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话 暗之淀与虚饰的乐园
《利贝提姆皇国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3965 字
翻译: 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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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坛的封印似乎被个小女孩给解开了呢 」
王座之间突然响起女人的声音。
「噢噢噢噢,圣,圣母大人……!」
贝纳克公忙不迭跪在地上行跪拜之礼。
「您怎么来了我伟大的母亲大人。小女孩是指?」
女人有着妖艳到吓人且伶俐的美貌,外表看上去在二十岁前后,长着一双如小竹叶一般的长耳朵——其真身是被称为圣母的「神圣妖精族」阿茶子,她朝着坐在王座上,面露惊讶的斯特劳斯身边走去。
基本上,「圣母」这个尊称放在她的身上是毫不搭调的。为了方便行动穿着一身像猎人一样显露身体曲线的衣服,她的气质显得是那么地自由奔放。她瞥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贝纳克公,仿佛在看路边的石子,
「我说的是从外界招来的那个自称巫女姬的小女孩哦。我可爱的小伙子。」
转而又用柔和的语气对斯特劳斯说。
「噢噢,果然那个女孩的出现是母亲大人您的手笔吗。可您说社稷坛的封印被打破了? 那女孩的能力不是几乎都被封印住,和一般人族没什么两样了吗?」
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信心的斯特劳斯似乎有些难以接受,提出了疑问。
事实上,即便只是单纯比较魔力量,茜儿与斯特劳斯之间也差了两个量级。所以斯特劳斯才简单粗暴地用力量封住了茜儿的魔力,也因此没有太把茜儿看作威胁……
如果茜儿听见了,
「和用小型摩托与跑车比块是一个道理呢。如果是在赛道比当然没得比,但也没有必要特地到对方主场来,那太不明智了。如果把对方吸引到更适合小巧灵活的摩托发挥的街道或者崎岖路段来,任凭马力再大,专跑直线的跑车不也可能会输给摩托吗?」
大概会像这样,毫不在乎地反驳吧。
「似乎没有完全封印住呢。应该是有那个扫把星的加护在吧。那个篡夺了本该由身为正统继承者的你来坐的神座的黄毛丫头。不,是披了一层小女孩皮的……」
圣母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发泄了一通连牢骚都算不上的忧愤,而贝纳克公只是战战兢兢的倾听,生怕矛头会指向自己。
虽然现阶段这些只还只是推测,但其中的道理也一下令我恍然大悟。
「封印已经完全解开了啊。看这样子想要再次封印怕是不可能了。除了连同整个封都一齐摧毁之外别无他法。而且施加在那女孩身上的能力封印,也因为我受到的反噬效果而大幅减弱了。」
「……看来你还挺放松的嘛。」
我曾经稍微向卡萨斯卿打听过,根据教义,身为父的苍神与身为母的圣母以及身为子是神子应该是三位一体,同时接受供奉的。
太令人震惊了!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拿婴儿当牺牲品……竟然在我面前说这种胡话! 虽然因为灵力强大才把他再生了,终归还是本性难移啊。这个大教皇维尔纳。」
「……那就没办法了呢。」
而就在我的面前,暗色的粘液中陆续浮现出的一张张面孔一齐发出嗟嗟的笑声,几千只发着绿光的眼珠子各自转动着。
也就是说能够使用治愈术,意味着即使受到致命伤,只要意识还在就能恢复,也没有必要顾虑超负荷活动给肉体带来的反作用,使用体术时也能达到人体所能做到的极限(嘛,虽然在这个世界,能够轻松超越人体极限的强人随处可见,所以根本算不上什么稀奇的能力)。
阿茶子啐了一句,仿佛就连说出这个名字也嫌脏。
「我们正是过去曾生活在伊奥圣王国圣都**希米勒这片土地上的,信奉着苍神的圣职者与信徒的遗骸。」
站在台上俯视贝纳克公一瞬间以前的所在处,
「「「「「这是渎神!!!」」」」」
「「「「「我们将带来毁灭!!」」」」」
「这个世界是蛊毒之壶! 是扭曲,镇压我们亡者魂魄,伪装成乐园的混沌。这就是它的真实样貌!!」
像是要打断他的辩解一般,阿茶子抢先说出了结论。
虽然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但在这容不得大意的jú面下,我或许应该大呼侥幸吧(虽然魔术依然处于半封印状态,而精灵术仍然没有反应,所以感觉上封印其实只解除了一半)。
自从被神子斯特劳斯封印后,我的能力一直像是从墙壁的缝隙中接取勉强渗出的涓涓细流,运转起来犹如逆水行舟——其中也包括治愈和净化之力——而这个瞬间我却清晰地感觉到,阻隔在中间的那堵墙一口气崩塌,能力也恢复到了万全状态。
「原来如此,就算表面上粉饰太平,但隐藏在乐园表皮下面的,却是一个怨念环绕的地狱世界呢。而当这种影响蔓延到居民身上时就声称他们是『堕天使』,然后把他们还原成这黑暗的沉淀。不,说不定『暗之森』那远超寻常的瘴气和魔力,也是由这强大到饱和的阴暗负面气息不断流出所导致的呢。」
「竟然还说『神子』!? 简直污秽不堪! 竟然给那种傀儡冠以神子之名!!」
「咦……?」
◇
回答我的疑问的,是一张从鼓起的气泡中浮现出来的面无表情的老人面孔。
而在这个瞬间,黑色粘液和茜儿之间也即将发生接触。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行径……?」
背后传来奥莉亚娜皇女愕然的叹息。
伴随着老人犹如嘶吼般说出的话语,浮现在黑暗表面上的无数张面孔,在悸哭声中血泪横流。
「『「「「何等亵渎!」」」』」
斯特劳斯构筑起一个魔术,其动静比呼吸还要轻微。下个瞬间,社稷坛周边的种种就像微型画一样被投影在地面上。
被破坏的社稷坛以及从中溢出的如同黑色油污的粘液。与其对峙的茜儿的身影也以能够放在手掌上的大小出镜。
「因而我们选择破坏。将这个虚伪的世界!」
「是,是的……」
「……这我可就不能放任不管了呢。如果抱有遗憾的话,我可以来为大家净化并送大家回正确的轮回之轮中,大家能不能不要再被复仇和怨仇这些观念束缚了?」
「我记得原来的命令是让你尽快把那女孩封入社稷坛,抽出全部的灵力、魔力、神气把她还原成能量团的。怎么现在却出现在了社稷坛外面,贝纳克?」
面孔们齐吼。
「总之似乎发生了些出乎意料的事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呀,讲真的?」
用「开玩笑的啦,开玩笑啦。」打发瞪过来的奥莉亚娜皇女后,我再次转向那滩暗色沉淀。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说不好这还是个陷阱,但这下一来只要不是即死,不管是心脏被破坏还是丢了脑袋我都还能一战了。」
注意到神子的异样,反应过来的圣母为了缓和气氛,开口打了个圆场。
「——嗯。那么就来确认一下状况吧。」
一句话下来,直到刚才还毫无反应的斯特劳斯仿佛变了个人,圆滑地把话接了下去。
「噫——!」
「原本,这个世界空无一物。因为伟大的苍神抹除了一切。但是,你看啊! 现在这个世界有风。有土。有绿。有水。有人。你能想象造出这些靠的是什么,又是如何创造的吗,外面世界的来访者啊?」
听了只看一眼便掌握了这些情况的斯特劳斯的这番话,阿茶子用像看待肮脏之物一样的眼神瞪向贝纳克公。
「没错! 无一例外都是我们这些,曾经信奉着苍神的数千万,数亿人的骸骨啊!」
「下一个便是遗忘了苍神恩典,已遭污染的外界!」
虽然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但我记得有位地球世界的科学家曾经为了验证「人类在被断头台砍去头后究竟还有没有意识」这个命题,对助手说完「到时候你就数我眨了几次眼睛」就真的将自己的头给砍了下来,还留下了眨眼睛持续了两到三秒的实验结果。并且在驾校里也必然会学到,人在心脏停止后还能保留意识一分钟左右。(注:这里说的应该是化学家拉瓦锡,不过他是在法囯大革卝命时期被送上断头台的。)
「——呜啊啊啊啊……!」
形成对比的则是岿然不动的斯特劳斯——不,是仿佛成了失去了木偶师的提线木偶,一动不动地听着圣母的话。
「!!! 难道说,『牺牲』这个词的意思是!?」
维持着跪拜姿势的贝纳克公承认的刹那,他的全身便被耀眼的白焰包裹,本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悲鸣,就被超高温的火焰烧得连碳渣都不剩了。
「算什么圣母! 那个背信弃义者! 那个永远的背叛者,肮脏的**!!」
可能的话我希望能通过对话解决问题,但果然还是被秒拒了。
老人庄重地述说来历,他生前在圣职者中的地位恐怕也相当显赫吧。这一点从其他形形色色的面孔都缄口以表敬意的氛围中就能够感觉得到。
「那苍神的使徒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被当作牺牲了啊。为了造就这个被封锁的世界。」
「「「「「何等不敬!」」」」」
只好强制让他们升天了,我开始了净化术的咏唱。
完
对于我的追问,老人面露嘲笑。
拿好「光翼神杖」,装备上「星月夜宝冠」,翻出凝聚了整个古拉维奥尔帝囯的全部技术与民众的血税——我是说,汇聚了人们愿望的结晶「永远的女神」,我站到了「黑暗」的面前。
「???」
老人面孔突然恶语谩骂起圣母。
听说自古以来,和各种各样的男性保持着关系的卖春妇女,就被贫困阶层仰慕地叫作「圣女」,难道「圣母」这个称呼也有着这方面的隐喻和诙谐吗?
「——是这样啊!?! 我说怎么来到这个世界后总觉得皮肤毛毛躁躁的,原来是这回事啊!!」
「复仇和怨仇是无益的? 有的。那就是让我们出口恶气!」
奥莉亚娜皇女满脸凝重地罗列出自己的洞察。
老人犹如喷火一般发出怨愤的叫喊,其他所有面孔也产生了共鸣,一同发出悲愤、愤怒、激愤、愤懑、愤怒之声。
「老,老夫只,只是认为就这样浪费了她的『天人』血脉未免有些可惜,所以想让其和老夫优秀的精元结合——」
「一切都是那个怪物的实验,为了阿玛迪乌斯!」
竟然有这样的亵渎行为,一瞬间我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面孔们叫喊着,跟着发疯似地(其实已经疯了吧)狂笑。
面对阿茶子的质问,贝纳克公牙齿颤得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连呼带喘地回答。
就是说将原本应该进入轮回之轮的灵魂束缚住,拿本应该从属于其魂魄的人的肉体当作素材,造出了这个世界的地面天空和绿色……无数张面孔这样诉说着。
「你是说,你打算让孕育出的婴儿代替那女孩儿成为祭品,是吗。」
「怪物? 阿玛迪乌斯难道不是你们侍奉过的神之子吗?」
虽然预感劝说也没用,但我还是尽可能带着诚意大声呼吁。
「就算换掉头和心脏也并无大碍……你这妞还是老样子,都不知道该说你粗线条好,还是太走极端了,做事简直不计后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