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駐足的聖N與邊境的露宿0;合篇1;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6933 字
翻譯: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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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地域,人們把飛行頭顱叫做「塔列頗」,對於主要以放牧爲生的他們來說,它是最大的威脅。
不管是村莊外的柵欄,還是驅趕魔物的草藥,都對它不起作用,它會悄無聲息地從空中降落,然後一把抓走重要的家畜,有時甚至是女人和孩子。
一旦碰上這種情況就是想做什麼也辦不到,只能吞下眼淚自認倒黴。
也因此它的魔物等級被認定爲C級,不過,如果排除「飛行」這個優勢的話,降落到地上的飛行頭顱實力就比較微妙了0;與外表不同,它的體重很輕,也不太靈活1;,只要將它拉入近身戰,那麼就算是D級冒險者也能單獨擊殺。
新顯然普琉個諾瓦就很清楚這一點,兩人分別拉弓射箭,爲一邊庇護着倒下的少年一邊與魔物周旋的蘿蔔的做掩護,像是打斷飛行頭顱的起飛動作,或是限制它的行動之類的,靠這樣來慢慢積累傷害,一點點將飛行頭顱拖入絕境。
「這樣看來我還是不要亂給它幫忙比較好吧?」
蘿蔔時而像只陀螺一般使出迴旋踢,時而給對方來個泰山壓頂之類的,不僅招式百出,動作也意外地精湛,看得本來已經把手搭在劍上想上去幫把手的盧克在那兒苦笑,同時又稍顯有些快慰地勾起了嘴角。
隨便介入的話,就很可能會給善用空中殺法的蘿蔔帶來移動時的阻礙,畢竟這種打法很依賴在三維方向上的頻繁挪動。
「是呢喵。總之先把羊駝和山羊趕到一邊避難去吧,這一來應該就怎麼都好說了喵。像是想着要是那個孩子不幸犧牲,山羊就會成爲無主之物,不如先把它們趕到安全地帶圍攏起來好方便我自己接手什麼的,我,我可沒有這樣想哦喵?」
夏冬一邊吐露着該有一半是心聲的想法,一邊趕在所有人前面肅肅然引導家畜們去了。
如果這是一羣羊的話,恐怕在遇襲的瞬間它們就要陷入恐慌四散奔逃了吧,而聰慧的山羊即便是在危急時刻也依舊保持冷靜,它們停留在原地,並沒有亂跑——其中還有一些把角對着飛行頭顱做出戰鬥姿態的雄性——所以夏冬比較容易地就把它們帶離到了安全地帶。
看見周圍已經安全,覺得這下總該可以參戰了的盧克腳剛準備往前踏出一步,
『無需擔心』
似乎是在傳遞這個信息,蘿蔔抬起了一隻手0;?1;,和體格遠勝自己的飛行頭顱展開了一場平分秋色,甚至可以說是更勝一籌的戰鬥。
飛行頭顱忍不住發出哀鳴。望着蘿蔔奮戰的身姿,盧克、拉娜、普琉、諾瓦、夏冬也跟着熱血沸騰了起來。
「打那裏! kinta別輸——」
「——『水球』」
「畢竟就算是向神祈禱,也只會是裝作不在服務區呢—」
「是呢。嘛,也可以說是他們還沒成熟到能去愛別人的程度,通常在幼兒期之後就應該過去了的自戀傾向一直保留着,就這樣扭曲地成長爲一個精神上不成熟的人。總之既然上面的人都這副樣子,士兵也就只有被利用完後遭到拋棄這一個下場了。我個人倒是希望在這種沒有生產性的荒唐事敗光擁有未來的年輕人和貴重的才能、物資之前,想辦法儘快平息這場風波就是了」
輕易就點了頭,明明和對方是同年,或許自己還要稍微年長一些,但自己卻什麼都不會,於是納西爾動搖了。
畢竟對方長得可愛,而且是還在常識範圍內的可愛,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因爲她沒由來地給人薄倖的印象,從而喚起了自己的同情。
「——呀」
「燙,小心」
「是啊,kinta別——」
而後,在夜幕已經完全降下的荒地前方,有一頂嶄新的看上去就很值錢的帳篷,而在帳篷的前面,又出現了一名有着前所未見的漂亮面容的青年,還有兩名森之妖精,妖精族和黑妖精族少女各一人,她們坐在石頭上,給自己的弓做着護理。
「想出去? 那出去就可以了呀。啊,是爸爸媽媽反對嗎?」
於是遍佈岩石的大地凹陷出一個研鉢狀的窪地,並且給人一種好像打一開始它就在那裏了的感覺。
◇ ◆ ◇
「……去學習又沒有關係,我想出息的話也就只能成爲冒險者或是士兵之類的了吧」
瞪圓了眼睛看着他的動作的茜兒、盧克、普琉、諾瓦、夏冬,幾人毫不掩飾的讚歎與其說恢復了少年的自尊心,不如說這讓他有種被捧殺的感覺,害羞的情緒油然而生,眼睛不住地四處亂看。
「拉娜啊。是從附近過來的嗎?」
剛引開了山羊的夏冬露出驚訝的樣子,然而茜兒用超速湊到她身邊,一邊無意識地對夏冬施加壓力,一邊語氣激動地說。
「……魔法,不,是奇蹟……」
「公正嗎?」
「什——!?!」
「啊啊,不行的不行。靠這些枯木是弄不出篝火的」
像是感到困惱般嘆了口氣,茜兒將果茶送進口中。
左右瞳色相異的白毛貓獸人族0;夏冬1;領着少年的羊駝和山羊羣過來,指着屍體,語氣放鬆地開口說。
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幸運,沿着街道往外是奧蘭修王國,那一帶正處於內戰狀態,敵方友方國內國外各勢力魚龍混雜,儼然成了一個極其令人痛心鼻酸的,兄弟間互相殘殺的戰場。
「是,是嗎……」
「地之精靈呀,請在大地上掘出一塊窪地吧」
閃耀着翠青色光輝的大眼睛帶着笑意看了回來,少年的臉頰一下子變得通紅,夢遊般順着邀請往野營地走去。
看那嫺熟動作,她應該是負責打雜的吧。
茜兒這麼呼喚一聲,空中就出現了一個直徑能有兩米爾特球形的水團,然後配合着指頭輕巧的幾下撥動,整個落到了地面的凹坑中。
「公正喵。支付代價,拿取商品。其中自然也會有騙人買劣質品、裝作不小心少找你零錢的商人」
「哦~,因爲是乾的所以就不覺得臭了啊」
「……拉娜」
夏冬側目看着這副樣子的納西爾,用有點話裏有話的語氣補了一句。
茜兒一臉微妙,不太釋然地稍稍傾斜着頭,同時往山羊奶裏添了些果乾,和乳粥攪拌在一起。
茜兒現場治癒了少年簡單的一點擦傷和碰傷,看到太陽已經完全沉了下去,衆人先將他和山羊們帶到了野營地。
「……這是因爲在那一位的眼裏所有的生命和願望都是等價的。所以,對於個人的願望和幸與不幸便是難以取捨的,也就不能給予回應了」
茜兒罕見地發出了急促且洪亮的大喊,聲音竟然蓋過了盧克的聲援。
少年本就沒習慣和女性相處,更可怕的是對方長得漂亮,年齡還比自己大,再加上話裏沒一丁點口音——肯定是個身份高貴,說話要注意分寸的公主大人吧——被這樣的異性用銀鈴般的聲音詢問,少年不吭聲了,跟個壞掉的風車似地在那喀吱喀吱地點頭。
對於和偏遠鄉下的人打交道的行商人來說,反倒是把一些賣不出去的破爛隨意鼓吹一番騙人買下才是常態。
聽他這樣帶着些自嘲的說法,拉娜直直地盯着納西爾的臉看,似乎是感到不可思議。
說着撿起落在附近的乾燥羊駝糞,熟練地將之用作燃料並開始給炊煮做準備。
「kinta,kinta,別輸給它kinta! kinta別——」
「加油加油!!」
少年啞然,而在他的眼前,同樣的不可思議還在繼續。
因爲面對說的是一口優雅的貴族語言的公主大人,他不好意思用自己全是口音的本地話來回答,畢竟這很難爲情。
忽然,他發現,估計是因爲稀裏糊塗地就被人推到一邊、搶走工作,那個狐族少女正呆呆地站在那裏,親近感莫名地湧了上來,於是便和她搭話。
對於夏冬憤慨的主張,納西爾一臉啊我懂了的樣子點着頭。
聽了盧克給茜兒打氣的話語,其他人也強有力地點頭表示同意。
下意識嘀咕了一句,看了看周圍,但這附近並沒有水源,身爲本地人,這一點他再清楚不過了。
「不是,我沒有父母和兄弟。但是想出去哪有那麼簡單啊。又沒有目的地,而且一個人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遭到魔物襲擊,還有外面的世界我左右都分不清,去也去不了」
「kinta別——」
「也不是什麼難事啦喵。一個人比較困難的話和商隊一起走就行了喵。還有那個這幾年準備要建國,佔據了大0;嗶—1;陸中部的聖女大人的國家現在是絕讚的建國衝刺中,正是缺人才,恨不得連貓的勞力都不放過的時候喵。如果不是腿腳有疾病不方便遠行的話,不管你是移民還是職人都大歡迎哦。——啊,擅自拿了你的羊奶,不過晚飯我們請所以算我們免費可以吧喵? 這算是公正的交換喵」
「嘛,不管怎麼說如果不具備足以應付最低限度的認字和計算的知識、以及能夠讓人騙不了你的的機靈的話,商隊是不會看上你的,當然你也就沒法和他們同行了喵」
「我們不正是爲了這個,爲了能讓狀況改善一點是一點纔出發前往奧蘭修的嗎,茜兒」
「聖女大人,雖然不是不能理解您想要爲它應援的精神,但您這莫名有些吵呀喵」
「因爲我們沒養過家畜所以就成盲點了呢」
「這就是『想要餅就去找做餅的』啊喵」
大抵上許多獸人族只能穿些舊衣服甚至是類似囚服一樣破布,少年是看到拉娜身上穿的是跟剛剛洗過的一樣乾淨整潔的連衣裙才這麼問的。
「——咕……!」
越來越有種誤入童話故事中的感覺了,正當少年爲此感到有些眩暈時,他忽然發現一個似乎比自己還要年幼,大概是獸人狐族——雖說極其罕見,但還是能很偶爾地見到0;加上剛纔也見到了獸人中的白貓族1;,所以不那麼震撼——的小個子少女正在往石頭圍成的爐竈裏添加枯木,努力地想要生火,看着她這副樣子,少年的意識迅速回歸了日常。
「……? 您在說什麼喵?」0;譯:kinta別輸了原文キンタ負けるな,其中kinta0;キンタ1;+ma0;負1;=蛋蛋。1;
「——現在發生騷亂的奧蘭修邊境伯那邊,雖然對外說是圍繞王侯貴族的矜持或是正統性之類的展開的內部糾紛,但有小道消息說,其實各陣營的頂層都對於國家,對於身爲貴族的規範和義務、倫理和道德,對於這些作爲一個人所要追求的理想和大義並不怎麼關心,似乎他們只把國家和領地、人民和財產當作自己的東西,只是爲了守住,奪取它們而互相爭鬥罷了」
「加油呀———!!」
「呼喵。算是在晚飯前運動了一下喵。這下完全是空腹了喵。肚子一餓就那啥……所以,別管那麼多先開飯啦開飯!」
「會。和茜兒大人學過。還學了妖精語之類的」
「哦,你還這麼小,真了不起啊。像我就算想出去也出不了這個村子……」
得出這個結論納西爾,一邊反芻着剛纔夏冬所說的話,一邊試着問了一下。
「原來如此,是這麼弄的啊」
一邊啃着栗子粉蛋糕,普琉一邊用鼻子發出嗤笑。
鳥肉容易變質,所以需要早點處理。還有,蘿蔔是雜食。
納西爾下意識嗚咽一聲,他看向一旁,拉娜正按照茜兒的指示給其他人遞送乳粥和果茶、以及不知道從哪裏取出的,切成等分裝在木製盤子上的飯後甜點栗子粉蛋糕0;栗子粉用水溶解後混合橄欖油、迷迭香、松子和胡桃烤制而成的點心1;,她的尾巴跟耳朵一動一動的,吸引着納西爾的視線。
「吶,很方便吧。記下來會派上用場的。啊,我是納西爾。你呢?」
這時終於有了心思去顧及山羊們的少年突然想起來看看山羊有沒有走丟,
「哇—哇—哇—! 加油啊蘿蔔,拼的就是毅力!」
「因爲拉娜醬很努力呢。整天都像追着自己尾巴打轉的小鼠一樣不停工作,這半年間也一直利用夜間的休息時間學習到熄燈才肯停下,一天都沒休息過」
納西爾無言地點頭。
由於再前面一點就是聚落了,大家本以爲少年會執拗地想要先回家,不過或許是剛受到魔物的襲擊,一下子沒能從驚嚇中緩過來,也可能是面對茜兒放下兜帽後的素顏——彷彿每走一步地面上都會開出斑斕的花朵,金燦燦的光輝自天穹灑落,照耀着那超出了人知的天上之美貌——而丟了魂,從頭到尾,少年都只是唯唯諾諾地聽從着安排。
「——啊,該給它們喝水了……」
話音剛落,一名美麗耀眼,且應該比少年年長的女性——在後來自我介紹中得知她叫「茜兒」0;按對方的話來說,只是個旅行的巫女1;——過來這樣問他。
正因爲有這麼優厚的條件纔會有學習的餘裕吧——納西爾躲在昏暗裏,一邊暗自腹誹,一邊用手將乳粥扒進嘴裏,茜兒看着他,樂呵呵笑眯眯地補充說,說時語氣顯得很是陶醉,彷彿在說拉娜努力的樣子已經可愛到令她不能自已了。
懷着就像自己目睹了故事裏的魔法師或是女神施展奇蹟的心情,少年畏畏縮縮地,又一次偷偷地看向茜兒極盡通透柔和的側顏。
「……哈……啊—……好嗷」
雖然是事後知會,但這邊是被人家救了命,沒什麼立場去討厭或答應的。
夏冬譏笑說。
「不是的。從很遠的地方來」
拉娜按照由近到遠的順序分發盛着食物的木盤和木碗等物,隨後她也來到了因爲羞怯而坐在圈子外圍的納西爾這邊,不冷不熱地——從她始終沒有變化這一點來看,這應該就是她平時的樣子吧——把晚餐交給納西爾。
「——哎,話說你會讀寫和計算嗎?」
「我纔想問爲什麼所有人都跟事先說好了似地,聲援時偏偏都要喊那一句?」
納西爾吐露出參雜了些許認命意味的心聲,夏冬端着裝着山羊奶的容器來到在鍋子裏攪拌的茜兒身邊,悠哉地插了一嘴。
見他點頭,公主大人0;茜兒1;立刻對着稍遠的一處荒地伸出了手,
裝滿水的蓄水池眨眼間就完成了,山羊和羊駝聞到水的氣味,用不着人趕自己就跑了過去,舌頭和喉嚨並用吧唧吧唧地喝起水來。
而且那不是簡單的凹陷,表面像曬乾的磚瓦,似乎有人給它踩平加固過,有一種在看一個陶罐內部的感覺。
「哼。這很人族」
「爲了不被這些人騙到,學會計算物品的價值和數量也是必要的自我防衛喵。再說了,遊牧民估計也會看準不會看羊的毛和肉質量好壞的商人,騙他們買下成色不好的貨喵。對這些視而不見卻只對商人說三道四,這不是偏袒0;雙標1;是什麼喵!」
不過如果不考慮規模大小的話,從納西爾懂事起,這一類紛爭和土豪間的爭鬥在利貝提姆皇國0;北部地域1;就時有發生,其實並不新鮮。
衆人以石竈爲中心坐成一個半圓形。
頭腦和腳步都是輕飄飄的,迷糊間他想:這或許我是在做夢也說不定呢……。
聽到茜兒這麼說,用木湯匙斯文地喝着乳粥的拉娜臉上浮現出害羞的紅暈,看着她開心而又幸福的笑顏,納西爾用着種莫名像是在鬧彆扭的語氣自言自語似地嘀咕着。
期間蘿蔔抓住斷了氣的飛行頭顱屍體,開始默默地拔起了羽毛,一副接下來纔是關鍵的樣子。
如果去這些地方參軍成爲一名士兵的話,或許就能出人頭地了——可能是看出了納西爾的這時的心思,茜兒有些爲難似地側頭。
至少這不是那些個咒術師能辦到的。
「水嗎? 只要有可供家畜飲用的水就行了吧?」
——但並不是說那一位就完全無動於衷哦。茜兒像是有些艱難地在後面又補上了這句。
拉娜也在旁一邊關注着茜兒的情緒,一邊爲她的木杯續上果茶。
就這樣,一行人結束了用餐,直到深夜,都在以你問我答的形式,抒情而又娓娓道來地給納西爾介紹着這個世界——講述那許許多多跨越了大0;嗶—1;陸上前所未見的威脅、跨越了自然、跨越了魔物、跨越了國家、跨越了種族的一個個人們的身影——時不時還由夏冬和普琉、諾瓦穿插地提起茜兒與盧克的武勇傳奇0;不用說兩人自然是沒少感到難爲情1;。
「好厲害……難以置信」
自己所生活的小小村莊極其周邊的世界就是一切,對於這樣的納西爾來說,像海一樣廣袤的沙漠、大型的船隻也能悠然逆流而上的大河、如山一般巨大的魔物、百萬人生活的帝都、還有浮空的巨島,這些都是他無法想象的——而且這些要是跟聚落裏的大人們說的話肯定會被當成吹牛或是酒後的胡話,聽着樂一樂就算了——實在是這些話題太過宏大了。
與此同時憧憬和渴望如同雷電,貫穿了少年的全身,使他感到恍惚,眩暈。
——啊啊,好想實際看看那樣的光景。好想到這丁點大的世界的外面去。
「……好想出去看看啊」
或許是下意識說漏嘴的心聲被聽見了。拉娜耳朵豎了起來,像是感到不可思議地問出聲。
「? 這麼想的話,出去看看不就好了……」
『能走的話我早就走了!』
納西爾強忍着就這麼不管不顧地怒吼出來。
朝比自己還小的少女撒氣,他畢竟還是丟不起這個人,而且正因爲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多麼地卑微,所以在那之前羞恥心就已經先跳出來制止了自己。
「……這種事情哪有說的那麼簡單。支族那邊就不會讓我隨便離開的,我們支族的人一直將這一帶作爲活動領域,這纔是理所當然的」
「你說『不讓』,有和村長問問看嗎? 還有這個『理所當然』又是誰決定的?」
對於拉娜的提問,納西爾語塞了。
「理所當然」。雖然過去都是用句話來說服自己的,但這份理所當然正在日漸的改變,而切身感受着這變化的又恰好是納西爾他們這些年輕一代。
昨天還沒有的東西今天就被帶進來了、街道被修整了、商隊幾乎天天都來了、畜牧以外的產業也能獲得收入了、和其他部族的交涉變得融洽,戰鬥變少了、村子也能騰出餘力了。
這麼一看,納西爾覺得自己一生都出不了村子從而放棄了的願望也,說不定也不是絕對不可能實現了
「——是嗎,我認爲理所當然的事原來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嘛都行啦。反正不管走到哪裏,天空和大地都依然寬廣。
懷着受到了啓蒙心情,納西爾重複說。
◇ ◆ ◇
一邊條件反射地也揮手回去,納西爾想:
想着這些,不知不覺她們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然後去工作,還有那個要在【暗之森】故地建國的新國家……是這麼說的吧。去那裏看看吧。
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他想:
然後什麼時候到外面去看看,等去到附近的鎮子就去教會學識字和計算吧。
去找支族長談一談,讓他理解自己想要出去旅行的心情吧。
或許是納西爾一直維持目送的姿勢佇立着的事被注意到了吧。
也沒什麼,既然拉娜都能半年學會。那我就比她更快學會。
少年放飛了未來之夢,火光照耀着他,而茜兒、盧克、拉娜則用着溫暖的目光,守着這令人欣慰的一幕。
感覺到有些寂寥,納西爾看向天空。
他的視野捕捉到其中最小的輪廓——拉娜在最後轉過身來,用盡全力揮動雙手。
第二天早上,納西爾在街道上目送着喫完早飯踏上旅途的一行人,凝視着遠處已經小了許多的背影,他仍一臉的半信半疑,這該不會只是他一晚上的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