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N的私語和執著的結果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8343 字
伴隨着讓人想要捂住耳朵的沉悶的聲音,伊果羅納庫的手直直地貫穿了賽拉維的胸口。
輕輕鬆鬆地穿透了……
隨後,手臂拔出,大量的血從傷口處咕嚕咕嚕地湧了出來。
「嗚……」
賽拉維小聲地呻吟幾下,嘴裏噴出大量鮮血。
「不……不要……賽拉維……賽拉維……」
哀嚎、悲鳴,我語無倫次,發出連自己都從沒聽過的聲音。
「不……」
「不錯!做得很好,愚民!」
在一邊地葛蓓莉亞,發出瞭如話語所說那樣無情地喝彩。
臉和頭髮都沾滿了賽拉維的鮮血,不過我無暇顧及。
突如其來的行兇,讓我混亂不已。
「真是的……爲什麼那一瞬間會做這種事呢?」
「不、不好……意……思……」
「別露出這種表情,只是自言自語而已。我也想不到會有這種結果……」
賽拉維看着我的臉,露出自嘲般的苦笑,小聲說了幾句以後就像突然被關掉開關一樣,合上眼,膝蓋落地,倒了下來。
被抱着的我也隨之摔到地面。
我立刻撐起身體,不假思索的拿起魔法杖,指向賽拉維的傷口。
——儘管體力和魔力都已耗盡,不過,在緊要關頭總會有辦法地。
——快速詠唱起治癒術。
「——還有三十九秒。由我來扛着愚民,克拉拉小姐請優先避難吧。」
但是,我從蕾吉娜師父那裏學會的魔女之藥,全部都是專門針對某種病情或者毒素的處方類藥物,不是那種猶如奇蹟般的東西。
「伊果魯,你……啊啊啊啊!!」
「已經不行了,克拉拉小姐。就算靠藥水恢復魔力,其量也有界限。您已經非常衰弱了,全部用來維持自身生命活動都有所不足。更不用說用來至於他人了。」
——就行剛纔使用的生命藥水和法力藥水那樣。
『不在乎我的追求,卻爲無聊的人類而操心!』
不是從耳朵,而是由指尖傳達的念話之語。
我大口地喝了一瓶法力藥劑。
還沒來得及發出抗議,身邊又傳來陰森森的話語。
在這裏完全治癒是不可能了,應該致力於保住性命……
自從在數年前的轉移門事件,菲娜因爲休伯特而陷入瀕死以來,我不停地努力修行,並因此而自信自滿起來。
「「我治癒,汝之傷痕」——"治癒"」
據我所知,就算是在聖女教團大本營,治癒術先進的尤妮斯宗教國,其治癒術者也只有現代社會的,只能做一些簡單手術的小醫院的醫生那種水平。
不可能。
『得到魔道的極意!』
那只是漫畫情節。
——感覺非常漫長的一段時間。
身體裏面,好像是丹田附近的地方,傳來一陣陣痙攣般的痛楚。
而且,能使用那種法術的,只有身爲我治癒術老師的獸人族大巫女,等寥寥數人。
「"治癒"」
那麼,藥呢?
我抱着奄奄一息的賽拉維,斜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崩壞得認不出原形的臉。
『但是,你總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明明只有我才合適!』
『我明明那麼地仰慕你!』
伊果羅納庫抬起腳,踩在失去意識的賽拉維頭上。
這話本身就夠隨意了!
『不過是爲情所困的有如路旁石子的小姑娘而已。』
要趕緊離開,請其他人治癒……
葛蓓莉亞用肘頂頂我,然後轉身蹲下露出背部。
「哎……?幫賽拉維?」
賽拉維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壞,呼吸也漸漸不順暢起來。
我忍奈不住焦躁地心情,抬起頭向她怒目而視。
「不……不要……」
『你的住處,朋友,重要的東西,全部!』
伊果羅納庫對倒下的葛蓓莉亞失去興趣,向前一步踩進半毀的結界,立在我眼前。
魔法杖閃了一下,不過,僅此而已。
再拖一會,就算使用「大快愈」也救不活吧。
漆黑一片,只殘留着想要施術的心意。
要是一下子冰住,細胞會被完全破壞,而人必然會即死。
千鈞一髮之際,耳邊傳來葛蓓莉亞冷靜到無情的分析。
『爲了和你一起,還超越了人類的種族!』
讓人死而復活這種事,是隻有傳說中的聖女斯諾小姐才能做到的奇蹟。
『所以,要毀掉。』
『明明應該得到你的!』
『爲何我不行!』
或許是心理作用,感覺到好像微微地恢復了呼吸。
不知是想制止我拼命地懇求,還是嫌棄我的長相,感覺頭部受到的壓力一下子增加了不少,指甲尖也更深入了。
『爲何!?肯爲這些弱蟲流血,卻遠離我!』
想要攝取空氣中含有的魔素,卻什麼都吸收不到。
猛烈地噁心感湧上心頭,剎那間我幾乎失去了意識。
等等,還沒死啊!
這樣就本末倒置了。
「到底要怎樣做……能做些什麼……?!」
「「我治癒,汝之傷痕」——"治癒"」
「我也不是那種喜好鞭屍的人。只是對熟人隨意所說而已。」
聽到了讓人全身顫抖不已的怨恨之聲。
可是,現在才知道,我是多麼地無力啊。
「……那……就是你的真心?」
我血流如注,滴滴答答的流向地面,以及賽拉維的臉上。
之前一直非常無情的她,居然說出這種話?
『除了我以外,全都要舍掉!』
葛蓓莉亞有點喫驚地回答道。
『……哼哼哼,還想是不是搞砸了。真是意外之喜。爲自身無力而悲嘆的聖女喲,看到你滿是悲憤的眼淚,真是愉快。』
再次發覺自己的無力。
連眼前的一個人都救不了……
據傳,世間存在一直可以讓人死而復生地『完全復甦藥』。
終於,血漸漸止住了。
我呼吸困難,眼裏一片通紅。
我一點一點地試圖擠出殘餘的魔力,可是,在構成法術之前,就全部消散了。
聽起來像是在辯解……
『爲何什麼都不給予我!?』
『……只是無聊的餘興。不過,先殺掉這傢伙如何?』
「嗚……啊……」
『無聊、無聊、無聊!這就是孤高典雅的聖女的悲慘末路!?』
『你是屬於我的!』
還沒回過神來,頭就被抓住,像是拔出的蘿蔔那樣被舉起來,視線和他平齊。
突然想起,便打開『收納空間』,把儲存地靈丹妙藥全都拿出來,一股腦地全部用在賽拉維身上。
冰一般的寒意從手間蔓延到全身,薄薄的黑幕鋪滿了整個視野。
『爲何!?爲何要爲人類如此操心!?』
「"治癒"」
嘗試發動高階治癒術,卻沒有施展出來,我隨即轉換成低階法術。
『犧牲一切,全是爲了得到你!』
遺憾不解的聲音。
還有包治百病的『復甦藥』,包解百毒的『解毒藥』等等。
擋在我前面的葛蓓莉亞,中了一拳,頭部旋轉着飛到結界外面,中了落雷以後就失去響應了。
他有意的話,隨時都能像踩熟透的柿子一樣將其完全破壞吧。
煩惱鬱結的一段時間。
譬如,用冰魔術讓其處於假死狀態,然後再找高階治癒術者來治療?
那一瞬間,感到頭部傳來有如被痛毆一般的疼痛。
不行,皮膚已經發紫發藍了。
頭被緊緊抓着,指甲深入肌膚,我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呆呆的看着,心裏亂成一麻。
我半信半疑地要求確認。
『如何伸手也夠不到的光亮?』
什麼都做不到。
「"治癒"」
什麼……
『這就是我滿心祈求的天空之星!?』
「「偉大的治癒之手,讓生命之火熊熊燃燒吧」——「大快愈」」
——實際上只有數秒。
回過神來,發現這只是空虛的遷怒,我咬牙切齒。
有如教訓一半,壓力變得更加大了。
「"治……"」
我發出嘶啞的聲音。
看來,伊果羅納庫之所以成爲〈不死之王〉,
竭盡暴虐之能事,做出嫌棄聖女的言行,即不是因爲嫉妒聖女的力量,也不是爲了被封印的怨恨,僅僅只是對聖女的貪戀。
——爲那無法實現的心願而憤恨。
「多麼愚蠢……不對,是多麼卑鄙啊!」
感受到伊果羅納庫慾望和憎惡的根源,我無語以對。
隨後,又怒上心頭。
伊果羅納庫抓着我,不停地發出詛咒般的埋怨。
『但是,什麼會這麼狼狽!?』
『你不是應該更加閃閃動人的嗎!』
『不值得我戀慕的存在!』
『下落凡間,變得墮落、污穢的你……』
『不愉快!礙眼!無法容忍!』
「……開玩笑。別一廂情願的把理想強壓給女孩子啊!」
看着沉迷於自我陶醉的伊果羅納庫,我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化作活力支撐身心。
我向伊果羅納庫怒罵起來。
「維克多博士因自卑而染指禁忌的研究。那是錯誤的選擇。不過,儘管如此,他也是爲了提高自己,好讓他人認可。動機還是好的。但是,你不同。只關心自己,不考慮周圍。完全就是撒嬌的孩子!才能、能力再怎麼高,要是沒有能控制住的自制心,就全無意義。笨蛋,連這種事都不知道。一切以自我爲中心的人,沒有喜歡的資格。會受人厭惡,被人迴避也是理所當然。——老實說,你就是氣量狹小的敗犬!!」
『閉嘴,閉嘴,閉嘴————!!』
伊果羅納庫扭曲着臉大聲喊道。
抓住我的頭的手,更加用力了。
「是、是的。」
拜此所賜,我終於得到自由。
伊果羅納庫露出膽怯的眼神,發出嘶啞的呻吟。
——噗咚!
『什麼……?!』
「因爲喝了我的血,賽拉維的自愈力暫時變強了。」
他凝視着我的眼睛,露出有如迷路的孩子看見突然找到母親一樣表情,變成一團黑光消失了。
——以及,不求回報地爲了保護我而獻身的賽拉維。
比我還要更加精通魔術的伊果羅納庫,好像立即理解了。
無法理解狀況的伊果羅納庫,驚得一動不動。
伊果羅納庫發出全身心的慘叫。
「死也不會認輸!」
伊果羅納庫好像也注意到這種變化,露出詫異的表情,稍微放鬆了手掌的力量。
我這樣想着。
賽拉維扭頭看着連手指頭都動不了的我問道。
「"電閃雷鳴的碩大天龍喲,遵從偉大雷帝之御名,橫掃眼前的敵人"」
看到我呆呆的樣子,賽拉維用舌頭舔了一下我之前流到他臉上的鮮血,向我豎起大拇指。
——感受到即將來臨的死亡。
『啊?什麼?這種魔力流轉?從哪裏……』
牙齒緊咬得接近極限,強行嚥下積在口中的鮮血,竭盡全力地發出最後一聲嘲諷。
那一瞬間——
原本在做倒計時的葛蓓莉亞,現在全身焦黑,發出「哢哢哢哢!」的聲音。
我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我也認爲那是玩笑。不過……賽拉維,聽過『輸血療法』嗎?」
躺在地上的賽拉維露出苦笑,隨後撫摸了一下自己原本有個大洞的胸口。
不知爲何,發出的淨化之炎不是之前的金黃色,而是有點發紅的朱金色。
在這種狀態受到淨化術的攻擊,究竟會怎樣呢?
我順應着腦海裏的聲音,贈予伊果羅納庫最後離別的言語。
——說得好!
大概是因爲剛剛解除窒息狀態吧,我完全無法把我現狀。
儘管如此,還是聽話的用魔法杖指着伊果羅納庫,聚集魔力……
巨大的衝擊擊飛了伊果羅納庫。
——不,像是有什麼傳來一樣。
『啊啊啊啊啊啊!』
據說,聖女之血含有的靈力非常高,難以融合。
是的。
還是流到賽拉維頭上的血,又飛濺起來,落到嘴裏?
心裏湧起像是被母親輕輕摸頭一樣的感覺……
陷入……。
從腳下傳來詠唱的聲音,等注意到時已經晚了。
心臟突然大跳了一下,血液在全身流轉,感覺在我身體深處有什麼開關被打開一樣。
「看起來傷口已經癒合了。到底怎麼回事?」
不知何時恢復意識的賽拉維,拿出一大扎紙符,向上方發出氣勢驚人的雷電。
「是嗎。我想也是。這個世界還沒有。不過,聖女斯諾好像知道這點。數年前,爲了救我,好像把自己的血分給我了。」
「不,沒有聽過。」
「什麼啊,那個?倒是有聽過,喫高僧的肝臟可以活一百年之類的謠言……難道是真的?」
而且,比什麼都重要的,是不顧自身安危留在此地的艾蓮、盧卡、莉潔羅黛,還有薇歐拉。
——老實說,對於他的才能,我感到可惜。
連手裏的魔法杖都感覺重得抬不起來。
對於這種爲了慾望而恣意妄爲,強行犧牲他人的垃圾,我決不屈服。
「——這種不爲他人着想……不顧他人死活……任性的笨蛋……真是……」
「「天鈴喲,讓不潔之魂永返冥土吧」」
「趕緊挪開這骯髒的腳!!——「爆雷」」
處於懸空狀態的伊果羅納庫無法應對,只能承受接踵而至的雷擊。
是我自己吐出的血?
頭感覺像被老虎鉗夾住一樣,意識漸漸遠去,連呼吸也漸漸停止了。
授予你的我的血,現在已經活化,所以,還能再用一次淨化術。
伊果羅納庫發出半信半疑的驚呼。
「哼。如我所言……」
——聽到了腦海裏突然響起的帶着點笑意的話語,我不禁微微地起了一點殺意。
腦海裏想起一陣寂寞、惋惜的低語。
瞬間想起魔力早已見底的事,不禁驚慌起來。
——「是啊,當時還以爲已經不行了。」
在迴響在腦海裏的聲音的引導下,我竭盡全力的精煉魔力……
『呀,住手!』
『啊啊啊啊啊啊!!!!』
賽拉維躺在地上,露出滿意的微笑,隨即用中指比着仍在空中飽受攻擊的伊果羅納庫。
「「地之槍!」」
身爲茜提安娜,一直保持着自忍、自制,還有不忘當初的自戒,不驕傲不自滿地生活着。
結果不但沒有達到目的,還加劇了其憎惡和瘋狂……
儘管如此,我還是把全心的信念和滿腔的怒火都注入眼神,狠狠地盯着伊果羅納庫。
不,是聚集從全身的血液中湧出的魔力,給予方向性,轉換成淨化術。
「成功了,茜兒。——說起來,我們樣子都很慘呢。」
「這真的是最後了。——「淨化的光炎!」」
但是,機會只有現在!
——持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卻沒有與之相稱的責任感。想要讓他反省,特意封印,結果卻讓他更加瘋狂。是我的錯。抱歉了。
能不能死而復生,其概率遠遠低於50%,大概只有1%.
不知道還剩下多少時間,不過,肯定是刻不容緩吧。
因爲,身爲豬姬的過去的自己,經過長期地拼命地努力,纔得到現在在這種堪比母親、巫女姬克拉拉的實力,以及現在的外表。
隨後,我的意識漸漸消散了,就這樣緩緩地陷入一片黑暗……
我突然覺得渾身乏力,就這樣倒了下來。
我衷心的這樣想。
感覺嘴裏充滿了有如鐵鏽一樣的血臭味。
「大概是因爲……」
「……終於……」
從不知什麼時候散落在地上的賽拉維的紙符那裏,向着伊果羅納庫的左手,突然刺出圓錐形的石槍。
『住手!這樣好嗎?忙着對付我,你們也沒有時間逃出這個結界!?』
伊果羅納庫的身體陷在朱金之炎中,零零碎碎地崩壞,發出臨終的哀鳴。
剛纔還徘徊在生死之間的傢伙,爲什麼一下子就變得這麼生龍活虎了?
啊,自信過剩的人就是這樣,沒有足以應對不測事態的柔軟心態。
——這種自私的傢伙,就對不能輸!
是的,就是這樣。
『住手!』
隨後,一連串的落雷紛紛襲來。
——稍微幫你一下。
『……聖女……?』
與此同時,在我的腦海裏響起了不知是誰的強大而又溫柔的聲音。
持有莫大的力量,卻沒有因該與之相伴的責任感、自制心。
全身的血液,突然熱得好像沸騰一般。
「再見,伊果魯……不,提古拉街的阿爾巴德。」
「嗚……」
「現在,茜兒,最後一擊!」
——感覺和什麼連接上了。
這樣看來,之所以封印伊果羅納庫,不是爲了消滅,而是爲了使其變回正常人,特意舉行儀式,想要花費漫長的時光,淨化其執迷和怨恨。
陷入……
「……真是的。伊果羅納庫偏偏在我在現場的時候甦醒了。由於輸血的影響,把我誤認做聖女。不過,就算我和聖女的魔術連接至今還在。這樣突然說出來的話,腦子還是一片混亂啊。」
要是早點說的話,也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賽拉維露出像是看着珍禽異獸般的眼神看着不停地發牢騷我。
「這麼說來,聖女是真實存在的啊。現在也能聽到聖女的話?」
我微微搖搖頭。
慎重起見,再次確認以後,我嘆了一口氣。
「不。原本被輸入的血,量並不大。而且,那也是好幾年之前的事。再加上今天失血過多,和聖女的聯繫早就斷了……已經聽不見聲音了。」
「真遺憾。好像沒有時間了,還以爲可以藉助聖女大人的力量逃走,太天真了……」
「太天真了。」
「是啊。」
在我們交談的期間,赤光領域變得越來越狹小了。
內部的電閃雷鳴也全都消失了。
眼前的景像全都歪斜起來。
——不對,應該是空間被壓縮、扭曲吧。
——有這種感覺。
連身邊的賽拉維的臉都看不清楚。
儘管如此,我還是根據直覺向賽拉維所在的方向低下頭說道:
「對不起。結果,和我一起總是抽到下下籤。」
聽到我反省悔恨的道歉,賽拉維用爽朗得不可思議的聲音回應道:
「不用介意。經歷以後才發現,非常有趣喔。」
青年嘲笑幾聲以後,聳聳肩回答道:
「交給茜兒……這裏的全部,應該都是茜兒『收納空間』裏的。難道……」
終於跟上來的薇歐拉她們也無語地仰視着。
莉潔羅黛和薇歐拉呆待著看着他們,不發一語。
巴託洛梅收起武器,向青年單膝跪地。
感覺像是在大樹和岩石之山上跑了幾百米,突然發現有如火山口的凹坑一樣。
◆◇◆
「——辛苦了。既然問題解決,我就要回去了。不跟我一起?」
在位於卡瓦努斯湖對面的樹林裏,有塊黑色的破爛布塊像蟲子一樣在地上爬着。
巴託洛梅猶豫了一下,隨後仰起頭問道:
「茜兒!茜兒!茜兒……!」
「公子,我知道你很着急。不過,單獨行動很危險啊。」
沒有說出的答案在大家的腦海裏浮起。
感受到話語裏的憔悴之情,青年停下腳步說道:
「萬歲。葛蓓莉亞,大復活!」
身軀龐大,肩膀寬廣,擁有鋼鐵般結實地肌肉,光是站在那裏就發出驚人威壓感。
下一瞬間,伊果羅納庫被一擊擊碎,七零八落地的身體被青白色的火焰包圍,全部融化在空中。
黑炎從四面八方向目標射去。
盧卡跑到堆積物之山那裏,呆呆的仰視着。
受他的影響,艾蓮也流下了大顆的淚珠。
「吾乃深紅帝國宮殿騎士,"告死天使"巴託洛梅,又名<鬼燈>。愚蠢的傢伙,罪無可恕,接受斷罪吧!」
『犧牲了大部分的魔力和星幽體的身軀。儘管如此,我還活着。損失慘重,不過也沒到再起不能的地步。還能動。看情況,要花費數年才能取回原本的力量。暫且雌伏一段時間吧。』
剎那間露出安心的表情的巴託洛梅,聽見青年接下來的臺詞以後,又瞠目結舌起來。
「那,那不可能!一定會平安歸來,明明和
盧卡深一腳淺一腳地飛奔在籠罩着朝霧的樹林裏。
沐浴在明亮的陽光之下。
「——不。會在這裏結束。」
「——是我的女僕服!之前由茜兒小姐收起來的。怎麼會在這裏!?」
就算被揶揄,巴託洛梅也毫不反駁,只是無言地看着青年。
青年隨口回應一句,準備離開。
最後,在像是被湯匙舀去一勺的鮮奶油那樣,出現在地上的直徑一百米的廣場前停下了。
『——啊……好累……好險。』
我們向終於完成再啓動的葛蓓莉亞發出猛烈的吐槽。
看見那個東西,艾蓮臉色大變。
漫長的夜晚終於結束。
聽到伊果羅納庫喘息般的詢問,青年微微聳肩,淡淡地說道:
空間劈里嘩啦地晃動起來,又突然合起。
聽到這裏,莉潔羅黛露出痛苦的表情皺皺眉說道。
以沾滿鮮血的文字的形式。
大漢表情嚴峻地盯着伊果羅納庫。
「「事到如今,太遲了!」」
「盧卡斯先生,一個人很危險的!」
「我可不像公主大人那樣寬容。對於你這種垃圾,不自量力地想要螳臂擋車的傢伙,就算碾壓道粉身碎骨都不夠。……哎呀,不逃了?」
◆◇◆◇
「是嗎?嗯,也好。」
◆◇◆◇
「對你,沒有自報姓名的必要。是超帝國的「守護者」。」
『滅……滅穢土!』
「徒勞。別以爲這次能像蜥蜴斷尾一樣逃掉。」
聽到不知從哪裏傳來的斷言,伊果羅納庫臉色大變,立即擺出戒備姿勢,從手掌上生出黑炎。
哈哈……
茜兒約定好了!還說會好好考慮我的告白……所以,所以——茜兒!!」
盧卡無力地跪下,右手用力的錘向地面,像孩子一樣慟哭起來。
「不了。還有事要辦,打算在這逗留一段時間。」
天狼菲娜在小山裏晃來晃去,從裏面叼出了什麼。
「還活着。不過,由於時空異變,去了意想不到的地方。多少有點誤差,不過,大概在……」
不過,眉清目秀。
——最終魔導兵器次元破碎炸彈的退縮終了,身爲中心地帶的這裏陷入一片閃光之中。
『天使……不,不是?』
確認伊果羅納庫被完全消滅以後,青年哼了一下。
『你是……?』
青年沒有回答,只是輕蔑地看了伊果羅納庫一眼,就把視線朝向他身後。
個子比原本算得上是高個子地伊果羅納庫還要高一個頭。
「這是什麼……?」
原本什麼都沒有的空間,突然出現一位白髮美青年。
早晨的太陽在晴朗的天空中升起。
「先等一下。還不確定發生了什麼。」
漫長的夜晚終於結束了。
「什麼?——茜,茜兒!」
這時——
伊果羅納庫嘟噥着,眼裏滿是瘋狂和憎惡之情。
這時,自稱守護者的青年突然露出冷笑說道:
艾蓮從菲娜那裏拿過來,眯着眼睛確認了一下,表示肯定。
可是,像是撞到看不見的牆一般,全都空虛地四散而逝了。
伊果羅納庫渾身戰慄起來,轉過身去,就看見一個抱着胳膊、擁有一對純白羽翼、身材魁偉的金髮男子。
—第三章學園生茱莉亞【13歲】。完—
「——!!」
「請等一下。爆炸時身處現場的重要人物,其生死及所在尚且不明。可以告訴我嗎?」
「爲什麼這裏會有這些?」
『等等……超帝國!?爲何會在這裏……?!』
菲娜露出走投無路的表情,仰天長嘯。
『等着吧,聖女呀。我的報復纔剛剛開始。』
「呵。相當熱衷啊。」
數量衆多,品種繁雜,堆積如山。
站在一無所有的凹坑邊緣往裏面一看,就發現凹坑的中心部分有什麼堆成一座小山。
裏面有堆着麪粉袋的木質托盤、衣服、盛着藥水的桶、書籍、被子、餐具等日常品,還有正體不明的魔術道具、劍和長槍等武器……
大漢揮舞起鐵塊一般巨大的黑色戰斧,無視『啊』的慘叫,以及『住手』的求饒,向試圖逃走的伊果羅納庫砍去。
感覺他正在微笑的樣子,我也露出平靜的笑容。
伊果羅納庫發出粗重的呼吸,原本黑色的頭髮和鬍鬚全都變得一片雪白,連皮膚也乾燥得像木乃伊一樣。
簡單說就是雜貨之山?
感受到大漢粗魯而危險的氣息,伊果羅納庫連氣都喘不上來。
無視從背後傳來的腳步聲,以及忠告的話語,盧卡不假思索的跳進凹坑,向其中心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