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邊境伯大人與新任公會長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4693 字
這次是茜兒沒有登場的幕間一樣的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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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的地板上,迴響着匆匆忙忙的硬質的腳步聲。
「啊啊,怎麼會這樣!我的可愛的茜提安娜……本來現在應該在皇都華麗地舉辦着11歲的生日派對的啊!!」
彷彿揹負了世界上的一切悲劇似得悲痛的嚎叫,在奧蘭修領克魯圖拉城的剛健如畫般的大廳中響徹着。
這個聲音的主人——既是這個城堡的持有者,也是被稱作邊境伯的在皇國內與公爵匹敵的大貴族,作爲對國家半獨立的自治領的領主,仿若諸侯一般的絕對身份的格魯拉德·西蒙·奧蘭修。與那誇張的頭銜相對應的嚴厲的人相差極大,反而十分容易相處——取代威嚴和氣度的是,穿着正直和善意的貴族服——有些蓬鬆的且露出無助表情的瘦身男人。
順帶一提,今年他49歲了。六個兒子也是上至23歲下至14歲,即使年齡範圍很大也都全員成年了,平常而言就這樣引退然後讓出家督之位也不奇怪,但由於各種原因現今依然現役狀態……或者說,現在是不顧周圍的態度,哭着坐在椅子上的狀況。
順便將「各種原因」分條梳理的話:
·身爲正室的西蒙內塔的孩子有3人【長女、三女、三男】,立場上是帝國派;
·側室No1的艾洛伊斯有着支配利貝提姆皇國的席連多皇族的血脈,膝下五個孩子【次男、次女、五男、四女、六女】,當然是皇國派;
·側室No2的帕琪是很久之前就有深交的碧冬伯爵的長女,有3個孩子【長男、四男、六男】;
·側室No3的克拉拉已是故人。順帶一提她不是貴族出身,是以皇國最大規模而自豪的聖女教的原巫女姫【然後孩子只有五女的茜提安娜】。
將家督讓給誰是一個非常讓人頭痛的問題。按順序考慮的話,應當選擇正室西蒙內塔的孩子,但是選擇三男這種不上不下的位置並且會使家格稍稍下落而去親近帝國,都會讓國內以及領內的支持基礎變弱。
艾洛伊斯的孩子的血統而言,因爲有着皇家的撮合,在皇家內的推舉聲也是最高的。但另一方面會被自主獨立的勢頭正強的領內所責難,也可能會與相鄰的帝國之間的關係交惡。
帕琪的孩子不僅身爲長男,而且還是有着半親戚關係的貴族的血脈,對於領民和老家臣而言最容易接受。但是無視正妻和皇家的血脈會失去後盾。
歸根結底,孩子們都半斤八兩,誰當上後繼者也不奇怪,反而言之,誰當上了也都會有不滿。
顧這裏就顧不到那邊,而且領主專橫的話最壞會引起暴動。說到底就是同時看着內外的臉色,維持着現狀,並將問題推遲的這種可悲的實際情況。
因此,表面上說着體力精力都沒什麼問題爲理由,將後繼人的事情向後推遲,對小市民而言無益也無害——嘛,平時的話在某種意義上也說不準是明君——但是他,由於最近幾天的操心勞累,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下子老了10歲一般,帶着無精打采的面容和深陷的眼眶,忘記了在椅子上坐下一般不斷在大廳中較高的一階上徘徊着。
本來的話在這個時期,由於工作上的關係他都會在皇都席連多執行公務【或者說由於厭惡領內的權利爭端而對返回領地這件事敬而遠之】,而本應去了皇都的五女茜提安娜一行人失蹤的報告在一週前送到了這樣的他的手上。
那個時點,知道被溺愛着的女兒已經失蹤一個月,驚慌失措的差一點就到狂亂的地步的格魯拉德,總算自制住,緊急辦過了公務暫停的手續——這樣也花了6天(天朝級別速度)——使用距離皇都有1日日程的轉移魔法陣【故意設置在了不能從皇都直接到達的場所一般】,東西都沒有帶就直接返回了克魯圖拉城,就是剛纔的那副樣子。
對此,阿克蒙德擺着實在是清爽的表情從容應答。
等待着那樣的他的事,茜提安娜一行人全滅,像是兇手一樣的盜賊團的屍體在現場散亂擺放着的令人絕望的追加報告。
「關於這些冒險者公會的人有新的報告。」
「明白。這些人是前幾天,在本協會登陸的從RANK C至RANK F不等的冒險者,在『暗之森【テネブラエ・ネムス】』活動的時候,發現了標示着這個紋章的貴族的馬車。從本協會派人火速前往確認了,確證報告的那個位置有馬車倒在地上。」
無法忍受的西蒙內塔發泄着感情保持着沉默退出了大廳。
看到十分自信的阿克蒙德從懷中取出的那個東西,西蒙內塔眼睛驚訝的把眼睛睜大到了極限。
「那句話是當真的嗎?!老實說,無法相信。在『暗之森【テネブラエ・ネムス】』裏行蹤不明一個月,還能平安獲救什麼的。那是茜提安娜公主本人嗎?」
邊境伯驚訝地眯着眼睛。乍一看只是一個厚木板——不,因爲附有着合葉和拉手,應該是什麼地方的門吧。只不過對於民房來說過於小了。
如同事先商量好了一樣——實際就是那樣吧——在侍從長的催促下,大廳正中央單膝而跪待機着的幾個男人中,最年長又最有實力的,穿着晚禮服,戴着單片眼鏡的男人向前出列,行了一禮後開口。
「這個就是在茜提安娜公主大人手指上帶着的附有奧蘭修家紋章的戒指。」
「絕非如此。這就是那個證據。」
收下戒指盒和戒指的格魯拉德邊境伯含淚坐在上座上。
【可惡啊!居然想靠推舉冒牌貨來在克爾圖拉作權力基礎嗎!!】
「……!」
遮蓋掉滿面喜色的邊境伯的話語的是,在大廳內迴響着的面色蒼白的西蒙內塔的尖叫。
爲了讓邊境伯和夫人雙方都看到一樣,賣弄一般打開眼熟的戒指盒。
「噢噢噢噢!那是……當真的嗎!?」
驚呆了的,或者說是暴露在周圍注視自己的掃興表情下,西蒙內塔清醒過來,慌張的糾正自己的威儀並掩飾一般對丈夫謝罪道:「萬分抱歉,失禮節了。」並如同目中冒火一般死死地盯着阿克蒙德那凌厲的表情。
「您會懷疑是是當然的,似乎是事件發生後就被偶然通過的冒險者救助了。而且並非是平安的救助了,就如剛纔所說,公主大人被森林裏的魔獸所襲擊,全身都瘦了很嚴重的傷。雖然也實施了全力的治療,老實說傷的的確是過於嚴重了,可能到了親生父母都認不出來的地步(打的親媽都不認得了),另外,可能是因爲精神衝擊一類的吧,公主失去了一切記憶,所以到現在爲止沒有確認其身份的方法。」
阿克蒙德一臉嚴肅的低頭回答了。
在滔滔不斷的自我介紹之後,做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行禮,背後侍奉着的幾個男人——看起來是武器裝備以及年齡都各不相同的冒險者,最年輕的,是看起來還沒成人的小孩子——將準備好的某物,從大廳的角落裏搬運過來。
「諸位都辛苦了!多虧諸位我纔沒有失去掌上明珠……雖說多少受些傷也不是問題吧。今後我會不惜吝嗇的最大化援助冒險者公會,所以有什麼需要也不要客氣的提出來吧!」
就在這樣想着的時候,邊境伯注意到了表面所描繪的紋章,全身像是接收了電擊一般的衝擊。
「親愛的,過於懊惱會對身體不好呦。確實這次的事是不幸的事故【、、、、、】,但只能確認狀況的衛士和侍從也沒有過錯,這是無法預防的災難。在這之上,作爲當權者,不應該爲了不再次發生這樣的悲劇,而去帶頭施行對街道的整備及安全對策嗎?」
「哦哦!沒錯,這就是茜提安娜的東西!真的……真虧你能救助了公主啊!在此道謝!」
「那麼——公主……茜提安娜呢?!」
「……但是,可是,還沒有確認到茜提安娜的遺體吧?……那麼……還有可能……」
「什麼,怎麼可能——!!!」
「——?」
西蒙內塔那一側則是一動不動,用將死之人一般的目光凝視着阿克蒙德。
代替無法說出話的邊境伯,西蒙內塔催促着繼續說下去。
「那個是——!?」
「既然如此,不是就沒有確鑿的證據了嗎?」
在以沉痛的表情猶豫過後,阿克蒙德深沉開口道。
同樣,這面像是最初就知道考試結果的答案一般的西蒙內塔,在內心微笑着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什麼——?!」
在甚至被稱爲人外魔境的「暗之森【テネブラエ・ネムス】」被發現了什麼的,多半已經有預想好的答案了吧,邊喘息着的邊境伯這樣問到。
用掃興的眼神盯着魂魄不寧的丈夫的樣子,第一夫人西蒙內塔意識到這是在第三者們的面前,扮演起「擔心丈夫的賢淑妻子」,輕輕的依偎在旁邊。
那一瞬間,視線相合時注意到了他混合了嘲笑的「就是我做的」那種視線。事前與他交談的時候,從容的接受了這面的提案,感覺過簡單就接受了……什麼的,沒想到是這種大騙子。
邊境伯用一隻手扶住額頭附近,漏出嗚咽聲一般語氣呻吟着。
「領主大人初次見面。我,代替因此次不幸的事而處分更迭的前克魯圖拉冒險者公會會長,是由本國派遣下來的心公會長的阿克蒙德·拜夜,今後請多關照。——然後,對於領主心中的思念實在不勝慚愧,今日對於降臨到大小姐身上的不幸事件,又有了新的事實,所以才急忙前來拜見。」
西蒙內塔咬牙死盯着厚着臉皮斷言的男人的臉。
當初的劇本不是這麼樣的啊。
「是的,是由這些人發現的,茜提安娜大人的馬車的一部分。」
「——找到了。但是,身負重傷,現在保持在絕對安靜的狀況下。幸運的是沒有生命危險。」
聽聞感動着哭泣着的邊境伯的話語,阿克蒙德一下的公會會員一齊低下了頭。
「對我們而言不可奢望的話語,我代表全員感謝您。今後也會爲了不辜負閣下的期待,我等冒險者公會全體,爲奧蘭修家及克爾圖拉粉身碎骨,盡全力而行。」
「嗯。那就拜託你們了哦。」
在激動萬分的情緒下,最後冒險者全員起立,一人一人的與邊境伯握手接受着邊境伯的謝意。
順便說一下,最後一位與邊境伯握手的,是這一羣人裏最年輕的新人冒險者的14歲少年傑西·亞蘭德,雖然什麼都沒想就過來任由狀況發展着,但同時也注意到了浮現着柔和笑容的伯爵大人的翡翠色的瞳孔,而回想起在公會的治療院治療中的只見過一面的全身包滿繃帶的女孩子的瞳色。
(……雖然都是碧色,還是有點不同啊。)
抱持着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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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窗閉合的完全封閉的私室。
朦朧的角燈的光亮中,在辦公桌旁坐着的邊境伯格魯拉德嘆了一口氣。
「那麼,已向三分的權利抗爭的漩渦中投入一石……誰會如何行動呢?」
「這樣好嗎,那個公會長可是個非同尋常的野心家。雖然和說好的一樣把戒指交給他了,沒想到找了個冒牌貨來,是想支配這條街嗎?」(媽呀翻到這才發現這裏最黑的是主角他爹啊)
從黑暗中傳來聲音。
「那也是一種樂趣。原本就是那個暴走所引起的事態。頂多就是爲她做善後。(這裏寫成她有些劇透了,原文是沒有賓語的,但我相信大家的理解能力,應該知道這個她是誰)——嘛,如果敢妨礙的話就把雙方都排除就行。」
「排除就太過無趣了吧。」
「嗯。老實說,這種發展對她而言也不錯。那個太過天真了。在母親之後女兒也死於非命的話,當然懷疑的目光會投向她的吧,她過於輕視這種同調後的壓力了。反正她是不韻世事的貴族的笨蛋女人……和聰明又美麗的克拉拉完全不同。」
「在這從權力爭奪中脫落的話也沒問題嗎?」
「時機太惡劣啦。現在,帝國也圍繞着下屆皇位繼承權忙碌着。弄不好的話會有引火燒身的可能性。到那個時候才找名目將帝國的那一派肅清的話,火星就會確實的落到身上。」
「總而言之先來個防波堤嗎?」
「就是這樣。爲了不決堤而儘量努力吧。」
「哎呀哎呀。結果,女兒也是爲此存在的道具之一嗎?」(茜兒這就被賣了)
「……茜提安娜還活着。只要有證據,我就絕不會不認同。」
稍微等待了一會,確認了對面沒有再回應之後,閉上眼睛深深的嘆了口氣。
還有,行蹤不明的女主人公的位置上有一個冒牌貨也是約定俗成的套路呢0; ̄m ̄*)。
另外,下一章開始就普通的迴歸到了茜兒的修行和日常。
標題預定是「村裏欺負人的孩子和第一個朋友(暫定)」。
「當然的事,貴族這種東西就是這樣的。嘛,如果可能的話,真希望讓那個女兒帶着母親的份自由翱翔啊——實際上是怎樣的呢,女兒她——」
邊境伯在確認過之後,中斷了話語沉默着搖了搖頭。
這次的主題是,看起來是被繼母完全操縱的存在感薄弱,像是從童話中出來的女主的父親,正常來看的話有錢人和國王什麼的,完全不可能無能到那種地步吧?就是如此,父親實際上是……什麼的。
欺負人的男孩子和成爲朋友的女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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