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 up spirits0;議論篇,或是無可救藥的一日1;
《鋼殼都市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1.4萬 字
黑暗愈深沉,紅色就愈美麗。
遮去光線所產生的漆黑之中,闇姬享受着搔動鼻腔的香氣。那陣香氣既熱情又淫靡,包裹着潛藏在黑暗中的所有預感。
被封入其中的預感就是自己。
被黑暗包裹的紅。
被封入其中的所有預感……蠱惑、愉悅,還有背德感……令身心打從深處顫抖的刺激之紅就是自己。滿心期待漆黑麪紗被揭開的人也是自己。
啊啊,我是如此期待有人被這股香氣吸引,因這個預感發顫,然後踏入這片黑暗之中。
「那個!這裏很暗,可以打開窗簾嗎?」
她在黑暗中因妄想而顫抖時,這種聲音傳到了耳中。
「真是的,要幹嘛啦。現在感覺正好的說。」
「可是,這裏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耶。」
新的聲音繼續說道。
「這種程度只是小意思吧?」
闇姬相當憤慨。心情難得這麼高漲,現實之聲卻毀了一切。
「這裏太暗了啦。把光線遮得這麼徹底的話,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嗚嗚……」
「託尼很害怕,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打開窗簾呢。」
「爲什麼?」
「因爲這傢伙有點怕黑。」
「真是的!」
既然怕黑就沒辦法了。闇姬代替因爲太暗而無法動彈的其他三個人,站起來走向窗戶拉開窗簾。
「哎,說得沒錯。」
「嗯,哎,是這種設定呢。」
辛如此安撫,庫拉麗貝氣鼓鼓地噘起嘴脣。這並非正題。雖然不是正題,不過庫拉麗貝還是蒂望平常也能醞釀出那種氣氛。畢竟這就是庫拉麗貝選擇這支小隊的理由。
「以前污染獸大量來襲時,他表現得很猛呢。」
「打擾羅~喔,都到齊了啊?呃,隆不在呢。跟平常一樣,畢竟那小子是繭居族嘛。」
「我不知道他去年表現得如何,所以不能表示什麼意見。不過我現在在這裏,所以纔想要超越他不是嗎?」
託尼看起來臉色還有些發青,胖胖的臉頰上露出怯懦神色。
是泰瑞莎、託尼、柯迪,第十四小隊的三個人。
庫拉麗貝卯起來鼓吹臉色發青的三人。
「今天的議題跟我們的敵人——雷馮·阿爾塞夫有關。」
「我明白了。便服就儘可能用黑色系,好嗎?這樣可以了吧?」
「呃,因爲我們今天有事要去委貝會啦。學生會那邊對改造制服這件事很羅嗦呢。」
「怎麼了?」
泰瑞莎微微歪頭露出困惑表情。
「呃,因爲今天放假……」
「對吧。」
將現場氛圍恢復原狀後,庫拉麗貝做了一個深呼吸。
「喔喔……」
「太過火也不好吶。」
「做嘛。」
雖然庫拉麗貝自己也這樣想,不過被別人這麼一說還是有點掃興。
三人以微妙表情訴說心聲。
光線射進室內趕走黑暗。
「好啦好啦。」
「太過火又怎麼樣呢,太過火纔剛剛好啊。」
這裏是庫拉麗貝的房間。在她的召集下,第十四小隊除了念威操縱者外的每個人都到齊了。
「哎,總之這件事先順延羅。這不是正題吧?」
「嗯……泰瑞莎,你有什麼想法嗎?」
「嗯?哎,就是以作秀爲主的意思。華麗造型搭配深奧臺詞。對武藝家來說,野戰場是自我鍛練之類的重要場所,對觀衆而言觀看守護自己的都市的傢伙們有多少實力也有其意義存在。不過,觀衆裏面也有人更喜歡把武藝家之間的戰鬥當作一場秀來欣賞,而且這種人絕對不少。」
「重點是他沒有幹勁,跟弱小的他戰鬥一點也不有趣。」
辛的回答讓庫拉麗貝仰天長嘆。
「大家一點都沒有覺悟!爲什麼不好好穿上那套服裝呢!」
穿着闇姬衣裳的庫拉麗貝手叉着腰,一一瞪視三人的服裝。
「好好好。」
「那就回到正題吧,不準再說設定什麼的喔!」
「是這樣的話,我們根本就沒有勝算嘛。」
「啊啊,真是的!既然如此,就好好把便服……呃……這麼一說,這支小隊叫什麼名字呀?」
庫拉麗貝如此說道,卻無法否認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穿着戰鬥服就表示自己是武藝家,所以只有必須保證機能性這個最低限度的規定。話雖如此,做得太過火還是會被其他人盯上,所以實際上還是隻有實力得到認可的小隊員纔會去改造戰鬥服。
庫拉麗貝以爲辛會生氣,想不到他反而挺起了胸膛。或許他意外地有肚量也不一定。
「原來如此。」
託尼怯生生地舉起手。
「果然是那個吶。」
「這個也是,等我想到好名字再說。好嗎?」
「唔……」
「喔喔!怎樣怎樣,有什麼浪漫的愛情故事嗎?」
「對呀。」
「所以便服果然還是選黑色系的,穿制服時也要儘量佩帶銀飾。」
「就我聽到的而論,他在小隊戰中似乎沒有使用鋼絲。就算在他的鋼絲上面加裝安全裝置也沒意義,所以我可以理解校方不准他在比賽中使用鋼絲。鋼絲也可以想成一對多的武器,而且他的拿手本領畢竟還是劍擊戰,所以現在還用不着思考要怎麼應付對付污染獸的武器。」
「嗯——」
「……小隊的名字……」
「對呀。」
「咦?我嗎?呃……」
「……不過,我覺得就粉絲的心態而論,還是希望我們平常就是這樣吧?」
泰瑞莎試圖用軟弱的笑容緩和現場氣氛,庫拉麗貝的怒火卻愈燒愈旺……
「好啦好啦。別說這個了,今天有什麼事嗎?」
「是——」
「可是,我們決定以劇場型小隊爲目標,所以有敵人是好事。」
「平常就穿那樣走來走去的話,有點……」
「你還真清楚呢,我記得你們是同一座都市出身?」
「你外表輕浮,隊長卻幹得不錯嘛。」
「光是獲勝並沒有意義。對我來說,重要的是要超越動真格的他。」
「所以我想要更重視這個部分。可是話說回來,其他小隊並不贊成這個想法,而且用戲劇手法操縱戰鬥時,就必須連輸贏都事先安排好纔行。不過這麼一來,戰鬥就變成普通的戲劇演出了。對武藝家而言這樣實在太沒意義。所以我打算先扮成超酷的模樣再說,就算只有我們這樣做也沒關係,所以叫作劇場型小隊。哎,這是一場實驗呢。」
「不,更重要的是他是從何時開始沒幹勁的呢?如果我們原本認知的他就是沒幹勁的狀態的話……」
「請你不要說設定之類的話。」
「既然如此,我也用不着特地待在這支小隊……」
發生緊急狀況時,穿在身上的學生服代表個人身分,也顯示着當時所扮演的角色,所以校規中有嚴厲禁止改造制服的罰則。
「第十四小隊。」
「不是那個……他是閃光之雷,是仇視黑暗的光之使徒。」
「嗯……哎,可是衣服——」
「嗯,那我想看看吧。應該說,今天的集會就是爲了這個嗎?」
「啊哈哈哈,怎麼可能嘛!」
這讓她很不滿。
「……我姑且問一下好了,你該不會覺得我們真的連平常都穿成那樣,然後說出那種臺詞,而且用那種方式思考吧?」
「不,我問的不是這個,應該有氣氛更好的名字吧?」
「別說什麼劇場型……話說回來,劇場型是什麼啊?」
「正題是另一件事,不過大家先決定隊名吧。」
庫拉麗貝一聲令下,沙發上的三人連忙站起,辛也跟着排進隊伍之中。進行庫拉麗貝爭奪戰時,他們明明用振奮人心的演出把她拉進隊裏,現在看起來卻完全沒有這種氛圍。
門扉開啓的聲音響起,小隊長辛也進入室內。他果然也穿着制服,這終於讓庫拉麗貝的怒氣爆發了。
今天明明是假日,三人卻都穿着制服。
「所有人,列隊!」
柯迪的預測讓託尼臉色發青抖了起來。
「呼哈哈哈哈!很厲害吧!」
「也是啦,突然被這樣問你也不知該說啥呢。哎,算了。託尼跟柯迪也想看看,想到的話就大家一起討論吧。」
「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嗯,使用的鏈金鋼雖然也不一樣,不過小隊戰時我覺得他的強度明顯不同。我很久以前就覺得,他該不會在小隊戰時放水吧?」
闇姬……庫拉麗貝滿臉不悅地翻飛黑色蕾絲一邊回頭,出現在她眼前的是坐在沙發上的三道身影。
「嗯,算是啦。」
「嗯嗯,或許吧。」
「勝率會提高吧?」
「是的。那麼,就進入正題吧。」
「話說,爲什麼你們三人都沒穿那套衣服呢?」
「可是,我們會定期召開攝影會喲。」
柯迪代表三人回答。他身材瘦弱,個子卻很高,站起來的話庫拉麗貝就必須抬頭看他纔行。就算他現在坐在沙發上,還是比其他兩人高出一顆頭。
「不能像戰鬥服那樣呢。」
「這樣說很正確。」
「喔,那就是那個羅?所以你是追那傢伙過來這裏的?」
「呃,爲什麼雷馮同學沒幹勁呢?」
「可以稍微改造一下吧?」
庫拉麗貝改變主意,端正坐姿面向四人。
泰瑞莎以困擾表情不斷向辛點頭。
「哎,弄個布標是可以啦。」
「呃,因爲……」
柯迪的低喃與泰瑞莎的話語重疊在一起。
總覺得對方好像在呼嚨自己。難以言喻的不滿讓庫拉麗貝鼓起雙頰。
「不,沒這回事吶。」
「什麼啊,真無聊。」
「可是,你還是追過來了呢。唉,這種事感覺真不錯呢。」
泰瑞莎亮起表情搭上這個話題。
「女孩追着無視自己的男人來到這裏……好棒。這裏面一定會產生很多浪漫的故事。」
「啊,泰瑞莎喜歡這種事呀?」
「是啊,隊長不喜歡嗎?」
「嗯,我比較喜歡再直接一點的感覺呢。」
「在這之上?」
「邂逅當天就上牀,然後再開始發展的戀情也不賴吶。」
「哈呼!」
辛覺得自己說了某種深奧的意見,泰瑞莎卻掩住鼻子做出昏倒的樣子。「啊,原來他們是這種關係啊。」——庫拉麗貝恍然大悟。
「對了,上牀讓我想起一件事。這麼一說,我有把去年還在隊上但現在已經畢業的學姊介紹給雷馮喔。透過夏尼德這層關係。」
「你說什麼!」
「那個學姊就是直接進攻的肉食系呢。那件事不曉得怎麼樣了?我到現在還不曉得結局是怎樣呢。」
「居……居……居……居然有這種事!」
糟糕。想不到自己不曉得的這一年間居然發生了這麼恐怖的事情。庫拉麗貝悔不當初,那時果然應該跟雷馮一起過來纔對。
「直……直接進攻是什麼?還有,隊上的學姊指的是那個人嗎?隊長該不會也?」
泰瑞莎也露出不安表情望向辛。
「啊,不,我不是那個人的菜,而且她也不是我的菜,所以什麼事也沒有吶。」
「意思是非用這招不可羅?」
「廢柴男用女性的身體逃避現實,故事裏很常出現這種情節吶。」
「之後怎麼了嗎……呃……我是沒有問,不過總覺得學姊的表情很滿足呢。」
「什麼事?」
庫拉麗貝的提議讓泰瑞莎大喫一驚發出怪聲。
「呃,對不起對不起。」
「舉例來說,跟站在那邊的泰瑞莎學姊呢?」
「……辛該不會是有色無膽吧?」
泰瑞莎激昂的喝聲令託尼縮起脖子。
不,不能完全捨棄這種可能性吧?
表情很滿足?表情很滿足是什麼意思?
「…………」
「泰瑞莎……你是不是按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我認爲雷馮跟辛不一樣,他的女性關係就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不過,如果那件事是真的,那現在就只能硬着頭皮上了呢。」
辛明顯產生動搖。
被泰瑞莎犧牲自我的精神所感動,庫拉麗貝握緊拳頭下定了決心。
「喔喔,原來如此。泰瑞莎學姊很厲害呢。」
「在這種情況下,果然要運用庫拉拉學妹的女性魅力……」
「不,可是——泰瑞莎是重要的小隊員,要我就這樣順水推舟對她怎麼樣也有點……對吧泰瑞莎!」
庫拉麗貝冷冷撂下這句話後,辛當場趴倒在地。
「很適合這種角色,真令人困擾呢。」
「…………」
「這……這樣啊。」
辛的怒火雖然無關緊要,庫拉麗貝卻很在意結果。
辛用拚命抱住一絲希望般的表情向泰瑞莎求助,可是……
「那個,泰瑞莎同學?」
復活的辛如此大吼。他臉上帶着怒容,雖然上面只能看見也想讓那小子嚐嚐這種不合理待遇的負面動機,不過這股氣勢卻剛好與女生們在意的事一致。
「咕啊啊!」
也就是說,色誘對他有效。
「嗯,因爲我想總有一天要對喜歡的人用這一招,對吧!」
「…………」
辛望向泰瑞莎。她雖然用手掩住臉,不過從指縫露出來的赤紅臉龐上也散發出似乎有這個意思的氛圍。
跟情色化身般的師父特洛伊亞特相比,庫拉麗貝總覺得辛有點不太對勁,所以她試着說出了這句話。再加上面對沖擊性事實而想要逃避現實的心情,讓庫拉麗貝這句話聽起來格外刺耳。
「跟這種事無關吧?就堂堂正正的走進房間,然後用讓人心動的衣服迷死他吧。」
「讓人心動……黑色蕾絲睡衣之類的?」
「那個……話題從跟雷馮學弟戰鬥,變成了從另一個層面推倒他了。我是想說這樣真的好嗎?」
「請吧請吧。」
「對呀。」
「請吧。」
「沒錯!都是因爲討論那傢伙我纔會這麼慘!那傢伙怎樣了?上了嗎?還是沒上呢?」
泰瑞莎滿臉興奮地表示肯定。
「那個~」
「該不會是……」
「啊,這麼一說,學姊好像有說什麼『速食戀愛果然不行吶』之類的話……咕啊,旱知道就問仔細了!」
「真的呢。」
「啊,不,抱歉。這種『超越』我現在有點……」
「請吧請吧。」
畢竟雷馮可是老練的武藝家。庫拉麗貝就算使出殺剄,也不曉得能不能接近他。
「真是的……對吧,庫拉拉學妹?」
「唔……」
這是表示有做,還是沒有做呢?
「庫拉拉學妹?」
希望漂亮地玉碎了。
兩人朝彼此點頭。
「什麼?」
「唔……那個學姊已經不在了,所以他現在應該不可能還跟她有關係纔對……」
「這個嘛?在這個情況下刻意穿最普通的睡衣或許也不錯,然後用溼潤眼神對他說『今晚人家不想一個人睡』之類的話。」
那個學姊畢業離開這裏,所以他才變得更沒幹勁嗎?
「也不是誰都行……」
「…………」
柯迪代替仍然發抖的辛吐嘈。然而,女生們已經完全沒把男人們的話聽進耳中了。
「嗯,請加油吧!」
「就是說呀就是說呀!」
有如被所有人遺忘似的二名男性……的其中一人,託尼怯生生地舉起手。
這樣說雖然很不好……不過雷馮似乎……
「你說什麼!」
「…………」
「對不起請饒了我。」
在古連丹與她分別,對他而言是沉重的打擊——事到如今,就算這樣懷疑也於事無補。然而,如果那個學姊多少成爲了他的慰藉,那事情又會變得如何呢?
「那個學姊之後怎麼了?」
「…………」
「夜襲呢。」
「不……不是的,突然這樣有點……對吧?」
「唔,這麼一來,這個時候果然應該……」
「有色無膽。」
「如果是這樣子的話,那事情就大條了。」
「…………有色無膽。」
「那就在那邊的房間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吧。」
「你不滿她的長相嗎?」
「只是讓我燃燒浪漫的女人還沒出現而已。」
「呃,沒有這種事……」
「這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如果這招管用的話,那就用不着費事了……」
「好啦,辛不中用的模樣已經不重要了。比起這種事,更重要的是該怎麼做才能讓雷馮動真格喔。」
「嗚嗚……」
「什麼事?請你講清楚。」
庫拉麗貝斜眼望着泰瑞莎安心的模樣,然後產生了一個想法。
「你在說什麼啊,庫拉拉學妹?戀愛就是戰爭。只有你死我活而已!這也是了不起的戰爭,超越他吧!」
「問題是,要怎麼潛入他的寢室呢?」
加強語氣的語尾與瞪視目光同時送出,正要爬起來的辛再次力竭倒地。
「還留戀着學姊之類的呢?」
「不準說我有色無膽!」
「啥?」
「哎呀,可是如果能上牀的話,你誰都行吧?」
以庫拉麗貝爲首的四個人望着辛。在他們的視線下,辛額頭冒汗動彈不得。
「嗯,我要成爲女人!而且這也是爲了泰瑞莎!」
「啊,不,該怎麼說呢……對了,就是這樣呢。戰鬥跟推倒是不一樣的吶。應該說如果我推倒他的話,郡他就沒辦法動真格跟我戰鬥了。嗯,以他的情況肯定會這樣。」
就在此時……
「…………」
「有這種可能的話,在古連丹早就因爲那種事……」
辛有如化身爲地毯一部分似的倒伏在地全身發抖,兩個男人則是在一旁安慰:「隊長沒有錯喲。」庫拉麗貝無視這兩人,拍了拍手掌重整局面。
「請吧。」
存在感薄弱的託尼與柯迪屏住氣息旁觀這一幕。
「呃,有點難開口呢,那個……」
庫拉麗貝一邊生氣,一邊考慮這個可能性。她並不是一定要當雷馮初體驗的對象,可是這也不表示她可以容忍他跟某人發生關係。
因爲奇怪的情報傳進耳中之故,自己似乎是失控了。庫拉麗貝做了深呼吸讓心情冷靜下來。
沒錯,不管他跟誰做了什麼事都無所謂。現在重要的是……
不,自己果然還是會在意那件事,不過那件事再找其他機會追根究柢所以先把它放到一邊吧現在必須思考的是要怎麼做才能讓跟他來一場動真格的戰鬥。可是果然還是會在意那件事呢。嗯,很在意。該怎麼辦呢,果然還是一不做二不休嗎?可是可是可是…………
叩叩。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讓所有人嚇了一跳。
「庫拉拉在嗎?」
這個聲音讓他們又嚇了一次。
說人人到,這正是雷馮的聲音。
「我……我在,請進。」
「你沒有寫傍晚的行程呢……該不會是要出門吧?」
從客廳過來這邊後,雷馮看着房內的第十四小隊成員如此說道。他恐怕早就憑氣息判斷出有人在房內,可是卻沒想到是辛他們。
「啊,這個嘛?要怎麼做呢?」
後半句話是在問辛。
「嗯,這樣啊,也不錯呀。找個地方喫飯吧。」
到剛纔爲止還在地板上躺平的辛,在不知不覺間起身裝出平靜的模樣。他的應變之快令人驚歎。
加入第十四小隊時,因爲有那個來龍去脈之故,妮娜半哭泣地鼓吹着:「那個學長是很了不起的人喔。雖然看起來是那樣,雖然看起來是那副德性!」不過,或許外在態度變化之快就是她尊敬辛的原因吧。
「是嗎?那要喫晚飯的只有我跟菲麗學姊羅。」
「請等一等。我果然還是留下來喫晚飯好了。」
「咦?可是……」
「我要留下來喫飯。」
「呵呵呵,這道牆還真是又高又厚吶……」
「呃,你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吧?介紹時我不是說過學姊很猛嗎?」
「那就謝謝招待羅,不好意思吶。」
託尼孱弱的話語看來並未傳至庫拉麗貝耳中。不,應該說在他眼中看起來就是這樣。說出這種話的託尼身上散發着徒勞無功的氛圍,站在旁邊的柯迪也有這種感覺。因爲辛的關係,泰瑞莎根本沒把這句話放在眼中,而辛本人至今仍倒地不起。
「既然如此,要不要留下來喫晚飯呢?」
「你說打扮?」
雷馮突然神色大變,這個反應讓庫拉麗貝暗自提防。他察覺到什麼了嗎?是什麼事?是自己的內心嗎?還是在這裏討論的陰謀?
「閃光之雷。」
仔細想想,雷馮身邊有很多對他有意思的女性,而且那些女性的外表都很秀麗,可是雷馮對此卻渾然不覺。這種事有可能發生在普通男性身上嗎?兢算不想發現,應該還是會發現吧?先把回應這種好感的方式放到一旁,一般而論應該是不可能維持常態。
「呃……啊,這麼一說,她有一大堆衣服呢。好像是叫家人寄來的就是了。」
「呃……啊,是的。是梅娜莉絲學姊吧。」
甚至可以說,反而是庫拉麗貝的反應讓他露出了「怎麼了?」的表情。
「那麼那麼,話說回來如果逃走的話,從明天起就難熬了呢。」
這麼一說,辛他們明明過來這邊,自己卻什麼都沒有準備。自己想得太歪,以及連這點貼心舉動都做不到的丟臉感覺讓庫拉麗貝脹紅了臉。
辛如此低喃一邊吸氣,然後思考自己要不要回到房內。
雷馮若無其事地答道。庫拉麗貝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上面沒出現任何變化。雷馮的眼神有些失焦,跟他平常一樣。
「咕喔!」
「……真的假的?」
「呃,那個話題已經談夠了啦!」
在啞口無言的第十四小隊衆人面前留下冒着熱氣的茶後,雷馮離開了房間。
「不過,她的功夫是真材實料喔。」
「是嗎?我是沒差啦……啊!」
從廚房探出頭後,雷馮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辛。
「很猛?」
總而言之,他跟那個什麼學姊之間什麼也沒發生。既然成功確認了這個事實,那就應該把它當成好事纔對。
被泰瑞莎以冰冷話語挖苦,辛再次不支倒地。
「咦?啊,嗯……與其說是看到,該怎麼說呢……學姊的打扮很猛呢。」
「呵呵呵,幹勁湧出來了呢。」
「來吧,繼續開作戰會議!」
「那麼,如何呢?你看到學姊厲害的地方沒?」
「呃,一般來說就是這樣吧?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如此說道後,雷馮走進廚房開始燒開水。
「不過,效果比想像中的還好呢。」
「打扮的很猛就是那個吧?學姊就是那樣吧?會穿讓人心裏想,要穿這個嗎?可以穿這個嗎?。之類的衣服吧?而且眼神還猛放電喔?還有她的舉止也非常那個吧?這一切他都有辦法無視嗎?有這種人在旁邊說『隨時放馬過來』,爲啥還不上呢?」
「…………啥?」
「嗯。」
泰瑞莎打算慷慨激昂地發表演說,庫拉麗貝卻直截了當地打斷了她。
「哎,也不用馬上進去就是了。」
「謝……謝謝……你……」
「誰?」
辛握住門把,那邊並沒有上鎖。應門聲傳來的同時,辛推開門扉。
「那我去準備晚飯羅。」
有如以交通不便作爲代價似的,這裏的客廳相當廣敞。不過除了可供多人使用的桌子外,這裏就只有孤伶伶地擺着沙發而已。辛坐上沙發後,將身體盡情靠上椅背。
「…………啊~對了,雷馮。」
然而,雷馮卻維持着常態,依舊掛着那副平庸的表情。
「之前,那個——我不是有介紹我們隊上的學姊給你認識嗎?」
被悶在房內的精神上的熱氣與氣勢所吞沒,辛有一種快要溺水的感覺,應該說他幾乎就要溺死了纔對。穿過門扉沐浴在走道上的冰涼空氣中,讓辛勉強恢復了精神。
「不,是不奇怪啦……」
正準備關掉瓦斯爐的雷馮望向辛。
「哎,你也不會上就是了。」
也許是立刻明白自己在說庫拉麗貝吧,雷馮只浮現了曖味笑容。
「咦?就喝咖啡看電影,然後喫晚餐……那一天有點冷,所以我把外套借給她……」
大幅修正方向後(本來那邊纔是正題),庫拉麗貝不斷被泰瑞莎「叛徒」「太膽小了」地狂批,此時辛悄悄溜出了房間。
「應該可以吧。」
真要說起來的話,對現在的目標而言,確認這件事只是次要之舉。即使如此,那個事實還是帶來安心感,而且也招來了失落感。
……可能的話,現在不想回去呢。
可是,這句話傳到了庫拉麗貝耳中。
話雖如此,卻沒有人制止雷馮泡茶。用瓦斯爐燒滾的水發出咻咻聲響。
「然後呢!」
辛本來就已經很困惑了,而且還用盡全力,幾乎要失控似的得到肯定了隱約察覺到的感觸。他現在想要拖延時間。
最好房內的熱度能稍微冷卻一些。如此決定後,辛開始搖搖晃晃地走向樓梯。
接下來只要引出雷馮的幹勁就行了。
「咦?怎麼了嗎?」
「呃,好像又要離題了耶。」
辛茫然地說道,眼睛有如追着雷馮的幻影似的凝視通往玄關的走廊。
「那件事怎樣了?」
「你看到了嗎!」
這代表半吊子的努力無法突破這堵厚牆嗎?
「啊,嗯……不好意思吶。」
「是的。」
衝擊性告白令庫拉麗貝全身都失去了血氣。
她有如要在上面挖出洞穴似的丟出念力。辛的身軀一震。這股念力肯定傳了過去。既然如此就快問啊!在這裏不開口的話,你就確定是有色無膽。我要叫你膽小鬼!
「果然還是要夜襲!」
「哈哈哈。」
射穿他的心固然重要,但是超越他卻更重要。這件事跟男女情愫無關,而且對庫拉麗貝來說是一個無法忽視的命題。至於爲何非他不可,這裏面果然還是有男女情愫的存在,要說麻煩的話是也很麻煩就是了。
※
「這種事怎樣都行。那麼!之後怎樣了呢?」
(問啊,問啊!問啊!)
「不會不會。」
「呃……啊,對不起。」
兩人如此對談時,庫拉麗貝移動到他看不見的位置,然後拚命用眼神對辛的背部施壓。
「哎呀,那個小妮子真有個性呢。」
「對嘛。來,茶泡好了。」
「這個我早就明白了。」
然而,雷馮的表情上並沒有丟臉、害羞、生氣,或是炫耀這一類的情感存在,而是一如往常般茫然。
「喔。」
「咦?」
「哈哈……」
「哎呀,好熱好熱。」
畢竟不管氣氛如何,對第十四小隊來說這仍然是一場很重要的會議。
什麼事都沒發生的安心感,以及……
「這樣不行啦,居然連茶水都沒端出來。」
「嗯,可以嗎?」
「不不不,我們也是兩手空空的來,所以沒差啦。」
「怎樣是指?」
這是一棟很老舊,而且充滿寂寥氛圍的建築物,不過到處都能看見新居民努力過的痕跡。辛在老舊卻保持得很乾淨的走廊上前進,發現自己要找的名牌後,他敲響了門。
「她過來我們這邊,似乎就是爲了與你一戰呢。哎,之後會很有趣嗎?」
「打擾羅。」
歡迎新生的比賽,還有之前那場比賽讓辛充分理解了這個事實。
「意思就是半吊子的努力對他無效吶。」
「送她回家之後我就回來了啊。」
「喔。」
「嗯?」
「我是過來這裏透個氣啦。」
庫拉麗貝有些恍神地呆立着。迷惑與安心感渾然化爲一體,在她心中不斷打轉。
「……拜託別這樣叫我。」
雷馮用真的很厭惡的表情如此懇求。
「這麼討厭啊?」
「這樣不是很丟臉嗎?」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在雷馮眼前的是,在比賽中的野戰場公然向大衆宣佈自己是「猛禽之辛」的男人。
「……啊,不是的……」
「哎,你明白就好。」
「喔。」
點子是從別人那邊拿來的,不過決定這樣做的人卻是自己。即使如此,在那樣做之前辛還是擔心自己做了錯誤的選擇,而且也不斷冒出冷汗。
「老實說,我有時候也會覺得很丟臉呢。」
「那爲什麼還要這樣做?隊長她都哭了喔。」
雷馮口中的隊長指的當然是妮娜。對認真又個性耿直的妮娜而言,她一定無法理解這種做法吧。其他的小隊長也都表達了抗議。
那麼,爲何要這樣做?
這是理所當然的問題。不過,這裏面還是有難以啓齒的部分,所以辛無法輕易說出答案。然而,如果只是丟臉的話,他還是能在這種微不足道的抵抗成形前說出答案。
「要告訴你也沒差,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咦?」
「如果你能跟庫拉拉那傢伙認真比一場的話。」
「啊…………」
辛如此說道後,在廚房一邊做菜一邊看向辛的雷馮停止了動作。他露出困擾的笑容。讓這傢伙不想戰鬥的理由是什麼?辛有些感興趣了起來。然而,辛並沒有順着這種好奇心而追根究柢。如果能說的話,雷馮早就把理由告訴庫拉麗貝了吧。或是庫拉麗貝已經知道內情,而雷馮也明白她曉得這件事,但兩人都認爲不該輕易告訴他人這件事。
做法雖然有點亂來,但辛還是希望他們能把自己當成美好回憶記在心中。這種想法很奢侈嗎?或是任性呢?
「哎,你也稍微享受一下學園生活吧。」
不曉得究竟有沒有聽懂,雷馮露出了微妙表情。辛以爲雷馮會更感動,所以這個表情讓他覺得很遺憾。
菲麗挑起單眉。
「咦?」
「咕噗!」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由我來做了吧。
做出曖味回應後,雷馮將視線移向廚房邢邊。他沒有抬頭看這邊。雷馮或許在心中意識着辛的存在,但他似乎無意主動重新開啓已經中斷的對話。
寄宿在聲音裏的殺氣令辛無法反抗。
「是啊。哎,他只是宅而已,實際上似乎不討厭這種熱鬧祭典,所以生活意外地充實。說不定那傢伙沒必要改變呢。」
「嗯嗯,或許吧。不,我很喫驚喔。」
「真沒辦法呢。」
「那麼,修行完武藝後就結束的話,一點也不有趣呢。既然人都來了,當然希望自己能慶幸來到這個地方吧?」
可是,並非如此。
然而,現在必須在比賽中引出這傢伙的實力纔行。
「啊,我們在庫拉拉房間開同樂會之類的聚會啦。」
辛以爲是隊員們前來找尋默默離開房間的自己。
「喔。」
「哎,可是,就這樣畢業的話會讓人覺得『這樣好嗎?』吧?」
說到這邊,辛有點吞吞吐吐起來。刻意說出這種事果然還是很丟臉。
沒錯,不好好享受的話就喫虧了。
雷馮慌張的模樣略微滲出「好煩」的氛圍。看來現在是收手的時機了。
「哎,我不知道你打算怎麼做,不過你不跟她戰鬥的話,她是不會停手的呢。」
「就是那個方式。」
「咦?」
「嗯嗯,或許吧。」
「嗯嗯,我並不是要全面否定內向個性,不過有時候這樣是會喫虧的。所以我要用那個方式改善。」
「咦?」
那就是——他希望小隊員想起自己時會說「那傢伙真過分吶」。這當然不是指帶着恨意說這句話,不管是露出苦笑,或是因爲懷念而感到胸口暖洋洋的都行。
「……啊。」
辛露出苦笑繼續說話:
辛眺望着雷馮的困惑表情,一邊連自己也覺得「好煩」地嘆了氣。這種做法有效嗎?他觀察着學弟的表情。對方並未因爲自己是學長而有所顧慮強忍怒火,只是露出困惑的表情。
辛初次用這種方式仔細觀察雷馮。雷馮是怎樣的人物,辛並不是不好奇,但武藝家的身分卻讓他不由自主地注意到雷馮壓倒性的實力,其他地方也因此被掩蓋過去。或許只要明白兩人念同一所學校,或是雷馮是衆多小隊競爭者的其中之一就行了。就算調查這傢伙的力量試圖找出弱點,也不會調查到他的爲人。即使調查雷馮的私事,而且發現他的弱點就在那邊,然後再朝這個弱點進攻取得勝利又如何呢?辛是這樣想的。
辛遙想着過去與未來,臉上掛着賊笑獨自走回庫拉麗貝的房間。
就在此時。
「呃,這個嘛。」
「我們的小隊員啊,哎,他們有點不起眼呢。我指的不是實力,而是外表跟心靈。」
「丟臉也很帥氣羅。」
「改善精神狀態?」
「所以就是改善?」
辛讓小隊在衆人環視下做出如此誇張的演出.所以他當然不可能說出「那樣就結束了」的話語,而且他也沒這個打算。幸好小隊員們也沒有表示反對。他們是接受這個做法或是已經死心,還是覺得我在惡搞呢?
菲麗就在面前。
「喔。」
辛不曉得這股情感的真面目爲何。
可是,它恐怕就是現在束縛着雷馮的事物吧——辛如此心想。
「請你在這邊坐一下。」
「沒……沒這回事啦。」
「嗯嗯。」
「呃,可是……」
「……總~覺得你問得很勉強吶。」
雷馮如此說道,辛覺得他的表情上若有似無地流動着難以言喻的扭曲情感。
「怎樣?」
「只有武藝進步的話,老實說小來這裏也無所謂吧?外頭說不定有更適合的地方不是嗎?你的故鄉古連丹有那麼多強大的武藝家。雖然我不曉得有沒有那種地方,不過如果有專門訓練外來武藝家的場所,那比起來潔爾妮這邊,在那邊修行應該比較好吧?」
這是剛入隊時,當時的隊長說過的話。當時辛雖然不當一回事,不過那個人畢業後他想起了這句話,而他現在可以理解它的涵義。
「話說,你沒興趣嗎?」
「哈哈……」
他感受到某人從樓下走上來的氣息。
辛是這樣想的。特地來到這裏,如果只有痛苦回憶的話那就太慘了。如果沒有值得回憶的事情,就算不痛苦也一樣慘。
好,那麼要怎樣引出這傢伙的幹勁呢?戀情與目標交錯的庫拉麗貝或許想不到好方案。
點子本身——應該說連外號跟打扮都是菲麗決定的不是嗎……辛很想這樣說,雖然他很想這樣說。
「嗯嗯。」
「……你在做什麼?」
「不過,頭都已經剃下去了吶。」
「同樂會?小隊開的嗎?」
留下這句話後,辛站了起來。對不曉得該不該送客的雷馮說了句:「我很期待晚飯喔。」之後,他離開了房間。
「什麼啊,這可是妮娜聽了會感動到痛哭的話呢。」
即使如此,辛還是略微裝模作樣地開了口:
「喔。」
雷馮露出不知該如何回應的表情,辛看着他笑着說道:
「就是那個方式嗎?」
「在潔爾妮畢了業,然後回到家鄉。在武藝上是有了一些成長。哎,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大家都冒了一定的風險離開家鄉,至少在武藝上也要有些長進纔行呢。」
不過……哎,就算是這樣也沒差。就算有點難看,只要能因此達到我的目的就行了吧。
「呃,隊長又還沒死。」
「真正心意被看穿,有點難看就是了。」
也許是想起泰瑞莎她們吧,雷馮略微抬頭仰望天花板。
辛有一個夢想。
「可是啊,只有這樣的話就不有趣了吧?」
「啊,是約定嗎?你肯答應的話我會很高興……可是,這麼幹脆地閉口不問我也很寂寞吶。所以你對學長深思遠慮的想法沒興趣嗎?這樣不過分嗎?嗯,這樣真過分呢。對學長這麼沒興趣還真過分吶。有這種學弟好嗎?不,不好。妮娜在九泉之下肯定也會哭泣呢。」
「對我做出那種事的理由沒興趣嗎?」
學園都市文件上的成績有多大的意義?如果沒有與成績相符合的實力,到頭來只會自作自受。
「不,因爲……」
「是爲了那個吧。」
「製造出讓自己這樣想的回憶也可以,不過我卻覺得這樣還不夠。」
「那只是舉例而已,實際上有沒有這種地方不是現在的重點。」
「他們都是因爲個性內向而喫虧的傢伙,不過還是很有實力。就算放着不管,對小隊成績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可是……」
事到如今,根本沒必要反問菲麗口中的「那個」是什麼事。
「喔……」
在無言的壓力面前,辛的話語不具備任何意義。
雖然多少混入了自己的解釋,小過即使如此也無所謂。或許把這種事物流傳下去,結果就會產生回憶這種事物吧。
「嗚喔!」
「啊,你不相信呢。我們的念威操作者的宅法相當頑強,我甚至覺得虧他能來到學院都市這裏喔。」
是習慣沉默,或是徹底的我行我素?
辛連心聲都在開玩笑,一邊思索要怎麼開口。
如果這樣做能讓庫拉麗貝,乃至於整個小隊都振奮起來的話,那瞭解雷馮就是小隊長的必要之舉。
「哎,那是一種改善精神狀態的萬式啦。」
對方的語調雖然平淡,身上的氣息卻表現着濃濃的狐疑。
「……沒什麼。」
是菲麗。
沒聽過的詞彙讓雷馮歪頭露出困惑表情。
「……是真的嗎?」
「呃……沒有地方專門在做這種事就是了。」
「這是我臨時造出來的字就是了。」
「呃,那我可以問理由嗎?」
「……是爲了那個嗎?」
「哎,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好好治一下我們隊上最宅的那個人,不過那傢伙可不好搞呢。」
「……是。」
辛無法違抗菲麗的話語。要說是爲什麼的話,因爲她是菲麗,羅斯粉絲團的No.4。以編號是個位數自豪的辛,不可能違逆她的話語。
「做事情時稍微思考一下如何?」
「對不起。」
「做出那種事,不覺得大家只會感到丟臉嗎?」
「對不起。」
「真要說起來的話……」
菲麗的怒意沒有停歇的樣子。
「……啊,找到了。」
就在這個節骨眼,或者應該說刻意挑了這個時機纔對呢?這隻能說是名爲偶然的某人看準了這個時機。
庫拉麗貝,遺有泰瑞莎等人從菲麗背後出現。看見辛的表情,她們一瞬間露出怒容,不過察覺在菲麗背後無法看到的辛的現狀後,她們改變了表情。
小隊長在樓梯轉角被罰跪的身影,讓她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隊長的難堪模樣讓她們啞口無言。
「……你在笑什麼?」
「……咦?」
被菲麗這麼一說,辛發現自己露出了微笑。
「……這不是在笑…………」
「咦,這該不會是…………」
「隊長有這種興趣……」
泰瑞莎與庫拉麗貝緊緊靠在一起,而且有如在看髒東西般害怕地看着辛。
庫拉麗貝用看穢物般的眼神望着辛。
「隊長……」
辛啞口無言。
「嗚嗚……」
連託尼跟柯迪都敬而遠之了起來。
辛仰望天際。
不,總覺得自己並未感受到精神上的痛苦。然而,不管她怎麼生氣,這樣做都是爲了自己的目的,絕對不是想讓她站上臺面。雖然亂替她取外號,但她畢竟是替自己取名的人,所以自己本來就不打算公佈她的本名。所以,就算承受她的怒火,也沒必要反省或是害怕。
庫拉麗貝的話語就像最後一擊似的,所有人的冰冷視線化爲零度以下的刀刃刺穿了辛。
「想不到你居然有被虐的興趣……」
就在辛感到動搖時,菲麗狼狽的語氣給了他最後一擊。她的撲克臉有些崩潰了。意思就是自己現在的噁心度甚至足以打破號稱念威操作者特質的撲克臉嗎?
居然在這種時候覺醒嗎?
「那……那張臉是怎樣啊……」
辛觸碰自己的臉頰,那邊很燙。
然而,那兒只有老舊的天花板。
這……這種感覺該不會是——
(我的小隊沒問題嗎……)
泰瑞莎露出絕望表情。
即使如此,自己還是像這樣跪坐在這邊。原因無它,就是因爲自己是菲麗粉絲俱樂部的個位數會員,所以只是義務性地承受她的怒氣罷了。
菲麗無言以對。
絕對沒有……
「嗚哇,這該怎麼辦啊……」
這該不捨就是我的新世界吧。
……他是這樣想的,可是——
心甘情願,而且還浮現快感這種事……
可是,連這樣也……
「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