西自由的話,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外部世界也會遭到這個內部世界的波及),根本無須多想。
「「「「「「然而封印已經解除了! 我們是自由的!!」」」」」」
「痛,痛,痛,痛,好痛!」
「誒誒誒~~~!?」
溶化了社稷壇殘骸後黑暗進一步拓寬領域,向「花椿宮殿」侵蝕而去。
「獻祭了我們血肉的惡魔!」
還是說,或許這份桀驁不遜、唯我獨尊正是鑄就了大陸最強國家的基石。
「奪走了我們的一切將我們封印在這裏!」
嘛,雖然這傳說在和神祖吸血鬼的戰鬥中沒兩下就死了,說着奧莉亞娜皇女大人聳了聳肩。
青色的龍與狀似白炎的鳥、以及位於其中心處巴掌大的某物。
而這一連串的事,卻被急忙趕來報信的卡薩斯卿悄然無聲地看在眼裏。
雖然不知道憑現在的條件能做到哪一步,但如果不拿出現在能拿出的全力,恐怕就連勝負都談不上了吧。
回想起來各種事情就都說的通了,傳說中的賢帝大人,竟然會是這樣的偏執,比起嘴來手要動得更快的人格缺陷者,某種意義上令我的人生天翻地覆的萬惡之源……正當我思緒飛到九霄雲外的時候,
面對這滔天的惡意,我從「收納」的亞空間中取出除「光翼的神杖」外的另一件看家裝備「星月夜的寶冠」。
「……沒有,您說的都對。」
「呵,『聖人』貝爾納爾多•古羅利亞斯•卡薩斯……的因果產物嗎。那個鐵皮臉感情倒是豐富了不少嘛。」
牽強地爲自己辯解到一半,終於還是察覺到我懷疑的眼神,直接向我施壓了。
同意的瞬間,立刻翻臉不認人的奧莉亞娜皇女大人。
對於我這可說是有勇無謀的覺悟,
而就在我痛切地感悟到這一點的瞬間——
「社稷壇被!?」
「「「「「「讓他們嚐嚐。我們的痛苦! 讓他們嚐嚐。世界毀滅!」」」」」」
「誰讓你這麼老實地接受我的說法了,腦子進鹽水了啊!」
儘管我拼命想要躲開踢來的鞋尖,但奧莉亞娜皇女大人彷彿知道我會往哪裏逃,每每取得先手結實地給予我傷害。真的很痛……
「這期間爲了維持神子大人您的安定,將使用原本送往封都的靈氣。嘛,這或許會使半數的市民消滅吧,不過不是還有一半嗎。」
在這道我熟悉到身體會不由自主產生反應目光威壓下,我搖了搖頭,暗自嘆了口氣。
剛一插嘴,奧莉亞娜皇女大人高跟鞋尖細的鞋尖就連續踢在了我的小腿骨上。
逐漸擴散的黑——不,一切的光都不反射的——暗色物體蠕動到被我的「神威」壓縮成了殘骸的社稷壇,
「? 您瞭解得真是詳細呢,連聖女斯諾大人說了什麼都知道。」
我下意識嘀咕,從它身上感受到的威脅和不詳,最難以忽視的是那明確的負面情感,直覺告訴我這絕不尋常,不覺地,臉頰已經開始滴汗了。
◇
奧莉亞娜皇女大人望着某處虛空,用一副莫名塵埃落定的口吻如是說。
「就像史萊姆一樣啊。」
「而且一切都是爲了那個妖邪的女人,與那個女人制造出來的神子。」
對斯特勞斯的提問,貝納克公恭敬地給予答覆。
「是這樣的,可能是社稷壇的祭品出了變故,眼下正要進行確認。」
「我們成了維持封都的犧牲品!」
「現在的那個就是沒了前世的記憶的弱化版。」
「冠以我們墮天使的污名!」
我怎麼記得,在和我打招呼時,他的自稱是「聖騎士」羅貝爾特•卡薩斯來着?
「啊這是什麼情況!?!」
「應該是被封印在內部的東西吧。隔着老遠都覺得頭皮發麻啊。」
「雖然它似乎曾經被封印過,但現在的我感覺有些對付不了啊。」
其存在本身便存疑的聖女大人,藉着醉意說出的話,眼前的皇女大人又爲何會知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