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gh Booster
《鋼殼都市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1.5萬 字
荒野裏有一座都市。
看來似乎是基礎化前就滅亡的都市,因此周圍大地連第一次綠化都尚未結束。因乾燥而有如刀刃般荒蕪的地面並不適合現在這種規格的車輪移動車。
妮娜放棄移動,從二輪機動車上面下來。
「狀況呢?」
(沒有移動。)
縫在白底戰鬥衣上面的念威端子以乾燥聲音回應妮娜的問題。
「內部調查得如何?」
(干擾很嚴重,目前無法取得有用的情報。)
「周圍呢?」
(是的。發現許多讓大質量物體移動的痕跡,而且應該是最近留下的。)
「既然如此,肯定有某人在內部進行某種準備吶。」
(是的,目前各隊正朝向規定的位置移動。司令您……)
「讓我前進吧。」
妮娜制止念威操作者的聲音,朝前方前進。
可以從遠方看見的那座都市被失去控制的有機隔離板裹住,而且它們都枯萎了。大規模的枯苔紗幕有如天蓋般覆住腐朽的都市,看起來就像要隱藏那副亡骸似的。
然而,如果那片紗幕隱藏的不只是都市的亡骸呢?
「臭檢索者。」
妮娜輕聲低喃。
數天前的相遇,就是她來到這裏的原因。
※
它有時會被裝模作樣地稱呼爲「墮天的一夜」。
「呃,我也不會一個人徒步走那麼遠的距離呢。」
「真是頭痛呢。我能理解想事先在那邊配置兵力的心情,不過也是因爲如此,對方的態度纔會在奇怪的時間點上變得強硬呢。」
「有人認爲那只是把都市時代爭奪的超硒礦石替換成領土罷了。可是,不願這樣做的心情我們也一樣。」
遠處有擴展着綠色天蓋的雷吉歐斯。
不,身爲國聯所屬戰時調停官的她,不會犯下如此疏失吧。
「唔……」
「這也沒辦法吧。人類最初領土之戰什麼的,無論如何都得拖延下去纔行。」
「因爲結束的方式我不喜歡啊。一開始就否定他人意見,到頑來只會縮短性命喔。妮娜,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可以對高層那些人說這句話吧?」
然而,妮娜連鏈金鋼都沒有握住。
「……蕾芙,你變得很頑強了呢。」
在狹窄小巷裏不互相碰撞高速逼近這邊的動作也相當熟練。
「這是當然的吧。不這樣的話我怎麼可能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悠哉地跟妮娜喫飯呢。」
「現在上面對人的動向很羅嗦。隨便接近高層的話,會被學閥講閒話。」
突然現身的妮娜讓男人們停下步伐。布袋下面的呻吟聲傳入耳中。
「嘴上這樣講,不過你還滿生氣的嘛。」
「喂!」
「嗯。」
就在妮娜不曉得該如何處理這種感覺時,現實恰到好處地叫住了她。
「是那邊超過了交涉期限。」
自從對抗狂暴火焰的那一夜後,世界就開始出現大幅變化。
「嗯,這樣啊。」
是武藝家。
會合處的地標是一座有着漂亮雕像的噴水池。妮娜在它前方歪頭露出困惑表情。她確認系在手上的表,順便也確認了雕像抱在懷中的時鐘。
如此低喃後,妮娜眺望大街。
「哎,罷了。反正就算這樣,停戰的目標還是勉強達成了。」
然而,妮娜打算找尋的人也是跟過去有所牽連的人物。她打算思考知己的事情,回憶卻有如泡泡般不斷浮現。
不久後,形成一棵大樹的它讓周圍的大地再生了。用自律型移動都市(雷吉歐斯)內的植物育成的各種微生物跟大樹的根一起滲透進大地深處,令自然界的循環再生。
「死了?」
「啊啊,那是檢索者對應策略。」
寬廣土地令人產生它是無限大的錯覺。社會狀況的劇烈變化,還有在這種土地上進行的擴張作業一股腦地信奉發展這個字眼不斷前進,連善後工作這個字眼都被拋到腦後。
「真正的目的是?」
「話說回來……」
「啊啊真讓人不爽!」
「勉……勉勉強強啦……呃,發生什麼事了?」
自律型移動都市(雷吉歐斯)停止步行的現象在初期便以得到確認,但這種情況終於變成完全停止,以壓縮植物構成的有機隔離板以接近失控的速度急速增殖,讓它的根系不只是侵蝕都市,甚至連周圍的大地都受到波及。
「爲什麼啊?」
確認女性被拋開後,她赤手空拳地踏向前方,有如流水般流暢地穿過男人們的縫隙避開攻勢,然後接住了女性。
「咕啊!咳咳,咳咳……咦,妮娜?」
最先「萌芽」的是阿哈斯納哈特,妮娜親眼見證了她的決心。
「不,只是讓他們昏過去而已。要怎麼做?報警嗎?」
就這樣,人類返回了不動的大地。
是人的聲音。
「必須因應時代潮流而改變,這個道理對任何事物來說都一樣。只是那種形態與人類不同罷了。」
約定會合的地點是一條叫作優夫提爾的街道。
那邊看到的大地母樹並不是阿哈斯納哈特,但她的決心確實變成了現在這個時代的基石。
「別管這個了。我預約的店時間快來不及了,走吧。」
就最初發生的變化而論,可以舉出來的現象有污染物質的減少,還有隨之發生的污染獸的減少。
「承認那是不可避免的過程了。」
「不要緊吧,蕾芙?」
只要凝視自律型移動都市(雷吉歐斯)變成大地母樹的那副身影,胸口會感到一陣悸動。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把兵力移動到比較看不見的地方呢。國聯軍的——而且還是由High Booster指揮的第三軍在那邊待機的話,這可是『敢開打就把雙方一起打飛』的露骨威脅吶。」
這家供應優夫提爾鄉土料理的店是蕾芙找到的,所以也很美味。
「不要小看調停官喲。」
「你們曉得她是誰嗎?」
「我不想見他們。」
留下這種話語後,身爲所有電子精靈之母的修奈巴爾也主動變成了大地母樹。
還有高速移動。
時間一樣。
現在就是這個時代。
「你被綁架了。」
「她應該不是會遲到的人呀。」
店家準備好的是包廂。這個場所在店內深處,所以聲音並不會漏泄到外面去。只要沒有準備念威端子或是竊聽器的話。
不久後開墾團形成了一個國家,國家之間的通訊與流通也漸漸整備妥善,最後終於產生了共通的歷法。
新土歷十四年。
如今,在自己面前底下被帶走的女性也是犯罪的受害者。
趕上了預約好的店。
以卡利安·羅斯開墾團爲開端的荒野移居事業對許多都市與人們造成影響,人類脫離自律型移動都市(雷吉歐斯)的情況也急速地發展。
而且,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
聽見的是混在人羣中的小小聲音。
這裏也是遺忘了這種善後工作的場所。
「嗚哇,那他們不就覺得從派遣第三軍到和解爲止的流程,都是潔爾妮派的政治表演了嗎?」
西裝打扮的她,言行之中完全沒有口是心非——就像手指發抖這一類的懦弱表現。
三名男性抱着女性奔跑。女性臉上被戴着類似布袋的物體。那些人從後面偷襲她,再迅速地用布袋遮住她的眼睛跟嘴巴,然後將她扛在背上。女性的模樣讓腦海輕易地浮現了當時的狀況。
「那真是太好了。」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妮娜已經不在那邊了。剎那間出現的旋風令路過那附近的人們停下腳步。不過,他們之中沒人能想起妮娜曾經在那邊的事實,就這樣再次邁開步伐。
三名男人都昏倒在原地。
妮娜的話語讓蕾芙露出愕然表情。
用嫌惡表情整理好亂掉的頭髮,又看了手錶後蕾芙大叫起來。
在那之後,蕾芙自己確認了男人們。
「事實上就是照這種流程去做的。」
悶悶的悲鳴。
就是因爲變得難以讓他人看見,所以纔會容易發生犯罪。
從三人都拿出刀子這一點判斷,男人們明顯是小巷裏的居民。在這種狹窄場所中,刀子這種武器肯定比劍之類的東西好用。
對瞪圓眼睛的她如此說道後,妮娜回過頭。
「……有檢索者在是事實。」
「與其說是找,不如說是讓別人去找就是了。哎,不過收集情報可是基本喔。」
因大地的再生,以及接受了羅斯開墾團與其他先人們提供的技術之故,被「萌芽」趕出都市的人們也瞬間適應了新環境。
以及自律型移動都市(雷吉歐斯)的停止。
有如要從思緒中逃脫似的,妮娜將意識拉回現實。
就算拉長耳朵,也聽不見奇怪的機械聲響或是念威端子特有的聲音。
「對了,移動到第三奈羅米羅是怎麼一回事呀?」
妮娜用瞄的環視四周。
「不用了,反正他們什麼也不曉得吧。」
蕾芙的話語讓妮娜皺起臉龐。
勇敢地如此說道的她,背影看起來真的很可靠。
在這同時,在不動大地上過生活的人們與流浪於大地上的自律型移動都市(雷吉歐斯)之間,因領土所有權而發生了問題,但那個問題並未長期化也沒有變嚴重。
妮娜隨手搜了一下男人們的懷裏,不過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分的東西。
市中心附近雖然乾淨,不過只要繞到裏面,有如缺陷般的髒污就會變得顯眼。有如迷宮般的小巷,宛如在互相推擠的高層建築羣,累積在陰影處的腐臭……人類過去明明將有限的士地管理得很好,不過被賜予了無限寬廣的大地後,這種精神性就輕而易舉地崩壞了。人們輕易從產生的問題上面移開視線,在下一個場所開始新的事物。
因爲之後發生了被稱爲「萌芽」的自律型移動都市(雷吉歐斯)停止現象。
回答妮娜這個問題的是刀子。
妮娜搶先一步繞到前方,開口叫住他們。
妮娜拿掉布袋。
「再遠個五基羅梅爾的話,就算是我大概也會漏聽你的聲音吧。」(注:一基羅梅爾爲一公里)
「她很計較時間的呢。」
「別再說這個了,心情都變差了。」
「真的呢。」
料理在說話的過程中被喫完了。不過,或許因爲那並不是讓心情雀躍的話題吧,所以吭到一半就食不知味了。
蕾芙似乎也一樣。
「啊啊真是的,重喫一次重喫一次。」
叫服務生拿菜單過來的蕾芙,看起來也像是在自暴自棄。
「真年輕吶。」
蕾芙的這種身影,讓妮娜感觸良多地如此低喃。
「啥?」
聽到這句話後,蕾芙明顯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這什麼意思,在挖苦我嗎?」
「不,並不是這樣……」
「被高位武藝家提到年齡這種事有點那個吶。」
「我錯了,是我錯了啦。」
妮娜自知失言,所以完全提不起勁反抗。她決定立刻投降。
「真是的,少開玩笑了好嗎?你以爲我多少功夫來維持體型跟美容保養啊。只有今天好好放縱一下有啥關係呀。啊啊真是的那些臭老頭真的讓我超不爽的,居然露出,什麼啊又是你喔。的表情,總不能讓那些女助手上臺面吧。真受不了……有那麼好嗎,年輕女孩有那麼好嗎?」
「是我錯了!真的是我錯了!」
而且好像還讓她想起了不相關的事情。
在料理送來的那段時間,妮娜只能不斷道歉。
到頭來,幾乎所有料理都是妮娜解決的。
「那麼,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你們的任務就是不讓從都市離開的檢索者逃走,所以不要多此一舉移動初期配置。」
妮娜故意緩緩接近,不過到這邊爲止都沒有發生敵對的行動。
「結果是如何處理的?」
(既然如此,請命令其他隊伍進行偵察。如果司令有什麼萬一的話……)
「不……有什麼線索嗎?」
(明白了。)
內力系活剄變化——浮身。
「你還是一樣沒變呢。」
愛莉重複着同樣的話語,在地圖上東張西望打算聊回憶。
然而,打從畢業以來妮娜有事沒事就會撞見她,兩人現在也變成了只要聯絡一聲無論身在何方都會前來拜訪的關係。
妮娜用一個跳躍抵達都市上面,當然,空氣罩的感觸並不存在。就算現在是不需要空氣罩的時代,無法感受到那種些微的抵抗還是很寂寞。
妮娜發現了入口處的牌子。它是在有機隔離板增殖途中被藤蔓勾到,所以才剝下來的吧。妮娜從枯蔓上面拉開至今仍未生鏽的牌子。
(啥?)
外圍地帶被枯萎的蔓系植物吞噬。只要踏上腳步,就能輕易弄碎它們。
(瞭解,防諜困難度要如何呢?)
「妮娜學姊也有支援吧?」
雖然妮娜本來就不是細心的個性,但她也覺得自己最近對個人的關心意識似乎變淡了。
妮娜的鼻子也嗅到代謝物的氣味。
「那麼,你心裏有個底嗎?」
「什麼?你曉得什麼了嗎?」
「呵呵呵呵,我是E&E披薩,感謝您的訂購。」
「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剛纔有說自己不喜歡這次調停的結束方式吧?」
「總覺得比起奈羅米羅的土地,他們在爭奪的反而是哪一佔領有那座廢都吶。因爲分割領土的斡旋也是在那附近爆出了火花……雖然雙方都打算模糊焦點就是了。」
「在呢。」
只要妮娜留神,應該可以在會合前那段短暫時間內,守護好蕾芙在陌生大街上獨自走路的樂趣。
「……嗯,這種可能性很低呢。比起這個,另一個可能性更高喔。」
「這裏是奈羅米羅。」
如此說道後,愛莉從臉龐掃去平時的陰暗表情,開朗地露出微笑。
(司令,時候差不多了。)
「那些人要回來了呢。」
同時也被許多人憎恨。
然而,既然變成了這種狀態,就能肯定它在「萌芽」前就已經變成了廢都吧。
「奈羅米羅嗎?唔,這裏有那麼遠呀。」
「那麼,是推進派的報復嗎?」
「這是……」
愛莉在門扉前方抱着披薩盒的身影中,有着跟蕾芙精神上的年輕還有妮娜剄力上的年輕截然不同的年輕,簡直就家時間停止似的。
然而,妮娜並沒有一一花時間詰問這種事情。因爲現在的她明白這無疑只是浪費時間。
如此說道後,蕾芙浮現詭計得逞的笑容。
「哦哦……啊,這裏是我們家呢。呃,還有……啊啊,是潔爾妮。呵呵呵呵呵,好懷念喔。」
「爲了讓妮娜或是第三軍從奈羅米羅撤退,所以打算用身爲好友的我當人質。」
低喃瞭如此話語後,沒有護衛跟在身邊的國聯第三軍司令官開始走路。
妮娜覺得那副姿態跟現在的她很相配。
「關於那座廢都,你知道些什麼嗎?」
留下無法理解的情報後,好友就搭乘附加護衛的車回去了。
「真了不起。」
場所沒有改變。桌上的料理消失,兩人的手上握着杯子。
說話之際,妮娜抵達了廢都的腳邊。
把愛莉請進房間後,妮娜打開披薩。將飲料也交給愛莉後,妮娜一邊抓着披薩一邊傳達蕾芙的話語。
「把那邊變成了國聯託管的緩衝地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然而,妮娜親眼確認了念威操作者發現的——搬運大質量物體的痕跡。
然後,愛莉終於啪的一聲拍了手。
然而,這並不是因爲集中力中斷而分心之故,愛莉藉由地圖上記得的位置關係判斷,奈羅米羅對自己來說究竟處於何種位置。她就是在確認這種距離上的感覺,而長年的交往也讓妮娜明白了這種做法。
無視搞不太懂的聲音,妮娜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上。
妮娜用輕到這種性質特殊的剄流抵消體重,在枯蔓上前進着。
這一路上蕾芙調停着國家之間的各臺衝突,而這樣的她也以和平維持者的姿態受到許多人尊敬。
在分配給自己的房間前方,剛纔聯絡的人物已經站在那兒了。
「嗯嗯,是有說呢。」
「收到他們佔據了一座廢都的情報。」
愛莉悠哉地說着這種事。
「真是對不起她吶。」
(干擾太強了,完全無法讀取內部的狀況。司令,先暫時保持距離。)
「你說什麼?」
「是檢索者啊,你知道那些傢伙怎麼樣了吧?」
(是的?)
「啊啊,我明白了。」
「剛纔那些傢伙,別忘了。」
「雖然第三軍的壓力也有影響,可是不想讓我方把目光放到位於奈羅米羅的那座廢都似乎也是理由之一呢。」
「要注意纔行。」
是司令部配置的念威操作者傳來的定時聯絡。
「天蜘都市亞特拉克達……嗎?」
「這個嘛。」
「替我準備國外通訊。」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這件事。
身爲調停官,蕾芙對各國內情所知甚詳。如果連她都不曉得的話,就不可能從政治方面探索情報吧。
哎,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
「呵呵呵,這個嘛……可以替我準備地圖嗎?」
「那麼,怎樣呢?」
愛莉微微歪頭,妮娜替她拉出了地圖。
是沒聽過的名字。
在腦海中的是蕾芙留下的情報。
「嗯,我馬上就回去。啊啊,對了。」
※
在潔爾妮時,妮娜與對方的交流並不多。說到底她只是菲麗的朋友。
緣——這是電子精靈的移動手段。看樣子妮娜也曾經體驗過的那種空間跳躍,似乎跟愛莉的那種方式不一樣。
隔天早晨,妮娜率領一支隊伍前往了那座廢都。
「意思是有檢索者聚集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是什麼?」
「什麼底?」
就是因爲這樣,現在的她只能過着連一分鐘都不能沒有護衛的生活。
「這個我辦不到,因爲在這裏停留的時間有限。」
「呵呵呵呵呵,是好消息。」
然後,妮娜現在在這裏。
「……嗯嗯,那邊至今仍以學園都市之姿維持着獨立自治權。」
從枯蔓下方看到的建築物判斷,這裏似乎是容納外來者的區域。
所以,妮娜一邊儘可能地不催促愛莉,一邊注意不讓她把話題岔得太遠。
明明還沒喝醉,蕾芙卻用不帶演技的表情如此反問,這讓妮娜感到愕然。
「我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事。」
那麼……?
「畢竟直到最近爲止都一直是那種感覺呢。不管是哪邊的陣營戰爭派都很強勢,所以他們可是把負責調停的我整得很過分吶。」
返回第三軍駐屯地後,妮娜在唸威操作者的集合所取得必要的聯絡,接着就直接返回自己的宿舍。
「不需要,我只是要找對方而已。」
這正是飄散着妖氣的模樣——用這種方式形容似乎很貼切。
知道得愈多,就愈會覺得自己知道了無用的情報——她的好友是這樣說的。
「你說什麼?」
究竟是什麼東西襲擊了他們呢?是污染獸嗎,還是超硒礦石的枯竭?不論是哪一方,現在都已經不是威脅了。
妮娜加速腳步朝都市深處前進。
「那麼,何時會出手呢?」
連鏈金鋼都沒拔出,毫無防備的前進動作中,也存在着讓對方出手的挑釁意味。
正如妮娜所料,對方終於行動了。
極靜謐的空氣騷動了起來。
妮娜停下腳步。
空氣中出現了騷動。然而,對方卻尚未現身。
腳底的枯蔓被弄得亂七八糟,對方似乎完全沒有意思對內部施加僞裝。
然而,對方至今仍然沒有現身。
對方有何打算?
「不對……」
妮娜再次邁開步伐。
每走一步,寄宿在空氣中的緊張感便增加一分。是因爲對方正在思考,不想讓自己繼續接近下去嗎?
或是妮娜正處於生死關頭中,不曉得會不會踩中敵人設下的陷阱呢?
「不管是哪一邊……」
只要邁開步伐向前進,狀況就會動起來。
既然如此,只要前進就行了。
妮娜用這種心情等待對方。
狀況在妮娜邁出下一步時有了改變。
當然,黑霧不可能告訴她這個答案。
令聲音消失的存在潛藏在這個大洞穴的深處。
某物正要爬出在都市上開出孔的大洞。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這邊也很容易佈下陷阱。」
是如同那個名字所違在這個世界檢索着某個事物,或者只是不小心弄錯而把那個名字流傳下去呢?
「已確認到檢索者。」
還有妮娜也是。
加以凝聚。
那個場所正巧就是檢索者潛伏巨大身軀的大洞穴底部。
那個實驗的目的是爲了前往墜天之夜出現的破裂天空的另一側。不幸的是,那個實驗取得了成功。就成功的結果而論,空間出現分割,不知是否可以稱之爲另一側世界的極光領域也現身了。
在亂流令枯蔓殘骸捲起的情況下,黑暗洞穴的深處中出現蠢動的氣息。
與覆蓋妮娜的輕盈剄流相反,它是沉重的剄流。在掌上凝縮至極限的剄流主動產生重力,將周圍之物吸向它那邊。
眼睛出現了。
「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差不多也可以說出來了吧?」
畢竟應該連續進行下去的現象在途中就中斷了。從這一點判斷,也能確定有某種東西潛伏在這裏。
被凝球的重力所捕捉,檢索者的黑霧狀軀體被綁在空中。
這個瞬間,她全身進射出剄流。
帶子一齊咬向妮娜的瞬間,妮娜在原地釋放出凝聚在手中的剄流,然後一口氣從原地後退。
在唸威通訊網中斷的情況下開始戰鬥,讓妮娜擔心配置在都市外的部隊會自亂陣腳,包圍網也會因此崩壞。
她讓剄流回轉。
覆蓋在腳底的枯蔓殘骸一起浮了上來。
以浮身有如在地面滑行般移動着的妮娜,突然停止了平面移動。
外力系衝剄變化——獸王無塵·雙重。
聲音消失。
新的地鳴聲搖晃廢都。
被取名爲絕界探查計劃的那個計劃,其目的是爲了實現前往世界另一側的旅程。
話雖如此,考量到妮娜現在的破壞力,兢必須慎選揮動鐵鞭的場所纔行。
「把蓋子拔起來了嗎?那麼,會出現什麼東西呢?」
黑霧開始變化。
妮娜解除浮身朝上空跳躍。
氣體上開出無數孔洞。
檢索者追着妮娜。
然而,就算有這種東西存在,大規模的崩塌聲完全消失還是很奇怪。
「來了嗎?」
回去時,愛莉說了這樣的話。
妮娜用剄流抵消體重在枯蔓上移動,所以她才能成功避開不是墜落而是下降的地面。
妮娜相信自己的部隊的熟練度,然後提高剄流。
「在吧。」
「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就好了。」
她想起一件事。
不,是不得不單調嗎?
新土歷九年。
即使移動方式相當激烈,檢索者仍用它的霧狀軀體緊追着妮娜。
那名學者無法忘記耶爾哈德閘門展現的奇蹟,所以他用先了傀儡國家的財源實行了一個計劃。
剄光從深深挖穿的大洞中趕出黑暗,變成光柱朝都市噴出。
「呵呵呵呵呵,我要給妮娜學姊一個占卜。」
焦躁地如此大吼後,妮娜抬頭仰望出現的事物。
不,不對。動的不是枯蔓。
「不要把都市破壞得太嚴重,會招來好運喔。」
「唔!」
妮娜停止了伸向劍帶的手。
「所以,我要打倒你們!」
妮娜沒有跟那種龐大的數量戰鬥,而是不斷運轉自己持續凝聚的剄流。
分解成無數帶狀形體的檢索者襲向妮娜。
「結束吧。」
強大重力捉住從整座都市爬出的檢索者,將它們拉起,拖向凝球那邊。
「是什麼?」
寄宿在黑色氣體上的無數眼睛望向妮娜。磨牙聲響變得更激烈,這是敵意的象徵。
變成蓋子的地面崩壞、墜落,然後應該會接着粉碎的聲音,也在墜落途中就消失了。
妮娜已經感應到那個存在就在附近。
她重合了用雙手製造的二顆凝球
就算已經化爲廢都,妮娜還是不打算粗魯地對待曾是人類大地的自律型移動都市(雷吉歐斯)。
取而代之出現的,是名爲檢索者的惡夢。
這是要讓妮娜掉下去的陷阱嗎?如果是的話,對方就是認爲光是掉下去就能殺掉妮娜嗎?這個想法令妮娜感到意外。這種程度的陷阱,連普通武藝家都不會死掉吧。
而且,檢索者已經累積了許多跟武藝家戰鬥的經驗。就算規模浩大,他們應該也不會用如此單純的陷阱了事。
或是覺得單調也沒關係呢?
妮娜沒有確認背後傳來的氣息就改變了行進路線。獸王無塵的凝球一個接着一個釋放到退路上。凝球維持自身重力的時間並沒有那麼長。即使如此,應該還是可以確實地削除對方纔對,但對方看起來卻毫不在乎。
急劇下降的大地把枯蔓留在原地。
踏出的步伐踩碎瓦礫。
「真不順心吶!」
「全部都出來了吶。」
國聯目前接管了那個實驗的後續,但它的開頭卻是由一名將一個國家當成傀儡的學者的失控行爲。
檢索者逼向妮娜,毫不在意自己的一部分被凝球剝除。即使具有發動陷阱的知性,之後的進攻模式卻很單調。
不只如此,氣體各處出現無數牙狀突起物,它們互相磨擦的聲音令周遭的大氣不安地震動着。
這就是妮娜的目的。
這不是普通的氣體。
給予惡夢名號的人是那名學者,但名字的由來卻沒流傳到任何人耳中。
被強制重合的二顆凝球發生變化,產生的衝擊也撞飛妮娜。
試圖咬向妮娜的帶狀霧全部被剄流凝球吸收,在內部漸漸遭到粉碎。
不管答案爲何,這個惡夢會危害人類。
剄光充滿都市地底的時間只有一瞬間。膨脹的剄光朝妮娜體內集中、循環、迴轉、變換,然後流入兩柄鐵鞭裏。
黑霧——看起來像這樣的氣體狀物體,就是從大洞穴中出現的東西。
不,那不是孔洞。是眼瞼睜開了。
妮娜有如在開玩笑似的試着問道。
然而,出現在那兒的並非耶爾哈德閘門的奇蹟。
另一方面,凝球出現了相互干涉的關係性,而且朝周圍釋放出剛纔完全無法相比的強大重力。
檢索者沒有身爲生物的自我管理神經系統吧。
陷落的地面正是妮娜口中的狀態。
是地面彎曲了。
愛莉最後還是沒講明這是什麼意思。
從整座都市中,從建築物的縫隙間,從每一條小巷,從每一道窗口。它們穿過地面的龜裂,穿過破碎的玻璃,穿過枯蔓的縫隙,一邊染黑天蜘都市亞特拉克達的一切,一邊以堵住妮娜的着地點的形式不斷上升。
是縱向移動。
跳躍越過被枯蔓覆蓋的高層建築物,也越過曾經存在過的空氣罩圈內,然後繼續將妮娜運向天空。
妮娜退向後方,一邊在手中凝聚剄流,一邊看清帶狀物的動向。
還沒被自己釋出的剄技重力波所捕捉,妮娜就搶先一步脫離了它的影響範圍。
要說是爲什麼嘛,就是因爲檢索者已經充滿了整座廢都。
着地後,妮娜的手復原了兩根鐵鞭,並且將它們握住。
外力系衝剄變化——獸王無塵。
黑色氣體無視呼嘯的狂風停在原地,而且還發生了變化。
「唔!」
雖然擔心,妮娜還是得在現場應付這個存在。
妮娜對念威端子如此告知,卻沒有迴音。干擾念威的情況似乎還在持續中。
醞釀國際社會的過程中,一個國家進行了一項實驗。
檢索者的目的爲何至今仍然不明。它們有時會像隨機性的災厄襲向人類,有時則是像這樣衆集在一個地方策劃着某件事。
初擊沒能得手的那個存在,還會繼續潛藏下去嗎?
周圍的空氣帶電,爆散出火花。
吐出的氣息孕育電光,揮起鐵鞭的同時,妮娜以雷速奔馳而出。
活剄衝剄混合變化——雷迅。
得到解放的兩條雷擊奔向凝球。
轟雷從地面奔向天空,撕裂檢索者的黑霧,用自身熱能灼燒它們。
揮出的鐵鞭擊碎凝球。
至今仍殘留着功效的凝球,被雷迅破壞後引發了重力崩壞現象。產生的能量變成衝擊波在天際瘋狂肆虐。
被凝球吊上天空的檢索者無處可逃。
爆發音抹消了一切,沒人聽見檢索者們的悲鳴。
從覆蓋天空的黑與紫電中脫離後,妮娜再次踏上天蜘都市的地面。
(……令……司令!)
念威端子響起聲音。
「接通了嗎?」
(司令!您平安無事嗎?)
「嗯嗯,不過讓一些敵人溜走了。傳令各部隊不要讓它們逃走,同時調查是否還有敵人殘存在都市內部。」
(瞭解。)
關閉通訊後,妮娜將鏈金鋼收回劍帶。
戰鬥餘韻以枯萎植物的氣味形式充滿內部。
被戰鬥攪拌的大氣也捲起了除此之外的臭氣。腐敗與乾燥的臭氣充滿廢都,而且分配的比例傾向乾燥那一邊,由此可知這座廢都果然以這種方式度過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
「不要把都市破壞得太嚴重,會招來好運喔。」
變化發生了。
(司令,殘敵已掃蕩結束。廢都內部也調查完了。沒有殘存任何檢索者。)
妮娜阻止念威操作者的話語。
佔據那邊的是連在黑夜中都會浮現的黑色,那恐怕就是它的全身吧。
(…………)
「嗯,我知道了。」
然而,就算這樣好了,爲何它們會待在這裏呢?是有某種意圖嗎?或者只是感受到另一邊的氣息,所以纔像小飛蟲一樣聚集在這裏嗎?
不只在眼前,其他裂縫也同樣跑出了巨人。
妮娜跟這些存在戰鬥、戰鬥,然後還是戰鬥,所以纔會有現在的她。
那不是在物理層面刻劃出來的裂縫。
就是因爲這樣,那個計劃現在也還在進行中。
檢索者又出現了嗎?
那麼,這裏果然會發生什麼事嗎?
果然有什麼東西吧,可是沒時間了。
「真的會回來嗎?」
還有其他大大小小,與妮娜有關的麻煩事幾乎都是如此。
「這種大規模的空間異常會僅止於廢都內部嗎?」
都市每個角落都出現裂縫。它們讓繽紛色彩滲入黑色之中,然後漸漸消失。
(其實剛纔收到兩國軍隊侵入這個緩衝地帶的情報。)
現場出現了許多這種存在。
妮娜聽從了這個建議,卻還是不曉得這是什麼意思。妮娜自己沒有破壞,卻被檢索者破壞的東西會變成怎樣?一想到這個部分,妮挪開始不安了起來。
在頭部中心佔據一半空間的是一顆巨大眼珠。
這一點並不尋常。
愛莉雖然這樣說,妮娜卻還是半信半疑。她心中有着希望事情真是如此的願肇。
「等等。」
不,說得更正確一點,應該是沒發生任何能用武藝家身分培養出來的感覺感測到的事情吧。
「…………糟糕。」
「有他們在的話,就能知道一些真相了說。」
就在妮娜爲了觀察裂縫變化而打算拉開距離時,她又發現另一件事。
巨人的身軀幾乎跟人類一樣,有兩隻手兩隻腳,還有支撐那些部位的胴體。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巨人只有一顆眼珠,還有它的大小吧。
檢索者爲何在這裏?
看見那副身影后,妮娜如此做出結論。
她說爭奪奈羅米羅領有權的兩國都盯上了這座廢都。
(還有停留時間的問題。差不多也該撤退了,這樣做比較——)
妮挪無視念威操作者的狐疑語氣,逕自在都市遊蕩。她毫無目標,只是因爲不能待在原地不動這個理由而走着路。
至今也沒掌握到曾經存在於另一側的人們——艾連跟沙耶,還有妮爾菲麗亞的消息。
(目前還是應該避免衝突纔對。)
然而,至今仍未出現成果。
就算有那個可能性,妮娜還是不能無視國與國之間的約定停留在這個場所。
(可是……)
最初發現的那道裂縫中出現了某物。
附近的建築物裂開了。
輪廓四處都有如要鬆開似的輕輕搖晃。
換雷之,一般來說會出現的預兆剛纔完全沒出現。
或許配置在都市外面的部隊也陷入了危險局面。
「準備撤退。」
愛莉只會說自己認爲重要的事。
她想起愛莉說的另一句話。
然而,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安定的日子怎樣都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上嗎?」
「我要在這邊待到不能待爲止,事情不可能就這樣結束。」
沒有回應,通訊中斷了嗎?
既然如此,就表示出現在面前的這個獨眼巨人比剛纔還要強大羅?
裂縫不只是在眼前。
愛莉提出了儘量不要破壞廢都的要求。不過這麼一來,自己似乎無法遵守那個約定了。
開拓團挖出鏈金術師時造成的幽靈騷動也是如此。
(瞭解了。)
「唔……」
然而,已經不可能實現的放棄意念也躲藏在妮娜心中。
以第二次計劃的形式前往另一側旅行的人們,至今也沒有迴歸。
「真是的,爲何會變成這樣呢。」
不對,只有這樣嗎?
裂開的不是建築物,而是空間本身。
絕界探查計劃。
最初思考出這個計劃的學者一心只想開啓通道前往另一側的世界,國聯卻爲了追尋檢索者的真面目而從學者手中搶走了那個計劃。
由於太過巨大之故,一開始妮娜不曉得那是什麼東西。
巨手從裂縫另一側窺視着這邊。
如果要回來的話,就可以理解爲何這裏會有檢索者。因爲檢索者也是從那邊過來的。
或許自己也期待着好久不見的相會吧。
妮娜忘了一件事。
潛在都市之中的那個存在凝固的話,就會變成這樣嗎?不,妮娜覺得應該不會變成這樣。
高層建築物突然變成兩半的光景,就算是以高位武藝家(High Booster)之姿身經百戰的猛者妮娜,也毫無防備的喫了一驚。
不一樣的是它的形狀。
(司令,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國家四處林立時發生的卡利安暗殺未遂事件也是如此,之後國聯成立時也是如此。
他們爲何盯上這裏?蕾芙應該說他們似乎曉得這裏會發生某種狀況。
「發生異常狀況,各隊準備戰鬥。不過沒必要勉強,是否撤退由各隊自行判斷。」
就是因爲這樣,妮娜才如此低喃。
就某種意義而論,這個想法正確無誤。
「嘖!」
「等不下去了嗎?」
蕾芙說了什麼?
三者都盯上了同樣的事物嗎?
就在妮娜在牽掛情緒下決定撤退時。
「來了嗎?」
阿哈斯納哈特的決心招來電子精靈動亂的那時也是如此。
手是黑色的。染上純粹之黑的那隻手推開裂縫,露出它的臉龐。
然而,妮娜也不能老是在抱怨。與檢索者的戰鬥以後也會持續下去。追尋檢索者的真面日,這件事不能用守株待兔等待那些人物迴歸的方式加以解決,因爲根本不曉得他們是否還活着。
她說那些人要回來了。
只是在寂靜無聲的廢都裏漫無目的地遊蕩,這樣的自己甚至開始讓妮娜感到滑稽了。
這個黑色,應該是剛纔那些霧狀物以更濃密的形式集結的模樣。
裂縫繼續被撐開至極限,巨體被拖向這邊的世界。
「果然是檢索者。」
其他地方也有裂縫。
敵人突然現身,而且展現強大的戰力。
是手。
妮娜有些埋怨地如此低喃,一邊再次復原鐵鞭。
發生了什麼事?
爲何事到如今才盯上這座遭到長久棄置,現在還變成檢索者巢穴的廢都呢?
關於檢索者,至今仍有許多不明之處。
「什麼?」
念威操作者的話語讓妮娜點點頭。
「唔……」
侵入緩衝地帶的兩國軍隊會有何動作,妮娜也很在意。
「這樣啊。」
「只能撤退了。」
妮娜如此決定後,獨眼巨人有如要打斷她似的猛襲而來。
「嘖!」
那隻手溢出無數牙狀物,縱向拉長變成長槍。
揮落的長槍一邊掃開周遭的建築物,一邊襲向妮娜。
看起來就像是要堵住妮娜的退路似的。
眼妮娜身體一樣粗的長槍一邊擊碎建築物,一邊緊逼而來。妮娜跳向槍柄避過攻擊,但在那之後大量瓦礫卻變成波濤試圖覆蓋她。
妮娜用衝剄在波濤上挖開一個洞,穿過那邊脫離險境。
然而穿越險境後,出現在另一頭的還是險境。
妮娜沒有脫離巨人們的包圍。
被拉回的長槍從背後射向這邊。妮娜彈開至今仍在空中肆虐的瓦礫避開它們,一邊切換成浮身進行移動。
妮娜上升,這也是爲了確認整體的狀況。
然而……
「怎麼搞的?」
達到某種高度後,有如被某種黏質物體捕捉住的感觸襲向妮娜。以浮身進行的上升速度明顯變慢了。
某物覆蓋着廢都的天空。
「不想讓我逃走嗎?」
不過,想不到對方有這種方法吶。
「我還看不起它們,以爲它們只是很煩人而已呢。」
似乎無法靠蠻力脫離這裏,妮娜立刻切換想法降落至地面。
「那要如何是好?」
「不……」
「……這樣啊。」
聽見那道聲音後,雷馮等人靠了過來。
「怎樣了嗎?」
被劍刀刺穿側腹,巨人做出奇怪的姿勢一邊被轟飛。
雷馮一邊模糊其辭,一邊四處遊移着視線,就像要看見戰鬥以外的事物似的。
妮娜瞪圓雙眼望向雷馮等人乘坐的野獸。
「那麼,在空間層面上遭到封閉指的是什麼意思?」
「不……」
而且連妮娜也遭到波及。
「在那之後就悠哉地等待救援吧。在那之前的生活,亞提夏會想辦法處理的。」
「是的!」
「話說,菲麗也是叫隊長爲隊長嘛。」
「什麼呀,你就是亞提夏嗎!」
菲麗的冷靜聲音降低了周圍的溫度:
「不,可是這麼一來……」
也許是對妮娜的說法方式感到不滿吧,菲麗反脣相譏:
這裏面有某種意義存在嗎?
既然無處可逃,就只能戰鬥殺出生路了。
「怎麼可能,就算是救兵也不會來得那麼快吧。」
「說起來也是隊長的錯,誰教她只被視爲隊長。」
「剄力還是一樣離譜吶。」
妮娜叫道。
不……
「不,我沒這樣想。」
是一道裂痕。
「我們這邊幾乎什麼事都做不到,所以只能等待救援吧。」
菲麗毫不在乎地如此說道,這讓妮娜抓亂頭髮。
「是嗎!」
「隊長。」
「你們還是一樣呢。」
妮娜深深感受到這個事實。這讓她感到很高興,邁步急馳而出。
「是我錯了!」
妮娜遊移視線,然後發現了那個存在。
「說得沒錯呢。」
妮娜拚命掙扎試圖扯開話題。
「呃,所以這究竟是……」
「我纔想問你呢。」
「可是這樣的話……」
要來了。身體如此感受到時,現象也同時發生。
「呃,我知道了,是我的錯。」
「啊啊,是這樣沒錯呢。」
形成足以匹敵巨人體積的巨劍。
「呃,雷馮。差不多該停止使用隊長這個稱呼了吧。」
「我可不想被你們說年齡的事情吶!」
如此決定後,妮娜打算迸發剄流。就在此時——
「總覺得有一種很懷念的感覺呢,雖然完全記不得就是了。」
「在同一個世界裏的話,存在着利用電子精靈們的緣進行跳躍的手段,不過目前還沒有任何人建立起跳躍世界本身的方法。就算利用緣,也必須得到電子精靈本身,或是他們的協助才辦得到。也就是說,人類至今尚未取得空間跳躍技術。換言之,說到這是什麼意思嘛,絕界探查計劃需要在一釐米梅爾托爾立方的空間中凝聚七億基加佛斯特的能量壓,所以說只要無法實現這種離譜的破壞力,就沒有方法可以突破空間。順帶一提,說到七億基加佛斯特的能量壓是什麼東西嘛……」
「隊長,現在情況如何?」
妮娜搞不太懂雷馮在說什麼。不過,看着他的側臉,妮娜明白愛莉的占卜說的就是這件事。
也就是說,他們被包圍了。
「怎麼了?」
「……有什麼問題嗎?」
雖然對來襲的巨人感到抱歉,不過妮娜完全沒有理由害怕。
悠哉的對話令妮娜流露苦笑。
被狠瞪一眼,雷馮立刻投降。
妮娜一邊爲有如質量不存在般的轟飛方式感到愕然,一邊看着從裂縫飛身而出的他。
吞沒巨人的剄流就是變成了那些刀刃。
結果變成是妮娜也錯了。
「那種看到好命人的眼神是怎樣?」
「嗯?我記得它叫作天蜘都市亞特拉克達。」
外力系衝剄變化——轟劍四方陣。
這是使用者在任意的場所充滿剄流,再產生物質化凝縮到刀的招式。
「陷阱是指?」
雷馮如此說道,背後站着一個巨人。當然,妮娜跟菲麗背後也有。
某處發出了自己以外的剄流。
他跟她乘着纏帶青焰的野獸現身了。
「大家是怎樣啊,我只是稍微變成了永遠的超級美少女而已,這樣就被嫉妒我會很困擾呢。畢竟我可是打從一出生就是美少女了,所以只是小小升級一下而已啊。哎,如果把我跟愛莉當成同類的話,我也會很困擾就是了。畢竟那個人的存在性質完全不同呢。」
「不過,我們稍微中了陷阱呢。」
兩人開心的臉龐搖動着妮娜的心。
「話說雷馮啊,你爲什麼一聲不吭?」
「隊長你知道嗎?這座都市在空間層面上遭到了封閉。」
「那麼,爲了不讓這座都市被破壞得更嚴重,要立刻驅逐它們纔行吶。」
「那麼,關於這個狀況你們知道些什麼嗎?」
「不可能。」
「等待救援吧。」
妮娜對打從那天起就完全沒有改變的兩人如此大叫。
「你說什麼?」
無論敵人如何改變外貌,只要有同伴在,所有恐懼跟空虛都會全部消失。
不要再提起這種話題了——妮娜深深這樣覺得。
如此說道的雷馮,臉上一如往常掛着茫然的困擾笑容。
「變成是我錯了!」
「我明白了,是我錯了。那麼,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們脫離這裏嗎?」
「幹嘛!」
「……如果要等人來救的話,也會有人過來對付這些傢伙嗎?」
轟響般的剄流波動從它的深處溢出,吞噬附近的巨人。
「這是……」
外表如此,對話也是這樣。
「這樣啊。」
「真是的……」
「這座都市叫什麼名字?」
「哎,偶爾變成等待救援的那一方也不錯吧?」
「雖然只有三人,不過第十七小隊並肩而立了。有什麼事值得恐懼呢?」
「差不多也該想辦法對付這些巨人了吧?」
那是一種好像在遠方,又好像近在咫尺的奇妙感觸。雖然在質地上與都市外面那些部隊的剄流不同,妮娜卻對它有印象。
「話說你也一把年紀了,差不多也該思考一下栽培晚輩的事情了羅。」
「呃,我們差不多曉得檢索者的真面目了。」
「不會吧……」
「沒有。」
「就算隊長跟雷馮變強到讓人懷疑常識的地步,還是沒強到以物理之力擊破世界之壁的地步呢。當然,我也一樣就是了。」
「沒有什麼意思,就是那個意思。」
菲麗毫不猶豫地如此斷言。
「雷馮!菲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