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話 茜兒的危機與菲婭的咆哮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3064 字
翻譯: 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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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兩面宿儺口中我們聽到了「聖母」和「神子」的真相、以及更加顛覆的,關於「蒼之神」與「神帝」(聖女斯諾)大人的關係。
葛貝莉婭指着呼吸急促的阿茶子小姐,不加掩飾地說。
「——您聽到了嗎,克拉拉大人。那女的別說獲得邪神的寵愛了,根本就只是個工具人嘛,而且明明早就被人用完了就扔,卻利用別人不知道這事,捏造出自己是正妻的謊言,還樂在其中,先不說和克拉拉大人那誘人墮落的nicebody沒法比,我看就連那個胸襟一貧如洗的聖女都不如,只是個雜魚、敗犬嘛!」
大獲全勝嘠哈哈哈! 就在葛貝莉婭這般高聲大笑的瞬間,阿茶子小姐面無表情地(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太陽穴附近似乎冒着青筋)將「使徒之傷痕」,劈砍着,朝着我揮下。
「——!?!」
「——克拉拉大人!」
沒等立即作出反應的葛貝莉婭撲過來,猶如被灼熱的鐵棒扎到般的疼痛在右手的上臂上、以及左腳的大腿附近爆發開來,劇烈的疼痛——儘管事先已經有了覺悟,但「傷痕」這一現象的賦予實在是過於突然——幾乎讓我由於休克而心臟停跳。
「咕啊……?!!」
側目看着自己在空中飛舞的右手,浮現在腦海中的卻淨是些瑣碎無聊的念頭。
——沒了右手就要不能好好烹製料理了啊。
——說起來,供菲婭食用的曲奇也差不多得去補充了。
——也讓葛貝莉婭和艾蓮來搭把手……
——順便再做些鬆餅,還有阿拉斯和克羅爾的份。
——啊啊,不早點回去像話,大家就要餓肚子了……
——等回去的話…………
直到躺倒在地上,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左腳已經被從大腿切除,由此失去了平衡。
同時也意識到,猛烈的疼痛、以及出血性休克等各種症狀。
「……這,不得不說情況有點嚴峻啊。」
「不是說『豬隨豬牛隨牛』嗎。我會陪您到最後的,克拉拉大人。」
「克拉拉大人———!?」
只說我看到的,衣服和地面上沒有任何傷痕。
「還有意識嗎!? 血出得厲害。總之先靜脈注射我的以太代替血液補充一下,但照這個步調對心臟的負擔太大了。請盡力保持意識,使用治癒術吧!」
「——別礙事。」
「唔——! 由於『賦予傷害』這一概念的影響,傷口治好了也會再生,結果反而消耗了體力 。在消除概念兵器的效果之前,治癒是不可能了……克拉拉大人的體力能夠支撐到那時的概率是——」
「……不好,快逃,葛貝——」
對,對了! 那個「使徒之傷痕」如果是沒有分別地「賦予傷害」的話,那在取出來握在手裏的時候,附近就應該已經遍佈傷痕了。這種事既然沒有發生,就說明有其限制。然後從剛纔阿茶子的臺詞類推出來的結論就會是……!!
大驚失色的葛貝莉婭抓着倒下的我的手,背對阿茶子,讓自己成爲擋箭牌將我掩護住。
爲什麼? 回答這個疑問的,是阿茶子在葛貝莉婭的背上凝視了一番後,發出的一聲咋舌。
「可惡,淨搞小動作!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力量的神髓吧!」
「而且管他世界是不是要毀滅了,我只是不能放任克拉拉大人有什麼閃失,要死的話就結伴死。——這就是所謂正真的冥土(女僕)的相隨呢。」(注:在這段話中冥土和女僕發音相同)
葛貝莉婭就這麼笑着,維持着不動之姿,關心備至地繼續着對我的救護措施。
或許是因爲告了一段落繃緊的弦一下切斷的原因,一邊感受着葛貝莉婭憔悴的聲音漸漸遠去,我死命將注意力集中在眼睛和耳朵上,既是爲了不讓意識中斷,也是爲了從周圍的信息中,尋找從這十死無生的絕境中突破的計策。
同時丟出兩個顆龍牙,落地處長出「骷髏戰士」,然後命令它們撐好桌布。
儘管已經知道答案,我還是提了出來,當然葛貝莉婭也是一臉清爽的回答。
不愧是是神聖妖精族。就我所知的來就說,「妖精王」大人和「妖精女王」大人兩人聯手才只能顯現一柱,竟然只憑一人就顯現了兩柱……
與此同時,剛纔葛貝莉婭的話重新在腦中響起。
現在兩面宿儺似乎還只是在一邊嗤嗤發笑,止步於旁觀我們所面臨的危機。
「——嘁,不是生命體嗎。」
把「使徒之傷痕」從慣用手換到左手,轉而取出了似乎是儀式用的短劍與五角星吊墜。
完
明明平時那麼喜歡搞怪,一到這種最後關頭卻不惜犧牲自己,由於葛貝莉婭的獻身,我的臉頰上又劃落了有別於疼痛的眼淚。
「!! ——瞭解了。」
「——冰……『冰結』。」
「這可不行。我葛貝莉婭,最喜歡在被別人說『別去幹』的時候,反而啥都要對着去幹了。」
似乎是感到無語,葛貝莉婭對我是一陣的調侃,我想要回復,卻已感覺到意識在迅速變得朦朧。
另一邊,自己的必殺攻擊竟被一張桌布破解,阿茶子(被人不由分說人就砍斷手腳的如今再在名字後面加「桑」果然還是太勉強了)似乎對於我們的小機靈感到十分惱火,
「『風之精靈王』! 『地之精靈王』! 聽從我意!」
現在睡去的話,多半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哪怕葛貝莉婭再結實,要是被這樣不由分說地「賦予傷害」,怕也無法全身而退吧。
如果反過來推算「使徒之傷痕」的前端所劃出的軌跡,這兩邊是無論如何都應該受到波及的,然而卻一點也不見傷痕,如何叫人不感到奇怪。這也就意味着——
「…………?」
面對即便不如神明,也已是等而下之的兩柱精靈王,從葛貝莉婭的口中罕見地吐露出了悲觀的言論。
聽了她的嘀咕,我腦中突然閃了一下,靠着朦朧的雙眼竭力來回看着自己的身體和地面。
「就算只有你也好……逃吧,不用管我……喔?」
葛貝莉婭用熟練的手法乾淨利落地把點滴連接管扎進我的左手,再把針管和自己的左手——打開火箭拳的連接部分——直接連在一起。
先得止住出血,將手腳的斷面凍住,接着再強行接合起來。
阿茶子用象徵風的短劍、和象徵地的五角星作爲媒介,當場便使四大精靈王顯現了兩柱。
「葛貝……那支鞭,只能對活着的肉體部分……造成傷……並且,如果不目視着對象……效果就……遮蔽……一塊布應該就能防止……」
一邊確認那有異於血液的紅色液體流入身體,一邊接合我被切斷的手腳,麻利地撒以藥水靈藥之類物品。配合這些措施,我摸索着施展起治癒術,只是怎麼也達不到預期的效果。
——像是「切割萬物的劍」之類的,不說它收不進劍鞘裏,搞不好還會就這樣直接掉到地上,進而一直切割地面一直到地底,導致無法回收。就是因爲有着像這樣那樣類的不太好用的地方……
然而,自己所想的決定性的疼痛並沒有襲來,跪在地上的葛貝莉婭也仍在活蹦亂跳地繼續處理着傷口。
「……糟了啊。生命體活性已經接近危險值了。」
這樣應該就能防住「使徒之傷痕」了。
對於我那連自己都感到意外,綿弱無力,猶如秋末的蟋蟀那般的呼聲,葛貝莉婭以斷然的口吻,回以了有其自身的說服力的答覆。並接着說,
一邊是嘬牙的葛貝莉婭,而另一邊同樣走投無路的阿茶子,手裏的「使徒之傷痕」對着葛貝莉婭的後背縱橫揮下。
「……別和我提豬啦……」
在腦海中的某個角落,我這麼想着,而來勢洶洶的睡魔壓倒了所有的抵抗,就在即將睡去的前一刻,我似乎聽到了,從某處傳來的,菲婭的遠吠。
但這行動未免也太過短視了。儘管自己的孩子(的亡骸)被當成了人質,換作是我,大概已經循着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思路,在暗中摸索協調的路線了吧,但對方似乎全然沒有這方面的考慮(或許,可能是因爲還惦記着剛纔葛貝莉婭的口無遮攔吧)。
目前還勉強保留了意識,但按照現在這樣子,大概用不了幾分鐘就會不省人事吧。
「——克拉拉大人,意外地還留有餘力嘛。就怎麼討厭豬的嗎? 您是和豬有殺親之仇?」
領會了我的意思的葛貝莉婭,把手摸向圍裙的亞空間口袋,從中取出了剛纔在中庭喝下午茶時用過的純白桌布,把它像窗簾一樣展開,將我的全身嚴嚴實實地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