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re9;re My Roses?
《鋼殼都市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1.5萬 字
這裏有一個煩惱的男人。
「啊啊,究竟要怎麼做……」
他仰天發出話語。
這句話閃閃發亮地消散在空氣之中。然而,這道光卻混雜着憂愁,讓它的亮度感覺起來有些褪色。
「我該如何是好?」
這不是對某人發出,而是對自己發出的問句。然而,男人卻無法在自己內心中找出答案,只能漸漸沉入自己的世界。
他抱着自己的身軀,因苦悶而扭曲身體。
苦惱的源頭在自己內心,而且問題也一樣。
「啊啊……」
然而,他卻非表現出這種感覺不可。他抱緊,扭動身軀,讓憂愁表情纏在那張臉龐上,將不斷重複又層層累積的問題化爲語言。
「啊啊,我的愛要往何方!」
他用全身表現這句話。
具體地說是用張開雙臂,仰望天空,單腳站立旋轉的形式。
「不準跳舞!」
「啊啊,真無情!」
梵希不由分說的一擊,讓男人一邊扭曲身體一邊在半空中舞動。
※
「大獨家喔!」
衝進教室的米菲一抓住雷馮,就有如要響遍整間教室似的大叫。
「小米,我有聽到啦。」
課程結束,現在是最後的掃除時間。雷馮用掃把掃着教室。
然後,打掃也結束了。
「這是我剛纔掃地時拍到的。」
「呃,到底是什麼事啊?」
「該不會是……謠言吧?」
「那是啥態度啊?你沒興趣嗎?這可是大消息,所以我纔想第一個講給雷頓聽耶。甚至說你應該感謝我,超感謝我纔對!事情一定會變成這樣的,所以請你先付錢。」
「那個啊……」
「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啦!」
雷馮一邊嘆氣一邊詢問。
「……咦?」
「對不起~!」
「真失禮吶,本小姐小米可是有確實目擊喔。」
「那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要在走廊上奔跑!」
班長邁步走向這邊。
不過,說到這種好奇心是否會讓她帶來的話題具有可信度嘛。事實也不是如此就是了。
雷馮與米菲單手拿着在自動販賣機買的果汁,一邊坐在這裏說話,而且靠近到連額頭都要貼在一起的地步。
娜爾姬跟梅珍都要打工,所以不在這裏。雷馮也得去練武館那邊,可是不好好聽一下那件事的話,見到妮娜時似乎會不曉得該說些什麼纔好。
她告知雷馮。
周遭有許多視線朝這邊集中,感覺起來很難受。身爲班長的女孩在瞪這邊。她是米菲的天敵,雷馮也不擅長應付她,所以雷馮想快點講完話重新開始打掃。
「不,我不會先付錢的。」
他記得米菲掃的區域應該是校舍前方纔對。
雷馮與米菲在最頂樓的樓梯間。因爲暑氣之故,沒有人在屋頂。沒人有事來屋頂的話,這個樓梯間也不會有人。陽光總是照不到的這個場所雖然很涼快,卻沒有人放學後還聚集在這裏。
「嗚哇,慘了。」
「那麼,後續等一下再說!」
「那麼,是什麼事?」
「對了,打掃——」
米菲做出一邊說悄悄話一邊挺起胸膛的靈巧舉動,雷馮卻還是用懷疑的眼神看她,所以她拿出了證據。
結果她就這樣蹺掉了打掃。在這個節骨眼上先把這個事實放到一邊,雷馮看了照片。
「喂,米菲同學……」
被罵卻還是沒停下來的米菲讓班長氣呼呼地聳肩回到教室。
「唔,你的這種地方還真牢靠吶。好壞喔。」
因爲不這樣做,他就無法相信那件事。
也就是說,逃出教室後她立刻把照片洗出來了。
也就是說,這裏沒有人能控制米菲跟吐嗜她。
妮娜有戀人了?
從開始打掃教室到現在爲止也沒經過多久。如果是校舍前方的話,就算現在纔剛開始打掃也不足爲奇。
米葬立刻離開雷馮身邊,連班長的制止話語都不聽就跑出了教室。
是照片。
娜爾姬跟梅珍都不在現場,兩人都在其他地方打掃。
雷馮一邊摩擦被拉的耳朵,一邊在腦海裏反芻米菲低喃的話語。
米菲也發現她在校室,所以立刻用手指拉了雷馮的耳朵。
米菲的眼睛散發着光輝。她眼瞳的光輝,會配合好奇心的程度而有所不同。現在的她好奇度是最高級。
那上面映照着一對男女,兩人走在校舍前方的林蔭道路上。
是妮娜,還有似乎在某處見過的男人。
「是男人……吧?」
雷馮沒自信地詢問。
站在妮娜旁邊的是將金色波浪播發優雅地留長的男人。是還化了妝嗎?他的臉龐看起來莫名華麗,輪廓也很細緻,連襯衫都不是規定的制服。那是用看起來好像很軟的布料製成的,袖子還縫着輕飄飄的東西。胸口大大地開敞,上面裝飾着紅花。
從大大開敞的胸口判斷,可以得知他是男人。
雷馮明白這件事,不過就算透過照片也能明白這個人的氣質並不陽剛。
「你在說什麼呀,這不就是第一小隊的拉法耶拉·賽爾法學長嗎?」
米菲理所當然地說出那個名字。
「這個人可是武藝科美形排行榜前三名的常客喲。今年是堂堂第一名。啊,順帶一提,夏尼德學長今年是第五名,雷馮是第四名。」
「呃,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啦。」
自己的名字爲何會登上那裏,這個疑問此時此刻真的怎樣都無所謂。
「那麼,爲什麼是這個人?」
「關於這件事,要從現在開始調查纔行呢。」
「那麼,說不定只是偶然走在一起?」
這個時候在一年級校舍前方走路的話,目的地就是練武館吧。名爲拉法耶拉的男人如果也是小隊員的話,無疑存在着半路上偶然相遇的可能性。
「天真!雷頓,這個想法太天真了!」
然而,米菲卻徹頭徹尾否定雷馮的這種想法。
「看了這張照片,雷頓還是不明白嗎?」
米菲把照片壓過來。然而,雷馮果然還是不曉得答案。雷馮第一次認真地看拉法耶拉的臉龐,所以不曉得他表情上的差異。話雖如此,看到妮娜所能明白的事情,頂多也只有她浮現的笑容有些生硬而已吧。
她看起來跟平常沒有兩樣。
「嘖!」
他一邊這樣做,一邊看妮娜。
米菲一邊散佈雷馮搞不太懂的怨念,一邊再次指着同樣的場所。
「是這個啦,這個距離感!你不懂嗎?只是單純路過的男女,不可能用這麼近的距離一起走路吧?」
硬球無秩序地亂飛亂彈猛襲而來,雷馮等人閃躲它們,或是加以擊回。像剛纔那樣從全身使出衝剄是犯規作法。就算要使用,也要固定方向只彈回一顆硬球纔行。
「啊啊,爲什麼你不曉得啊。因爲是雷頓嗎?或者因爲是男人?因爲是男人的話那就很難挽救了。就是因爲這樣,大家纔會忘記還有這麼可愛的少女存在吶!」
(戀人?)
妮娜、夏尼德、妲爾潔娜,還有雷馮從全身發出衝剄。力量雖然極其微弱,撒在地上的硬球卻因此一齊彈起。試圖飛到外面的硬球被磁性結界彈了回來。
「菲麗。」
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有了戀人。
「好痛!」
雷馮只能不斷點頭。
兩人的肩膀附近。
「…………」
三人都沒能打回,也沒能閃開硬球。在衆人被球擊中發出叫聲的同時,雷馮用最小的動作閃開、擊回緊逼而來的硬球。或是連手腳都不用,光是靠肌肉的動作發出衝剄彈回它們。
※
硬球被撒到地板上。自從雷馮向妮娜說明賽哈丁流的訓練方式後,它就被編入了小隊的基礎訓練項目之中。
「總之這兩人很可疑!所以雷頓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取得更具決定性的證據。明白了嗎?」
就算米菲這樣講,雷馮還是不懂。或許正如米菲所言,畢竟平常雷馮不會在意這種事。
「隊長不擅長應付這個人嗎?」
「應該看的地方不是那裏。是這裏啦!這裏!」
抵達練武館後,妮娜已經在那邊了。
雷馮復原青石鏈金鋼,然後站到硬球上。也許是大家都已經習慣了吧,在硬球上保持平衡的姿勢看起來相當安定。
「咕!」
米菲用說悄悄話的音量吐嘈。
就算硬球從死角擊中背部她也毫不膽怯,卯起來讓神經變敏感揮舞鐵鞭。雷馮覺得她的肩膀可以再放鬆一些。這個訓練是爲了磨練反射神經,同時也是擴展視野的訓練。集中應付單一事物的話,對該物體的反應就會變好。可是一旦外側發生狀況,就會無法輕鬆應付而使姿勢崩潰。爲了防止這一點,必須無意識地看着包圍自己的所有狀況,並且加以感受。這個訓練的目的就是這樣。
不,有了戀人會變成怎樣,雷馮並不清楚就是了。
雷馮還是感到困惑。也許是對這種反應感到不耐吧,米菲如此大吼。
菲麗無言地抓住放在一旁呈現復原狀態的鏈金鋼。已經配置在訓練室中的念威端子發出微微電光,然後用淡淡光輝包圍了雷馮等人。
不過這麼一說,因爲某件事幫班長搬東西時,她似乎跟自己拉開了一點距離。不過這或許是因爲她就是喜歡這種距離感的女孩,所以雷馮覺得果然不能一概而論。
這是使用硬球的進階訓練方式。
「你遲到羅!」
雷馮歪頭露出困惑表情,這讓米菲抓亂了頭髮。
在結界另一側,菲麗再次將視線放回雜誌上。在她身旁,計時器正刻劃着時間。
「爲啥啊!」
將基礎套路練完一過後,妮娜對閒閒沒事幹閱讀着雜誌的菲麗發出聲音。
專心做着一件事的身影,果然還是平常的妮娜。
「……?」
菲麗張設了念威操作者的坑御方式——磁性結界。
被罵的雷馮一邊道歉,一邊準備東西。先不論妲爾潔娜,夏尼德跟菲麗都已經來了。娜爾姬在警局那邊,所以她當然不在。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
米菲指的是照片中央。
雷馮想像有如在周遭氛圍中撒花似的,臉頰泛紅偷笑的妮娜。這實在太不像她了,雷馮搖頭否定了這個形象。
果然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計時器發出電子嗚叫聲,告知設定好的時間已經過去。雷馮等人收起武器,這一回他們抓下了飛來的硬球。
來回彈跳的硬球都消失時,磁性結畀解除了。
「呼……真操吶……」
夏尼德拭去流到下巴的汗水,然後喝下運動飲料。妲爾潔娜也用毛巾擦汗。
同樣使用了毛巾後,妮娜將它掛在脖子上,接着用鐵鞭擺出架勢。也許是想起剛纔的訓練,所以正在進行意象訓練吧。
只有雷馮一人沒有流汗。他一邊撿起腳邊的硬球將它放在劍尖,一邊看着這樣的妮娜。
同樣的訓練完成三組,也解決了其他的訓練後,到了結束的時間。
其他人各自進行緩和運動時,只有雷馮緩緩運行活剄一邊走路,然後將手伸向放在長椅上的運動飲料。
「你怎麼了?」
菲麗從書上抬起臉龐如此問道。她已經將重晶鏈晶鋼收進劍帶,呈現隨時可以回家的狀態。
「咦?」
「你好像在介意什麼呢。」
「啊,不,沒什麼……」
「不準說謊喔。」
就在雷馮想藉口時,夏尼德從後面搭住他的肩膀。
「你不是一直在看妮娜嗎?」
壓低聲音的夏尼德露出賊笑。
「對吧,小菲麗?」
「怎麼用我的甜心來形容……」
對妲爾潔娜而言,與其說是對妮娜有戀人一事感到疑問,倒不如說對象是拉法耶拉令她不解吧。
「這是……?」
之後只留下難以言喻的氛圍。
拉法耶拉打扮得跟照片一樣,左手則是拿着一個大箱子。
然而,雷馮還沒詢問答案就響起了敲門聲,門也同時開啓。
「這是怎麼一回事?」
「請把我從那些人之中剔除。」
夏尼德這句話讓雷馮感到奇妙的不自然感。
爲什麼會被說「事到如今」呢?
「我覺得很適合你,所以才準備的東西。請你務必收下。」
「爲何是那個噁心男……」
回頭的雷馮看見的是那個男人,拉法耶拉,賽爾法。
「那麼,是怎樣呢?你好像莫名地在意妮娜,發生什麼事了嗎?」
「呵呵呵,想盡可能多見見我的甜心的身影,這種心情很自然不是嗎?」
「哦……?那麼,你這傢伙的意思是我是男人也沒問題羅?」
先打開話題的人是妲爾潔娜。
「爲什麼是拉法耶拉?」
被如此稱呼的妮娜,露出不曉得該如何接受的困惑表情。
「拉法耶拉學長,你爲什麼在適裏?」
所有的訓練都結束後,雷馮等人的身影朝最近的餐廳移動。
「都是汗臭味。」
訓練結束後妮娜就匆匆忙忙地回去了,所以她不在現場。
「我的甜心……」
「哎,關於怎樣纔像戀人這件事之後再談,我來這邊是爲了這件事喔。」
「那是什麼心情啊……?咦?事到如今是指……?」
「哼哼,也有女人覺得這樣不錯喲。」
「不,就介類來說,你跟拉法耶拉是同類不是嗎?」
「這種事怎樣都行!聽好了,你知道那傢伙在之前的比賽對我說了什麼話嗎?他說,哈哈哈,妲爾潔娜同學。美麗的薔薇不會急着開花。耶!」
正在擦拭汗水的妮娜,用慌張的模樣迎接拉法耶拉。
收下箱子後,妮娜果然還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嗨,我想訓練已經結束了吧?」
留下這句話後,拉法耶拉就瀟灑地離去了。
「不……哎,這個就饒了我吧。話說就算是你,也沒有否認分類這個部分吧。」
「該不會事到如今你纔對妮娜產生纏綿悱側的心情吧?」
要把這種氛圍化爲形體的話,或許就是一個巨大的「?」
菲麗這樣回應了自然而然靠向這邊說話的夏尼德。
如此說道後,拉法耶拉將手中的箱子交給妮娜。
夏尼德對握緊拳頭髮着抖的妲爾潔娜冷靜地低喃。
「不是說什麼事都沒有嗎?」
「如果你能在下個休假日穿這個站在我面前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手臂仍然勾在雷馮肩上的夏尼德露出微妙表情,就像喫到自己不習慣的東西似的。菲麗默不作聲。然而從她睜大眼睛的反應判斷,她果然也跟夏尼德抱持着同樣的感想這點應該不會有錯。
沒從這種冷淡態度中得到教訓的夏尼德,當然沒有跟她拉開距離。
那是以前的對抗賽最終戰。看樣子在妲爾潔娜中陷阱時,給她最後一擊的人就是拉法耶拉。
「那個男人的存在本身明明就讓我很生氣了,而且我還輸給了他喔!」
聽說比賽後她發了很大的火。比起輸掉比賽,或許被拉法耶拉打敗更令她感到生氣。
「那麼,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離發裯的妲爾潔娜最遠的哈雷如此間道。哈雷當時雖然不在場,之後來練武館露面時卻被夏尼德帶到了這裏。
「對了,這個時候應該詢問妮娜生態專家的意見。」
「什麼生態啊……」
無視哈雷的困惑,夏尼德說明了剛纔練武館發生的事。
哈雷聽着這些說明,臉色也愈變愈青。
「如何?你覺得妮娜跟拉法耶拉有可能是情侶嗎?」
「呃……咦?拉法耶拉學長?爲什麼?」
如此低喃後,哈雷抱住了頭。
「嗚哇~還好我沒看見那種場面。不對,說不定接下來會看見也不一定?嗯~饒了我吧。」
「……聽說隊長的老家在故鄉是一個頗有規模的武門呢。」
至今爲止都保持着沉默的菲麗如此插了嘴。
「啊,嗯。在修奈巴爾那邊,安多克家族是名門喔。」
「那麼,我想她也熟知那種上流社會的交往方式羅。」
「這是什麼意思?」
「關於那個箱子,它是比尼拉·巴米拉。」
這句話讓妲爾潔娜「啊」了一聲。雷馮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但夏尼德提出了說明:
「這樣啊。」
現在下課時間,兩人跟昨天一樣在同一個場所,以膝蓋互觸的距離進行祕密會談。
「唔,那邊進不去呢。不是會員就不能進去,而且服裝規定似乎也很嚴格。對平民來說很辛苦吶。」
又是雷馮不知道的字彙。
「是有錢小孩的集會啦。」
「不過,拉法同學配妮娜?雖然覺得拉法同學不交戀人很奇怪,但想不到妮娜這種人居然是他的菜吶。」
「『夜會』?」
光是談了這些,休息時間就結束了。
雖然連名字都不想提,妲爾潔娜卻還是沒否定拉法耶拉的人格。
雷馮果然還是對比尼拉,巴米拉或是「夜會」之類的上流社會事物不感興趣。不過那個人流連於風評不佳的場所,因此妮娜該不會是被騙了吧——雷馮擔心的是這個。
上課時,雷馮試着思考自己爲何鬆一口氣的理由。
夏尼德這句話,替這裏的話題做了結束。
「我沒興趣。」
「就算知道那種名牌,我也會很害怕不敢買下去。」
率先表示否定的人是夏尼德。
米菲發出沉吟。
妲爾潔娜連回想都不願意地搖頭。
妲娜潔娜加上了說明。
「?」
「比尼拉·巴米拉是衣服的品牌名稱,主要的設計風格是以上流社會爲對象吶。啊啊,這麼一說,潔爾妮也有服飾店擁有他們家的設計資料呢。」
「那是因爲就算用次等材料去做,也無法表現那種設計品味的關係吶,會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就算有材料,技巧方面還是學生等級。如果是我的話,是不會在這種地方對那種高級名牌有所期待。」
「沒有吶,那邊的自吹自擂大會聽了就想吐。」
「那個,這麼說來,拉法耶拉也不是什麼好貨色嗎?」
「在『夜會』約會?唔唔唔——」
「那是訂作後才生產的店,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米菲如此說道後,雷馮不知爲何有了鬆一口氣的心情。
他自己也不是很懂。
「妮娜本來也有資格加入那邊吶,話說我們家的小菲麗跟潔娜也能加入不是嗎?」
「基本上他是好人……雖然是怪人就是了。」
「大武門或是在商業上取得成功的家族……哎,就是有錢人。那是這些人來到潔爾妮後所成立的團體。不過雖然說是學園都市,那些人畢竟是被丟到外面去的傢伙,所以也有很多品性不佳的人。」
「甚至可以說他是『夜會』的良心吶。行爲太惡劣的人會被他趕出『夜會』。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對方是武藝家的話,似乎還會喫很大的苦頭呢。」
※
「意思是你有加入過吧?」
「……穿上比尼拉·巴米拉的狀況,在潔爾妮這邊就只有『夜會』了吶。喂喂喂,拉法同學真的想攻陷妮娜嗎?」
既然如此,他就是一個好人吧。雖然怪人這個字彙讓雷馮感到擔心就是了。
也許是想起來了吧,夏尼德仰望天花板。
「不,拉法同學不是那種人喔。」
「哎,我會想辦法的。」
雷馮只在便宜的店家買衣服,所以他甚至無法產生買下那種名牌服飾的想法。
妲爾潔娜也露出苦澀表情補上這句話。
「……一年級的時候。」
菲麗與妲爾潔娜如此說明後,雷馮覺得不可能地搖了搖頭。
妮娜有了戀人。這不是很好嗎?她肯定也會談一場符合年齡的戀愛。就算對方是穿着輕飄飄衣裳又閃閃發光,對雷馮來說完全不習慣,名爲拉法耶拉的男人,只要妮娜覺得那個人很好,就應該沒有任何問題纔對。
沒有問題。
「……………………?」
應該沒有問題纔對,爲何會無法接受?
是爲什麼呢?爲什麼自己會這麼心情煩悶呢?
「…………嗯~?」
雷馮用指頭搔搔胸口,就像要消去這種不自然感一樣。當然,就算這樣做煩悶感也不會消失就是了。
放學後,米菲帶走了某人。
是誰?
是雷馮。
「對了!」
最後一堂課結束,就在「來吧,開始打掃羅」的時候,米菲從桌邊起身如此大叫,接着就抓着雷馮的手臂衝出教室。
「喂!要掃除耶!」
班長的怒罵聲轉眼間就遠去了。
「我想到了呢!」
奔出校舍後,米菲如此說道。兩人現在已經停止奔跑,手也放開並肩而行。
雷馮還不曉得目的地。
「想到什麼?」
雷馮一邊調整沒穿好的鞋子,一邊如此詢問。
「當然是潛入『夜會』的方法呀。」
米菲改變用詞遣句開始說明。
「所以……?」
「這麼一來,雷馮畢業後也會以優秀武藝家的身分被外界都市所接納。我認爲這樣思考並不是很奇怪的結論。」
卡利安回應了這句話:
這是在做意思上的確認吧,卡利安重複了米菲最初說出的話語。
卡利安緩緩點頭。
(是怎樣啊。)
「那麼,是怎樣的方法呢?」
因爲抵達的地方是學生會大樓。
「……原來如此。」
「對呢,我也有同感。我是覺得如果他能來到我的故鄉的話,那我會更高興的。當然,身爲學生會長我優先思考的是潔爾妮的和平,同時我也不想束縛學生的未來。」
「那麼……因爲他有這種際遇之故,我認爲他沒能從社會那邊得到與實力相對等的厚待。事實上從他說的話跟行爲舉止中,我感受不到自己在故鄉看到的——武門出身的武藝家身上的優雅氣質。」
「你說想去『夜會』見習?」
米菲不肯告訴雷馮。她只告訴雷馮——不,是隻指示雷馮到時候要站着不動,然後什麼話都不要說。
米菲或許也很緊張吧,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畢業後,如果他在其他都市以武藝家之姿過日子,而且如果有事發生可以讓他展現實力的話,那他的待遇就會一口氣提升吧。那麼一來,他會在那座都市成爲上流社會的一分子,而且也會需要符合那種場所的行爲舉止。可是,他沒機會學習這種東西。這本來是不可能的事,不過就是因爲是他所以纔會這樣。」
雷馮不禁覺得這種緊張感好像在自己頭上爆散着火花。
「所以……吶,他是孤兒。我不希望您誤會,我並沒有因此輕視他。而且在這次的談話中這一點很重要。」
「唔?」
卡和安的聲音並不冰冷,但卻也沒有可以將它當成善意的要素。那裏面有着雷馮無法讀取的語調。啊啊,總覺得想起了入學典禮的事,胃也開始痛了起來。明明覺得自己已經習慣學生會長了啊……
「呵呵呵,會變成怎樣呢。」
「咦?」
兩人之間交換着微妙的笑聲,感覺就像這裏面飄散着另一種緊張感似的。
「可是,爲何你會對『夜會』有興趣呢?」
卡利安用充滿興致的眼瞳注視米菲,那種興致感覺起來就像「那麼,這女孩會展開哪種有趣的話題呢?」似的。感覺也很接近肉食獸想看獵物如何掙扎的那種心情。當然事實並非如此,不過用這種方式思考最容易想像。
然而,他立刻就明白米菲想拜託誰了。
米菲如同字面所述,用差點跳起舞的雀躍步伐帶路,雷馮則是走在後面。
……總覺得好像被低調地說了壞話。
卡利安緩緩點頭。
「是的。」
真敢說,你明明卯起來束縛。雷馮是以一般教養科的身分入學的事實,在卡利安心中已經變成了不曾發生過的事情了嗎?或者連在文件上都不存在?想到這邊,雷馮打了一個哆嗦。
學生會長乾脆地答應了會面。桌面的文件堆積如山,他應該很忙吧。然而,他似乎已經整理好它們了。送茶過來的學生會成員將那些文件給帶走了。
也許是有了一些餘裕吧,米菲有些惡作劇地如此補充。
「……原來如此,我明白你想說的話了。」
米菲把那句話告訴了雷馮,雷馮也答應會那樣做。即使如此,他果然還是搞不太懂米菲想幹什麼。
「呵呵,這很難說吶。」
「運氣好的話搞不好還能拿到免費的高級服飾呢。嘻嘻嘻,真期待~♪」
在這種緊張感之中,米菲滔滔不絕地編織話語:
而且,雷馮搞不太懂米菲想說什麼。雖然心中湧上一股插嘴的衝動,雷馮還是不動聲色旁觀米菲接下來要怎麼做。
之後如果交涉順利的話,務必要補上一句話。
「……或許也有可能來我的故鄉喲。」
「因爲雷頓……咳咳,失禮了。雷馮身爲武藝家相當優秀。雖然沒能親眼觀看武藝大會,但他在對抗賽中讓我們見識到了很棒的比賽不是嗎?」
「哎哎哎,交給我吧。」
「就讓他學習如何跟上流社會交往這層意義而論,讓他參加『夜會』很有意義呢。」
「沒錯。而且,如果雷馮可以在那種場所裏舉止得宜的話,人們就會讚揚『不愧是潔爾妮』吧。到時候會長或許也會被當成是發掘栽培雷馮的人而被提起名字。」
「先把我的事情放到一邊,希望進入潔爾妮兢讀的人數變多,這可是我不能放過的可能性呢。好吧,下次的『夜會』就招待他吧。」
卡利安點點頭,雷馮在一旁被米菲撞了一下側腹。
他低喃事先準備好的話語:
「那麼,請讓米菲當我的女伴。」
※
然後,那一天到了。
「嘿嘿嘿嘿嘿~~」
在身旁,米菲笑得臉都鬆掉了。
難得化了妝,卻因爲露出這種臉孔而搞砸了。
「話說回來,不愧是會長呢,因爲他居然一下子就準備了這種衣服。」
如此說道後,米菲拎起裙襬。她用融化般的表情品嚐着布料接觸肌膚的舒服感觸。
她似乎很滿意替自己準備好的晚禮服。而且會長還預約了美容院,那邊的包套行程從着裝到髮型,甚至連化妝都一應俱全。
當然不只是晚禮服,鞋子跟飾品,還有放小東西的包包都有準備。
飾品雖然得還回去,但鞋子跟包包,還有晚禮服似乎都要送給米菲。她心情絕佳的理由也是因爲這樣吧。
「是嗎?我只覺得穿起來很不自在呢。」
雷馮如此說道。卡利安也替他準備了整套的紳士裝跟鞋子,而且同樣也替他預約了美容院。這套衣服的肌膚感觸確實不錯,實際上也不會不自在,雷馮卻還是隱約覺得這樣很不方便活動。
「一想到這麼貴的衣服要是弄髒該怎麼辦,我就渾身發毛吶。」
就是因爲有這種想法,纔會不方便行動。
兩人以這副模樣待在某棟大樓的大廳入口。那是一棟在大型派對舉辦之際提供空間與料理,還有服務爲目的的大樓。在大廳入口那邊有今天的集會介紹,往來的人羣們用那個集會介紹確認自己參加的派對在幾樓,然後再移動至那邊,或是爲了等人而前往咖啡廳。
「啊,好漂亮。」
那兒是雷馮他們剛纔進來的入口。
而且,站在他旁邊的人是妮娜——一邊介意背後的梵希——一邊走進會場的妮娜……
在卡利安的催促下,雷馮等人坐進電梯。來到最頂樓後,在那邊出現了一張意外的臉龐。
「……你們在幹嘛?」
「你們真正的目的是那個吧?」
「那我們走吧。」
妮娜也有化妝。脣上塗着淡淡的粉紅色彩,至於眼瞳嘛,眼瞼上的色彩令眼瞳輪廓變得更加明顯。睫毛似乎也做了某種處理,可以清楚地看見平常不會去意識到的它。
「那麼——」
會場意外地狹窄。
「哦哦?應該說不愧是安多克家族的千金吶。」
如此說道後,卡利安用視線指示了一個區塊。
「錢的話是夠用。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
米菲嘟起嘴巴,即使如此雷馮還是頑固地不肯退讓。就在此時,卡利安來到了現場。
然而中央卻很寬敞。
是拉法耶拉。基本上的打扮雖然沒變,輕飄飄的布卻增加了。穿着的褲子不是制服,所以增加的就是那個部分。
「那我就這樣做羅。」
是梵希。
「我想這是這邊的臺詞吶。」
「我們果然也去咖啡廳等吧。」
只有這一點不能讓步。大廳與咖啡廳之間的區隔並不明顯,或許是故意這樣弄的吧。雷馮用武藝家的視力確認菜單,看到那個價位後,他立刻做出絕對不進去的決定。
「唔……哎,原來是那樣啊。我是知道你家的習慣啦……」
卡利安悠然地通過武藝長身邊,雷馮等人也跟在後面進入會場。
一對男女正好在這個時候走進會場。
「不行,太貴了。」
米菲不由得發出聲音。
卡利安也發出了佩服的聲音。
「是打工嗎?真是的,光是薪資還不夠用嗎?我覺得武藝長的薪水不錯呢。」
這裏爲了開放中央的空間而將桌子搬到邊緣,同時還有許多包廂,所以纔會感到意外地狹窄。不過包廂並沒有完全隔開,如果想看的話還是能看清楚使用者的臉就是了。
走出電梯後,雷馮等人立刻被一名黑衣大漢迎接。
卡利安一邊解說,一邊將兩人帶至空着的小房間。在那途中,會場裏有許多人都向卡利安打招呼。卡利安有禮地回應着那些招呼,邵連一次都沒有停下步伐。
「知道的話就快點走吧。如果是你帶來的人,就不會有人抱怨。」
卡利安跟雷馮等人一樣穿着正式服裝,身邊帶着一名女伴。對方有着一張知性臉龐,總覺得她應該是學生會的人。明明換掉服裝卻沒有不自然的感覺,這表示她的舉止就是這樣自然,而且也沒意識到自己穿着高價服飾吧。
卡利安如此說道。
看着從自己面前通過的人羣,米菲如此提議。
有許多桌子排在一起,上面放着料理。角落有樂團在演奏着不會干擾到對話的音樂。
她穿着白色晚禮服。那是裸露到鎖骨附近設計感很清爽的衣裳,裝飾胸口的項鍊也不會令人感到不快。相對的,頭髮的光澤度增加了。她總是有些亂翹的頭髮,如今乖巧平順地展現出頭顱的形狀,承受着水晶吊燈發出的光輝。
「嗨,讓你們久等了嗎?」
「這種上流社會的集會本來就是爲了記住有力人士的面孔,同時還可以在沒有約定的情況下跟那些人談話,這就是這種集會的優點。只使用大樓裏的一個樓層進行有力人士宅邸裏的活動,本來就會出現這種勉強的情況。」
瞪視雷馮與米菲後,梵希撂下了這句話。
「……小人物。」
「安多克家族在修奈巴爾那邊也是屈指可數的武門,所以她也很習慣這種場合吧?」
「…………咦?啊,也是呢。」
卡利安的話語總算讓雷馮回過神。
「那麼,問題是她的男伴嗎?」
「嗯……」
已經瞞不下去了,雷馮率直地點了頭。
「拉法耶拉同學嗎……妮娜同學選的戀人是他,這個事實雖然耐人尋味,但考慮到拉法耶拉同學選她當戀人的話,就讓人有些不解了吶。」
「這是什麼意思?」
「哎,就暫時看一下情況吧。你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來的吧?」
被這麼一說,雷馮沉默了。他只能沉默。
被拉法耶拉帶領至內部的妮娜雖然有些困惑,卻還是用堂堂正正的態度跟接近而來的人們互相問好。
雷馮怎樣也做不到這種事。飽一定會立刻感到困惑,然後找尋不顯眼的地方吧。然而,妮娜卻站在拉法耶拉身邊,連逃跑都沒有地參加談話圈。
這是上流社會的交流方式,是菲麗說過的話語。妮娜或是妲爾潔娜,還有菲麗都能理所當然地做到這些嗎?夏尼德雖然不常談到自己的出身,但他應該也擅長做這種事吧。就連娜爾姬都肯定能做到。
做不到的人只有雷馮嗎?
如此心想後,雷馮覺得胸口裏似乎吹過了一陣風。他對孤兒這個出身並沒有不滿,因爲他無法想像別人口中的正常家庭是哪種模樣。
可是,如果……如果雷馮·阿爾塞夫是在正常家庭里長大的話,就能理所當然地做到這種事嗎?或許他能以天劍繼承者的身分集榮耀於一身,在古連丹王宮或是某處的會場裏,比現在更堂堂正正地承受來自他人的話語,或是說一個機智笑話逗笑現場之人。
(……無法想像。)
雷馮一邊對自己的貧乏想像力感到愕然,一邊繼續觀察狀況。不,仔細想想,他覺得沒有天劍繼承者會做這種事。特洛伊亞特或許做得到,薩瓦利斯或許也能做到,卡爾馮也是如此,迪古利斯也有可能做到吧。路伊梅又如何呢?至於林戴斯,雷馮連他做這種事的畫面都想像不出來。
啊啊,利瓦斯絕對做不到這種事。
妮娜她們離開談話圈,跟雷馮等人一樣進入了小房間。就算有隔間,還是可以看見臉龐。
從不會打擾對話的曲子,變成了節奏快速的開朋曲子。
卡利安拉着女伴的手離去了。
在這羣人之中跳舞的妮娜也笑着。
沒錯,雖然外表引人注目,卻沒有人說名爲拉法耶拉的人物的壞話。從稱呼來判斷,夏尼德似乎對他抱持着親切之情。妲爾潔娜雖然討厭他,但是並沒有說他的壞話。
不過,怎麼搞的?
她正在跟名爲拉法耶拉的男人交往。
音樂改變了。這次是和緩又氣氛十足的樂曲。燈光配合音樂降低亮度,舞步也改變了。男人攬住女伴的腰,現場氣氛變得更加親密。
「沒什麼,女性只要累積經驗,自然而然就會變成那樣。」
他確認到了。
他成功達成目的,潛入「夜會」看到了妮娜。
「今晚的『夜會』很健全呢。我剛來的時候,這裏可是會讓人皺起眉頭的集會吶。」
被留在原地的兩人面面相覷。
既然如此,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了。之後只要拜託米菲不要把它寫成報導就行了。把事情鬧太大的話,會對妮娜帶來困擾。只要妮娜幸福就行了——雷馮如此心想。
「你現在也是很有魅力的女性喲。」
然而,爲何自己會如此地……?
米菲如此問道後,溜馮也露出困惑表情。雙方都沒有自信跳舞。而且在這種氣氛下光是跟米菲跳舞,就讓人覺得是在開玩笑。
「那麼,老是待在這裏的話,你也會自來一趟吧。」
「啊,會長。」
曲子才一變換,會場裏的人們動作也改變了。男人們牽起自己的女伴的手,集中至會場中央的開闊空間。
胸口裏吹過的風好像變得比剛纔還要冰冷。怎麼搞的,怎麼搞的——雷馮不斷思考。這種心情或許跟妮娜突然消失時的感覺很類似,或許不一樣也不;疋。或許只是類似,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身爲妮娜的戀人,拉法耶拉是一名毫不遜色的人物。
「不過真是嚇了一跳呢,想不到隊長居然可以做出那種大變身。」
事情就是這樣。
奇妙的感覺沒有散去的跡象,只有時間流逝而過。
舞蹈開始了。
卡利安的額頭冒汗,女性露出冰冷目光,米菲浮現冷汗……在這種光景旁邊,雷馮悄悄看着妮娜的模樣。
「嗚……意思是我還早得很嗎?」
「……怎麼辦?」
米菲也露出這樣想的模樣如此低喃。
因爲妮娜近在眼前。練武館的她很普通,跟平常一樣。所以對雷馮來說應該沒有任何變化纔對。恐怕從今而後也是如此吧。妮娜在這邊,跟平常一樣,就在雷馮眼前。
「是因爲有武藝長的關係吧。」
事情就是這樣吧——雷馮心想。
「不,不只如此吧。聽說『夜會』現在的核心人物是拉法耶拉同學,所以是他成功地淨化了『夜會』吧。他雖然喜歡華麗穿着,內心深處卻是一個認真的好男人喔。」
「跟雷頓……嗯,不會呢。」
「嗯,我的側腹現在也非常痛呢。」
意思就是拉法耶拉是一個好人。他既是第一小隊的隊員,而且擁有與外表截然相反值得信賴的強悍。只要想想天劍繼承者,應該就能明白被外表迷惑有多愚蠢。利瓦斯在懦弱外表下有着鐵壁般的意志,普通人肯定也想不到帕梅琳奇特的穿着下竟然隱藏着那種實力。
「女性這種生物可是擁有許多張臉孔的喔。跟她們相比,男人這種生物是多麼淺薄啊。」
動作激烈的舞蹈讓沒參加的人羣中發出笑聲。樂團的演奏變得更加激烈。舞蹈有如被快速節奏擺弄似的跟着加快,失敗的男女也出現了。笑聲變得激烈,不管是周圍的人或是跳舞的人都一樣。跌倒的男女也笑了。
「要怎麼辦呢?」
「啊哈哈哈哈……會長,您旁邊的女伴眼神好恐怖。」
卡利安身旁的女性回答了他的感想。
樂團更換了曲子。
「……男人們會圍過來嗎?」
「回去吧?」
「也是呢。反正已經沒事情可以調查了,而且我也不是想拍隊長的獨家新聞。話說我也沒相機就是了。」
會長曾以約定的形式指示過,要來這裏就不能帶相機進入。米菲用冷靜的表情點點頭。
兩人悄悄從座位上站起。米菲有把頭髮放下來,而且她還有化妝,散發出來的氛圍與平時不同,所以不會立刻被妮娜發現是她本人。雷馮則是爲了避免被妮娜發現,所以使用殺剄走向出口。
在出口前看到站在那邊沒事幹的梵希後,雷馮自然而然地回過頭。
就是在那個瞬間。
妮娜驚訝的臉龐就在那兒。
拉法耶拉用手臂緊緊抱住她的腰。
妮娜在他胸口上的手指形狀,就像在微微搖曳似的。
妮娜睜大眼睛簡短地低喃了什麼,在她臉龐旁邊的是拉法耶拉的臉龐。
就在這個瞬間,雷馮回過了頭。
拳頭被握緊了。
雷馮不太明白爲何要握緊拳頭,他自己也搞不太懂。心情上是「啊……」的感覺,就只是這樣而已。在這之上的情感他不是很懂。不過,這個有如短促聲音般的話語中似乎有着迫切的情感在裏面,所以雷馮沒有張開握緊的拳頭。
砰!
拳頭被揮出去了。它陷入拉法耶拉的臉頰,讓他向後仰倒離開了妮娜身邊。
然而,揮拳的人並不是雷馮。
雷馮驚訝地眺望着這幅光景。
他沒有離開那邊半步。
揮拳的人是妮娜。
周圍發出笑聲。
「唔……這個嘛。」
在那之後,即使捱了鐵拳拉法耶拉還是不放棄地糾纏着梵希,「夜會」的參加者則是一邊笑一邊旁觀兩人之間這種令人搞不太懂的糾纏光景。
「既然如此,爲什麼他跟隊長會?」
他用連跳舞都稱不上是跳舞的誇張姿勢改變着動作,一邊編織話語:
「所謂的武藝家即是血統。維持這個血統是身爲武藝家之人的根本意義。可是各位!愛跟這種本意不見得是好友。就像我父親那樣,就像我母親那樣。同樣的,衆人之中也有人意識到這一點吧。也有人對血統與愛情有如齒輪無法密切咬合般的關係感到煩惱吧。
妮娜似乎很難以敔齒。
拉法耶拉開始演說。
「原來如此……」
兩人走向路面電車的停靠站。
「……雷馮?」
雷馮瞭解了。
「你也看見了吧?拉法耶拉學長喜歡梵希武藝長。」
就在此時,某事似乎讓雷馮明白拉法耶拉突然做出這種宣言的目的。
「……不過,不過!各位!」
「聽說就家族關係而論,那兩人是主從關係呢。」
意思就是,拉法耶拉很久以前就把那種情感傳達給梵希了吧。
梵希用鐵拳迎擊正要抱住自己的拉法耶拉。
我今天要下決心!再會了,本意!我要爲愛而生!」
我也是如此!
「我沒有允許你做到那個地步。」
「不會。」
拉法耶拉的視線望向雷馮……不只是視線,連肉體都一起飛過他的頭頂,奔向呆呆站在出口的梵希。
這個動作並不存在着妮娜的那種手下留情。
※
那似乎是司空見慣的情況。
「唔……抱歉。不過今晚有了一個好心情呢,謝謝你。」
妮娜意外露出了認真臉龐。
雷馮覺得這種行爲很有妮娜的風格。
周圍再次發出喝采。
在回去的道路上妮娜如此說明。
而且大家!
「喔……」
「梵希啊,我果然只有你啊!」
「我這次真的找到了真愛。不,各位!賢明的大家應該已經察覺了吧!我對繼績欺瞞下去的舉動感到厭惡了。」
「……雖然這一點我也無法理解,不過拉法耶拉學長似乎只對同性有興趣。不,正確地說好了。」
妮娜沉靜的聲音讓笑聲變得更大。
然後,妮娜發現了雷馮。
「哎,即使如此,當事人也覺得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吧。聽說他向認識的人說明這件事,然後跟對方在『夜會』共度時光,藉此練習喜歡女性。不過那名女性有了戀人,他也變得無法約對方出來,所以才突然對我開了口。剛開始時我是打算拒絕的,不過他的認真態度讓找想要幫助他,所以就答應了他只限這次。」
拉法耶拉突然張開雙臂,面向在場的所有人發出聲音。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不過聽說拉法耶拉學長家是主人,梵希學長家則是僕人。那兩人在第一小隊裏的關係剛好相反,所以與實力什麼的無關,是那座都市獨有的文化吧。」
「吵死人了!」
明明被揍,拉法耶拉卻道了謝。妮娜也做出回應。周圍的笑聲變成了喝采。
無法將努力的人丟着不管。
真的很有妮娜的風格不是嗎?
「對了,雷馮什麼會在那種地方呢?」
「咦?啊,那個……」
是爲了確認妮娜是否真的有了戀人——這種話雷馮當然說出不口。
「那個,是爲了學習上流社會的事。」
雷馮立刻說出米菲用在會長身上的藉口。
「社會學習嗎?哎,那個『夜會』還滿有一回事的,卻不是修奈巴爾式的呢。我也沒自信有沒有做好……」
然而,妮娜卻接受了這理由。
「不過舞蹈不管在哪裏都是共通的呢,雷馮會跳舞嗎?」
「咦?不會。」
「這樣啊,那我教你吧。」
「啊,呃,不用了啦。」
「別客氣,重點是節奏感。」
如此說道後,妮娜在原地握住雷馮的手。
在無人的停靠站前方,兩人沐浴在路燈的光芒下跳舞。
雖然只是一段電車到來前的短暫時間,卻足夠讓雷馮心中的冰冷情緒漸漸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