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塞拉維與命運的十字路口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4473 字
翻譯: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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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身邊響起了少女們不知是嬌聲還是歡呼的甜蜜叫喊聲。
下意識追溯其源頭,就見在好似要填補授課樓間縫隙般延伸其中的磚道上,身上穿着見慣了的制服的男女們肩並着肩,一派和睦地走在一起。
清爽的微風搖曳着髮絲,在明媚陽光的照耀下信步前行的二人──。
一邊是有着淡金色的頭髮與如天空般澄澈的碧藍雙眸,五官凜然而又甜蜜的白皙貴公子。
一邊是擁有一頭舉世罕有的粉金色長髮與翡翠色眼瞳,就算贊其爲飄渺的女神⋯⋯亦或是天使也不爲過的絕世美姬。
對這如畫般鮮活且惹人不禁露出微笑的光景,興奮着、發出無意義地悲鳴,你推我擠地從二樓的窗戶探出身來的女學生們。
從緞帶與圍巾的顏色來看,大概是這個季度入園的新生吧。
隨着喧鬧的擴散,數名興奮過度的學生滿臉幸福地倒下,這時,同修一門課的前輩們迅速採取了應對措施。
「救護班!又有缺乏免疫的學生倒下了,趕緊聯絡保健室。雖然目前似乎還沒有出現因休克死亡的學生,不過還是先去清掃一遍那兩位經過的路段吧。說不定會有因不小心碰上,當面直視到而出了大事的學生。今天的值日趕緊帶上抗休克藥(多巴胺)去四處看看!還有爲了以防萬一,按照說明書上的流程口頭通知一下會長等待指示!」
「會長是指學生會『銀之紋章』的會長嗎?」
「你是**嗎。會長當然是指『神聖克拉拉大人官方粉絲具樂部』的葛蓓莉婭會長啊。同時也是這篇『說明書・愚民衆不小心用裸眼看到克拉拉大人時的注意事項』的作者。回頭給我再重新讀一百遍!另外會長的話在那邊以比肩天魚的速度奔跑着,隨便去找個學生問一下吧!」(天魚,一種飛行時速高達300千米的神祕生物)
「是!瞭解!」
前輩們嫺熟地從走廊弄來擔架,像流水線作業一般麻利地將已經昇天的後輩們運往保健室。接着手臂上戴着印有「克拉拉大人*命」的臂章的男學生,與拿着寫有「盧卡大人#哈啊哈啊」的蒲扇的女學生迅捷地從課室裏朝各地飛奔而出。
「⋯⋯很熟練啊」
一半讚歎,一半驚愕地自言自語道。
沒有了認知阻礙,傾瀉而出的本來魅力吸引⋯⋯魅惑着周遭的茜兒(本人沒有自覺),以及原本的暖男個性在經過一年的成長與流浪而變得更顯深邃的盧卡斯這對天然(在雙重意義上)超絕美型情侶。
自己與那兩人自從迴歸學園大約也有兩個月了,回想起那之後的騷動(特別是剛回歸時幾乎引發了暴動,結果我們落得個不得不在特別教室裏接受個別補習的下場)我嘆了口氣。
這麼說着,擅自在我旁邊的座位坐下的是學生宿舍的舍長「艾雷克」,名爲艾雷克斯・佛賽特的男學生。
輕輕聳聳肩,艾雷克擺了個明確表示同情的姿勢。
「是嗎,那真是求之不得啊。但是,你也是救過巫女姬大人的英雄之一啊,多少會因爲受人關注而忙起來的吧。而且,那場凱旋巡遊可真是壯觀啊⋯⋯嘛啊,確實。有種巫女姬和英雄皇子是主角,與其他的一行勇者大人的感覺,如果再往前站一些應該會和兩位主角一樣受歡迎的,沒那樣的打算嗎?」
「哦,說到痛處了?」
「啊啊,說真的確實算不上愉快呢。」
「哈啊啊啊!?我可沒想過你會說出這麼俗的發言啊,宿舍長。」
「唔哦哦哦哦哦!給我幹活,克拉拉大人的僕人們。距離慶典還剩十天。所有人都給我以特攻的覺悟像拉車的馬一樣幹活,我說,都給我抱着如果失敗就會被自爆裝置或是自爆咒文炸死的覺悟幹活!!TRANS-AM!」
「樹叢裏發現了因心肌梗塞倒下的學生!一號!葛蓓莉婭會長,現在該怎麼辦!?」
還有就是,不知爲何葛蓓莉婭這幾天來連日馬力全開,
「坐你旁邊可以嗎?」
「『比翼鳥』與『連理枝』,或者說是『真人』嗎。」
「⋯⋯還好吧。忙的只是茜兒和盧卡斯,以及和她有關的大人物們罷了。」
「沒有啊。不用被打擾反而輕鬆,這就夠了。」
「『『『『萬歲,克拉拉大人!!!』』』』」
「嘛,怎麼說像我這樣的平民和公主又沒什麼關係,所以很輕鬆呢。宿舍長你也幫過我,所以有什麼我能辦到的事幫你完成一件也是可以的。」
對這場鬧劇的厭煩,與如同是在偷窺般的罪惡感,原因出在這嗎,感受着胸口附近隱隱傳來茫亂欲吐的煩悶感,我從背靠着的窗邊離開了。
現在也卯足了勁和手下們伴隨着波普勒效應向遠離這邊的方向跑去,那傢伙本應該是外部人士的⋯⋯這麼想着我繼續說道。
「嘛啊就是這樣啦。而且過幾天就是皇華祭了,可真是忙壞了。嘛啊,畢竟是爲貴族舉辦的慶典,我要忙的也只是像入場券的準備和出攤的準備⋯⋯還有爲私下的客人謀點便利之類的⋯⋯都是些次要的工作。倒是你,不會忙到焦頭爛額嗎?畢竟是這次慶典的主角,大本命的『公主』──就算不去看他們私底下的評論也知道,肯定會被選上的茱莉亞小姐的關係者嘛。」
「多此一舉的關照──不,是天大的誤會。那兩人之間根本沒有能容他人插入的縫隙吧。」
「那真是抱歉了。剛纔見到你說『有夠礙眼的』的態度,我還覺得作爲人生的先行者,我有義務替苦惱與單相思的年輕人指點迷津來着。」
「工作?學生團體那邊的事嗎?」
然而,這些事件造成的後果是,原本就愛管閒事的性格變得更加變本加厲,開始干涉起我的事來,這真是,多餘的關心,沒必要的照顧。
甚至讓人覺得世界是爲了祝福這兩人而存在的最佳伴侶。
「比翼鳥」因爲雌雄各自只有一隻眼睛,一片翅膀的緣故,所以兩隻鳥必須合二爲一才能飛翔,「連理枝」則是兩棵樹的枝條彼此相連化爲一體,無論哪個都是男女間感情和睦象徵(※在這個世界是實際存在的)
誰都不禁要對其送上微笑的二人。
討厭的習慣啊,我這麼想着。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還是覺得那兩人就像一幅畫。不僅是外貌,家世、血統、能力、性格⋯⋯所有方面都叫人無話可說,簡直是隻存在於空想之中的理想王子大人與公主大人。
順便一提他還擔任着謀求撤除身份制度的學生團體的奇蘭託分部部長。
如果這樣的話,原本應該在沒有盧卡斯的三十年前世界對茜兒積極發動攻擊的吧。茜兒本人又是微妙地對戀愛的事比較遲鈍、而且疏於防範,沒準稍微對她強勢一點就成了⋯⋯也說不定。
程度輕的茫然若失,運氣不好的則會因字面意思上的心臟驟停或是腦溢血而當場去世⋯⋯嘛,基本上如果學園內的治癒術師無法應對的話,茜兒也能救活他們。雖然目前還不至於釀成大事,但也有不少的學生經歷了一番花田上已經死去的親人向自己招手的體驗,不知不覺從經驗者的一側學到教訓(基本上就是偏離自己的視線避免直視),現在甚至還能爲尚未習慣的新手們處理後事。習慣可謂是一種可怕的存在。
「呼嗯,但同作爲男人⋯⋯同是被公主大人吸引的人,面對盧卡斯殿下你心裏沒有抱着自卑感和嫉妒嗎?」
順便補充一下,所謂「真人」,源於過去某位哲人說過的話。
就算自己不在期間仍幫忙維持着空出來的房間(同室的艾利斯就那樣一直一個人住)這點讓我心懷感激。另外,幫助自己履修落下的課程,多管閒事地爲自己在宿舍的食堂舉辦了「迴歸慶祝會」(雖然對周圍的人造成了困擾),我認爲這些都是滿足了思鄉之情的,爲其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的好活動。
「──真是,有夠礙眼的啊。趕緊走開不就完事了嗎⋯⋯」
如果在平時是個絕對的好人的艾雷克樂觀的感想⋯⋯雖是如此,卻莫名能感覺到其中似乎蘊含着冷笑,或許是因爲我對他的反貴族學生團體的支部長這一職務有先入爲主的觀念吧。
這對通過組合在一起填補了所有空缺,毫無瑕疵的男女。
年齡超過了二十歲,應該已經到了必須要考慮畢業的時候了,然而時隔一年(三十年?)回到奇蘭託後見他仍呆在宿舍,仍然還是學生與宿舍長。見他這樣子,我略帶挖苦的吐槽道。
「⋯⋯簡直就是那樣的存在啊。」
而且我根本對茜兒⋯⋯嘛啊,如果說完全沒有那樣的感情是騙人的,但和盧卡斯同臺競爭什麼的,完全沒想過自己能贏。
「哎呀哎呀,明明這學期的課已經開講兩個月了,結果還是這麼鬧騰啊。」
「隨你便。我說,你還在修這門課嗎?」
對我的主張一笑置之,艾雷克突然間輕描淡寫的說出了不得了話。
無意中產生了這樣的感想。
坐到位置上從包裏取出筆記本與文具,準備稍微預習一下下節課的內容時,
「在神話時代,人類是擁有兩個頭顱,四手四足的存在。其爲真正完整的存在。然而在悠久的時間長河中人一分爲二。因此人才會無意識的尋求彼此的另一半⋯⋯被分出去的一半。淪落於尋求彌合自己的另一半的永久流離命運之中。」
「工作上有各種各樣的事要忙啊。而且去年之前擔任這門課的教員是個不折不扣的差別主義者,我怎麼都跟他合不來,所以只好敬而遠之了。」
「先試一下電擊療法。如果這也不行的話,那就沒救了!!」
朝剛纔茜兒她們走過的道路的反方向跑去,吵吵嚷嚷的葛蓓莉婭一衆人。
想了一下,我對她所抱有的感情,應該不是戀啊愛啊這類輕飄飄的東西吧。畢竟說到對她的評價一下子浮現在腦中的,更多的是像尊敬、敬畏、「是了不起的傢伙」之類的詞彙。
正是因爲這樣,我才無奈地發現,我無法伴隨你同行⋯⋯
但盧卡斯不一樣。
如果換我站在他的立場上,根本等不了一年,也沒有跑到真正的世界盡頭去尋找你的熱情⋯⋯不,是根本保持不了。肯定會在中途放棄或是妥協的吧。
她是個了不起的傢伙。讓人尊敬,值得信賴的人。
他的話便沒問題。絕對能讓茜兒幸福的男人。
而且我認爲那倆人從根本上就很適合。外貌也好身份也好⋯⋯以及,最重要的雙方的價值觀相合。
她們是就算被抹上泥,就算在垃圾中也會找出美麗的事物,爲小小的喜悅打心裏歡笑的人種,然而,就像金剛石不會受傷、奧利哈爾鋼絕不會與其它金屬相融一樣,她們本身卻仍能保持清潔,無垢。
彷彿能夠聽到我內心的獨白一般,鄰座的艾雷克露出了若有似無的微笑。
「嘛,或許確實是那樣吧。但總覺得有些沒趣啊。」
「是嗎?」
「不是嗎。受眷顧的人更容易得到幸福,而遭受苦難的人卻爲了祈求一點恩惠而不得不拼盡全力。真沒趣啊。」
確實也有這樣的看法呢。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講師來了,閒談也就此結束。
然而,這次對話竟使我在皇華祭有了意想不到的邂逅,進而成爲大幅改變我的命運的伏線,此時的我是預想不到的。
◆◇◆◇
皇華祭,「少女鉛球投擲」競技中。
將字面意思上的能夠作爲攻城武器,重達三十千古拉,有小孩頭部大的鉛球揮投得轟轟作響的大小姐們的雄姿,以及因爲穿着拼盡全力突出身體的曲線的體操服緣故,每動一下胸上的兩顆鉛球也會沉甸甸地搖晃起來的茜兒的豔姿,下意識茫然地呆望着這一切我(應該說,幾乎是在場所有人),被一名男學生用急切的聲音叫住了。
「抱歉,賽拉維君。現在有空嗎?」
「艾雷克──舍長?怎麼了?」
「是傷者還是病人?」
看他那戒備地把視線放在競技中的茜兒與對其進行聲援的親友們身上的樣子,可以看出是個完全不願讓第三者知道的對象。
「⋯⋯啊啊,好吧。畢竟之前受過你的照顧。這種程度,小意思罷了。」
在鬆了口氣的艾雷克的帶領下,我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離開了賽場。
「在你忙的時候打擾真是對不住,我記得你應該會使用治癒術的吧?」
「抱歉。幫大忙了。」
與周圍的慶典熱鬧格格不入的緊迫氛圍,察覺到了什麼的我也冷靜下來,放低音量問道。
「受傷⋯⋯我想應該是。大賢者──不,是一位身份高貴的客人,我想拜託你儘可能祕密地爲其進行治療。不要讓別人知道,祕密離開這裏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