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過去的夢與未來的希望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3116 字
艾爾芙們像是屠宰場內的家畜一樣,死屍累累般的倒在地上。
0;蘭花的女兒的感想則是『好像批發市場裏的冷凍鮪魚』,意思應該差不多吧1;
這些全都是大約200歲前後血氣方剛的 —— 容易被憤怒的精靈憑依的 —— 裏內的年輕人。
所幸全員都只是跌打損傷,最多隻到骨折的程度,還沒有馬上有生命危險的負傷者出現。在這段期間內勤快的來回施展治癒術的少女,一邊誠惶誠恐的不斷重複道歉,一邊孜孜不倦地熱心地施展治療術。
裏內最年輕的『雨之空』因爲好奇心而接近人裏,結果被人類拐走了,爲了將她接回來而行動…… 當然,作爲事件的起因是可以理解,不如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遇到救出『雨之空』的恩人時,只因爲「她是人類」這種理由,就連對話都不做就發動了攻擊。
不管最初的理由爲何,艾爾芙的價值觀本來就是各人造業各人擔,絕不可以將仇恨轉移到羣體上,更不用說是對毫無關係的第三者報復了。
0;就像人類所說的一樣。我們因爲生活在狹隘的社會中,因而被偏見所矇蔽了嗎?1;
草地上仍然不斷的發出呻吟聲。想到那些年輕艾爾芙們的暴走就感到頭痛,我偷偷的嘆了口氣。
她們的行動以艾爾芙的價值觀來看完全是自業自得。如果不是這些女孩的話,別說是爲了這邊負傷而謝罪了,正常來說肯定會對着我們發飆。不過那女孩似乎沒有這種意思,既無慾無求又誠實,作爲人類而言人品出奇的優秀。
與她相比,她的母親『利貝提姆皇國的蘭花』、聖女教團的領導巫女姬克拉拉,既聰明又有優秀的洞察力……反之,在某個地方既脆弱又不安定。
是在大概20年前嗎?
當時,隔了約80年出現在我的面前,裏的恩人與至高天之主的那位大人邀請了我與蕾吉娜大人三個人一起去大陸上漫遊了數年 0;不過我也快600歲了,正閒着無聊,因爲好奇心驅使就跟着去旅行了1;。在那時候拜訪了利貝提姆遇到了那個女人,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危險的印像…… 不可思義的,那種感覺在這女孩上半點都感受不到。
完全不像人子般纖細整齊的容貌、惹人憐愛的舉止、清新脫俗的表情,的確與她的母親克拉拉如出一轍,不過,那個女人0;克拉拉1;並沒有這種透明感與溫暖。
魔杖前面帶着治癒術的微光,在宛如戰場般的事件現場上來回跳動的黑色洋裝與飾有玫瑰的帽子,遠眺那身影的我 —— 艾爾芙族的里長『天之雪』,偶然的把那景像與過去的回憶重合在一起,露出了自然的微笑。
「……誠然。雖然看起來像,但裏面的內容與母親不太相同啊。 不只如此,在那個心中,有着與那位大人——教團崇拜的初代聖女、那位薔薇的聖女大人相同的東西。你不這麼想嗎,巴爾託羅梅先生?」
我看着身旁那有着巨大身體、以豪邁的骷髏臉做出正直表情的死靈騎士。
「……呼,還不夠成熟啊。不過,嘛,假設如您所言、薔薇的聖女大人也在這個場合,那一定也會做相同的事情吧。」
雖然態度上有些不滿,不過巴爾託羅梅也多少浮現了些得意之色。
0;這麼說來,那位大人曾指着前代巫女姬,「與柔弱的外表相反,其實是一個強者。激起看到她的人的保護欲並強迫別人給予以『庇護』爲名的服務。自己的事情都不自己做。嘛,所謂的偶像說不定就是那種東西吧」這樣非常不爽的批評了……1;
想起那嚴厲的評價,我開心的凝視着做着與那評價完全相反行動的女孩 —— 『茜提安娜』
◆◇◆◇
很明白他所說的是好事。
「「「「「把場子搞成這樣的你這傢伙,憑什麼下這種結論啊!!」」」」」
聽着由那美貌說出的甜言蜜語,在背後的艾蓮發出『呀~~~~~!』黃色的嬌聲。
『確實以前被用那個名字稱呼過。不過,我現在只是個被稱呼爲「茜兒」的普通女孩罷了。請不要用像那樣誇張的名字來稱呼我,也請不要用敬語…… 話說,你說我長的跟生母很像嗎?』
可是啊、可是啊,在這附近數十公尺內好像剛被炸彈犁過露出裸土的大地,以及數百公尺外散亂在地上的瓦礫與艾爾芙們的現場上,到了現在纔想到該守護自然與和平對話。艾爾芙與人類們不約而同地對原兇發出彈劾。
被人拿出已死的生母所說的話,我也不好繼續堅持下去,暫且提出了妥協點。
「無須介意。能夠相遇是上輩子積的緣分,昨天的敵人也能是今天的朋友。我們彼此之間本無隔閡,不需有所顧慮。」
看到他那什麼都已經理解的臉,知道誤導已經沒有用了的我,簡單的說明了情況。
『認錯人了。我從來沒有被人用那個名字稱呼過』
『……不,特徵上說是很相似沒錯,不過的確完全不同。真是失禮了,茜提安娜大小姐。』
……嘛,反正只是雜草,其實也沒有那麼失望啦……
『請稱呼我爲茜兒。烏拉諾斯大人』
「……果然,跟蘭花不同啊」
烏拉諾斯用平靜的眼神看着提心吊膽發言的普路易,
我那被吹捧爲絕世美女的生母,艾爾芙的長老好像在她生前有見過面的樣子。這樣的人在初次見面時把我跟我母親搞混了,那說不定其實我…… 雖然暗自期待着,不過被簡單地否定了。
之後,烏拉諾斯宛若要用眼神表達什麼一般,帶着無邪氣的微笑認真補充了。
「哇、哇、請不要這樣低下頭。說到底我們人類在這個地方所作的事情纔是主要原因,今天也是,一開始是普路易先受傷…… 啊啊啊!不行!其他艾爾芙剛剛受到了巴爾託羅梅的反擊,現在都受了傷,如果不先進行治療的話!」
「不過,我更喜歡像你一樣生氣勃勃的花朵。」
對於我那激動地宣告,烏拉諾斯似乎看着我的臉重新評價着什麼…… 突然地放鬆下來並浮現笑容。
「啊,這我很清楚。茜兒大人,雖然會受傷是因爲他們擅自襲擊你而自作自受,不過好歹也是裏內共宿一木的重要同族。當然,如果可能的話,還請你給予他們治療……」
『...』
我被人稱呼爲『蘭花的巫女姬』了 —— 用艾爾芙語。
稍微有點期待地問了,長老「嗯~」進行了沉思,然後橫向搖了搖頭,
看着不拘泥於艾爾芙里長這個地位,以自然的動作爲之前的無禮行爲道歉的烏拉諾斯,巴爾託羅梅發出了「吼吼~」的聲音眯起了雙眼的鬼火,普路易瞪大了眼睛,艾西米受到了快要昏倒般的打擊,至於我則着急的揮着雙手,
『姆…… 那麼,之後改用人類語對話時,請改用「茜兒」來稱呼,麻煩您了。』
除了莞爾而笑的本人與烏拉諾斯之外,剩下的全員都忍不住發出了大吼。
「明白了。那麼,茜兒。在這邊重新向你道歉。我裏內的人作出的無禮行爲,都是因爲做爲里長的我的無德所致。」
「哪、哪的話! 這邊也過度防衛了所以彼此彼此,只要是能做到的話我會幫忙治療。不,無論如何請讓我做!」
聽到我的高等艾爾芙語,烏拉諾斯露出了有點驚訝的表情,
嘛,雖然說是親子,那邊是『蘭之女王0;卡特蘭1;』、這邊是『豚草』。因爲兩者比較會更顯得悲慘所以還請放我一馬。
「呃嗯。茜兒小姐、巴爾託羅梅先生,謝謝你們的幫忙,給你們添麻煩了。」
、、、、、
『嗯? 看那個靈氣、魔力的質量與色彩,不管怎麼看都是克拉拉大人本人…… 啊,原來如此,外面已經經過20年了啊!這樣的話…… 原來如此,你是茜提安娜吧?長得一模一樣!』
「長老,茜兒是『治癒之手』。我的傷也是她治好的。請她幫忙治療其他人如何?」
「請現在沒事做的人把倒在地上的艾爾芙帶到這邊。因爲沒有能做爲擔架東西、人手也不夠,菲婭與巴爾託羅梅也來幫個忙,有什麼問題請現在說出來。」
本來就是個腦子裏面裝滿肌肉的體育系。也確實理解騎士特有的這種事後沒有糾紛的看法相當優秀。
確認過艾蓮與拉娜的恍惚狀態是因爲被眼前的艾爾芙長老 —— 烏拉諾斯給勾走了魂之後,我稍微放心地用略微僵硬的聲音回應,
『叫烏拉諾斯就行了。 不過,這個名字是你的母親告訴我的,要用僞名有點不舒服,可以讓我繼續用茜提安娜來稱呼你嗎? 當然,必要的話,使用人類語的時候我會改用茜兒來稱呼你。』
嘛,我也知道因爲我那複雜的背景,在我心中有着相當分量的自卑感,不過我也變成能被艾爾芙喜歡上的雜草了呢…… 多少也有這樣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