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敵

這是昨天早晨傳來的消息。

在德爾波妮的感知網面前，幾乎所有污染獸存在與接近的情報，都會在一星期前得知。

就這層意義而論，這次的污染獸具有相當優秀的反索敵能力。

「那麼，它的戰鬥力又如何呢？」

這裏是古連丹。站在外圍地帶邊緣的卡溫迪亞開心的眯起眼睛。她白色的及腰長髮乘着強風在空中搖擺。

她的身體被污染物質防護衣包裹着。天劍繼承者專用的特製防護衣除了關節部分留有空間外，其餘地方都保持着令人喫驚的超薄厚度，並且緊緊貼着身軀。

所以她的肉體露骨的呈現了苗條曲線。她的腰部位置相當高，手腳也修長的令人驚訝。

卡溫迪亞雖然有着一副纖細身材，手中握的卻是擁有粗大握柄，前端還裝着寬大刀刃的武器——大刀。刀刃根部是隻會在傳說故事中登場的龍頭，而且還張開了大顎，這讓刀刃看起來就像是它吐出來的火焰一樣。

青龍偃月刀——這就是她的武器。巨大武器雖然帶給人強大壓力，但裝在刀刃部位的流蘇上卻掛着小動物形狀的護身符，這也減少了這柄武器的壓迫感。

「我真期待呢。吶，你不這樣想嗎？」

畫着口紅的脣瓣打從心底開心似地拉開弧線後，卡溫迪亞回過頭。

略帶危險氣息的美貌臉孔上，有着一道從額頭斜向劃至下顎的粗暴傷疤，而這道傷痕也加深了豔麗臉龐的魄力。卡溫迪亞在這樣的臉龐上浮現女童般的亢奮感，一邊對背後的人物發出笑聲。

「我覺得心情沉重呢。」

與卡溫迪亞的表情完全相反，與這句話如出一徹的苦悶臉龐就在她的視線前方。

那裏有着孤伶伶的身影。身高只有卡溫迪亞一半的身軀上放着一顆大頭，上面的眼睛，鼻子，還有嘴巴，全部都長得有些粗糙。他的四肢也很短小，給人的感覺就像小孩直接變成大人般地。

這名人物有着光滑的皮膚，而且臉蛋又圓，看起來就像麻糬一樣。

「什麼嘛，利法斯。你還是一樣悶耶。」

「因爲要戰鬥了啊，心情沉重也很正常吧。」

面對利法斯的軟弱態度，卡溫迪亞把空着的手扠在腰上嘆了一口氣：

「只有這件事我們老是沒有共識，我們就不能偶爾意見相同嗎？」

防護衣一旦破裂，污染物質就會滲入肉體。這種激烈疼痛絕不是半吊子的痛楚，就算武藝家的精神力可以忍耐這種疼痛，也無法避免行動變遲緩的結果。

「那麼，我先告辭了。」

這兩套裝備的形態，就是爲了這兩人的特性而存在的。

在那之後，已經過了一星期了。

位於古連丹遙遠另一邊，距離約三十基爾梅爾的場所上，有一座如同巖山般矗立在那裏的異形之姿。

在這種對談進行之際，老性體依然朝向這邊疾馳。它與古連丹之間的距離，以令人驚異的速度不斷縮短。

兩人交換話語，交會視線，並且讓心靈互通。

即使如此，卡溫迪亞的防護裝也太不重視防禦這個部分了。就算能避開污染獸的攻擊，戰鬥時產生的衝擊波也會造成破壞，進而導致小碎石四處飛散。光是被這種小石頭碰到，防護衣就有可能會被割裂。

莉琳不同。

只有卡溫迪亞能這樣做。

「我也是喔。」

卡溫迪亞確認了利法斯的頭盔連接部分，他的防護衣在製作時，方向與卡溫迪亞完全相反。防護衣各處均縫入了鍊金鋼厚板，而且數量多到小題大作的地步。戴上頭盔後，利法斯看起來就像一尊鋼鐵人偶。

然後，兩人上了戰場。

菲麗覺得她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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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我會一直守護着你的。」

莉琳……她千里迢迢來到了潔爾妮，她經歷了從古連丹到潔爾妮之間危險之旅。

「看起來值得好好狩獵一番呢。」

「應該很老了吧。」

「它捨棄了翅膀呢。」

妮娜提出問題。

一直盯着它看的話，會讓遠近感有崩壞的感覺。

「……他的心情一點也沒有好轉嘛。」

連插話空檔都沒有的兩人，只能不安地站在原地見證一切，並且目送莉琳終於無法忍受而奔離現場的身影。

「當然，就形狀而論，刀的切割性能是比劍優秀。不過這可不表示我們無法在長劍上面重現刀的鋒利度喔，畢竟這方面的技術也進步了不少。」

卡溫迪亞以輕鬆語氣說道，而利法斯臉色蒼白的點頭。

然後當菲麗與妮娜回過神時，事情已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局面了。

「只有這件事絕對不可能！」

讓雷馮收下那個物品，就是自己這些人現在的任務吧。

兩人戴上防護衣的頭盔，進行最後的戰鬥準備。

「看起來力量很大呢，而且好像很硬。」

菲麗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一定要站在雷馮這邊纔行，她也這樣認爲。

「可是我會好好守護卡溫迪亞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我也是剛開始時最緊張呢。」

穿上這種重量級裝備，就算是武藝家也會行動不便。

就在此時，兩人沉默了半晌。

可是，這並不是問題的重點。

菲麗自然而然的用手壓住腹部：

妮娜向第十七小隊全體隊員說明了事情的始末。

「謝謝。就是因爲有利法斯在，我才能一直使出全力。」

而且，菲麗認爲莉琳的想法很正確。

然而，雷馮卻不接納這個意見。雷馮表示這是自己與過去劃清界線的方式，所以他不肯收下箱子。

只考慮如何攻擊的卡溫迪亞。

菲麗覺得這種狀況相當不公平，爲何自己一定要有這種讓胃部疼痛的心情呢。

當晚，雷馮拒絕接受莉琳遞出來的箱子——裏面大概裝着跟賽哈丁流有關的物品，然後兩人大吵一架。

可是，這一回她卻強烈地覺得錯的人是雷馮。

可是，菲麗卻沒有對這種變化感到任何不快。

他用手指在攜帶型電腦上面按了幾下後，螢幕上顯示了雷馮使用的三種鍊金鋼——青石鍊金鋼，簡易型複合鍊金鋼，以及複合鍊金鋼的資料。

「這是什麼意思？」

＊

只考慮如何防禦的利法斯。

回答妲爾潔娜這句話的人是哈雷。

雷馮有慢下腳步等待菲麗，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雷馮就這樣氣沖沖的回家算了。

「那麼，我們開始狩獵吧。」

利法斯的話語，讓兩人隔着頭盔雙目相接。卡溫迪亞似乎露出了苦笑。

看見那副巨大軀體時，卡溫迪亞迫不及待的舔了嘴脣。利法斯則是不安的抖動着肩膀：

「想不到雷馮也會那麼生氣呢。」

留下來的人都拉長耳朵聆聽着離去的腳步聲。聲音漸漸遠去後，大家才下意識的嘆氣。

「可是，我覺得就算他把武器換成刀，實力也不會突然爆增喔。」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了這句話。卡溫迪亞發出了豪邁笑聲，利法斯則是露出了拘謹笑容。

哈雷提出解說，這次出現在螢幕上的是折線圖。

那隻污染獸像一隻巨大的獅子。

菲麗發現自己對莉琳移入了情感。

不過，也就是因爲這樣……

「這裏可不是古連丹耶！」

這麼一來，她就必須有下一步的行動了。莉琳之所以把菲麗與妮娜留在現場，就是要讓她們判斷這件事是否正當吧。莉琳爲了讓當事者，以及身爲武藝家，又知道雷馮祕密的菲麗與妮娜，判斷自己以普通人身份想象出來的結論是否正確，所以才把她們留在現場。

天劍繼承者中的奇特組合。

而且它一邊搖晃着巨軀，一邊朝古連丹逼近。

而且行動變遲緩的武藝家，還是隻能等待死亡命運的降臨。他們的下場要不是承受污染獸的致命一擊，就是在無法平安返回都市的情況下，活生生被污染物質燒灼至死。

「只要照平常那樣去做，就有辦法解決它吧。」

利法斯小聲的如此低語。這句話讓卡溫迪亞再也忍耐不下去，所以她緊緊抱住利法斯，並且將鮮紅脣瓣壓上了他的臉頰。

爲什麼是我呢？

兩人都保持着沉默，一直走到下一個車站。

過來調整鍊金鋼的哈雷，也用着疲憊臉龐如此低喃。夏尼德早就搶先一步溜走了。其他人剛開始時雖然很擔心雷馮，但這種狀況已經讓大家感到疲累不堪了。

這兩人是天劍繼承者卡溫迪亞與利法斯。就天劍繼承者而言可說是特例的兩名搭擋，同時強化視力鎖定獵物。

只有利法斯能這樣做。

意思也就是，雷馮擺了一星期的臭臉。

卡溫迪亞有如在低訴情話似地悄聲說道。

「這可不是理由喔。我能把它切碎到什麼程度呢……呵呵呵，雖然我一直都是這樣，不過沒有任何瞬間比第一擊更能讓我興奮的了。與這相比，給予致命一擊就無聊太多了，因爲那根本就是例行公事嘛。」

在高速戰鬥至上，受到攻擊立刻會死亡的污染獸戰之中，這種裝備真的很不合理。甚至可以說像卡溫迪亞那樣，只爲了排除污染物質而存在的形式，纔是防護裝的理想形態。

然而，她卻沒有這種態度。

「那麼，我們來觀察今天的獵物吧。」

「因爲那是他劃清界線的方式吧。即使是那傢伙，也會因爲決心遭到攻擊而變得頑固。」

最初感到驚訝，卻還是溫言相勸的莉琳，在雷馮的頑固態度下終於激動起來，而雷馮的口氣也跟着變差……

只拿出這個事實的話，一定有辦法舉出「既然如此，那生活在這座都市裏的數萬名學生，以及這世上所有學園都市上的學生又該怎麼說呢」的反論。菲麗自己也是這樣，她與被污染獸襲擊的危險比鄰而居，也在狹窄的流浪巴士內忍受了既漫長又難熬的時間。

跟往常一樣，兩個人一起。

菲麗還是認爲錯在雷馮身上，而且她也覺得莉琳的理由相當合理。

在爭論之中，莉琳強調了無數次這件事。

扭曲的兩人所構成的完美搭配。

來到學園都市的學生們，每個人都有着自己的情況。但他們的最終目的都只有一句話，那就是爲了自己。

「嗯。」

「話又說回來，封印住原本的實力，居然還能強到那種境界……那傢伙真的站在難以置信的領域裏面呢。」

「使用武器的動作雖然不用我解說，不過劍與刀的武器性能差異，如果是它們誕生時的古代也就算了。以現在的角度來看，兩者間並沒有明顯差異喔。」

獅子身後那兩根曾是翅膀的物體，在它背上形成了兩座並排的小山。

她是爲了雷馮來到潔爾妮。

妲爾潔娜以嘆息聲回應了娜爾姬的話語。

以冷淡聲音如此宣示後，雷馮關上了訓練室的門扉。

「這句話也等於卡溫迪亞的意見接近我的想法喔。」

妮娜去追莉琳，菲麗得去追雷馮。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兩邊回家的方向都不一樣。

兩人明白老性體之中年紀越大，以及體型越巨大的污染獸，越會捨棄自己的翅膀。要讓過度巨大的身體飛向空中的話，飛行機能在身體中佔去的比例也會跟着變大，就是因爲討厭這樣，它們纔會捨棄翅膀吧。

啊啊，胃好痛。

「當然，比起握劍，雷馮的確比較適合拿刀。雖然這不是我，而是奇利克的意見，但雷馮的基本動作果然還是刀術。雷馮身體的基本動作，可以將刀的形狀做最有效率的運用。之前雷馮拿簡易型複合鍊金鋼戰鬥時，鍊金鋼本身的耗損度並不高，可是當他握劍時，對鍊金鋼造成的負擔確實變大了，我想對身體來說應該也有相同的情形吧。」

「唔……」

對身體造成負擔。這句話加深了妮娜臉龐上的嚴肅色彩。

「可是，就我聽到的來說，雷馮十歲時就成爲天劍繼承者了。他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棄刀的吧？所以他的身體也有可能已經習慣握劍的動作囉？」

面對妲爾潔娜的疑問，哈雷露出苦笑：

「或許吧，我不是醫生，所以無法對這個部分做出斷言。不過就技師的角度來看，我還是覺得雷馮應該握刀纔對。用起來不但輕鬆，至少也能減少身體在移動時的負擔，這一點可以用這個圖表證明。」

哈雷用手指彈了一下螢幕。

劍與刀。菲麗不懂兩者間的差異，對於菲麗這名念威操作者而言，手持重晶鍊金鋼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也不可能存在其他選擇。

即使如此，在端子形狀這部分上，還是存在着念威傳導率出現若干差異，以及移動時能否有效運用氣流之類的不同點。菲麗做爲一名念威操作者的意願雖然受到質疑，但連她也會因爲這種細節無法盡如己意而累積不悅壓力，所以菲麗也會在調整鍊金鋼時提出一定的要求。

「而且，雷馮對於鍊金鋼的調整，可以說是不在乎到了極點。我覺得這不是雷馮對自己的力量過度自信所造成的。因爲他記得設定鋼絲時的細部數據，而且調整鍊金鋼時也一樣，他雖然說長劍隨便調整就行，對鋼絲卻提出了很多要求。」

「是這樣嗎？」

妮娜露出了喫驚表情。

「嗯。這也是因爲他對劍的態度，就是那麼隨便的關係吧。雷馮不是很在乎自己交託性命的鍊金鋼，以一名武藝家來說，這一點真的非常奇怪。」

「唔……」

妮娜的舉動有些可疑，這讓菲麗露出了困惑表情。

「我……對於自己的鍊金鋼從來沒有什麼不滿耶。」

面對以汗水快浮上額頭的表情如此告白的妮娜，哈雷露出苦笑做出了回應：

「這個啊，是因爲妮娜的鍊金鋼都是我跟老爸調整的囉。」

＊

「哈雷你喜歡隊長嗎？」

「你說啥？」

獨自回家的道路上，菲麗喃喃低語。

「沒什麼，是先前那段會話讓我有了這種想法。」

雖然她不想老實承認這件事。

「……也就是說，你不想跟她發展進一步的關係囉？」

沒講完的話語讓妮娜回過了頭。

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麼吧。

這種心情也不能被忽視。

「啊，不過這已經是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現在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了。」

妮娜與哈雷，還有雷馮與莉琳。這兩對都是青梅竹馬，但到頭來他們還是不一樣的個體。

話雖如此，她也不喜歡這種狀態。

「是喔……」

「是那件事吧？」

「莉琳？」

雖然她不想讓自己的心情更加空虛。

菲麗只能用似懂非懂的微妙心情點頭同意。

「莉琳！」

就在妮娜沉思之際，莉琳已經做好了晚餐的準備。她做料理的速度，就連賽莉娜也爲之咋舌。

妮娜把滿滿的沙拉放在桌面中央，然後又把裝着燉菜的大鍋子拿過來。莉琳重新烤熱早上烤的麪包，接着把它們裝進籃子後帶到桌子旁邊。

「總覺得這種說法既複雜又敷衍呢。」

妮娜大聲的呼喊她。

「以前啊，我曾經交給雷馮一把臨時做出來的製品，結果那柄鍊金鋼因爲剄流容納量破錶而爆炸了。唉，那把劍真的是臨時做出來的東西，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雖然這也是我們那麼熱衷研究新素材的原因……哈雷以這句話做了結論。

「嗚……」

從廚房傳來的切菜聲中，似乎可以感受到銳利怒意，妮娜只能呆呆站在餐廳那邊。

菲麗不曉得雷馮是怎麼想的，但至少莉琳想跟他發展青梅竹馬以上的關係。

掃到一半時，菲麗把自己在剛纔那段會話中感受到的疑問，沒有任何開場白的提出來。

這是哈雷特有的感覺，或是擁有青梅竹馬的人都適用呢？沒有青梅竹馬的菲麗無從得知。

「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是怎樣，妮娜就是很男孩子氣吧。我已經看習慣妮娜這種模樣，也覺得這就是她的本性，所以我纔不想看見她在男友面前像女孩般撒嬌的模樣。」

「難道不是嗎。畢竟兩人一直相處在一起啊？除了身爲異性的基本差別外，我實在不覺得妮娜是異性呢。倒不如說，如果妮娜在我面前露出那種模樣，我還會有點怕怕的。」

菲麗嘆了一口氣。

「你……你說了什麼話啊？」

「意思就是，我已經不想從異性角度去看妮娜了，她已經變成這種親密存在了吧？這跟不把妮娜當戀愛對象的意思不同，因爲我並沒有蔑視或是輕視身爲女性的妮娜。」

「就男女關係這種層面來說，是這樣沒錯。如果是朋友，或是武藝家與鍊金鋼技師之類的關係，要多深都無所謂就是了。」

今天打掃訓練室的值日生是菲麗，她用吸塵器大概吸了一下地上的垃圾，然後開始用拖把擦地。

「我認爲那傢伙也有自己的理由。」

「啊啊，對了。雷馮之所以對調整鍊金鋼的事情漠不關心，我想大概還有另一個原因吧。」

總之，廚房只有莉琳一人。

精神上最讓他感到痛苦的事不是與污染獸戰鬥，也不是天劍繼承者這種崇高地位帶來的重壓，而是爲了孤兒院弄髒雙手，卻又要自己背叛這種做法的感覺吧。

還有，莉琳又是怎麼想的？

「你在做什麼啊？」

在那之後，妮娜拜託聽到聲音前來查看的蕾芙收拾餐廳，接着趕往了醫院。

也許是剛纔說明了自己與妮娜的關係而感到不好意思吧，哈雷有如逃避似地提出了這個話題。

雖然她不肯服輸。

這裏也有一個嘆氣的人。

但雷馮的養父原諒了他的過去，所以莉琳纔來到了這裏。

可是這麼做並不能讓莉琳達到目的，她的心情也要一併解決纔行。

唯一的反應就是，從微開脣瓣中流泄而出的紊亂呼吸。

而且產生這些想法時，菲麗就會覺得自己輸給莉琳。

妮娜立刻丟下裝着燉菜的大鍋子，並且衝過去撐住了莉琳。鍋子掉落的聲音響起，麪包也從桌面滾到了地上。

而且，她現在也曉得天劍繼承者非拿天劍不可的理由了。

妮娜幫忙開始排餐具的莉琳。蕾芙雖然已經回家，卻窩在自己的房間裏面。她要不是在自修，就是在看書吧。她就是這樣，一熱衷某事就會忘記其他事情。賽莉娜在大廳留言版上寫下自己會晚歸的訊息，所以寬廣餐桌上排了三人份的餐具。

「……先把這些事放一邊吧。」

「是嗎？」

雖然想跟莉琳講話，但妮娜卻莫名無法靠近廚房那邊，所以她只好在餐廳晃來晃去。

那又怎麼樣呢？菲麗無法理解這段話的涵意。

莉琳的身體開始傾斜。

除了菲麗與哈雷外，訓練室內沒有其他人在場。哈雷一邊哼着歌，一邊收拾着調整鍊金鋼用的器材。

只要從這個角度思考，菲麗就會覺得自己輸給了莉琳。

「是這樣嗎？」

＊

妮娜懂這種想法。

「啊，不……那個……」

不法行爲遭到舉發，因此被孤兒院衆人指責時，雷馮究竟在想什麼呢？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啊。」

可是，該怎麼做纔好呢？

「這就是所謂的初戀吧？哎，妮娜是我當時認識最漂亮的女孩。雖然妮娜現在剪了短髮，不過以前她的頭髮很長，只要穿上體面的衣服，全身就會散發出大小姐的氣息呢。她的氣質啊，跟我上的初等學校的那些女孩完全不同。妮娜是我初次意識到的異性，就這個層面來說，我算是喜歡她吧。」

甚至可以說，沒有這種情感的話，莉琳根本不會特意從古連丹來到潔爾妮吧。

普通的青梅竹馬，就是像這樣嗎？

拋下器材的哈雷，以一副快要跌倒的樣子看着菲麗。

這種說法中帶着怒氣與疲憊。

「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喔……」

哈雷出乎意料之外的坦率承認，反而讓菲麗嚇了一跳。

因爲她心中會浮現自己是否能做到這個地步的疑問。自己有辦法爲了他人展開一場危險之旅嗎？會不會無法追上對方，就這樣待在原地祈求那個人能平安歸來呢？菲麗不禁有了這些想法。

「而且啊，確認完壞掉的鍊金鋼後，我明白了一件事。雷馮當時的剄流最大放出量，似乎超過了平時的程度。我想這大概是因爲他使用了自己不熟悉的化煉剄，所以纔沒辦法控制好剄流吧。」

「呃……算有吧。」

「是這樣啊……」

「沒什麼參考價值呢。」

養父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爲了不弄髒他的武技雷馮決定不再握刀。他一定覺得只因爲被逐出古連丹就放棄這種決心，未免也太隨便了。

哈雷幾乎沒參考妮娜的意見，就能把她的鍊金鋼維持在主人沒有任何不滿的完美狀態。如果沒有一定的感情基礎，根本做不到這種事吧？

「可是這麼一來，雷馮真的會……」

「換句話說，雷馮平常都有在注意自己放出的剄流量。不只是劍或刀的差異，雷馮應該連鍊金鋼的材質都不滿意，我想複合鍊金鋼也不能滿足他吧？」

莉琳正在裏面做晚餐。自從莉琳來到這裏後，宿舍的伙食幾乎變成她一人負責了。因此寮長賽莉娜向校方提出交涉，要求他們減少莉琳的宿舍費，而且也成功了。

「那是什麼？」

雷馮是一個很不可思議的人，他擁有妮娜無法望其項背的實力，卻在不如妮娜的貧窮環境中長大，而且以妮娜絕對做不出來的結論不斷戰鬥着。

不被理解的失望？或是憤怒？

只是要讓他心情好轉的話，自己應該有辦法做到吧？

她不認爲莉琳的講法有錯。

而且哈雷還說了另一件讓菲麗介意的事情。

莉琳軟綿綿的倒在妮娜懷中。她的臉龐沒有半點血氣，變成了令人不禁屏住氣息的慘白色。

「唔……」

「那麼，現在真的沒有那種感覺了嗎？」

不過，她也能理解雷馮的理由。

「莉琳？」

莉琳的口氣雖然乾脆，表情卻很僵硬，一看就知道她在勉強自己。

一邊拖地一邊發出的問題，讓哈雷發出了高八度音的聲音。

菲麗相當明白，雷馮有着怪物般的強悍實力。

「嗯，我不太覺得妮娜是異性了。不過嘛，這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吧？」

「該怎麼辦纔好呢？那個笨蛋……」

莉琳住院了。眺望着躺在醫院病牀上吊點滴的睡臉，妮娜感到心中湧起一股沉靜怒意。

所以，妮娜她衝出醫院，並且朝那邊前進。

必須讓他擁有更多力量纔行。

雷馮必須擁有更多力量。

妮娜這陣子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從莉琳來到這裏之後，她就一直思考着這件事。

她沒有忘記在麥亞斯發生的事情。

薩瓦利斯來到了潔爾妮。

天劍繼承者來到這裏了。爲了代替傭兵團取得廢貴族，古連丹派出了天劍繼承者。

只是這樣的話，而且只要有方法能在不犧牲任何人的情況下抓住廢貴族的話，妮娜或是卡利安，還有其他人都不會反對吧。他們甚至會高興的交出廢貴族。

不，如果犧牲自己就能解決一切，那還算是好的情況吧。

不過，妮娜不知道事情會如何演變，畢竟迪恩身上發生了那種事。

而且，奪取廢貴族並非薩瓦利斯唯一的目的。

他想跟雷馮戰鬥。薩瓦利斯究竟有何打算？是因爲雷馮會妨礙自己，所以要跟他戰鬥嗎？或者是……

雷馮非變強不可。

自從莉琳來這裏之後，妮娜就一直緊張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來。是今天嗎，還是明天……就在她想着這種事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三個月了。雖然經過了一段足以讓精神鬆懈下來的漫長時間，妮娜心中仍殘留着不安。

與雷馮實力相當的武藝家爲了與他一戰，從古連丹來到了潔爾妮。無人能夠保證雷馮會取得勝利。

他一定要變強纔行。

不過，妮娜卻不曉得要用什麼方法才能達到目的。

她應該怎麼做，才能讓遠比自己強悍的人變得更強呢？這並不是從零開始，而是一個實力只有十的人，試着想出讓實力已達一百的人變成一百零一的方法。

妮娜在悶熱空氣中前進。

而且，妮娜也沒辦法追上去。

不過，薩瓦利斯卻說了這種話。

他震動着快要痙攣的喉嚨，勉強擠出了沙啞聲音。

雷馮握在手中的拖把握柄發出聲音斷裂了。乾燥聲音迴響在機輪部門中的轟音之中，然後漸漸被蓋了過去。

「……咦？」

不過，薩瓦利斯實際上就站在哥爾尼歐的面前。

第十七小隊在廢都發出的不可解回報。

成爲解散原因的謎樣對抗賽。

不能連自己也衝動起來。看過之前那場架之後，妮娜有了這種想法。不，平常的莉琳應該也曉得這種事吧。不過，她當時卻將自己的情感，以最原始的形式釋放了出來。

哥爾尼歐是這樣想的。

薩瓦利斯•庫爾拉馮•魯肯斯。

「醫生說或許是長途旅行加上環境突然改變所造成的疲勞，總之今晚先讓她住院了。」

就是因爲懷有這種深厚情感，莉琳纔會不遠千里來到潔爾妮這邊。

「我怎麼可能有這種想法！」

緊握拖把殘骸的手掌不停顫抖。

自己可以說到什麼程度？在不明白底限之前，妮娜只有什麼都不做的選擇。

妮娜用手壓下電梯按鈕，慢慢降至地底。

他一個人握着拖把，呆呆的站立着。雷馮看起來並非刻意偷懶，而是不知不覺陷入了沉思。

「這可是女王陛下的命令喔。」

「隊長？怎麼了？」

由於潔爾妮進入夏季帶之故，所以機輪部門比往常更熱。在溼度變高的情況下，光是步行就讓額頭上浮現了汗珠。

被拋棄般的眼神？

（這是爲什麼？）

最初看見大哥出現在自己房間時，哥爾尼歐只感到心神大亂。身爲天劍繼承者，又是古連丹守護者的大哥，應該是絕對不可能離開都市的人物纔對。

「爲什麼你不肯收下那個東西？」

而且說不定……哥爾尼歐心想。

「是……是嗎？」

看着那對眼瞳，妮娜心中大爲震撼。

難道要說是神明託夢嗎？

「我……」

雷馮臉色發青，身體也不由自主的發着抖。

爲什麼大哥會在這邊？

雷馮無法把話說下去了。

因爲與迪克扯上關係，所以妮娜纔會變成現在這樣。她被捲入紛爭的方式一點道理都沒有。一切都充滿謎團，所以妮娜也想過找人談一談那些事情。

「莉琳昏倒了。」

然而，他並沒有立刻趕往醫院。

不過，當雷馮問自己是如何得知這件事時，該怎麼回答纔好？

他從妮娜身邊衝了過去。

想嘔出胃裏所有物體的痛苦，讓哥爾尼歐想要倒在地上縮成一團。不過，這道聲音卻沒有賜予他這種溫柔。

「既然如此，爲什麼你要無視他的心情呢？」

「對對對，至少要讓我看見這種程度的毅力嘛。」

妮娜無法將明明不想戰鬥，卻不得不戰鬥的雷馮，捲入那種亂七八糟的戰場中。

妮娜的話語，讓雷馮以喫驚表情望向這邊。

「是啊。」

「…………」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對都市來說，廢貴族的存在就像毒藥一樣了。特別是如果潔爾妮的暴走跟它有關的話。

可是，如果她爲了找某人詳談，卻因此把對方也捲入那些事情呢？

「我不曉得你將來會做出什麼選擇。如果你不回去古連丹，或是你還會暫時當一名武藝家的話，我希望你能儘可能的變強，就算只有一點也好。莉琳說的沒錯，這裏不是古連丹。我無法守護你的背後。現在的我，根本追不上你。」

妮娜朝向垂着頭的身影伸出手臂。

這一切都跟廢貴族有關嗎？

「其實你在生他們的氣吧？爲什麼到現在才……」

「隊長已經聽過了吧？我背叛了養父。既然如此，我怎麼可以收下它呢。」

「雷馮……我……」

「這種事……這種事我當然曉得！」

「隊長什麼都不曉得，所以纔會說出這種話！養父爲了我們，不曉得付出了多少辛勞……」

「雷馮。」

哥爾尼歐雖然感到愕然，卻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古連丹。

第十小隊突如其來的解散。

在麥亞斯發生的事情，該如何告知雷馮纔好呢？

不過，雷馮並沒有停下腳步。

這裏是潔爾妮的機輪部門。

「你還是太嫩了。我以爲離家外出能磨掉你那種天真性格，想不到只有這種程度啊？」

現在是深夜。沒有人在這個時間使用練武館，只有第五小隊佔有的空間充滿了燈光。然而，這裏沒有跟外牆連接在一起，所以空間內的光線並沒有泄露出去。

哥爾尼歐勉強將力量注力麻痹的身軀，然後向上站起。

那對眼眸讓妮娜體悟到自己將要失敗的事實。

連遠遠凌駕天劍繼承者的女王也這樣說的話，就只能相信這件事了。

＊

今天不是妮娜打工的時段，不過裏面的工作人員還是輕鬆的對她打了招呼。妮娜一邊隨意應付，一邊尋找着雷馮。

就是因爲有那個東西存在，所以雷馮現在纔會猶豫。妮娜是這麼認爲的。

雷馮露出了茫然神情。

妮娜做不到這種事。

「隊長。」

「隊長根本就……」

既然如此，哥爾尼歐也只能相信這件事。

然而……

「真的是這樣嗎？」

雷馮想說些什麼，但他的聲音並沒有轉化爲語言。

在同一時期出現的傭兵團。

「咦？」

「你不過去一趟？」

沉重的一擊讓哥爾尼歐在原地跪了下來。

特別是對雷馮。

女王就是這種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因何失敗。

「等等！」

「我希望你能變強。」

「還沒……」

那裏有着大哥的身影。

「你的養父承認了自己的過錯，你卻不肯接受那件物品。這種行爲就等於你無視養父的心情喔！」

只有折斷的拖把殘留在原地。

雷馮死盯着地面。

還有，潔爾妮充滿謎團的暴走。

這實在太荒謬了，哥爾尼歐如此心想。他知道廢貴族的事情。然而，那只是藉着武藝家的心願所捏造出來的童話罷了。

找到了。

「唔！」

而且只要相信這件事，許多令他感到疑惑的部分，也會漸漸變得合理起來。

他說，自己的目的是捕捉廢貴族。

老實說出薩瓦利斯在這裏算了，這個方法或許不錯。

（爲什麼露出這種……）

今晚，雷馮在很靠近中樞地帶的地方工作。

這種虛幻存在，並不是大哥這種超常武藝家不惜離開古連丹也要得到的事物……

它是流浪在那個危險地域的瘋狂都市，如果原因其實出在廢貴族身上呢？

古連丹以及女王，爲什麼需要廢貴族？

不過……

那場衝擊性重逢後的三個月之間。

「快點吧，你要磨蹭到何時呢？」

大哥這三個月都在做些什麼？

重新站起，卻抑制不住紊亂氣息的哥爾尼歐，望向了自己的大哥。總是浮現笑容的那張臉孔，跟離開古連丹時一模一樣。比起當時，現在的臉龐看起來稍微老成了一些。哥爾尼歐來到潔爾妮已經有五年了。在這段漫長間隔中，就算歲月痕跡累積在大哥的容貌上也不足爲奇。薩瓦利斯一定也想着同樣的事情吧。

不，他也有可能根本不記得五年前的自己吧。

即使如此，薩瓦利斯仍然偶爾會出現在哥爾尼歐面前，並且對他施以訓練。訓練時間並不固定，有時兩、三天一次，有時甚至一個禮拜都看不見薩瓦利斯的身影。

而且薩瓦利斯也沒有向哥爾尼歐透露，他不見時究竟在從事何種活動。

薩瓦利斯應該睡在薩林邦教導傭兵團的流浪巴士那邊吧。先前與麥亞斯進行武藝大會時，雷馮與團長海亞在某種策畫下演出了一對一的決鬥，這件事也跟薩瓦利斯有關吧？

既然如此，薩瓦利斯打算跟雷馮一戰囉？

「你要好好努力喔。因爲等你回去後，我打算讓你先以代理師父的身份管理道場。」

「什麼？」

這句話讓哥爾尼歐驚訝的說不出話。

「哎，只要累積五年的實戰經驗，你也能繼承老爸的位子了吧。」

「這怎麼可能呢，請等一等。突然要我當代理師父，這實在太……有人實力比我更強吧？像是帕賽爾跟德魯尼滋他們都是，而且繼承魯肯斯武門的人應該是……」

「那兩人已經成爲代理師父囉。還有，哥爾在古連丹時擔任代理師父的那些傢伙們，已經死掉一半了。」

「怎麼會……」

薩瓦利斯輕描淡寫的宣告了同伴的死訊。他告知卡哈爾德死亡時也是這種態度。如今，薩瓦利斯也用了相同的口氣說出了這個事實。

「迪亞！」

無視一切事物，縱身飛向戰鬥中的身影，讓哥爾尼歐感受到如同古連丹一般的瘋狂氣息。

「我居然……」

「哪有這回事……！」

薩瓦利斯手下留情的拳頭，擊上了哥爾尼歐的鼻子。

就在哥爾尼歐全身佈滿剄流，完全進入戰鬥狀態的這個瞬間，這句話傳入了耳中。

佇立在原地的卡溫迪亞發出低吼聲，不過她已經不再釋放剄流了。醫療班人員團團圍住她後，一邊施加治療一邊將她帶向醫務室。

被狠狠摔向地面的頭盔碎裂了。

在古連丹下方的兩輪機動車專用閘門待機的醫療班人員，被摻雜着破壞聲響的憤怒情緒嚇得呆立原地，完全忘了自己該做的任務。

曾經生活在古連丹的自己復甦了。

這副姿態讓哥爾尼歐毛骨悚然。

特洛伊亞特此話一出，利法斯臉上立刻浮現了鬆一口氣的表情。利法斯剛纔對卡溫迪亞說的那番話，只是他臨時想出來的理由罷了，其實一點根據都沒有。

「不，這是我的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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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大聲怒喝的卡溫迪亞屏住呼吸。寄宿在利法斯眼眸中的真摯心意，吸收她的怒火。

所以，哥爾尼歐害怕這樣的大哥。

「繼承武門的人是大哥，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利法斯一點也不害怕在卡溫迪亞周圍狂吹的剄流波動，徑自靠了過去。他堅硬的防護衣表面雖然傳出某種爆裂音，但防護衣本身與脫下頭盔的大頭上，卻沒有任何傷痕。

「還是我這個無法取勝的偏頗武藝家，根本不夠格當一名天劍繼承者？」

「你看，公主在呼喚騎士囉。」

「這件事不可能成立啦，因爲我對女人這種生物一點興趣也沒有。」

「居然這麼無聊！居然這麼安穩！混蛋！這世上沒有比古連丹更棒的完美場所嗎？林戴斯之所以會來到古連丹，就是因爲那裏是他唯一的歸宿吧！」

「是特洛伊亞特啊，有什麼事嗎？」

可是就算穿上普通的防護衣，早晚還是會變成這樣。她那種不考慮防禦的激烈剄流，就是會產生這種程度的餘波。

然而，對於必須跟這種生物以家人身份生活在一起的哥爾尼歐而言，大哥只能說是一種詭異存在。哥爾尼歐當然明白，身爲武藝家一定要變強纔行的道理，但大哥的情感更在這之上。

「那位女士說污染獸是自己逃走的，所以你不用揹負說謊的壓力。」

「卡溫迪亞……迪亞，已經夠了，都結束了。」

「大哥！」

如此低喃後，特洛伊亞特突然露出困惑表情。

利法斯抬頭望着那名男子問道：

也就是因爲這樣，薩瓦利斯纔會那麼特別。

「真是的，不管怎麼鍛練，死亡都會在瞬間發生。我們真的是活在剎那世界的人呢。」

因此，卡溫迪亞的戰鬥有着一項限制。

向特洛伊亞特行了一個禮後，利法斯慌張的跑了過去。

就在此時，騷動聲從卡溫迪亞消失的走廊那邊傳了過來。

連這種結論都變得荒謬起來，特洛伊亞特一邊搔頭，一邊離開了現場。

利法斯認真的點頭同意，不過他身上除了沙塵外，並沒有明顯的傷口與污漬。

「所以戰鬥就是我的唯一，只有戰鬥可以令我感到亢奮。啊啊，實在太無聊了！我明明那麼喜歡戰鬥，雷馮卻是那副懶散模樣，我可是很期待他的表現耶。我以爲廢貴族會暴走，以爲可以窺見一些些他在古連丹時的強悍實力，結果卻是如此！」

＊

睜得老大的眼瞳俯視着利法斯，滿是血絲的眼眸中燃起重重怒焰。

「來吧，爲了達成這個目標，至少要讓你修習祕傳七十二纔行。絕理之一等你練完那些招式再決定吧。至於祕奧義嘛，你就自己努力吧。」

香媞的臉蛋浮上了腦海。

「迪亞。」

命名。與古連丹戰鬥後還能活下來的老性體，纔有這個資格。

爲了守護卡溫迪亞，利法斯承受了那隻巨大污染獸的利牙，也用全身擋下了它的攻擊，然而他卻毫髮無傷。

「啊——我也想要一個青澀的戀人呢。我已經對牀伴感到厭倦了。」

「咦？」

那隻手臂在發抖，是因爲憤怒？或是自責？

「大哥。」

「我們確實取得了勝利啊。」

「有破綻。」

面對輕鬆說出此事的大哥，做弟弟的應該如何回應纔好呢。

狂暴的剄流烈風，捲起了她的長髮。

只要攻擊次數超過十次，防護衣就會完全崩壞。

「什麼？」

「哎，雖然這一點也很有趣啦。」

架勢也在不知不覺間擺了出來。

「被你一說就變得很沒說服力了呢。」

「雖然沒有獵殺目標，不過它已經不再接近古連丹了啊。既然如此，獲勝的就是我們了。因爲我們守護了古連丹。」

哥爾尼歐無法理解大哥的憤慨。

「辛苦你了。」

「它的力量確實很強。」

支撐腳底的水泥制地板產生了不可解的傷痕。這就是剄流從卡溫迪亞的身體滿溢而出後，立刻轉化爲衝剄的證據。

爲了抹消身體的顫抖，哥爾尼歐大聲叫了出來。

不知不覺間，呼吸已經調勻。

想跟強者戰鬥，不管對方是污染獸或是武藝家都行。打從哥爾尼歐住在古連丹的那時起，薩瓦利斯就沒有改變過這個想法。在其他道場修練的人將薩瓦利斯的這種態度，當成了身爲天劍繼承者理所當然會擁有的進取精神。

薩瓦利斯……大哥……這隻生物，看着與哥爾尼歐截然不同的光景，一邊存活在世上。

會變成這樣，是顯而易見的道理。

「什麼結束了？是戰鬥？還是我存在的意義？」

利法斯目送卡溫迪亞有氣無力的背影朝醫務室移動，此時有人開口對他說了話。

就像某種生物擬態變成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只要看着大哥，哥爾尼歐就會感到這種不安湧出胸口無法壓制。

「你回古連丹時，那個女孩也會跟過來嗎？」

十擊。

恐懼是他唯一的感受。

哥爾尼歐茫然的看着仰望天空的大哥。

薩瓦利斯雖然仰天發出怒吼，但他放下視線時，已經轉變成另一種心情了。

「啊，是的，那我先走一步了……」

每個人都用着尊敬的眼光看着身爲天劍繼承者的薩瓦利斯，只有哥爾尼歐不一樣。

「哪……哪有這種事啊。」

現在，卡溫迪亞的身軀東露西露，肌膚也在污染物質的侵蝕下被燒灼成焦黑色。雖然醫療班的人員想治療卡溫迪亞，但狂暴剄流不停止，他們就沒辦法靠近她。

利法斯的手觸摸了卡溫迪亞的手。

她身上的防護衣都破破爛爛了。第一擊的超高速移動，會先在防護衣各處造成撕裂傷口，放出第二、第三擊後，防護衣崩壞的情況又會繼續擴散。卡溫迪亞所要求的，不妨礙身體活動的超薄防護衣，是犧牲防護衣強度換來的結果。

「嗚……嗚——嗚～～～～～！」

站在那裏的是身高不輸卡溫迪亞的修長男子。

緊緊咬住的嘴巴中，流出了鮮血造成的紅色細線。在這之前，站在一旁的利法斯聽見了喀啦的沉重悶響聲。她的臼齒應該碎裂了吧。

「沒有獵殺成功，根本不算是獵殺嘛！」

吐出碎掉的臼齒後，卡溫迪亞發出了低吼聲。

身材修長的美青年，眯起眼睛望着他的身影離去。

爲了擊退內院的侵入者，而有了那種臭烘烘回憶的帕梅琳，在那之後就一直躲在自己家裏面不肯出門。

「啊啊，我並不是說自己對同性有興趣喔。不過性愛這種事情啊，我一點感覺也沒有。雖然我沒有檢查過，不過說不定我沒有生育能力呢。

她的極度攻擊性不只會傷害他人，甚至也會傷害自己。

「哎，你要有魄力說出『我就是古連丹自豪的最強騎士』纔行啊。」

「雖然她叫我過去支援，可是我根本追不上那傢伙。如果是帕梅琳的話，或許還有辦法做到這一點，可是她還在爲了之前的事鬧彆扭呢。」

他是那麼的乾脆，一點也沒考慮到哥爾尼歐的心情。

「結束了？」

如果魯肯斯武門把無法生下後嗣的人立爲當家，那就太不幸了。」

「林戴斯老大對逃走的敵人沒興趣，所以那傢伙會被正式命名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