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意義與少年的眼淚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3942 字
平安無事地0;?1;解決鬧鬼大屋騷動,回到席連多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奧托先生的證言並附加本人身分證明文件、大屋善後的安排、還有交換奧托先生在席連多的地址與我們的聯繫方式都處理完了,不過聽說皇都郊外的貧民街在前一天發生了大規模火災。
因爲那件事的緣故街道的出入被限制、引發了混亂,作爲結果,被放置了一天也很正常。
然後,隔了三天回到了『茶點時間III號店』時,與平常熱鬧的景像不同,在裏面的盧克與艾西米兩個男人的表情微妙地有點陰暗。
一動也不動,
「……艾西米先生。今天不去嗎……?」
「……去了又能怎樣」
「……這個……那個」
而且,像這樣心情低落的對話正進行着。
「……那個,發生什麼事情了?」
因此,偷偷的向普露易與艾蓮打聽,不過兩人都異口同聲說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不過,昨天兩人稀奇地結伴外出,到了傍晚纔回來。那時候兩個人都累得快站不起來了。啊啊,還有全身都是焦臭味,所以馬上讓他們去洗澡了」
「恩。說起來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那副德性了啊。艾西米爲了在課外活動中教盧克風精靈術、意氣洋洋地出門……確實,回來的時後盧克與風精靈親近的簡直像換個人一樣,真是不得了呢」
普路易相當罕見地對盧克與普路易兩邊做出稱讚的評價。
既然帶着焦臭,難不成昨天去失火現場參觀了嗎? 不過,艾西米是說要做風精靈術的課外活動吧,事實上,盧克的技術的確也飛越地──或是說暴發性的──成長了。
但是這樣就無法解釋爲什麼他們會沉着臉回來了。術失敗了引發災難之類的……就算這樣……不……可是……
「「「──不會吧!!?」」」
討厭的想法完美的符合現況,我與普路易與艾蓮用抽搐着地表情面面相覷 ── 然後,又一起嘆了口氣。
「「「……那個纔是"不會"吧0;啦1;」」」
那兩個人才沒有理由 ── 艾西米多少有點擔心 ── 做那種蠢事。
可是那又是爲什麼?
「……嘛」
我與盧克同聲否定了。
◆◇◆
突然發現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我們好像正朝着昨天發生火災的貧民窟的方向前進。
「哎……那個……像我這樣的人是大小姐與公子的朋友……」
「阿咧? 這是歌嗎? 雖然不知道是誰唱的,不過歌聲很好聽呢」
遠遠的看着從被完全燒燬而崩塌的建築物底下運出的、被草蓆包裹的遺體的目的地 ── 並非像墓地那種文雅的地點、而是放進隨便挖出來的大洞中,他無精打采的嘆了口氣。
「……是這樣嗎? 如果我更有力量的話,就可以在受害更少的情況下結束這件事了吧。想到這裏,就痛恨自己的無能無力」
「別這麼說嘛。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前天爲了幽靈騷動而進行了夜間活動的關係呢,覺得在明亮的太陽下走路的感覺很好呢。……還是說,盧克覺得跟我再一起很麻煩呢?」
「……原來如此。爲了滅火而向風精靈請求、精靈也回應了」
爲了和藹可親的回答,稍微彎腰讓視線高度相同來說話,有點驚訝的少女露出更開心一點的笑容答道,
「有什麼煩惱的事情嗎? 能不能跟我說說看到底是什麼呢?」
看到盧克自責的模樣,感覺要是再只因爲好奇心而繼續深入很沒禮貌,我決定從那邊離開。這時候──
不去喫午餐順便散個步嗎? 少見地這樣半邀請半強壓着煩惱着的盧克一起出門,現在我與盧克正由菲婭陪着徒步走在熱鬧的街道上。
對於我的話她露出有點狼狽地表情來回看着我與盧克的臉。
呼~~ 就連美味的食物都沒辦法的話,看來這煩惱根扎的很深呢。
到了這個時候盧克仍然含糊不清地拒絕着。
「嘛……初次見面,我是朱莉婭·福爾圖娜。輕鬆點叫我『茜兒』就好。 ──哎,你跟盧克與艾西米認識嗎?」
謎團越來越深了。
相對於阿妮絲開朗的回答,盧克的表情一直沒有放晴。看來這裏就是他與艾西米心理疲勞的原因啊。
「……啊啊,今天也在啊」
「可是,現在的午餐並不夠分配給所有的孩子們。至少讓阿妮絲喫飽的那種分量不可能。進行煮飯賑災的話,一天兩天還好、每天都做的話早晚都會破產。 ── 也許只是自我滿足,但盧克的朋友與我認識的人像是阿妮絲我還是會優先處理,要責備我殘忍嗎?」
「不、不是那樣地! 只是有想要一個人思考的事情……」
穿過錯綜複雜地胡衕、到達分隔市內市外的牆附近後,盧克停下了腳步。
好像看到什麼眩目的東西一樣,盧克眯着眼睛滿臉通紅地把視線從笑嘻嘻的我身上移開。
就連作爲午餐的貝果[2]三明治也只咬了一兩口就放在旁邊了。
雖然……把多做出來的部分全部送給阿妮絲時,她一邊不斷地說着「好好喫好好喫!」一邊當場就把全部都喫完了,不過也許不合盧克的口味也說不定。
0;原來發生了那樣的事情。盧克姑且不論,艾西米會爲了半艾爾芙的女孩與矮人族的養父努力到底這種事,老實說是意料之外啊。1;
順帶一提,艾西米那邊預定由普路易找理由帶出門。作爲同鄉地艾爾芙的同士,應該注意到了什麼吧。
說到後半句話就小聲到快聽不見了。
能夠看見少年正爲了摸索『最徹底的做法』而苦惱着。
「比如說,把手上所有的食物全部分給其他飢餓的孩子們。 或是動員午茶時間的所有人煮飯賑災──至少進行行政救助。 甚至乾脆散盡家產爲貧民街所有人發放食物。……會覺得沒有那樣做的我很無情嗎?」
「是這樣啊。我想要成爲盧克的力量喔。如果覺得我不夠可靠那也沒有關係,不過比起悶在自己的心中自問自答,我想找個人談談會比較容易找到解決方法呢。因此,爲了稍微減少盧克心理的負擔,不需要客氣的對我……如果我不行那就對其他人……像是跟經驗豐富的柯蒂斯或是諾曼談談會比較好吧」
不過我並不認爲盧克如他自卑的那樣無力。
稍微誇張的瞪大的眼睛,看到那個的阿妮絲驚惶地搖着頭。
依舊是如畫一般的美少年啊。被奧托先生看到會因爲發現繪畫的素材而高興吧。
「──這樣不行啊。我。讓茜兒那麼擔心」
「真厲害啊。我就連有那些人在那邊生活、有那樣的街在那裏都不知道。而且還……什麼都做不到」
「是的! 我的名字是阿妮絲。這位公子與艾爾芙的哥哥是我們的恩人!」
「不好喫嗎?」
「嘛,是這樣嗎? 災難就是傳言中的火災嗎?」
「這樣啊。能好好的問候真地很棒喔。盧克認識的人就是我的朋友,以後也多多指教了」
光是如此就是十分異常地情況了。平常會像走在前面的菲婭那樣,搖着尾巴跟來0;雖然很沒禮貌但印像上就是如此1;的他,居然會露出不開心的表情嘆氣。
盧克用像是迷路的孩子般地、走投無路似的眼神看着我後……穿過前發用手摀住自己的臉低下了頭。
「???」
像是自己的事一般地高興。
「實在沒什麼散步的心情……」
好像是女孩子的聲音,有種已經習慣了大場面的氣氛的歌手的感覺。
「會高興是當然的啦。你們兩人做了好事呢」
對於他那一言不發地思考着的樣子,果然不能再更加深入了,所以我也一言不發地繼續往前走。
「「沒有這回事啦!0;不可能喔1;」」
◆◇◆
「你好,公子!今天艾爾芙的哥哥沒有一起來嗎? ──初次見面,貴族的大小姐。」
「不。不是那樣的,只是覺得胸中萬言無可發泄……」
「……」
雖然自己明白道理如此。但是應該有能救更多的人的方法。
盧克無精打彩的嘆着氣。
「茜兒……」
「──? 怎麼了茜兒。看起來好像很高興啊?」
「……啊啊。茜兒已經聽說過了啊」
姆。防守很堅固啊。
另一方面,盧克好像發現了對方是什麼人,有點躊躇不前地向聲音的方向走去。
「那個……」
「阿呀。盧克與艾西米說了那麼度量狹小的話嗎!?」
「……。──不,那是我自己的問題」
從下往上稍爲抬眼看着對方來說出要求效果十足。 ──來自侍女長莫妮卡的建議。
「啊啊,茜兒。這邊治安不是很好而且昨天還……發生了點問題,情況還很混亂所以有危險。還是別去比較好。」
在他的視線前方,有一個大約十歲左右骯髒的 ── 穿着襤褸的貫頭衣[1]、赤着腳的 ── 流浪兒般的少女,在路邊一邊唱歌一邊乞討。
果然盧克慌張地猛力搖着頭。
「不!……只是以爲昨天那個是開玩笑或是同情……」
在能夠將復興中的貧民街一覽無遺地稍高的小丘上,我與盧克在有着漂亮枝枒的大樹的樹蔭下坐了下來,打開籃子拿出午餐。閒聊着的我們的話題內容自然在之前的行乞少女阿妮絲上打轉,也談到了與盧克相關的縱火事件。
「「「嗯~~……」」」
「──。可是……那全都不可能啊,頂多只能煮個午餐……」
與那樣地我相反盧克露出悶悶不樂地表情,
「我之前把便當送給了阿妮絲。──盧克會輕蔑那樣的我嗎?」
容貌不差,但到處都是污垢看起來非常悽慘。當我正皺着眉思考的時候,發現了我們的少女停止唱歌,露出了像是向日葵般的笑容。
不知道從哪邊傳來微弱的歌聲,不由得停下腳步以仔細傾聽。
「當然,既然我已經知道這個狀況,就打算在力之所及的程度下進行支援。也可以與柯蒂斯、根據狀況與莉潔羅黛王女討論諮詢,也願意在行政上努力。」
「是……是的! 雖然只是一點點力量也請讓我幫忙!」
盧克取回了生氣。
像是要看透他的臉一般,我正面看着他的眼睛。
「嗯嗯,一起努力吧。因此盧克也請不要責備自己。也許你不是萬能的,但儘管如此還是有這麼多人得救了。──我對於能做到那些事的朋友感到自豪。」
「茜兒── 謝謝……謝謝。 可是,儘管如此,我對於自己的無力……仍然感到懊悔!」
我悄悄的抱起抽噎着的盧克。
「沒關係。你有做到你能夠做到的事情。也許那不是完美的也說不定……但絕對不是像你想像那般無力。有因你而獲救的人在。因獲救而殘存的街道在。這無可動搖的事實。請不要忘記。」
「──嗚嗚嗚」
像是在照顧孩子般在盧克耳邊低語、感覺炙熱的眼淚滴在身上,我不禁祈求着我能夠爲他減輕一點心理的負擔。
作者後記:
另一方面,這時候艾西米靠着跟普路易鬥嘴恢復了狀況。
[1] 貫頭衣:日本古老的女性穿着,在布中間挖一個洞後從頭上套下來,再用繩子綁住腰部,不需要剪裁重組。
[2] 貝果:Bagel,一種形似甜甜圈的麪包,但做法是先把麪糰煮過後放進烤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