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早晨与恶意的歪曲
《利贝提姆皇国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5781 字
翻译: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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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姬茜儿的早晨很早。
比日出早很多起床,换上方便行动的衣服,来到中庭,从井里将水打上来,倒入金属脸盆,用魔术加热成温水。
因为只用温水洗脸容易对皮肤造成伤害,所以取出事先「收纳」好的固体肥皂,在温水里弄出泡沫。
如果是前世倒是有奶油和牛奶、泡沫型等等的洗面奶,但在这个世界因为没有化学合成的药品的关系,所以肥皂是最容易入手的,而且这对茜儿敏感的皮肤来说可以说是最适合的。
泡沫也不宜过多。泡沫本身没有美肌效果。只是作为减少用手洗脸时的摩擦的润滑剂而已,所以快速地结束掉。
用温水将脸上的皮脂洗掉就行了。时间花上二十~三十秒便足够了。
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就会过于干燥,肌肤便会一整天都处于干燥之中,所以要点在于快速将脸洗完。
幸运的是因为基本上没有用化妆品,洗脸后的清理并不是特别必要的,由于细腻与白嫩是与生具来的,所以并不需要更多的肌肤护理。将洗脸水直接倒入下水道里。
有一次,葛蓓莉娅:「太浪费了。请让我用于錬金术吧!」这样异常热心地说到,所以出于日本式的节约精神、以及对肥皂水能用于怎样的錬金术的纯粹的好奇便随她去了,结果几天后,名为「克拉拉大人汁」的谜之液体在黑市上以三十金币一瓶的价格流通,
「那根本不是錬金术而是欺诈!」
收到了这样的报告,所以自那以来,茜儿宁愿搞错也不让这些交由其他人处置。
脸洗完,轻轻叫醒还在沉溺于懒觉中的菲娅,飞到附近的山里,一番伸展运动之后,进行晨跑与晨练。以前是在市内慢跑,在公园里锻炼的,不过因为在时隔一年回到央都第三天进行同样的日课时,在央都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似乎是T裇和热裤惹了祸),来自周围诸如:「淑女竟然把大腿完全暴露出来,真是不合常理!!」、「不成体统!」、『请考虑一下您巫女姬的立场!』、『好样的继续脱啊!』的指责声音也不绝于耳,所以不得不像现在这样在无人场所锻炼了。
顺便一提因为有身为神兽使魔的菲娅在旁,所以山里的魔物完全不会靠近这里。另外,最近泽克斯也会在茜儿的头顶上悠悠盘旋,观察着情况,因此虽然认为不会发生什么不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暗地里在各个方向上都被配置了护卫。
虽然他们自负于自己作为谍报员的素养,不过对茜儿来说似乎已经完全暴露了,「您辛苦了。」,如此这般在第一天藏在阴影里的所有人就被挨个问候了一遍,顺便还收到了茜儿手制的点心。
当然,从那天起便不断有人申请进行复训,训练结束后被赠予的不同的点心,正是这使得他们痛并快乐着。
「唔~~嗯,果然还是早上让人觉得舒畅啊。说起来皇凌祭好像也有一千美尔的长跑,再加快一点节奏会比较好吧。啊,比起这个说不定高地训练更好。这附近四~五千美尔级的山也有很多,似乎沿着山棱跑也不错呢。」
「汪!(好的~)」
因为散步路程的增加而开心地摇着尾巴的菲娅,与之相对地,偷偷竖着耳朵的护卫们则:「不要啊~~~!!!」,这般在心里全力呐喊云云。
遵从索尼的指示三人留着寝室,三人跟了过来。
大概是醒来了吧。茜尔缇安娜公主擦了擦被肥肉淹没的、眼睛眼睑不分的眼睛周围。
确认完这仿佛要将桌子整个掩埋的早餐已经准备妥当,侍女头索尼带着六名拉着推车的侍女向茜尔缇安娜公主的寝室走去。
由莫妮卡牵头进行早晨的问候,茜儿跟着回以笑容,她的一天开始了。
一开始还比较温柔,之后渐渐急促起来地摇着茜尔缇安娜公主的肩膀。
结果,藏在暗处偷偷跟着的护卫们也不得不拚命进行吐血一般的猛烈特训,至于这件事成了后来在近邻的诸国中也赫赫有名的「恐怖之女神部队」诞生的契机就是题外话了。
实际上,就像是在说好事不宜迟一般,干劲上来了的茜儿,首先涉足附近三千米级的山,十天后制霸了周边各个山头。
◆◇◆◇
虽然是具有一定规模的大房间,却因为占据在中央的巨大的带有床顶盖的床、以及盛放在其上最为惹眼的巨大的肉块──身着不相称的粉色睡帽与相同颜色睡衣的茜尔缇安娜公主的存在感,使得整个房间看起来远比实际狭小。
随着她的操纵,茜尔缇安娜公主动作意外流畅地下了床。
随意地推开了房门,由索尼牵头侍女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茜尔缇安娜公主回答了什么。
随后用湿毛巾为她擦脸,把手伸入睡衣的下面将睡汗也一并擦去。
「早上好,公主大人」
「『『『『『早上好,公主大人!』』』』』」
擦了一下汗的再次骑上菲娅的茜儿一回到宅地,等候着的侍女头──莫妮卡姑且不提,菈娜和葛蓓莉娅虽然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葛蓓莉娅曰:「我因为夜间处于省能量的低电压状态所以不擅长应付早上⋯⋯一头电气羊⋯⋯两头⋯⋯」),也都迅速凑了过来为茜儿擦汗、更衣。
侍女们取下覆盖在推车上的白布,将散发着银灰色光泽的铠甲一般的东西──『维克多式魔导甲胄《钢铁之乙女二十八号》』的部件取出,手法熟练地依次组装起来。
确认了就算敲门也和往常一样没有回应,顺便为那越过厚厚的房门还能听到、像猪叫一样噗呜噗呜的鼾声而叹了口气,索尼对背后的侍女们使了个眼色。
索尼取出《钢铁之乙女二十八号》的操纵器,操作着操纵杆。
就这样,她的早晨开始了。
呆~~~~~~~~这种气氛持续了十数秒,
像波浪一般荡漾的脂肪块。虽说是工作,但敢于直接接触那个的索尼侍女头真是个勇者啊,侍女们每个早晨都如此佩服地感慨到。
「⋯⋯早⋯⋯好」
「嗯~,早上好。今天一天也拜托了。」
「公主大人,已经是早上了。公主大人!」
即便只是这样索尼也一副满足的样子行了一礼,「那么请允我为您进行准备。」一番请示,索尼绕到茜尔缇安娜公主的背后,发挥其让人意外的腕力(也可能是有什么窍门吧),将茜尔缇安娜公主的上半身扶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吃太多内脏出了问题,皮肤咔咔地起了很多疹子,所以周到地涂了白粉,为了以防万一还化了妆。
完成了『起床的仪式』,确认茜尔缇安娜公主到了食堂之后,索尼把之后的事交给侍者,暂时退出了食堂。
视线从荒忙捂住嘴、脸色惨白地缩着头的侍女身上离开,索尼朝茜尔缇安娜公主身边走去。
「那么,我们去食堂吧。」
不一会儿在床上抬起上半身坐着的,完全武装完毕、睡迷糊的王女完成了。
准备去和车夫与侍从们商量今天的预定的索尼在过道的拐角转弯──的时候,与背靠墙壁站着、年龄不详的执事埃米尔・波恩的视线当面对上了。
借此机会在走廊设置了扶手,走廊被极力朝着没有落差的方向修改,而且连最新的升降机也有配备,完全改造成了茜尔缇安娜公主的私人空间。
因为要进行「起床的仪式」与被佣人们暗地里说闲话的「那个」,索尼敲响了设置在央都的奥兰修家别馆(就是这也有一座不小的王宫的规模)的茜尔缇安娜公主寝室的门。
茜尔缇安娜公主的早晨比谁都要晚。
「──失礼了,公主大人。」
直到不久之前,茜尔缇安娜公主不是睡在房间的沙发上,就是在吃东西而已,因此被担当的侍女私下叫做『饲育系』,不过为了模糊化伴随对奥兰修王的袭击而来当家不在与恶果,根据重臣们让更加吸引眼球的「那个」登上表面舞台来度过当前这个局面的苦涩选择,现在不论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侍女们正因为侍女该做的工作而忙得团团转。
因为最近要带着茜尔缇安娜公主频繁进出学园,所以各项杂务也增加了。
──哈啊~⋯⋯⋯
明明应该是最早上床的,却直到早起的鸟儿开始鸣叫、太阳升起,家中的佣人们起床出门、流浪犬开始在街上徘徊、匠人们开始在街道上往来的时候依然没有醒来。
索尼回头瞪着那名或许是在无意间发出了叹息的侍女。
「『『『『『是。』』』』』」
意想不到的⋯⋯并非如此,显然早已在那等候自己多时的他,让索尼下意识停下脚步,用警戒的目光看着对方。
在双手麻利地动作下索尼像用了魔法一般将包括内衣在内的衣服通通换好,等到茜尔缇安娜公主换上了绢制的类似工作服一样方便活动的服装,已有准备的侍女们一齐动了。
虽然原本是通常尺寸的门,但因为这使得那个茜尔缇安娜公主出入不便的缘故,于是改装成了左右开合的大门。
◆◇◆◇
「⋯⋯⋯」
「一半人就这样跟着我。另一半留下来进行收拾。交给你们了。」
「『『早上好。』』」
嘛啊,大概正睡眼惺忪地看着连呼吸都同步地进行问候的侍女们吧。
「好了。茜儿大人,早上好。」
披着一介执事外衣的,这个世界仅有的三位魔王中的一人。
最近才刚知道这个事实的索尼当然一直有所警戒,不过该赞叹对方不愧是〈魔王〉吗,就算是像现在这般的近距离接触,也只能感应到与一般人类相当的魔力波动。能完美地隐蔽到这种程度,终究不是人能发现的。
──但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对方发现了?
猜测着不顾因前日的袭击而左半部分脸包着绷带的悲惨样子、等候着自己的埃米尔的意图的索尼──那次袭击的幕后黑手,同时也是实行犯的她──眼中妖异地闪烁着光芒。
──最近不确定因素真多啊。我的「预知」里可没有预测到这种场面呢。这样的话就必须把未知因子的活动也考虑进去吗。也就是首先要⋯⋯
经过一瞬间的思考,基本上得出了正解的索尼。
「有什么事吗,埃米尔大人?──难道是,主人或是埃乌菲米亚公主大人发生了什么吗?」
见到脸色大变、微微颤抖着用手捂住嘴的索尼慌乱的样子,「啊,不是,不是那种事。」,埃米尔慌忙摆手。
「是,是这样吗。请不要吓我,埃米尔大人。埃米尔大人现在也还没有恢复,请不要勉强自己。」
「啊啊,抱歉。不过,一想到因为我们而牺牲的人们,最重要的是一想到埃乌菲米亚大人,我这点伤又⋯⋯」
配合一脸沉痛的埃米尔,用非常煞有其事的表情,
「这不是埃米尔大人的错。近卫们只是完成了自己的职务,埃米尔大人不也为了守护埃乌菲米亚公主大人而变成这样吗。虽然埃乌菲米亚公主大人的伤确实很重,但能得救首先是埃米尔大人尽力的成果。」
如此将安慰地话语细细道来的索尼。
──嘛啊实际上,将能炸飞一座城的爆炸抑制到这种程度,奥兰修王一点伤也没受,这已经很变态了吧。近卫全灭是因为完全在火药的爆发圈内,至于埃乌菲米亚,则是受到了那个肌肉白痴的牛男被掀飞的波及而产生的二次灾害。
你干得很好了。虽然是敌人也想夸你几句⋯⋯虽然想这么说,但看起来本人似乎因为自责而深以为耻。固执地抗拒着灵药与治愈术师的治疗。
「但是,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既然已经被那位托付了,像那种结果根本形同于无。在瑕疵出现的瞬间我这三十年已经等同于零了。」
真是忠诚。一边内心里嘲笑着,
「──三十年?」
一边用惊讶地表情凝视着一眼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魔王〉的侧脸的索尼。
注意到自己失言的埃米尔,「不是,这是从前代开始数的。」,欲盖弥彰一般进行了辩解,「话说」然后改变了话题。
───
确认埃米尔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索尼小声呢喃。
「⋯⋯也就是说,打算拿皇凌祭当幌子和巫女姬接触吗。」
My・Princess。请允许办事不利的我这样称呼您。
『My・Princess:
不久信封上的封印像没粘牢的蜡印一般脱落。
「是的。因为茜尔缇安娜公主大人最近身体状况也不错,所以准备三天参加一次讲义。」
「话说,茜尔缇安娜大人是预定从现在开始去学园的吗?」
我明明也在场却让这样的不测发生也是事实。
一边如此评价着,扬起了嘴角。
随后一副突然想起的表情,再次将魔石的粉末捏在指尖上,将其涂在信纸的表面上。
皇凌祭的当日,请以尽可能少的人数在晚六时前来第二图书馆内,伏首恳求您。
皇凌祭的当日,请务必独自一人在晚六时前来第二图书馆内,伏首恳求您。
「⋯⋯这没问题吗?」
用指尖将从指环型神器中取出的小粒魔石磨碎,一边用这些细沙临摹着信封的表面,一边小声咏唱咒文的索尼。
嘛啊,原本就是没有学历的村娘,所以真的只是参加呢。索尼在心里如此补充到。
一边猜想着收件人,索尼脸上带着疑惑问到。
虽然我对自己的愚钝感到万分羞愧,但我有着忍耐这份羞耻向My・Princess提出请求的理由。
『My・Princess:
「帮大忙了。──啊啊,还有那个皇凌祭我也要作为执事随茜尔缇安娜大人一同前往。」
───
您永远不变的仆人,埃米尔・雷古鲁斯・波恩〈魔王〉。』
虽然我对自己的愚钝感到万分羞愧,但我有着忍耐这份羞耻向My・Princess提出请求的理由。
「把这封信送给巫女姬大人。希望你送信时能帮我传达这只是我个人的请求。──啊啊,如果她问起是谁送的,希望你能回答『狮子』。」
「──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好戏上演呢,真是期待呢。」
您永远不变的仆人,埃米尔・雷古鲁斯・波恩。』
复读了数次信上简短的内容的索尼眼中泛出了妖异的光芒。
───
「但是太天真了。如果明白对方的正体,术式也自然有了头绪⋯⋯呼呼,果然是托鲁米特魔纹式吗。」
随后看了看周围,进到没有人的房间里,定定地凝视着刚刚收下的信封。
瞬间,一部分墨迹出现了渗透,短短时间里内容就发生了改变。
虽然我想您或许已经有所耳闻,奥兰修王与埃乌菲米亚王女受到了卑鄙之人的袭击。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对于索尼暗示一般的提问,埃米尔微微耸肩,「这只是个人的私下请求而已。」这般重申到。
翻过来一看,上面既没有收信地址也没有寄信人的名字。
对行了一礼的索尼点点头,埃米尔转身离开了。
之后将信纸重新塞入信封、再次封印,顺便将「认证」魔术替换成「丢失」。这样信纸应该在被读完之后,就会不知不觉间消失在某处。
───
My・Princess。请允许办事不利的我这样称呼您。
对于前日茜儿的请求(茜尔缇安娜公主的脚的治疗),现在还没有给予任何回复,因为关键的家主奥兰修王一直保持着沉默。这封信不就成了越过家主私自和巫女姬进行交涉了吗?
「施加了『封印』、『防御』『认证』的三重魔术封印吗。一般的术者肯定是破不开封印的。就算破开了也会被防御魔术攻击。而且如果不是特定的对象打开的话就会自动销毁。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我明明也在场却让这样的不测发生也是事实。
心情愉悦地哼着歌,索尼将信收入口袋,离开了房间。
「这真是⋯⋯⋯果然,巫女姬也牵扯其中呢。嚯嚯,这不是非常让人愉快的内容吗。」
「我明白了。那我就不多问了。这封信我会交给巫女姬大人的。」
愉悦地取出对折的信纸阅览起来。
虽然我想您或许已经有所耳闻,奥兰修王与埃乌菲米亚王女受到了卑鄙之人的袭击。
「──这是?」
虽然对外宣称王受了重伤,不过那不过是对外的理由。
「是吗⋯⋯」如此呢喃着,一番犹豫之后,埃米尔从怀中取出了一封被严密地施加上了封印的信。「原本要厚着脸皮去麻烦那位简直是耻上加耻,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