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新家与圣N的串门
《利贝提姆皇国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4708 字
翻译: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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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位置挺不错的。你们建一所新茅屋,有个十天就够了吧。毕竟像我这样没几年可活的老太婆,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死掉呢。」
对于蕾吉娜这番骗同情(虽然我觉得唯独蕾吉娜就算是在我死后也会依然活得很滋润)的荒唐话,
「请放心交给我吧,Grand・Master。只需给我十天,无论是无敌要塞还是直插云霄的黑铁之城都造给您看!」
「普通的茅屋就行了,普通的!要是敢做多余的事就把你拆了做成火钩子!!」
葛蓓莉娅不假思索地大打包票。
今天刚好是第十天。
我取下平时的缎带,转而系上了工作头巾,葛蓓莉娅也马力全开不停工作,菲娅与巴尔托洛梅也不遗余力地帮忙,玛雅则因为蕾吉娜的关系,不能经常过来,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一有机会就默默地带些食物来犒劳我们。
不过就算是这样人手也还是不够,所以我们还对〈龙牙战士〉们进行了增员,有的做些简单劳动,有的去西之开拓村采购森林里收集不到的钉子和涂料,全都忙得团团转。
于是总算在期限到来之前,成功使一座比原本的茅屋要大上一倍并且非常坚固的──就算说是别墅也不为过的新茅屋,赫然矗立在旧茅屋沿森林外围方向偏南的地方。
「──哼。总算安静下来了吗。你们这群笨手笨脚的家伙倒是花了不少时间啊。一天到晚叮叮咚咚的吵得要死,拜你们所赐我都睡眠不足了。」
熬了一晚上总算完成了最后的工序,抬头望着早晨金黄色的太阳。
望着我们这边岂止是睡眠不足,因为不眠不休地施工急行军所带来的劳累而遍地是五体投地、层层叠叠地趴伏在地面上的尸体,宛如大屠杀现场的〈龙牙战士〉一众、与瘫倒在新建成的玄关前的我们,蕾吉娜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不悦地说道。
「『『『⋯⋯⋯⋯』』』」
半灵魂出窍状态的我则对蕾吉娜牙尖嘴利的抱怨充耳不闻。
脑中回放的是为了完成这项工程至今为止所吃的一系列苦头。
又是挖井又是从附近的河里引水、施工中A~C级的魔物群的突然大举入侵、在周围设置五重的驱魔结界石、因为能够使用的钉子数量有限而不得不竭力构思榫卯结构、时不时被蕾吉娜命令去做一些家务和杂事、进到村子里则受到村中的妇人们的包围,被刨根问底地询问关于健康与美容的方法、或是反过来犹如身临其境般地被教导怀孕・生产的过程、还要防着一离开视线就谋划着在茅屋的周围与屋内布置必中必杀的陷阱与攻击武器的葛蓓莉娅、被号称为了确认二层的强度而用脚猛踩的巴尔托洛梅所破坏的完成了七成的房梁结构⋯⋯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比起建造的辛苦,总觉得杂事和队友挖的坑才是我累成这样的主要原因,难道是我的被害妄想吗?
瞥了一眼连回答的气力都没有,精疲力尽的我们,又说了句「哼,丢人」后,蕾吉娜在玛雅的陪同下迈着老当益壮的步伐,踢开倒在地上挡道的〈龙牙战士〉们,向新茅屋的玄关走去。
「愣着干什么,你这呆头呆脑的**弟子!里面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不来介绍难道还想指望别人吗!?每次都非要我说吗,赶紧过来!」
「⋯⋯了解。」
「偶尔也回家休息一下吧?」
「──哼。你是在想我说了不合我一贯作风的话吧?」
发出了至今为止从未听过的奇声怪叫,就像是突然站起来引起了眩晕的人一般,整个人剧烈地晃动起来。
「总之,对方擅自说要在最近过来庆祝,虽然没有欢迎的必要,你还是随便做点迎接的准备吧。」
「哈⋯⋯?」
「啊您是说新家的庆祝会⋯⋯吗?」
啊,葛蓓莉娅忍无可忍开始全方位攻击了⋯⋯然而因为人数上压倒性的差距直接被围起来暴揍了。
「啊⋯⋯是。马上来。」
「还有,那边的破烂和木偶回去旧茅屋做好搬家的准备!要是敢弄丢或者损坏什么东西,到时候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这些蔫茄子!」
被称为「蔷薇的圣女」、「流浪的美姬」的传说中的存在──难道是实际存在的吗!
◇◆◇
守卫「转移门」这项本职工作真的不要紧吗?
我偶尔也和葛蓓莉娅提议过也让〈龙牙战士〉他们放松一下骨头(字面意思),另外应该劝巴尔托洛梅回本家看看吗?不过不清楚哪里是他的本家(虽然他平时一直挂在嘴边的「真红帝国」是否实际存在本身就十分可疑)就是了,毕竟偶尔也需要慰劳一下的嘛。
虽然纯属题外话,
虽然夸下海口的葛蓓莉娅纯属自作自受,但因为交情而前来帮忙的巴尔托洛梅、以及因为被强行带去不想去的散步而似乎有些不满的〈龙牙战士〉就未免有些可怜了。
「⋯⋯铭记于心。」
就在我准备进入由黑曜石风格的岩石打磨成的玄关,刚一只脚跨在坎上时,被回过头的蕾吉娜越肩点名了。
搬完家,事情告一段落的某天。仍散发着木香的客厅中的暖炉兼烧锅旁,用大勺子搅拌着锅里有滋养强身功效的灵药的我,在听到蕾吉娜唐突地说出和她那孤僻执拗的性格毫不相称的台词后,下意识地歪了歪头。
不久前我曾这么建议道。
「就算是你那不太够用的脑袋不是也能勉强挤出点答案来吗。没错,我的老熟人,被周围的人叫做『姬』、『圣女斯诺』什么的轻浮女会来⋯⋯还传话说会顺便来回收几名熟人。」
如此断定的蕾吉娜。虽然无关紧要,但如果松到那种程度不会一开始就东一块西一块了吗?不过可以说是把目中无人当做人生准则的蕾吉娜会表现出这种程度的忌惮,真是稀奇啊。或许是自以前去「黄昏之街」以来的头一回。虽然不是因为「鵺鸣之夜甚为可怖」,但未知的东西确实让人莫名感到不安。虽然也不是没见过恐怖的东西,但还是想要要自己的眼睛好好确认一次呢。(鵺,日本传说中一种猿首狸身虎足蛇尾的怪兽,其叫声被视为不详的象征)
一巡周之后,我所怀疑的本家竟然会来人这件事,这时的我便无从得知了。
「没,没有,才没有那回事。搬家后心情焕然一新,把这份喜悦和关系要好朋友们分享,我认为是个很好的主意。」
「那个,巴尔托洛梅先生⋯⋯?」
另一方面,比起错愕的我更加动摇的是巴尔托洛梅,
或许是因为思考这种事而遭了报应吧。
嘛,这些就随它去吧──。
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维持自己的清醒,慌慌张张地捡起脚下变成幼犬尺寸,冒着鼻涕泡爆睡的菲娅,为了给蕾吉娜带路我小跑着赶往玄关。
「嗯──,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手中的大勺子按照一定的节奏进行搅拌。
「啊哈哈哈哈!在下身为武人,无须担心。所谓『起则半叠,寝则一叠,即便是取得天下亦不过二合半。』如此便足矣!」(叠,合,都是计量单位,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住多大的房子,一个人在起来的时候最多占半叠的地方,睡着时占一叠,就算是取得了天下,一顿最多也只能吃二合半的粮食。意在告诫人要知足,不能贪得无厌。)
「嗯。『予天以星,予地以花,予人以慈爱。如此便天下太平。』这才是为政者最应恪守的准则。」
蕾吉娜表情阴沉地吐出这些话,透过她的视线前端,可以看见在有状似玻璃的某种半透明物质(葛蓓莉娅用錬金术制作出来的类似玻璃板的迷之素材)做成的窗户的另一边,被以青六为首,举着写有「反对露宿野外」、「给我们床!」、『造反有理』的标语要求改善待遇的〈龙牙战士〉们围攻的葛蓓莉娅。
「虽然不是很明白,按照这个说法,是说超帝国的大人物会在近期前来祝贺我们搬新家⋯⋯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是的。友情、爱、和平⋯⋯是很重要的东西。」
「嘁!真是一群成天把什么爱什么友情挂在嘴边的噁心家伙。给我记住了茜儿,那些命题正是人之所以会毁掉的原因。说到底所谓的和平,不过是下一场战争的准备期罢了。」
与之前的茅屋不同,由于新茅屋的非常宽敞并且地板结实的缘故,最近时常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屋内偷闲的巴尔托洛梅如此附和道。
诶,「圣女斯诺」!是圣女教团崇拜的那位斯卡雷特・斯诺大人本尊吗!?
「对,灭国。声明一下,这不是比喻或者夸张喔。毕竟在超帝国本国的那些家伙个个都是松了一百万颗左右的螺丝的货色呢。」
与血肉之躯的我不同,一边是人造人一边是死灵骑士的那两人似乎还有余裕,不过或许到底还是感到了疲惫吧,两人一副莫名没有精神的样子,转身按照蕾吉娜的命令从被踢得七零八落的〈龙牙战士〉里挑出几名看起来还能动的,带着他们朝原本的茅屋的方向离开了。
从材料上来看是葛蓓莉娅那边更加坚固所以不会有事吧,不过被自己的创造物造反,感觉在精神上就已经失败了。
「什嚒!?!?」
简直像是读了我的心一般,坐在椅子上的蕾吉娜眼神犀利地瞥了我一眼。
「──灭国?」
「总觉得这简直像是谬论⋯⋯ 而且实际上,先不说小规模的纷争,在这一百年间国家间也没发生过大规模战争啊。」
到底在说什么呢。与其说前言不搭后语,不如说吃掉了太多的主语和谓语而变得意味不明了。
话说回来──
把我的建议晾在一边,最近一天到晚都在放飞着自我。
「你说的确实没错。现在是因为有深红蔷薇超帝国这个庞然大物压着呢。一不小心引发国家战争就完了,那些家伙会跃跃欲试地介入地上的争端⋯⋯嘛啊,半天之内就会灭国吧。」
就算向他搭话也没有反应,像是成了一具普通的尸体的巴尔托洛梅,在吃了一记蕾吉娜瞬发的「魔力弹」的直击(大概,威力相当于反坦克火箭筒)之后,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眼中亮起了孱弱的鬼火。
「⋯⋯在下突然想起来有事要去处理,暂时失陪了。」
如此直白地告知后就沉入了阴影之中,似乎就这么离开了,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不是很明白,或许这个话题对巴尔托洛梅来说是个鬼门关吧。
「──哼。瞧他那副狼狈样。」
一脸无趣地哼了哼鼻子的蕾吉娜。
「⋯⋯嘛啊,也就是说会有重要的客人会来,所以这边也要努力不怠慢了对方是吗?说起来『传话』是哪位传的话?」
「啊啊,是你也认识的那名行商人。」
瞬间,我的脑中浮现出了说着「谢谢光临~♪」的,神出鬼没的黑发眯眼的可疑商人的身姿。
「诶!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们搞出一堆噪音修建这栋房子的时候。因为这边没空陪他闲聊所以听完传话后就把他赶了出去。」
那么说我潜伏在这里的事情还没暴露给其他人⋯⋯?不过感觉唯独那个眼尖的商人不会把这件事看漏啊。
就是说或许在近期就会被卢卡和赛拉维锁定我所在的地方呢⋯⋯我郁闷地叹了口气。不,并不是说讨厌那两个人,也不是想要成为超过三十岁还保持单身的真魔女,只是觉得立即就要把将来定下来实在太过草率了。
而且我对我自己这个人并没有什么自信,不清楚该如何自处⋯⋯
「哼,摆着张阴暗的脸干嘛。迟钝愚钝蠢笨的你要说有什么地方还算说得过去的话,也就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呵呵傻笑,一边手忙脚乱一边勉强把事情办妥这一点吧。所以按照你平时那样做进行了──喂,你的手怎么停了!难得的灵药就这么烧焦了,你这**!」
一瞬间以为被鼓励了,看来只是我的错觉呢。
被蕾吉娜用自己的爱杖敲打了屁股,我急忙重新将心思放在工作上。
「对不起。──嗯~~,那个,圣女大人到时候会来吗?」
或许有必要进行准备,所以为了确认这一点,我出声问道,
「或许吧。可能今天来也可能一年后来。毕竟是个毫无道理可讲的怪人。上次来的时候是五年前,那次也是种下了麻烦的火种,然后就立马拍拍屁股走人了,给我惹了大麻烦啊。」
「──真是的。那家伙真是硬塞了个非同寻常的大麻烦给我啊。拜此所赐整个大陆都陷入阿鼻地狱般的骚动之中呵。」
然而得到的只是不负责任的回答与自顾自的叹息。
不过也不能当面对着本人这么说,总之先说些没有营养的话进行附和。
「啊,是那样的吗?虽然不知道五年前的麻烦事是什么,辛苦了呢。」
「真稀奇啊」,我这么想着。最喜欢讥讽别人,以捉弄人为生,目中无人堂而皇之地践行着自己的霸道蕾吉娜,竟然会对一个人如此顾虑重重,并且会「是那家伙的话就没办法了」地妥协,简直超出了我想像力的边界。
蕾吉娜的视线从战栗地颤抖着的我身上离开,对某人⋯⋯亦或并非对任何人,
我一这么说,不知为何蕾吉娜一瞬露出扫兴的样子,眼神怪异地紧紧盯着我的脸。
咦?我作了错误的应答吗?
这么抱怨道。
「⋯⋯那个?」
难道我自作聪明地踩着了老虎的尾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