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同兩面宿儺的對決與神子和聖母的爭執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5718 字
翻譯: 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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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的圓木足有一名成年人雙手合抱粗,可說是堪比攻城槌(這是我「收納」起來以備不時之需的。用地球的話來說,就像世界的通用語「阿宅」的揹包內部那般,塞了各種滿足「不時之需」東西,所以像這種時候就派上了用場),不僅如此,圓木的整體還施加了需要直接的接觸才能實現的傳導魔術,包括「強化」、「物理反射」和「硬質化」,於是,當我和葛貝莉婭兩人衝刺着將大和殿那扇緊閉的厚重大門——大致相當於上了閂的東大寺正門吧——輕易破開後,
「來得正好,乃公等你們——咕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吧啊啊啊啊啊啊?!?」」」」」
又乘着衝勢繼續扛着圓木向着建築物更裏邊一路猛衝。
「……剛纔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被我們連同大門一起撞飛了?」
由於內部比較昏暗,從外面衝進來時的明暗落差使得視野中斷了一小會,也就是在這期間,我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也跟着飛了出去,於是轉過頭去,看見扛着後半段木頭的葛貝莉婭爽朗一笑,並且豎起了大拇指。
「是您多慮了,克拉拉大人。飛走的只是垃圾碎屑或廢紙,最多也就是類似鼻屎那樣的東西。」
比起這種事還是請好好注意前面吧,接着又提醒了一下我,確實,現在身處敵境,可不能太過鬆懈了,我重振一下精神,把所有心思重新放在了維持魔術和對周圍的警戒上。
就這樣我們沿着寬敞的迴廊一路前行,直接到了二層。
大和殿儘管看上去是座龐然大物,但供人出入的地方卻只有一個(雖然剛被我們弄壞了),殿內一片寂靜,迴廊採用像榮螺堂一樣的螺旋構造(並且是還雙螺旋結構),所以即便是扛着圓木也很容易就上去了。(譯:榮螺堂,指內部的階梯爲螺旋狀的廳堂)
其構造貌似基本上採用了從兩扇開的大門進去,爬上螺旋迴廊後又從另一邊下來再次經由出口通向外面的結構。
「這建築構造真夠奇怪的呢。這麼做是有什麼含義嗎?」
眼前的場景令人難以想象會是貴人的居所,現場的氛圍更像是葬祀一類的場所,背後的葛貝莉婭因此感到了疑惑。
「從這榮螺堂一樣的構造,以及出入口的位置關係來看,這大概取的是原始宗教上的通過迴歸母體實現重生——『玄牝之門』的含義吧。」
我沒記錯的話所謂的「玄牝」是指「萬物就像女性孕育生命一般永不枯竭」的意思。
雖然個個全副武裝,但總給人一種彷彿剛被暴走的卡車碾過一般的感覺,那破破爛爛灰頭土臉的樣子實在是讓我有些在意。
配合着我的嘆息,葛貝莉婭說起了自己的見解。
「克拉拉大人。從前我就一直覺得,女生間的談話不是應該更飄一些的嗎? 就是那種不給出結論,只附和『是呀是呀—』,『有同感—』表示贊同就行了。」
面對狂暴的兩面宿儺,對其粗野的嚎叫與所喊的內容產生不快感覺的我和葛貝莉婭默契地重新操起腳邊的圓木,用魔力強化了一通後立即全力朝兩面宿儺的兩腿間投去。
「哎呀,依然有人堅守着崗位呢……怎麼還似乎釋放着一種彷彿交通事故的受害者見到了肇事逃逸的正主時的那種,憤懣無處宣泄的殺氣。」
「沒必要讓那東西在大和殿戰鬥吧。要是那東西萬一有個閃失……」
「你這是入室搶劫發現沒東西可搶就大發雷霆把房子給燒了的徹頭徹尾的惡人臺詞啊!」
溫和地給予勸慰。
「……看來還是要和你來一次推心置腹的談話,一五一十地做個了結比較好呢。」
「我將哀傷,由衷地。我的母親。若您是如此期望的的話。」
對於我的責備葛貝莉婭有些不服地進行了反駁。
「葛貝莉婭,不要只根據人的外表和印象就隨意說些揣測別人的話。」
忽地,這神似基因的建築構造讓我產生了既視感,我感到有些疑惑,原因或許是出在迴廊的牆壁和壁沿上掛着描繪了舊神時代歷史的畫上吧。側目瞄了一眼畫着直達天穹的巨塔的主題畫、以及繪有當時的祭具、聖典一類的書籍、蒼色……包裹於無盡蒼色光芒中的「神」和跪拜在其面前的六名使徒(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有幾個人給我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的掛毯,我們繼續朝着上層全力衝刺,途中並沒有遇到阻撓和陷阱。
「不是,如果是克拉拉大人……克拉拉大人的話,估計就算是即將噴射龍息的巨龍面前,也只會說一句『哎呀呀,這可真叫人爲難呢~』了事的。」
面對有些患得患失地望着大和殿的三樓,怎麼也安不下心來的阿茶子,阿瑪迪烏斯流露出些許的微笑,
「噢~,地位比古拉維奧爾帝國還高嗎?」
阿茶子無言地來回看着眼前的阿瑪迪烏斯、以及大和殿內的幻象,
這圓木已經沒用了吧? 扛着它不但礙事,而且少女嘿哈嘿哈地扛着圓木,這在畫面上也挺那啥的。
口中發出算不上叫喊的叫喊,捂着股間癱倒在地上的兩面宿儺,另一邊是用不似人類的腕力和速度揮舞着新取出的圓木,通過抽打來壓制對手的茜兒和葛貝莉婭。
「多半是這樣的吧,曾經有人不爲這傢伙的外貌和金錢權力所動,甚至有着只要見到就感覺反胃的正直秉性,然後這傢伙百思不得其解,終於在錯亂之下暴露了自己低劣的品行,於是跪倒在對方面前懇求至少讓自己來一發……由於這類黑歷史的緣故,結果覺醒了以讓女性給自己土下座爲樂的代償行爲吧? 說白了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呢,您說惡不噁心呀~」
「是呀是呀—」
「……這誰呀,一冒出就讓人土下座,看着就非常膚淺的傻冒?」
「說的也是呢。一上來就頤指氣使地強迫女孩子土下座,在談論他還是個聖職者之前,就先讓人懷疑他做爲一個人的倫理觀了啊。」
還沒等我說出這實在有點讓人難以接受的結論,葛貝莉婭就已經一臉我也有同感的樣子點了點頭。
「在這身處敵境,性命攸關的狀況下,人家問你下一步該怎麼走,你卻回答『有同感』是要鬧哪樣啊!?」
就在我抱怨言之鑿鑿的葛貝莉婭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隨後是幾十個人……甚至可能過百,不知道是衛兵還是騎士的集團殺氣騰騰從伽藍另一側的迴廊迎了上來。
「真是的,建築搞得這麼豪華內部卻是一副窮酸樣啊。連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好不容易來一趟卻撲了個空,要不我們掄起圓木把這兒全拆了吧,克拉拉大人?」
「就目前這樣不安定的狀況而言,要創造鬼神等級的生命使用大和殿的儀式場是最好的選擇。而且我想這或許並無大礙。存在於那裏的僅僅是些殘渣。不過是還未達成靈的昇華,成爲我這樣的存在之前的原點。爲何要如此顧慮,我的母親啊?」
其它還有螺鈿工藝的椅子和几案之類的一系列傢俱,但就像從迴廊一路過來看到的展品那樣,完全感覺不到其中的生活氣息。
於是就這樣帶着新立的flag,我們來到了大和殿三層的雙重螺旋迴廊交匯處。
「就是說大教皇維爾納的地位相當於盧克的上位替換……?」
我由此聯想到了地球世界的知識,這麼看來——。
直徑約有兩米爾特的水晶式吊燈釋放着淡淡光茫,眼前鋪展開的只有一副描繪了空虛的——充斥着莫名哀傷氛圍的大伽藍、說不清是龍還是人,有着雄壯身姿蒼神、赤紅的……嘴角露出尖牙,背靠魔獸大軍露出邪惡微笑的女神,以最終決戰爲題的巨大宗教畫。
莫名的,彷彿想要抓住些什麼似地發問。
誒!? 難道說,這個看上去有些歇斯底里的青年就是藏在貝納克公里面的人?!
「……無論變成什麼樣子,牽掛自己的孩子是作爲母親的本能。阿瑪迪烏斯,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想?」
「哈哈,這麼說來,搞不好這個世界的那些來歷不明的生命體產生的據點就是這裏呢。」
雖然並不是說上層就一定會有線索,但既然最頂層看上去似乎有着一間大的屋子,那就先沿着最短的距離衝向那裏再說,這是我和葛貝莉婭達成的默契。
葛貝莉婭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快(嘛啊,雖然她也從未掩藏過自己的本性就是了),瞥了一眼桀驁的青年後啐了一口。
葛貝莉婭在對於我的評價和價值觀上面似乎有着這樣那樣的問題,我痛感有必要找個機會和她好好坐下來交換交換意見。
「請不要在別人身上寄予奇怪的期待和信賴啊!!」
「頭抬得太高了! 趴下! 侍中海爾貝爾特·楊·涅珀姆克·貝納克不過是假借之姿。乃公乃是一統世界至古至高之伊奧聖王國的無上大教皇維爾納 • 巴尼!」
身穿華袍的男性——或者說是面容上還殘留着一絲少年的影子,年齡同我相仿的青年,傲然地從人堆中走出,用桀驁不遜的口吻,見了我們便是劈頭蓋臉的一通命令。
「在我們扛着圓木強行破門而入的時候,不就幾乎已經是入室搶劫了嗎?」
剎那間,大教皇維爾納發出不成言語的尖厲怒號,隨之而來的是更勝之前的劇烈震動,大和殿如同遭遇到一場大地震般左右搖擺,與此同時周圍的士兵們則彷彿是受到了牽引一般,蜂蛹至大教皇維爾納身周,與之融合爲一體,成了別的生物。
「類似大英帝國威名遠揚前的神聖羅馬帝國嗎……?」
「這樣的嗎? 我一直以爲克拉拉大人是個會在愛與正義之類的激情下,爲了世界不惜自我犧牲,從不考慮自保的究極抖M,所以您這個想法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呢。順便說一下,我覺得自己要是會爲了克拉拉大人以外的人行動的話就輸了。」
「是的……應該說,如果追溯帝國自身,就會發現其實有着一段從伊奧聖王國的屬國獨立成帝國的歷史。」
雖然沒見過,但他的口吻和態度明顯很像貝納克公,說不定是親戚……我估摸着。此時那個話題人物則彷彿自己就是舞臺的主角,用誇張的動作和近乎自我陶醉的語調報出了姓名。就像一團自我表現欲的集合體。
「…………」
我和葛貝莉婭互相推卸着罪責,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擁有巨大到令這寬敞的伽藍內部也顯得捉襟見肘的兩張面孔(一張是貝納克公的,另一張是大教皇維爾納的),六隻手臂各執一柄十字劍的巨人……外表同兩面宿儺簡直如出一轍的鬼神眼中燃着怒火,睥睨着我和葛貝莉婭。
「「殺了殺了殺了殺了! 定要將你們搞壞再侵犯到神志不清然後殺掉!!!」」
「圓木只是自衛的手段。誰知道在門的另一側,會有怎樣恐怖的敵人在等着我們啊。」
「克拉拉大人,這就是所謂的flag哦。」
換句話說,由於不知道會出來什麼牛鬼蛇神,這麼做也只是類似投石問路的保險措施。
葛貝莉婭當即用一副彷彿想說「這就是差距啊~」的口吻,提醒我應該注意。
聽了我的抱怨,葛貝莉婭,
葛貝莉婭作出一副瞭然的樣子,而我則繼續同她一起扛着圓木攀登在迴廊上。
「克拉拉大人克拉拉大人,伊奧聖王國雖然在正史中被抹除了,但原本其實是實際支配着大陸的大國哦。」
阿瑪迪烏斯淡淡地回答,面對這樣的他,阿茶子的表情像是變得有些不悅……或者說,焦躁,
「……?」
憑藉融合的聖騎士的技藝,用上除了捂着下體的雙手之外餘下的四隻手,兩面宿儺靠着技巧勉強接下了攻擊,望着這般的不利局面——照理說,角色不是應該互換纔對嗎? 一邊想着——阿茶子用苦悶的語氣朝阿瑪迪烏斯出聲道。
大概是聽見了葛貝莉婭的說明,大教皇維爾納的表情似乎顯得有些得意。
面對葛貝莉婭的口無遮攔,大教皇維爾納的臉因爲憤怒而猶如火燒一般漲得通紅。篩糠般顫抖的全身散發出憤怒的魔力波動,地板、牆壁、輕天花板紛紛與之共鳴,滋滋滋滋滋滋——地引發地鳴,整座大和殿也震盪起來。
說起來關於男士後退女士優先,有一種說法認爲原本的目的是讓女性先進門打探以確保男性的安全、讓女性走前面萬一出事的時候還能給自己當肉盾……如果真是這樣,那女性的防禦不由女性自己來構建的話就沒得混了。
「——話說,我們到底還要扛着圓木到什麼時候啊?」
◇
一副期待落空的口吻,臉上全是不滿的葛貝莉婭。
嘛啊,對於信奉舊神的他們來說,這纔是正確的構圖吧。這不是哪方正確的問題,而是信什麼的問題,所以我並不打算說些什麼。
「跪下聽着! 玷污神聖內院的大逆之徒啊。汝等之罪縱使七度輪迴轉世亦不得雪! 乃公雖以忠孝仁愛爲旨,忍耐卻也有限。猶其是棄乃公之寵愛於不顧,視此殊榮若無物,更莫說觸了神人大人與聖母大人之逆鱗,致使乃公落得如此下場,此中之憤懣與怒火,汝且聽着!」
望着彷彿下一刻就要晃下來的照明燈,我嘆了口氣,責備了一番葛貝莉婭。
像這種當你面對即將爆炸的定時炸彈,崩潰地想着「該剪紅線還是青線啊!?」時,只會在一旁和你表示同感說「這可不得了了呢~」的同伴要來做甚!
「……看吧,因爲葛貝莉婭你的挑釁,事態又變得麻煩了。」
「——誰知道呢……?」
「嘛啊,說起實質性葬送了伊奧聖王國的末代大教皇維爾納,最出名的就是他的無能和好色了。是個人估計都能一眼看出來吧。」
對於啞然的我,葛貝莉婭又補充了些情報。
我們先是把圓木放在地上,和葛貝莉婭兩個人分工合作,拉拉几案的抽屜翻翻畫框什麼的,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不,我覺得剛纔是克拉拉大人最後推了一把。」
葛貝莉婭這微妙空洞的附和彷彿成了一種信號,
「你——……!」
一股感情幾乎就要噴湧而出,但卻停在了爆發的邊緣。
將視線從阿瑪迪烏斯的身上剝離,沒留下隻言片語,就這麼地,阿茶子轉身離去。
◇
口中發出算不上叫喊的叫喊,捂着大腿根部癱倒在地上的兩面宿儺,另一邊是用不似人類的腕力和速度揮舞着新取出的圓木,通過抽打來壓制對手的茜兒和葛貝莉婭。
憑藉融合的聖騎士的技藝,用上除了捂着股間的雙手之外餘下的四隻手,兩面宿儺靠着技巧勉強接下了攻擊,望着這般的不利局面——照理說,角色不是應該互換纔對嗎? 一邊想着——阿茶子用苦悶的語氣朝阿瑪迪烏斯出聲道。
「沒必要讓那個在大和殿戰鬥吧。要是萬一有個閃失……」
面對有些患得患失地望着大和殿的三樓,怎麼也安不下心來的阿茶子,阿瑪迪烏斯流露出些許的微笑,
「就目前這樣不安定的狀況而言,要創造鬼神等級的生命使用大和殿的儀式場是最好的選擇。而且我想這或許並無大礙。存在於那裏的僅僅是些殘渣。不過是還未達成靈的昇華,成爲我這樣的存在之前的原點。爲何要如此顧慮,我的母親啊?」
溫和地給予勸慰。
「…………」
阿茶子無言地來回看着眼前的阿瑪迪烏斯、以及大和殿內的幻象,
「……無論變成什麼樣子,牽掛自己的孩子是作爲母親的本能。阿瑪迪烏斯,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想?」
莫名的,彷彿想要抓住些什麼似地發問。
「我將哀傷,由衷地。我的母親。若您是如此期望的的話。」
阿瑪迪烏斯淡淡地回答,面對這樣的他,阿茶子的表情像是變得有些不悅……或者說,焦躁,
「你——……!」
一股感情幾乎就要噴湧而出,但卻停在了爆發的邊緣。
將視線從阿瑪迪烏斯的身上剝離,沒留下隻言片語,就這麼地,阿茶子轉身離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