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s
《鋼殼都市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1.1萬 字
米菲·羅丁
她氣勢十足地踏上外圍地帶。
那是來到新都市時,她用自己的方式進行的儀式之類的行爲。
「啊,那麼。」
從流浪巴士下車後米菲如此低喃,承受着吹到身上的風。懶得剪而留長的頭髮跟以前一樣分別綁在左右兩邊。
在都市不移動後的現在,曾經追着在大地上移動的自律型移動都市(雷吉歐斯)的流浪巴士也變成定期往來於都市之間的交通工具。
即使如此,流浪巴士到目前爲止還是沒有捨棄流浪巴士這個名字。因爲大家都習慣了這個稱呼。
過個十年二十年的話,這個名字就會改變吧。如果在那之前某處的某人想出一個妥當的名字,或許那個稱呼轉眼間就會被取代吧。
米菲知道常識就是這種東西。
都市從來回移動的時代進入了都市不動的時代。就是因爲米菲活在這種過度期中,所以她才明白這個道理。
「這裏是古連丹呢。雖然來過附近,卻是第一次進來。」
米菲一邊被下車的人潮推擠,一邊環視街道的光景。
這是最強武藝家聚集的都市,是與污染獸持續戰鬥的都市,也是那一日與天上掉落的某物戰鬥因而變成最終決戰之地的都市。米菲自然而然地想像這裏有着充滿殺氣的帶刺氛圍。
可是,這種氛圍不存在於任何一處。雖然米菲只有從外圍地帶順着道路走向都市,卻已經發現她必須修正這種刻板即象纔行。
進入都市的路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住宿跟飲食,或休閒類店家的廣告招牌。
都市不移動後,在其他都市也能看見建築物朝都市外擴展的情況,古連丹的擴展方式卻獨特到在其他地方看不到類似情況的地步。
這裏迅速地對應着時代的變化。
就是因爲米菲自然而然地想像這裏有着頑固老爹般的氛圍,所以纔會對這種適應性感到意外。
然而仔細想想,或許也不奇怪。
「哎,畢竟是雷馮跟庫拉拉的故鄉嘛。」
心理準備做過頭了吶——米菲暗自反省。
「抱歉抱歉。」
米菲暗自決定要堅持到最後。
「似乎是。」
「那個……謝法他——」
三王家亞爾莫尼斯家族的公子在做什麼呢?
有些不太可靠的聲音朝這邊接近。
頭痛的種子總是在自己附近,而且沒有消失。只要解決一個就會出現另一個,而且也經常會再增加一兩個。
沒錯,他是古連丹女王——愛爾榭拉·亞爾莫尼斯的兒子。
「怎麼了,謬法老師?」
莉琳生硬的反應讓米菲感到有些不安。
「是什麼事?」
真是令人困擾的存在。
就算莉琳不記得米菲的臉,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呃,謝法跟莎媞拉是誰?話說魯肯斯,指的該不會是哥爾尼歐學長的老家吧?」
「你是潔爾妮的米菲吧,我記得喔。」
「畢竟我們是以世界第一本大區域情報志爲目標嘛!」
「咦?好……好的。」
「也是啦,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呢。」
莉琳用手指壓着額頭沉思。
「他說要跟莎媞拉決鬥。那個,在魯肯斯的道場裏。」
真正的目標雖然重要,卻也不能放過眼前的事件。
哥爾尼歐的女兒莎媞拉,跟她的青梅竹馬謝法感情很差。
雖然聽到傳聞而衝到了這裏,可是爲了確認真相,自己要怎麼做纔好呢?
「還不住手嗎!」
然而不巧的是,這兩人並不是普通的小孩。
「啊,喔。」
「啊,代理師父。」
「沒關係,反正我們的雜誌馬上也會在這裏發售。」
「好久,不見。」
分分勝負是啥啊——雖然忍不住這樣想,但對五歲幼兒做的所有事情加以吐嘈,情況也不會有任何進展。
謬法送來訝異視線。
如此說道後,她遞出名片。
米菲輕鬆地笑着模糊焦點。
然後另一人則完全相反,是一名有着黑色直髮的男孩。
一人是看起來很好勝的紅髮女孩。她的頭髮很卷,就算在腦袋後面紮成一束也還是東翹西翹。
米菲手持在走路的途中拿到的觀光地圖,一邊陷入沉思。
「喔。」
「咦?」
「呃,小姐她——」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我來了。」
米菲明明是微笑地現身,對方的反應卻略嫌平淡。
觀光地圖已經被她折彎塞進口袋了。
然而,再這樣下去就會來不及搭上話題。
米菲一邊說着這些話,一邊繼續走路。
哥爾尼爾有如呻吟般低喃,一邊往庭院移動。
只是五歲小孩的話,就算是武藝家的小孩,應該也可以面露微笑地在一邊旁觀吧。五歲能做到的事情很有限,就算是武藝家的小孩也一樣。
在人生中,他鮮少體驗到清爽的心情。
「啥?」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突然衝進去取材也不行吶。」
「莉琳小姐!」
米菲來到的是名爲賽哈丁孤兒院的機構,面前的人是莉琳。
如此說道後,莉琳總算減少了一些僵硬感。
「你該不會不記得我吧?」
「啊,初次見面。我是米菲·羅丁。是這邊的人。」
「謝法他怎樣了?」
「是我以編輯身分加入的雜誌社的名字,多多指教羅。」
門徒的話語讓哥爾尼歐壓住太陽穴。
換言之,莉琳想說時間已經經過太久了。
察覺到莉琳想詭的話,米菲點點頭。
哥爾尼歐用最大音量大吼,貫注剄流的戰聲在庭院來回奔馳。
「首先是收集情報,不過……」
感情已經差到讓人想說既然感情那麼差,爲何還自稱是青梅竹馬的地步。
未菲對困惑的謬法咧嘴一笑。
「呃,這位是?」
在步行途中,她發現旅人專用的導覽地圖終端機,所以她在那邊做了更詳細的調查,然後找出了目標場所。
兩個小孩面對面站着。
考慮到那兩人的話,就會覺得那種印象很奇怪。
「那麼,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呢。」
哥爾尼歐口中埋怨,一邊用跑的來到庭院。
「其實……」
來到現場的人是跟聲音一樣看起來不太可靠的眼鏡女,年紀大概跟米菲差不多。
「對對對,好久不見。」
「分分勝負!」
看樣子似乎發生了麻煩的問題,不過米菲當然沒有乖乖退下。
光是聽到這句話,哥爾尼歐就隱約知道了情況。
那名女性雖然散發着不可靠的氛圍,動作卻很確實。或許她是武藝家吧——米菲如此心想。
「今天一定要分分勝負!」
「嗯。」
早上的訓練結束,現在是休息時間。
「時間過了很久呢。」
謬法的話語讓莉琳皺起臉龐。
外面的吵鬧聲讓哥爾尼歐返回道場。
畢竟莉琳跟米菲記憶裏的模樣也有些不同。自認識以來,莉琳感覺就是一個散發着沉着氛圍的成熟女性,不過現在甚至能從那種沉着態度中感受到深度。
所謂頭痛的種子,就算自己不將它埋進土裏也不澆水,它還是會擅自發芽擅自增殖。
名字是謝法·亞爾莫尼斯。
「可是,我只在那邊待了一年的短暫時間,而且——」
米菲準備立刻說出自己的要事,就在此時。
「嗯~~」
哥爾尼歐·魯肯斯
不習慣名片這種東西的謬法,用明顯感到困惑的模樣看了寫在那張紙片上的名字跟雜誌名,然後歪了歪頭。
米菲眺望着淚眼汪汪的謬法跟態度慌張的莉琳,一邊心想「不,她果然不是武藝家吧」,一邊持續觀察戴着眼鏡的她。
「呃,我也搞不懂狀況。」
「真是的,才五歲搞什麼決鬥啊。」
她是莎媞拉,魯肯斯,是哥爾尼歐的女兒。
聽慣的尖細童稚聲音互相重疊,從庭院那邊傳進耳中。
廣敞的道場裏,還有幾個門徒武藝家留下來進行自主訓練。這樣的他們也透過窗戶窺視着外面的騷動。
「謝法來了嗎?」
其實米菲已經有了收集情報的對象。
「World Times是?」
從米菲自潔爾妮畢業開始算起,時間也已經過了三年。再加上在學期間的話……
然而悲哀的是,他的威嚇明明成功地讓從背後的道場窺視狀況的門徒昏過去,對應該從正面承受聲音的孩子們跟其餘人等卻完全行不通。
而且還有事沒事就要決鬥。
「呃,小米?」
「哎呀,哥爾。你怎麼了?」
「啊,哥爾尼歐。你好。」
孩子們無視哥爾尼歐互相瞪視,除此之外卻有兩名人物朝他這邊望了過來。
這兩人也很麻煩。
「爲何不阻止?」
哥爾尼歐以責備語氣質問近在身旁的女性。
自己那種雖然有九成九覺悟到這是徒勞之舉,但在性格上還是非這樣行動不可的這種個性也很可恨。
「爲什麼?兩個人看起來都很閉心呀。」
跟莎媞拉一樣有着紅髮的女性態度沉穩地如此說道。
「不是這種問題吧。」
雖然跟料想的一樣,但什麼問題都沒有解決的回答還是令哥爾尼歐非常傷腦筋。
她的名字是香媞·魯肯斯。過去她的名字是香媞·萊德,跟哥爾尼歐一起就讀過學園都市潔爾妮。現在她是哥爾尼歐的妻子,也是莎媞拉的母親。
接着是另一人。
這一邊也是母親。
兩邊當然都是母親。
哥歐尼歐完全不認爲謝法的父親是一個有常識的人,不過他可以確定對方不是在這種場面下還一臉興奮地加入戰局的人物。
沒錯,既然如此,就性格而論在這邊的人物肯定是母親。
雖然不會有錯,可是——
「爲何變年輕了!」
總之這句話不說就不痛快,所以哥爾尼歐如此大吼。
然而,她的外表絕對不是可以稱之爲母親的存在。
哥爾尼歐的怒氣讓謝法提出反駁。
「爲何,爲什麼?是因爲我變得這麼年輕嗎?意思是年輕是一種罪嗎?既是美女又強大還是女王什麼的完美屬性有問題嗎?是不好親近嗎?我居然讓兒子都這樣覺得!啊啊,有罪的是我這個存在本身吶。」
孩子們的話語讓兩名母親凍住了。
這些五歲兒童已經展現了絕非尋常的武藝家才能。
意思是問題出在母親身上。
大氣強烈地推向全身,有如顏面被全力毆打的痛楚來襲。
「在幹什麼呀?真是的,還是跟以前一樣。」
甚至到了讓莉琳百思不解到底哪邊有問題的地步。
兩個孩子釋放剄流。
莎媞拉對無視小孩自己鬧起來的大人發出怒喝。
「就是跟以前一樣啊。你們兩人都給我住手!」
「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啥啊。」
「這不是小孩該做的事情喔!」
畢竟他因爲剄流威壓而無法接近。
「這是我跟莎媞拉的決鬥,靜靜看吧。」
「爲什麼!」
哥爾尼歐心情略微舒坦了些。
「羅……羅嗦!」
「今天一定要……」
或許是超越哥哥的逸才——這種小孩的誕生對魯肯斯家族來說完全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但哥爾尼歐個人卻只覺得爲何事情會變成這樣。
疑問變成悲鳴迸射而出,卻沒有傳來答案或是吐嘈。兒子正在戰鬥,莎媞拉的母親也處於同樣的狀態僵在原地,假裝成正常人的那傢伙也被刮飛了。
莉琳問道。
「呵呵呵呵,嚇一跳了吧,哥爾尼歐。」
孩子們一個接着一個發出的不滿,讓莉琳的表情漸漸變冷。
「只是因爲迷上某個食物,就一直強迫我喫同一種東西。」
「呃,你們的媽媽不就在這裏嗎!」
就算被某處的猛漢狂吼都完全不聽話的孩子們,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愛爾榭拉·亞爾莫尼斯
哥爾尼歐用驚愕眼神望向在一旁露出敬佩表情的香媞。
「我也是。」
「嗯!」
產生的衝擊波跟剛纔的完全無法比擬,哥爾尼歐被刮飛了。
「沒錯沒錯!」
不過,她立刻明白這種擔心只是杞人憂天。
像以前那樣輕鬆跟愛爾榭拉見面的日子已經不會實現,所以莉琳也沒見過謝法。沙媞拉也一樣。
就外表而論,她變回了十多歲的年紀。
愛爾榭拉握緊拳頭如此說道,臉上充滿光輝。
「事情就是這樣,今天一定要分勝負!」
「老師,不要阻止我們!」
「解開答案的關鍵就是骨質密度喔!」
「只是從整體急劇的施加壓力的話,骨頭就會折斷。不這樣做,而是花長時間溫柔地施壓,一點一點將表面形成的骨頭壓進內部。用這種方式,就有可能在不傷害骨頭的情況下縮小身軀喔!」
雖然變成定論,不過就算在天劍繼承者之中,也沒人能像女王這樣總是保持年輕。
事情變成這樣,哥爾尼歐已經沒辦法阻止了。
「雖然可以停止肉體上的成長,可是不管注入多少剄力都無法返老還童。長久以來,這件事已經在武藝家之間變成定論了呢。」
「到晚上也毫不在乎地大吵大鬧。」
「搶我拔回來的水果。」
背後傳來吐嘈。
「爲什麼我會被這樣擺佈啊!」
「啊啊一直是這樣嗎!我的人生一直是這樣嗎!」
在謝法身邊,變小的愛爾榭拉手叉着腰挺起胸膛。
在這個瞬間,哥爾尼歐壓低重心準備迎接來襲的衝擊波。
「你明白啊!」
謝法也很困擾地望向愛爾榭拉。
「真是的,吵死人了!」
兩人幾乎同時如此大吼,然後互相碰撞。
「真是的!」
「…………活該。」
「她們有哪一點那麼不好呢?」
「我說吵死人了!」
「而且你明明還被莎媞拉掩護耶!」
直到最近,謝法跟莎媞拉才一起進入莉琳經營的賽哈丁孤兒院就讀。
身高肯定比上次見到時還矮二顆頭,肩寬也配合這一點跟着縮小比例,連表情上都寄宿着與體格相符的年輕。
這句話基本上還是有體貼的氛圍。
身爲母親的事實被對方全面否定了。
「來吧,今天一定要分出高下!」
「我一直在思考到底問題出在哪裏呢。就算肌肉已經膨脹,不過只要用皮膚繃緊就行了。只要這樣做,不久肌肉就會自然迴歸到適當的量。沒錯,問題出在骨頭呢。只有骨頭沒辦法縮小。不過我終於解開了這個難題了喔。」
聽到這個請求時,莉琳也覺得很迷惘。孩子們給人的印象很粗野,或許他們會在莉琳安置孤兒的機構裏引發某種問題。
在這邊的人是謝法的母親,愛爾榭拉。這一點不會有錯吧。
只有在這種時候孩子們纔會一個鼻子出氣。
「弄壞我的玩具。」
「分勝負!」
光是這樣引發了這種程度的現象。
「喔,原來如此。」
「大鬧母姊會,害我被趕出幼稚園。」
「讓你知道莉琳老師是誰的媽媽!」
「我要阻止你們!應該說,你們在幹什麼啊。」
不能說他們只不過是五歲的小孩。
「也不會縫補衣服。」
雖然同情,不過這個跟那個是兩碼子事。
停住。
「所以我不是說不準決鬥嗎!」
老是被某人擺佈,甚至到了自己也感到厭煩的地步。
莉琳的聲音拋進響徹四周的戰鬥爆音中。
「就算是小孩子,也有不能退讓的事物!」
是莉琳。
謝法跟莎媞拉都是很乖的小孩。只要用說的他們就會懂,跟院裏的孩子們也立刻就打成一片。
「什麼嘛,剛纔明明卯起來咬螺絲。」
如此叫道的兩人發出剄流。
謝法如此說道後,莎媞拉點點頭。
「怎麼可能這樣啊。」
「對……對呀。莎媞拉的媽媽是我喔!」
香媞安撫亂了方寸的哥爾尼歐。
「哥爾,冷靜啊。」
「我開口要點心,卻叫我去果園偷拔。」
所以她有一點擔心。
「我們已經對現在的媽媽感到厭煩了。」
「老師!」
「對呀對呀。」
也許是以爲自己變成哲學家吧,愛爾榭拉露出苦澀表情如此說道:
被刮飛的途中,兩人的悲鳴聲傳進耳中。
哥爾尼歐同情起漲紅着臉大吼的謝法。
兩名母親的理由是,孩子們擁有特異才能,所以普通幼兒設施無法栽培他們。謬法是武藝家又擁有幼教資格的稀少存在,因此無論如何都想把孩子交給她照顧——內容就是這樣。
「因爲媽媽不會做飯。」
哥爾尼歐完全無法理解她在說什麼。
「先不論前半段,最後那個部分我沒辦法視而不見呢。」
莉琳狠狠瞪向兩人。
「哈哈哈哈哈……」
愛爾榭拉只能發出乾笑聲。
「哎,不過這樣也很好啦。」
「託了被趕出來的福,我們才能跟莉琳老師見面嘛。」
「而且也跟朋友說好了。」
「可是空着的牀位現在只有一個。」
「所以只有一個人能成爲家人。」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愛爾榭拉頓時失去血色。
「啊,慘了。」
她下意識地發出聲音。
雖然有一陣子沒見面,她還是不覺得自己對莉琳的這種直覺有誤。
有如支持愛爾榭拉的感覺似的,在莉琳背後的謬法也膾色發青。
在莉琳身邊的她都做出這種反應的話,就表示愛爾榭拉的感覺無誤。
所以,快逃吧。
心裏明明是這樣想的。
但她卻被使勁抓住。
「要逃去哪裏呢?」
「啊,咦?」
「我記得莉琳你不是變回普通人了嗎?」
「當然,這是爲了不讓您逃走呀?因爲我要同時對你們四人一起說教。」
「真是的。」
就在身旁的是一個孩子,是男孩。
「不過話說回來,你真是沒有存在感耶。」
沒錯。
之後莉琳也正確無誤地進行作業程序,將孩子們對孤兒院的想法修正至良好的方向。
有人把他叫過來。
夏尼德對笑着的庫拉麗貝皺起臉龐。
「真的是一個能幹的保育士吶。」
「不會吧。」
「臭老爹。」
是夏尼德的父親把送來的委託硬是推給了他。
莉琳抓住愛爾榭拉的手加強了力量。
「是的。陛下您好,我是米菲·羅丁。」
「嗯嗯。」
從指頭上揮去板機的感觸後,夏尼德發出咂舌聲同時撤出現場。他完成任務了,接下來只要逃走就行了。
她的胸口產生了赤紅色的染漬。
「也就是說,目前維持這個世界的人是莉琳?」
「這個……」
愛爾榭拉的吐嘈讓謬法縮小了。可是這樣的她卻是天劍繼承者海亞的未婚妻,所以這個世界還真是讓人搞不太懂。
夏尼德·耶利普頓在屋頂上奔馳。他把用過的鏈金鋼丟在現場,愛用的鏈金鋼則是收在劍帶內。
這裏聚集的居然都是熟面孔吶——他感到愕然。
所以,莉琳放棄王位繼承權的決定很簡單地就成了定局。
逃走的夏尼德要前往何方呢?
邊哭邊叫的男孩讓罪惡感油然而生。
米菲歪歪頭。
夏尼德閉上喃喃抱怨的嘴巴。
夏尼德·耶利普頓
這個部分讓愛爾榭拉暫時鬆了一口氣,所以她沒派人找尋他們的下落。畢竟戰後的古連丹也忙着復興,況且連要找哪裏纔好她部無法做出判斷。
夏尼德一邊忍受罪惡感,一邊逃離現場。
「其實我是想拜託莉琳讓陛下接受採訪。方便的話,可以直接讓我採訪嗎?」
「槍聲?」
「不——要——啊——」
「啊哈哈哈哈,對不起。不過謝法他並沒有變不幸呀。」
是庫拉麗貝。
就算使命已經結束,寄宿在古連丹王家之中的那種——追求力量的氣質還是不可能這麼輕易消失。
「知……知道什麼?」
「要是逃跑的話,我可不會原諒你們。」
理解狀況的某人抓狂了。
「陛下您知道嗎?」
「在那場大戰後,艾連先生跟沙耶怎麼了?」
「咦?那這是什麼意思?我覺得自己好歹還是古連丹最強的人耶?」
「啊啊,潔爾妮的?」
「嗯,我變回了普通人喔。」
一邊忍受着這種不合理,夏尼德一邊靜靜移動。
「在哪裏!」
夏尼德是在七天前來到古連丹。
話說回來,海亞似乎變成了賽哈丁流的掌門人呢。
就在事情解決的氛圍自然而然流動在現場時,比謬法更沒存在感地混在現場的人物發出聲音。
難道大家都被莉琳騙過去了嗎?
當然,關於身爲監護人的責任一事,母親們也遭到了訓戒。
然而,這個世界是沙耶製造出來,而且加以維持的。她的死亡應該直接等同於世界的死亡,如果現在沒有變成那樣的話,就表示她還沒死亡。
她點頭的那個瞬間,就在那個剎那,她的左眼出現變化。變成了刻着棘環十字的奇妙眼瞳。
「雖然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不過他們在那場大戰中受傷,而且正在進行回覆。被他們選爲潛伏地點的就是——」
一道聲音撕裂了空氣。
「嗚嗚。」
愛爾榭拉一邊這樣說,一邊倒下。
剛纔夏尼德偷聽了他們的對話,所以知道他的名字叫作謝法。
愛爾榭拉只能從微笑臉龐中感受到恐懼。
「或許就是這樣吧。」
夏尼德悄悄潛入一棟看起來特別氣派的宅邸。他沒被來回走動的傭人發現,就這樣溜進僱主待的房間。
在當時的戰鬥中艾連復活,莉琳也同時失去了體內的艾連因子。她變回了一個普通人,所以放棄王位繼承權的決定也得到了認可。
應該在場的人在場就算了,不該在場的人物之中甚至還有普通人。
爲何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如此說道後,米菲將名片遞給了愛爾榭拉。可見這名女性的神經還滿大條的。
「當然,陛下是最強之人的事實也沒有改變。」
出來迎接的也是熟面孔。
手臂被抓住,而且動彈不得。愛爾榭拉感到戰慄。
愛爾榭拉的抵抗被完美地無視了。發現莉琳散發出來的氛圍有所改變後,孩子們也變了臉色。
光是這樣,就讓夏尼德覺得這是一個毫無價值的委託工作。
此話一出,孩子們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是的,我很憧憬她呢。」
沒錯,艾連跟沙耶在那場大戰中戰鬥,而且變得下落不明。根據身處大戰中心的妮娜所雷,兩人浴沐在迪克塞利歐的火焰中,然後就這樣消失了。
「在哪裏!」
就在此時……
現在已經沒時間在那邊發牢騷了,夏尼德讓精神變敏銳維持殺剄。
謬法表示同意。
然而,就算是這種委託工作,他也有無法忽視的理由。
喀啦……
「他絕對是因爲怕麻煩所以才逃走的,我也想要逃啊。」
「那麼……」
「那個……」
就是因爲這樣,夏尼德才停不住抱怨。
「呃,這樣很痛耶。」
不,話說回來,這並不是委託給夏尼德的工作。
「不管怎樣,欺騙小孩子事後的感覺很差呢。」
「這次是兩人份的因子,這件事真的很麻煩呢。」
在那之後,謝法跟莎媞拉因爲輕視母親的發言,還有對孤兒院的誤解被好好唸了一頓。
「咦?你想問什麼?」
發出的聲音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也用殺剄消去氣息。夏尼德與奔過古連丹天空的風同化,沿着屋頂奔馳着。
那道身影看起來傾斜了。
「啊,她是雷馮的同學。」
「話說,你是誰啊?」
年紀只有個位數的孩子,讓夏尼德被迫感受到吞下石頭般的緊張感。
「這種委託我已經受夠了吶。」
距離瞬間縮短。然而,對方並未察覺這邊。
背後爆發殺氣。
被發現的話就會當場死亡。就是如此強大的剄力滿溢而出,令肌膚麻痹。夏尼德只能壓住呼吸。
「呃,那這個是?」
「哎呀?」
順帶一提,這邊的對話是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最小音量進行的。能做到這種事,就直接證明了莉琳並非普通人的事實。
「啊,辛苦你了。」
這到底是怎樣啊?
「他們……下落不明啊。」
夏尼德射出的子彈確實擊中了愛爾榭拉的胸膛。
然而,古連丹最強的武藝家有可能會默默承受夏尼德的狙擊嗎?
這種事不可能發生。
「雖然之前我也擊中過雷馮就是了。就算是當時,我也是趁他疲倦不堪精神上又緊繃的時候狙擊的。」
夏尼德忽然想起以前,所以低喃了這種話語。
換言之,這只是在演戲罷了。
只是一場狙擊者與被狙擊者都知情的戲。
使用的子彈也不是剄彈,而是輸血用血液的漆彈。
「話說回來,做這種事有意義嗎?」
「嗯~~這是我們這裏的風俗,也像慣例之類的事吶。」
庫拉麗貝如此說道。與其說她不能說出真相,倒不如說感覺起來她只是懶得解釋,夏尼德嘆了一口氣。
「話說這裏明明有人比我更強的高手,不能拜託對方嗎?」
「拜託那個人的話,就不是演演戲就算了喲。」
「饒了我吧。」
「呵呵呵。不過,這麼一來夏尼德學長也達成目的了喔。」
「唔唔。」
被戳到痛處,夏尼德發出呻吟。
「事情就是這樣,報酬就是這個吧。」
如此說道後,庫拉麗貝遞出來的是巴掌大的木箱。
「雖然我只是偶然得到它而已,不過這東西那麼童要嗎?」
「哎,聽說夏尼德學長的父親喜好女色,而且跟我師父的角色也重疊了,所以我不太想叫他過來呢。」
雖然覺得謝法有可能會闖進來,但這道氣息的質感並不是他。
「…………你啊。」
對此感到滿足的愛爾榭拉,用這副模樣如此說道。
「就算是那種人,畢竟還是自己的母親嘛。即使是騙局,眼前上演了那種事當然會方寸大亂羅~」
米菲只能啞口無言。
海亞說出這種怨言後,庫拉麗貝用「怎麼現在才說這種話」的無言眼神望向他。
「不不不,我還滿認真的喔。呃,雖然是詐死就是了。」
面前展開了這種對話。
「別管這個了,謝法他怎麼了?」
不,無論有沒有鏈子,這無疑都是奇蹟般的偶然之助。
「重要的是,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莉琳用勉強振作起來的模樣怒喝。
「首先是加冕儀式吶,接下來是~~」
「啊啊,因爲她這個人很正經呢。」
墜飾部分雖然熔解了一半以上,卻還是可以看出那是長槍跟盾牌組合在一起的裝飾品。
「事情就是這樣,我死掉了☆」
女王倒下了。
「那傢伙能因爲這樣消氣就好了吶。」
庫拉麗貝覺得海亞的語氣裏似乎埋入了某種感嘆的情緒。
「哎,這樣說也是吶。」
愛爾榭拉突然起身說出這種話。
要率領天劍繼承者,驅逐來襲的污染獸。
「不好意思吶!」
「一般來說,決定誰當王的方式,我想死掉的人是沒辦法插嘴的喔。」
「沒錯。」
「會那麼順利嗎?」
「不不不,這可是重要的事情喔。應該說是儀式比較正確吧。王一旦死亡,就必須決定繼任人選吧?」
謝法一邊哭,一邊朝狙擊手可能存在的方向衝了出去。
夏尼德背對着這樣的她,打開收下來的箱子確認內容物。
「思考要如何決定王,果然是前代王的任務呢。只用王位繼承順位來決定太無趣了,我想舉辦一個盛大的活動呢。」
「從都市外面找這種人材可是很累人的喲,結果還是靠人脈就是了。」
「那麼,接下來請你被我擺佈羅。」
庫拉麗貝搶先一步在入口大廳迎接對方。
「……我要生氣羅。」
「我討厭這樣。」
「哎,反正學長的角色也重疊了。」
乾脆地做出斷言後,對方用無言眼神望向這邊。
「好過分的口氣吶~」
「就算是詐死,被他人狙擊射中心臟這一類的事情還是不適合發生在古連丹王者身上吧?」
「無法理解。」
夏尼德收下了要給自己的東西,無論對方說什麼都跟他無關。
自己被看透的程度令夏尼德大吼。
「那傢伙也氣瘋了吶~」
「嗚啊!」
莉琳仍然抱着頭。
「既然如此,陛下打算讓出王位羅?」
她連發火的力氣都失去了,愛爾榭拉對這副模樣開了口:
「那麼,有什麼話要轉達給我嗎?」
「就只有這樣嗎?」
「嗯嗯,果然需要這種順序的掩護呢。」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畢竟那種人都能當女王了。」
庫拉麗貝一邊說着這種話,一邊離開房間。
有些融解的長槍上刻著名字。
收納在裏面的物品是墜飾。鏈子被扯斷,而且有一部分熔解了。鏈子跟飾品的接合部分也融合了。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兩者纔沒有分開地存在於那兒,然後被發現也不一定。
「這就是被古連丹王家擺佈的人生吶~」
「不過是陛下自己開口的,如果我或是夏尼德學長被怨恨的話,那可讓人受不了呢。」
米菲·羅丁
古連丹的王必須是強者纔行。
庫拉麗貝·隆斯麥亞
夏尼德的戰鬥現在纔要開始。
「這邊就隨機應變羅。」
「不好意思吶。」
這就是古連丹的王。
就在騷動氛圍支配現場的這個時候。
「陛下的惡作劇也是如此,不過沒能發現狙擊手她也很不甘心吶~」
「對方這麼重要的話,不要花心就好了不是嗎?」
「好啦好啦。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我想集合所有王位繼承者舉辦一場大會呢。莉琳也要出場嗎?如果是現在的話,你要再次自稱是優特諾爾也行喲。」
「話說從報酬判斷,你最初的目標就是鎖定我吧。」
「什麼嘛,是你啊。」
「我記得現在王位繼承權順位第一的是……」
過來的人是海亞。
「跟想像的一樣羅~」
「那麼,謝法差不多也得知了事實,或許他又發了大火呢。我這邊也開始準備進行下一步吧。」
面對愛爾榭拉的高昂情緒,莉琳只能做出厭惡表情。
「這麼說來,我記得你以前跟雷馮是敵人呢?」
「…………啊。」
「啊,果然呢。」
「哎呀!我不會讓事情這麼簡單就結束喔。」
她一邊在走廊上前進,一邊思考接下來的流程。
「政治在哪裏啊?」
「好啦,我的時代終於要到來了呢!」
「啊啊,對了對了。對方說按照預定進行,請多指教。」
「嗯,政治因素?」
就在她思考這些事時,有氣息接近宅邸這邊。
「我明白!」
「嘖。」
是妲爾潔娜。
「總覺得這座都市還是一樣很離譜吶~」
「那邊也不可思議地人材濟濟吶~」
莉琳無話可說,大大嘆了一口氣。
「我會讓它順利的。」
「只有這幾個字的話,拜託耶兒絲摩不就好了嗎?」
「嗯嗯,對呀~」
「我覺得這好像是硬凹呢。」
「咦~別這樣說嘛。照現在這樣的話,優特諾爾系的人物裏沒有亮點吶。」
莉琳似乎明白了愛爾榭拉想表達什麼。
「您在說什麼啊,到頭來只是詐死而已不是嗎?」
「沒錯。」
罩旭個跟那個是兩碼子事。」
如此說道後,庫拉麗貝露出大膽笑容。
庫拉麗貝意氣風發地走着。
「太自由奔放了,所以會有問題喔。」
「也就是說就算只是暫時,畢竟還是發生了死亡意外之類的事。這樣就已經失去了當王的資格。」
夏尼德用手指輕撫手中的木箱。木箱是經過裝飾的昂貴物品,這恐怕是庫拉麗貝選的吧。
至於是爲什麼嘛……
「我是因爲聽說王位繼承出現了紛爭,所以纔來這裏的。想不到居然會發生在眼前。」
就算是米菲,也忍不住覺得這是哪門子的玩笑。
「倒不如說你是從哪裏聽說的呢?」
「咦?是最近很夯的占卜啊。」
米菲用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莉琳的詢問。
她垂下雙肩渾身無力的模樣很不可思議。
總而言之,米菲成功採訪到了在古連丹舉辦的王位繼承者決定戰。
World Times附加了將戰鬥從頭到尾收錄下來的影像檔案,而它也因此達成了不管印多少本就賣掉多少本的奇蹟。
名爲World Times的情報志就這樣跨越都市隔閡被廣大區域的人們所知悉,不久後如同志名一樣在全世界都有人閱讀它。
在這同時,古連丹武藝家的強大也廣爲流傳,不久後它就被跟人當成是武藝家修行的聖地。
而成功寫出這篇報導的米菲,在那之後也以支撐World Times的幹練記者的身分繼續……
至於會不會成長嘛,就要看接下來她要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