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先生的故事和二人之間的約定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3566 字
料理的時候,刺繡蕾絲的時候,一邊喝着香茶、一邊和朋友漫無邊際地談話的時候——在這樣的日常之間,突然想到。究竟自己的主體到底是誰呢。
平時的言行舉止確實是『茜提安娜』、擁有這個身體和記憶的少女。──不對、記憶很曖昧,所以『只能』這樣假設了。和一開始的時候不一樣,半途被以前的『我』複寫了。
不知不覺且自然地就會以女性的觀點去思考和行動――稍微也有偏離實感的自覺,也許是男性理想中的女性(某S: 標註爲アニマanima、阿尼瑪,男人心目中女人的形像)的投影吧。──優美婀娜的大和撫子風格的舉止和言行,就是『茜兒』花了兩年時間塑造而成的。
但是那真的是我嗎?
不明白。我沒有主體、只是茜提安娜的殘滓……現在的自己單純地模仿(僞物)在這個世界出生的少女,不是嗎?
在暗之森裏被蕾吉娜師父搭救的時候,自覺內裏空空如也。在兩年間拼命將它填補,那只是單純地塞滿空洞的動作而已。倒不如那個〝豚鬼姬提安娜〞對自己誠實的方式令我感到羨慕……意識到自己抑鬱的心情(ダウナー、downer),我慌張地搖了搖頭。
「你怎樣了,表情一直改變」
朝向赤銅色的音叉、來吧,解開魔法的話,你就是美麗的淑女啊、惹人憐愛的女性會被男人們着迷啊;說着這樣信口雌黃的話,莎託露出了怪訝的表情…也不是呢,面無表情的觀察着我。
「不、只是稍微重新審視現在的自己而已。」
就算詳細說明,也不可能獲得理解吧,人生什麼呢,用這樣的感覺的語氣矇混了過去。
「原來如此、在森林中被形跡可疑的商人綁架,被繩索吊在大樹上,同行的夥伴被雌豚鬼襲擊,目前正面臨貞操危機中――」
淡淡地數着手指,一面瞭解的表情點着頭的莎託。
「……現在面對某種意義上獵奇性的危機。如果說沒有煩惱是謊言吧。超理解。」
「啊哈哈、被第三者指出現在的狀況啊」
個別、客觀的一一點出,只能苦笑的情況。
「嘛,以劇本(テンプレ、Template)來說,悲哀被囚禁的公主殿下,英姿颯爽王子或勇者前來救援……但是,這邊的勇者好像並沒有那樣的志氣呢。不、不僅如此,就像把公主當作棄子拋棄逃走的感覺。」
莎託一邊聳肩、並一邊哎呀哎呀地指着在鏡子中映出少年神父在某處目中無人的臉。
我想起了剛纔塞拉維一溜煙地──跑向和我被帶走完全相反的方向的背影。總覺得不滿地嘟嘴了。
「那並沒有辦法啊。志願成爲英雄的男孩,實際上只會惹人麻煩」
假設有誰人勉強的前來幫忙,其結果導致那人喪命,即使是本人的選擇,也會令我一生後悔。
(某S:語死早,就是這句卡住了害我一直沒繼續翻下去,強迫症發作)
『那麼、成功逃出這次騷亂的話,請教導我卡片的做法和使用方法吧,約定好了哦?』
(某S:無理、豚鬼姬你到底在說什麼)
「在 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地方有一位黑髮黑瞳的美麗公主。但是,在這個公主在十二歲的時候,開始每晚主動走進王家靈廟的棺材裏入睡了啊。爲了守護靈廟內的公主大 人,每晚都會有六位衛兵在此看守。但是在一夜過後,所有衛兵都死了。然後每晚都持續下去。嘛,雖然只是公主因愛好每晚從棺材爬起來扭斷衛兵的頭,但你的話 令我想起因戀愛心亂如麻實際存在的公主讓我非常喜歡哦」
從腹底響起的怒吼,圍繞在四周的豚鬼們慌張地保持一定的距離。
「先說好了、別再逃了。親愛的。不然將那個奇怪的女人撕成七分八裂」
直覺告訴我要貫徹逃避的方針。
「哎呀,聞到八卦的味道呢。」
「………」
看了一眼包圍在四周的豚鬼和小鬼羣。
會被喫掉!!雙重意義戰慄着的塞拉維,立刻一邊往地面上拋出三張符咒、一邊躲避,並連續發動。產生了小規模的雷球。
「豚鬼們喲!這裏是我和親愛的、演劇的舞臺!不要打擾!在這以上不準再靠近!」
完全重整軍勢,手上持着兇器焦急地圍過來。這樣下去的話在不久之後因寡不敵衆的狀態下圍毆吧。
「「到底是怎樣的公主!?」」
如目標是自己的話是最糟的情況。就算這次成功渡過,問題是之後的事。對年紀尚幼的帝國貴族御千金見死不救,獨自逃跑一事曝光的話,因政治的考慮被判重罪是理所當然的吧。遂出教會那種程度也值得高興了。
「……大概也有憧憬的感覺。但如果認真交往的話,先姑且不論本人、四處會有各色各樣的麻煩。」
『再見了。明天也一起玩吧!明天就能使用魔法的了。』
唯一擔心的是對帝國貴族見死不救的事被敗露的話,像我這樣沒有權威作爲後盾的貧乏神官,頭腦恐怖會不保。不過……沒有目擊者的話,自己裝呆不會敗露吧──。
到目前爲止的戰鬥所失去的魔力或多或少都有回覆,拼命地吸收散發在空氣中的魔素(mana),不過還只剩下全力一擊一次。中規模魔術三至四次就是極限了……。
◆◇◆
「不算主流」總之就是小衆的意思啊。
但同時正確並理性地瞭解到──逃不了。
「……是阿。這次不能不再遵守約定。」
「對於能夠幫助公主殿下的童話故事我也喜歡喲。如『暗黒姫』這個故事。」
「……原來如此」
今天偶遇的少女。不、說不定是在童年回憶裏的她……所以說,也並非沒有將自己的生命與她放在天秤考慮的想法。但對於聖職者來說,博愛情神也存在,不是沒有交涉的餘地。
「來吧、讓我們開始熱吻吧!親愛的。大口品嚐甜蜜的心情!!」
在森林裏,林木都被狠狠破壞掉、地面被翻掘起來,簡直就像運動場裏廣闊的空間。能充分地活動,但反過來可以說是沒處可逃。
「……拘泥在奇怪的地方呢。這樣說來、那位――盡力地向豬鬼灌入童話故事的莎託小姐。難道會喜歡這樣的故事嗎?」
(得救了。不需要再擔心會被數量壓倒了,不要再考慮多餘的事專心考慮突破逃跑的辦法吧)
支撐住豚鬼軍團的士氣上漲、不管怎樣說都是因眼前這位統率個體的領率力吧。逆向思考的話,設法將之擊破的話,戰線就可以全部崩潰了吧。
(某S:原文爲guchizuke->kuchizuke=kiss in English)
是顧慮我存在教會的關係者所僱用吧、以三寸不爛之舌欺騙茜兒、因爲她是貴族不清楚未知的世界的利益關係……她好像和他相識的事,出乎意料的是這邊的可能性很高的感覺。
回頭看的提安娜開始臉紅〝Come on boy、快點過來吧〞地舉起前臂──在三團肥肉的腹前張開雙手。雷球直擊的地方只有點毛燒焦了的程度,而本人仍很精神…不如說沒有感覺。
昔日孩童時期回憶裏的少女和方纔與茜兒相互交換的約定的言語重迭了一起,塞拉維露出了大膽的笑容。
猶如字面上突進衝鋒的豚鬼姬提安娜.公主那超過兩米高的巨體、千鈞一髮擦過少年神父的身體,就這樣氣勢磅礡地撞倒了十棵大樹,並將進路上的豚鬼和小豚鬼壓成肉醬,在塵土飛揚之中停下來了。
抖動着鼻子、仰視着森林深處一棵特別高的大樹,提安娜長着獠牙的嘴角歪曲了。
是臨場即興編出來的嗎?!還是真實存在的、那個危險的公主!?但如果是真的話,一生都不想遇見對方。謊言還是事實?從嘻嘻哈哈的商人先生的表情裏,無法領悟到事實。
被那個力量抱住的話,我就會被絞緊成抹布吧。既然作爲聖職者,早有某種程度的覺悟──雖身爲神父但並不相信死後的亡界。那樣的話要死後纔會知道,這樣冷澈的想法──被髮情雌豚鬼的擁抱而鯖折(拉臂顎頂折腰摔)昇天這樣像喜劇一樣的死法真的放過我吧。
「當然了。基本上在後山挖掘的寶物之類啦、貧窮小故娘吸引着在轎車上的王子大人的目光啦。」
張開那並排着巨齒的嘴巴,流着大量口水的提安娜──像字面所書寫的一樣──張開雙手突進過來。
塞拉維本以爲完全無計可思、但看見微弱的曙光內心也些微雀躍。
「白馬王子……」
「還不太清醒呢。只要是女孩子何況公主不都是白馬王子的嗎?」
豬豚鬼那種程度的話就有可能,但對方是統率個體始終鞭長莫及。雖說如此,還是繼續逃跑下去……。
看到我們的反應感到很遺憾似縮着頭的商人先生。
她威脅的臺詞令塞拉維沉默了。
塞拉維硬是用力站立的姿勢那樣,像是明白了地點着頭。
(其目標可能是我、但可能性是一半一半嗎。)
「「暗黒姫?」」
那可怕的書名令我和莎託也轉個頭來。
所以,在這之前,要靠自己的力量想辦法解決,在心中暗暗地決定了。
我的提問非常容易地就回答了。商人先人也順勢插咀。
終於明白了。這東西言語上無法溝通。
(在這種情況衝出重圍最爲實際,但是要得將豚鬼姬殺死吧)
穿着住白色的絲襪上的南瓜褲在童話中出現的『王子』的身影浮現出來,但接着被淡淡金髮端正相貌的少年的身姿所取代了。
「――!?」
不、有目擊者。剛纔那個將茜兒帶走商人風格的男人。那個明顯並不是正經的人。自己和茜兒時常展開的魔力探知也無法感知其存在、在一瞬間將神獸無力化並拘束的力量、沒有意外就是幹練的工作員(代理人)吧。
「哎呀、不知道嗎?雖然不算主流的故事但也比較出名的」
(最大的問題是,我並沒有打倒這傢伙的力量)
「咕嚕咕庫。不在一起不可以哦、親愛的。緊緊抱緊我、就這樣快點親吻我。」
塞拉維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下決心並準備好殘餘的咒符以及茜兒的魔法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