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村的变化与门前的搔乱
《利贝提姆皇国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5565 字
翻译: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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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地全身掩藏在兜帽外套下,现在,我正处于前往西之开拓村的道路上。
因为夏天的关系,日晒强烈,空气也有很高的湿度。虽然并不想穿得太厚,不过现在为了躲避来找自己的人──我是说,正处于秘密返乡期间,不适合太过引人注目,只好做了现在的变装。不过总觉得无论是装扮也好,在做的事也好都和从前无异呢⋯⋯
顺便一提,一起跟过来的有葛蓓莉娅和师父的使魔玛雅,以及为了搬运行李而由葛蓓莉娅制造的一尊〈龙牙战士〉,叫做「青之六号」,这具不知道为什么戴着装饰着一根青色鸟羽的猎帽的骸骨也跟了过来(据说是以用水龙的牙齿做的第六个为由来的名称)
虽说是用来搬运行李,但我自己拥有的空间收纳魔术「收纳」就有着相当于一条小规模的仓库街的容量,而且还有手上带着的「收纳布包」和葛蓓莉娅围裙的四次⋯⋯亚空间口袋,所以我们这些人实际上并不需要帮忙搬行李的角色。不过在今后,我和葛蓓莉娅都会忙起来,遇上没空前往村子的时候,手头无事的〈龙牙战士〉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所以这次的目的是为了事先将它同葛蓓莉娅一并介绍给村子里的人。
「话虽如此,如果没有事先打招呼就去的话绝对会被当成魔物入侵的,真是没办法呢⋯⋯」
回头看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带着〈龙牙战士〉游行的葛蓓莉娅,我不禁叹息最初该如何说明。
立刻地,本应该没什么主观意识的魔术机器人〈龙牙战士〉「青之六号」,像是在说「实在抱歉」般地,脱下帽子抵在肋骨附近,一副惶恐的态度朝我低下头。
「这些家伙最近好像有些奇怪啊~」
对其样子微微歪头的制作者(葛蓓莉娅)
「普通的〈龙牙战士〉过上三天就会魔力耗尽,然后归为尘土才对的,结果都过了一巡周都还活蹦乱跳,有些家伙偶尔还会偷懒,用猜拳来分派工作,粗壮的骨帮助瘦小的骨,能偶尔看见我没有指示过的行动和个性啊。」
葛蓓莉娅脸上微妙的表情正显示着其主人的无法释怀。
「前半句的魔力没有耗尽是因为『暗之森』密集的魔力的影响吧。毕竟之前就有数十具尸体被弃置后,不到半天就成了僵尸的先例呢。」
「豁豁。不愧是克拉拉大人。已经进行过人体实验了吗。」
「不是的,并不是我杀害的,我也没进行过实验。」
如果招致奇怪的误解就麻烦了,所以这里还是明确地否定掉吧。
「原来如此。身为巫女姬的克拉拉大人有着像那样表里不一的过去的话,确实会使
让您的威光粘上瑕疵呢。所以要当做不存在对吧。了解!另外,身为侍女的我当然也应将杀过人的过往当作不存在,让其随风飘逝散吧!」
「顺势就给我冠上莫名其妙的莫须有罪名,还捏造自己的过去是闹哪样啊!」
顺便一提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由于我们的疏忽造成的。
像是对我的话表示同感,玛雅也大幅地点头。
那多半都是因为月圆之夜里出现的魔物群而都去避难了吧──(葛蓓莉娅)抱着这样的认识,也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所以哪儿也找不到能指出这会引**乱的人。
此外,放眼望去,是成片的田地,曾经贫瘠的土地得到了养分的滋养,种植于其上的玉米结出了饱满的果实,叫人垂涎欲滴。
门那边应该会和从前一样,由安迪和恰德担当门卫吧。数年不见他们还认得我吗?不过有能够充当身份证明的玛雅跟着,虽然或许一开始会感到吃惊,但肯定马上就能认出来是我的。
担任这扇后门门卫的村中年轻人们似乎是最近从帝国的其它土地移居到这里、以及从一盘散沙的北之开拓村流散而来的人们的孩子(根据透过圆木间的缝隙所看到状况来判断,大概是十二岁到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一代),似乎都不知道关于我的事,
周围的壕沟与水道与防护栏都变得更加地完备,而由圆木扎成的,作为村子正面门户的出入口也变成了气派的石制建筑,哎呀⋯⋯有一队超过十人以上带着行李和骑鸟的人马在那边排成了一列,难道是访客吗。真是有了不小的发展呢。
老实说我也本应该去帮忙的,然而,这名失去了意识的少年(从还残留着稚气的红毛与雀斑来看,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刚才漫不经心回答的内容,现在仍不断在我的脑中迂回着,使我无暇顾及。
「──这趟回来真是来对了。必须去和大家打个招呼才行。」
茫然地呆立在内门前的我,与慌张失措的门卫少年们。
脱离常识又奔放的就是失败作,这不是伤敌八百自损一万的发言嘛?
见到这葛蓓莉娅果然露出了一副无法释怀的表情。
「是吗!?唔~嗯,嘛啊『知礼节识风雅』的部分,大概是在制作时不知不觉转录了我的个性吧。毕竟虽然魔术生物生来就具有一定程度的自我,但像是一般常识和记忆就只能依存于制作者了。」
那名少年按着心脏⋯⋯脸上却是幸福至极的表情,当场晕倒了。
「真怀念呀~。村子是不是比以前大了些?哎呀,田里已经撒上了肥料,那边种着三叶草,这边是豆子呢。很好地实践了诺福克农作法呢。」
「只是一具〈龙牙战士〉而已,这也太夸张了吧。在我以前所在的库瓦卢茨湖研究所附近的城镇,一到满月涨潮那天,就带着一群〈龙牙战士〉、改造人、改造魔兽什么的去买东西时也没有引起什么骚乱呀。嘛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边的城镇尽是些没有人的店铺就是了。」
「是吗?我倒是对知礼节识风雅的青六有好感。」
下意识回过头,视线前方的青六似是在哼歌又似是吟诵,双手悠闲地背在骨盆后面,仰望着蓝天信步而行。
「咕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玛雅立刻很舒服似地眯起了眼,喉咙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后面后面!类似这种感觉,唔~~~嗯。这我该如何判断呢⋯⋯?
话说回来,因为葛蓓莉娅说出的不能装作没听到的话语,我下意识掀下了兜帽,凑近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的门卫(既不是安迪也不是恰德的新面孔)少年的脸,准备询问一下详情,瞬间──
就在刚才我们向正门走去时,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恐慌──如果只有村里的人还好说,但外来的人见到天灾级(S级)魔兽〈黑暴猫〉玛雅、以及怎么看都只是会自行走动的人骨的〈龙牙战士〉青六,会陷入恐慌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唔~~,关于魔力的事暂且不提。问题是这多此一举的行动啊。就我的原则来说,创造物就应该完全发挥出同一的性能。量产品更应该如此。像这样脱离常识又奔放的只能说是失败作,可如果不搞清楚原因我怎么也⋯⋯」
葛蓓莉娅总算是憋出了自己能够接受的理由,而就像是在对无法接受这个答案的我表示支持一般,葛蓓莉娅的背后──绕到死角处的青六像是在说「没有没有」似地摆着手,顺带还对一脸得意的葛蓓莉竖起了中指。
这微妙的恶劣性格与爱戏弄人的个性,说到这点⋯⋯,想到这,我萌生出了一个非常讨厌的猜想,背后不禁冒出了冷汗。
另外,同行的葛蓓莉娅也,
◇ ◇ ◇
「──诶,怎么了!?!」
被葛蓓莉娅劝阻后我连忙低头重新戴上了兜帽。
调整好呼吸的我,感激地沿着她的背脊抚摸她那天鹅绒般的毛发。
因为平时习惯了和开心过头的缘故竟然连这么理所当然的事都忘了。
调整了一下心情,我脚步雀跃地朝西之开拓村的正门走去。
「克拉拉大人,Stop!Stop!让没有抗性的下等生物的乡下人直视到克拉拉大人美丽的素颜的话他们会死的。话说回来,因为这家伙的心脏停跳了的缘故,所以要一边给他电除颤,一边做心肺复甦。不过其实我这个功能原本是用来拷问的就是了。」
因为太过震惊,于是变成了我充当丑角,被葛蓓莉娅冷静地吐槽这种令人讨厌的展开。
另外,虽然无关紧要,但少年对安迪与恰德的温度差,就像是在拿他们的德行来做对比一样,倒是有些同情起恰德来了。
怀着期待的心情,因为小小的恶作剧心态而变得有些小雀跃,就像是凯旋一般地,我朝排在正门的队列走去。
(⋯⋯这就是说,难道是!?)
于是,类似这样的感觉,在路上并没有碰上什么问题,这段路途亦未使我感到生疏,所以并没有出现迷路之类的情况,而且因为现在能够使用精灵魔术的缘故,通过拜托比我个子还高的茂盛草丛让出一条路来,以前单程需要花上四五个小时的路程,这次只用了三个半小时就到了西之开拓村。嗯。来到这里后时间感和空间感都得到了拓展呢。
虽然只是一场在我给出契机之后便没能再进行确认的农地改革,但真不愧是专业的农家。在那之后经过反覆的尝试开垦出了能生长出成色诱人的蔬菜与旱稻的田地。这样的成果摆在眼前,我不禁生出无限感慨。
一小时后,与正门相隔甚远,此时正鸦雀无声的后门。
『啊啊,安迪前辈前年和村里卡莲举办了婚礼。恰德那**倒是和北之村的寡妇成了一对。』──这样让人难以置信的台词。
在这期间葛蓓莉娅用AED(自动体外除颤仪)将不省人事的少年唤醒,青六拖着少年的身体,将其调整成比较轻松地姿势。还有玛雅,正看上去很熟练地用触手做着心肺复甦。
正觉得他是不是在兴致盎然地看着我们,青之六号(因为麻烦,之后均称为「青六」)就做出了倾听鸟鸣声的风雅举动。
「──呼。没事的,玛雅。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现在,〈龙牙战士〉们工作的场所,是距离原本的茅屋五百美尔左右的地方,那边本就在蕾吉娜的圈地「咒圈」的范围内吧?而且,蕾吉娜的拿手好戏是「使役魔术」与『感应魔术』(不论哪个是『空』系统的上位魔术),就算是扫帚之类的非生物也能使其像是活过来一般自由自在地操控。
于是回过神来的我为了回避骚乱,从后门悄悄进入村子,就在这时产生了问题。
「──哈!?你说Ke,Kekkon⋯⋯,那个,难道指残留在杀人现场,会与发光氨产生反应然后发光的那个?」
不由得出声抗议的我,肩膀被走在身旁的玛雅用触手轻轻地拍了拍,似是在温柔地劝导我「嘛啊嘛啊,冷静,不要吵架。」,安慰我冷静下来。
看来这似乎是因为村子整体大了两圈的缘故。
「克拉拉大人,您说的是血痕。这种场合应该理解为结婚──Marriage吧?」
「我是三年前偶尔会来拜访村子的森之魔女的弟子⋯⋯」
即便我做了说明,却依然顽固地关着门,丝毫没有放我们进去的打算。
于是我无奈掀下兜帽前去说明,门外那名刚才与我争论的,最为年长的少年便成了大家看到的这副模样,场面陷入了僵持。
「喂,喂。怎么办⋯⋯?」
「谁去把知情的大人叫来啊。」
「顾问克雷特先生怎么样?」
「是一年前从王都来的会计师吧。他不知道情况的。」
「恰德──」
「不是半年前移居『白桦村』了吗。」
后门的另一边经过一番商量后,似乎决定了方针,
「我叫知情的大人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另外约翰哥没事吧?」
如此虚张声势地对我们进行恫吓的少年用尚未变声的男童高音问道。
「约翰哥」是指那个看了我的素颜后就直接晕倒的失礼少年吧。我瞥了葛蓓莉娅那边一眼,
「呼吸和生命体征的恢复到了正常值。引起脑损害等并发症的机率低于百分之五。」
「──嗯嗯,他只是睡着了,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的。」
这么回答后,紧张得到了缓解的气息从门后传了过来。
「说起来。和三年前相比村子发展了很多,人也多了起来,是发生了什么吗?」
抓住这稍微和缓了一点点的气氛,我忽然有些在意⋯⋯带着这样的思绪我开始试着和他们攀谈。出于尽可能想让对面放松对我们的警惕,以及单纯只是在意的两种心情,我提出了问题。
接着马上就有一名似乎是年长组,年龄在十三岁左右的少年接替了约翰的工作,用有些轻视,同时蕴含了几分骄傲的语气回道:
「怎么,不知道吗?这全是拜巫女姬大人所赐啊!」
大概是平时听惯了大人们类似的发言,孩子们才会也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一般骄傲地说了起来吧。
实际上我并没有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我只能认为,能有如今的丰产与发展完全是村里的人自身的努力与艰耐的成果。
听着葛蓓莉娅冷静的分析,我不禁对这三年多来状况的变化感到头疼。
「怎么会这样⋯⋯⋯三年前还说过『虽然作为朋友她是个不错的人,但作为结婚对象的话还有所欠缺』的安迪、还有被大家称作『不想在近邻的村子中结婚的男性第一名』的恰德,竟然同时结婚并构筑了幸福的家庭!」
「自从巫女姬大人亲手赐予了作物和土地祝福之后,这附近就和歉收无缘了。并且还为我们设置了转移门,道路的整备与水路的灌溉也全都是巫女姬大人一手指导的。所以这个村子才会这么富饶的!」
吃惊地看了看来人,
「安迪先生,好久不──」
是的,我确实理解这是一桩喜事。虽然只是理性层面上的理解⋯⋯⋯
不过这些怎么样都好,最重要的是双手抱着的繈褓,还能从其中看到一只形似枫叶般小小的手,并传出一声「叭布」的撒娇似的声音。
「作为单身的最后堡垒竟然!反正既然大家都不受欢迎,还想着要不大家一起舔舐伤口算了,安迪和恰德倒好,竟然直接把我这种程度的烦恼一脚跨越,成了『第一只企鹅』!!」
「⋯⋯⋯⋯」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一般来说这不是好事吗?平时这种时候克拉拉大人不是已经举双手祝贺起来了吗?」
即便是这样,却有人依然这么认为。不是将我遗忘,而是为我感到骄傲。村里的大家的心意,很开心,很温暖⋯⋯百感交集之下,胸中被填满的我,偷偷用手指拭去了在兜帽下的眼眶中积蓄的泪花。
「⋯⋯大概,是因为不习惯的恋爱事件,并且还是三角关系所造成的压力的影响吧,现在克拉拉大人的思考罕见地消极,已经错乱到期盼别人和自己一样失败的状态了,我只明白了这一点。」
也就是结婚→太太怀孕→太太分娩→丈夫带孩子→家庭圆满(现在处于这个阶段)的状况对吧。
感到眩晕的我与身旁一脸不明就里的葛蓓莉娅,青六像是在说「哎呀哎呀」地,抬起双手耸了耸肩。
我,做过什么吗?
顺便一提「第一只企鹅」是是指,数量庞大的企鹅群中,有勇气首先跳入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的大海里找鱼吃的企鹅,也被当成死亡的标志。
听到这些,一股无法言说的复杂思绪在身为巫女姬本人的我的心中萦绕。
「──茜儿!好久不见呀。长大了,嘛啊⋯⋯!」
经过三年变得更加稳重──就像是深深扎根于大地大树那样──的安迪,穿着一身比以前更加干净的装束走了过来。
「噢─⋯⋯」
这时,随着一阵熟悉的声音,透过围墙的夹缝,我看到一名神态木讷的高个子男性跑了过来。
「大概三个月大的婴儿。是个女孩,可以肯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和这名成年男性属于亲子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