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思念的歸宿
《鋼殼都市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8091 字
娜爾姬說出了不可思議的話:
「請讓我加入小隊。」
跟平常一樣,訓練室中只有妮娜一個人。
直接坐在地板上的妮娜瞪大雙眼,喫驚地看着站在雷馮身邊的娜爾姬。妮娜手中握着一塊髒布塊,另一手則是拿着鍊金鋼。在她旁邊的地板上,放着一瓶噴霧罐與另一柄鍊金鋼。布塊上搓出了細緻的泡泡,噴霧罐裏裝的是具有止滑效果的去污劑。
放學後雷馮與梅珍她們三人一邊聊天一邊離開校舍,當他發現只剩娜爾姬走在自己旁邊,而且位置是練武館前方時還嚇了一跳,然後就這樣在娜爾姬的催促聲中來到了訓練室。
接下來,就是剛纔的那句話。
「這又是爲什麼?」
妮娜以其他布塊把手擦乾淨後,起身站到了娜爾姬前方。雷馮向後退了一步,眺望着兩人的應對。
與第十小隊的比賽過後,第十七小隊又比了另一場對抗賽。當時娜爾姬並沒有參賽。而且與第十小隊比過後,一直到這場比賽之前,娜爾姬都不曾來過練武館練習。然而妮娜並沒有認爲娜爾姬怠慢而生氣,雷馮等人也覺得這種舉動很正常。
娜爾姬是爲了調查第十小隊涉入違禁酒的嫌疑,纔會以臥底調查員的身份加入第十七小隊。娜爾姬在這場調查中什麼也做不到,而且之後學生會長又下令中止調查行動,所以就官方立場而言事件本身已經不存在了。
即使如此,爲了見證整起事件的結局,娜爾姬還是參加了跟第十小隊的比賽。
包括妮娜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爲在那之後,娜爾姬就沒有待在第十七小隊的理由了。
雷馮也認爲娜爾姬想專心從事都市警察的工作。爲了成爲一名警察,娜爾姬相當努力。雷馮覺得她不會像自己一樣,在許多場合都摻上一腳,然而……
「當然,這還得看學姐是不是還想用我。」
「嗯,這我曉得。不過爲什麼你會做出這種要求?」
「那是因爲……我瞭解到自己到底有多沒用,大概就是這樣吧……」
吐露出這番話的娜爾姬,在那瞬間看了雷馮一眼。
「是嗎……」
妮娜也順着那道視線望了過去。
她曉得娜爾姬她們很在意雷馮的過去。娜爾姬看到上回的比賽,所以才特別介意吧。
「哎,可以公開蹺課,我是很感謝啦。」
聲音從背後傳出,雷馮向來到附近的夏尼德與菲麗說明了事情始末。菲麗在兩人開始對決時就來到了練習室,不過她沒有進來而是就這樣站在門口,夏尼德則是之後纔到的。
妮娜右手中的鐵鞭,朝她的背部揮了下去。
一人獨自練劍的雷馮如此低語。
不過跟娜爾姬講的話,梅珍她們也會曉得的。
潔爾妮在超硒礦山進行補給的這段期間內,學校暫時停課。妮娜本來想利用這段時間進行強化集訓,卻因爲上次的事件而中止。
「你要跟她們講嗎?」
「好,接下來是今天的訓練。不過在那之前……」
打從上個月的比賽前,梅珍她們就知道了天劍繼承者這個名詞。雖然不曉得她們是從哪裏聽來的,不過她們似乎已經知道這個稱號與雷馮有關。
這是完全沒有蓄力動作的突刺,只需一眼便可看出這招的目的只是牽制而已。妮娜以左邊的鐵鞭推開了這一招。攻勢落空的娜爾姬失去重心,腳步也重重地踏向地面。
「是嗎……那我們開始吧。」
「那麼,我們開始吧。」
「喔……兩邊都是死腦筋的女孩耶。」
冷靜的語調宣告了測試的開始。
「當初希望她加入的人確實是我,不過當時我也測試過你的實力,雖然你沒拿出實力。」
「你怎麼樣?」
「我之前也測試過你啊,我可沒說錯話喔。」
完全解開緊縛索的妮娜如此說道。
娜爾姬的腳在地板上稍稍滑動,力量的均衡不斷傾斜。
確認全員到齊後,妮娜開始說明了起來。哈雷把自己關在研究室裏做實驗,所以今天不會過來這邊。
雷馮與妮娜一組刷洗着機輪部門的管線。也許是因爲剛補給完超硒元素,抑或是都市正順利的朝熱帶地區移動之故,最近機輪部門裏面非常悶熱。雷馮跟妮娜都脫下了作業服的上衣,然後綁在腰上。
「…………」
戰況在此時出現了變化。
「咦?」
在練習時……雖然僅有須臾的一瞬間,妮娜的心思有時會跑到其他的地方。爲了都市而採取非法行動的迪恩,他的下場讓妮娜有了某種感觸吧。雖然知道這點,雷馮卻不曉得自己該如何是好,所以在這個月裏他只能儘量小心避免讓妮娜負傷。
也許是察覺到雷馮想說的話吧,妮娜點頭說道:
就雷馮的角度來看,妮娜還是穩操勝券。妮娜單手握住沉重鐵鞭,而且還左右開弓同時使用兩把武器。比起鍛練肌力,妮娜選擇了更能提升體術熟練度的戰鬥風格。力量流動的方式與借力使力的技巧,與領會體術奧義有着直接的關係。娜爾姬的體術雖然也值得一提,畢竟只是一年級中的翹楚。
妮娜使勁躬着身體,接着將娜爾姬的身體拉了過來。纏在身上的緊縛索鬆開了。略微重獲自由的左腕丟開鐵鞭,然後握住緊縛索再次用力拉扯,娜爾姬的身軀被拋向了空中。
不擅長使用衝剄,對娜爾姬而言有着壓倒性的不利。她要怎麼克服這一點呢……?
妮娜也對自己的失誤發出苦笑:
這究竟是好是壞呢……雷馮還不太能下判斷。
她一邊呼出散發着活剄熱度的氣息,一邊衝入妮娜懷中。右手的警棍形成朝前方突刺的姿勢。
聽完兩人的回應,妮娜最後望向了菲麗:
娜爾姬被自己的成功嚇了一跳。
娜爾姬以沉穩表情點了頭。
「滿有趣的嘛!」
「嗯,以後也要麻煩你囉。」
妮娜突如其來的問句讓雷馮回過了頭。
如果說娜爾姬有什麼地方佔優勢的話,大概就是她身輕如燕的身法吧,娜爾姬擁有與修長身材不相稱的靈活動作。說到所有小隊中動作最靈活的代表,非第五小隊的香媞莫屬,雷馮卻覺得娜爾姬的靈活身法,跟香媞有着不同的特性。那是爲了使用緊縛索這種非常規武器,纔會誕生的靈活身法。
妮娜用還能活動的右腕舉起了鐵鞭。
雷馮驚訝的瞪大了眼。娜爾姬的作戰策略成功了……應該說,連娜爾姬自己也沒想到會這樣吧。因爲妮娜試圖以空翻的方式重整戰鬥架勢,纔在偶然的情況下出現這種結果。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全部的人都要去視聽覺教室。只有座右銘是「盡最大努力不去知道對手的賽前情報」,並以這種方式維持幹勁的雷馮還留在訓練室。
娜爾姬也將右手搭上緊縛索,重新擺好了架勢。
就在雷馮想到這裏時,娜爾姬採取行動了。
「不需要。」
「集訓啊……會是怎樣呢?」
深呼吸的聲音傳來,妮娜正在提高活剄的密度。她打算提升臂力,然後把緊縛索從娜爾姬手中搶過來。娜爾姬也提高活剄密度與其對抗。
純粹以剄流分勝負的情況下,妮娜還是佔有優勢。由於從雷馮那邊學到了調整剄息的訣竅,所以妮娜提升活剄的速度快上許多。
「合格了。」
妮娜作勢要出招的瞬間,娜爾姬以原本的姿勢撲向了前方。朝地板栽下去的她直接跳了出去,然後在半空中扭轉着身軀。娜爾姬一邊轉向天花板,一邊揮出左腕拋出緊縛索。
當妮娜着地時,身體已經被鎖煉緊緊纏住了。由於左手的鐵鞭被鉤爪勾到,妮娜纔會像捲線器一樣,讓自己陷入了鎖煉的束縛之中。
「是喔。可是學校早就開始上課了耶,這樣沒關係嗎?」
「啊……」
「可是比賽還沒結束喔。」
「我說的是娜爾姬她們,你沒跟她們講過吧?」
在這段時間內,比力氣的勝負有了結果。
聽了夏尼德的回答後,妮娜露出不愉快的表情,然後又望向了雷馮等人。
菲麗的答案還是一樣沒有幹勁。
「我主張文武並重,如果可能的話,我也希望繼續上課,可是下次的比賽對象是第一小隊。而且就現在的氣氛來看,武藝大會好像也快舉行了。我想在還有時間的時候做好一切努力。」
「既然沒把徽章還回來,就還是我們的隊員嘛。」
右手雖然還可以自由活動,行動還是幾乎被束縛住了。
娜爾姬擺出將警棍伸向前方,並且把左手有如隱藏似地放在後面的架勢。相對的,妮娜則是擺出將左邊的鐵鞭向前方伸出,右邊的鐵鞭朝下方低垂的姿勢。
雷馮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拭去了汗水。妮娜也全身溼透,身上的襯衫因爲汗水而緊緊貼附着肌膚,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一覽無遺。不知該把視線擺在哪邊的雷馮,努力地盯着她那同樣擦着汗水的臉龐。
「真慘啊。」
「……隨便。」
有如臨時起意的話語令雷馮瞪圓了雙眼。
雷馮在古連丹那段與天劍繼承者有關的過去,並不是那種可以輕鬆向他人提及的話題。
「原來如此……那麼,我給你來個測試吧。」
娜爾姬將緊縛索纏在左腕上,接着用空下來的手從口袋裏拿出某項物品,然後把它丟給了雷馮。
「咦?」
滿臉緊張的娜爾姬也從劍帶上抽出兩根鍊金鋼,並且將它們復原。那是比妮娜使用的鐵鞭更短的警棍,以及用鎖煉構成的緊縛索。那根警棍雖然與都市警局配給的武器有着相同的形狀,但上面並沒有都市警局的標幟,這也是哈雷製造的武器。
妮娜右手上的鐵鞭撕裂着空間。察覺娜爾姬變招的妮娜,順着右邊這一擊的力道躍向空中,並且迴轉着身軀。在這些動作的同時,妮娜以左手的鐵鞭擋住緊縛索的攻擊。裝在鎖煉前端的鉤爪緊緊咬上了鐵鞭。
「啊,是的……」
夏尼德補上了這句話。
妮娜露出笑容點了點頭,不過在那副笑容中,並沒有符合妮娜風格的霸氣。
「只是要確認實力的話,或許沒必要這麼做,但我有其他事想要確認。你怎麼想?」
一邊看着倒在地板上的娜爾姬被鐵鞭壓制住的光景,雷馮一邊這樣想着。
「隊長這麼決定的話,我就贊成。」
妮娜的視線裏有着擔心雷馮的神色。
(讓她學會化煉剄的話,說不定會很有趣呢。)
夏尼德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神情,菲麗則面無表情說出了這句話。
今天是要來機輪部門打工的日子。
梅珍她們知道的話,會怎麼想呢……這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謝謝學姐。」
「……!」
自從與第十小隊比賽後,雷馮就覺得妮娜有時會突然失去集中力。也就是因爲這樣,剛纔的戰鬥纔會發生失誤。
*
「那麼,詳細的行程,我想明天就能跟你們說了。再來是關於今天的訓練,我要在視聽覺教室進行戰術研究,你們要把第一小隊今年所有的比賽全部看過一遍。」
雙方均朝同一個方向伸出了半身。與慣用手相反的對手對峙時,很容易出現這種狀況,不過她們兩人應該都是右撇子。娜爾姬不但擺出超脫常理的架勢,而且又將拿着緊縛索的左手藏到背後,所以會讓對手認爲這種姿勢背後有着某種企圖。
「可是……」
妮娜好像完全沒發現雷馮尷尬的模樣,兀自拭去額頭上的汗珠後,又將拖把拿了出來。雷馮也學着她的動作一邊拖地,一邊答道:
雷馮接到的是第十七小隊的徽章。這個舉動表示通過試驗合格之後,娜爾姬她纔要重新拿回徽章。
開學典禮的事件被拿出來講,讓雷馮困擾的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纔好。
(成功了……)
「無意義的行爲。」
「我也認爲少上幾堂課,事後還是可以想辦法補回來。」
娜爾姬起身後深深行了一個禮。
「如果需要雷馮提供意見的話,我可以給你一點時間喔。」
她們好像還不知道雷馮的過去。
「我知道了。」
「是關於以前取消的集訓計劃。爲了替下一場比賽做準備,我覺得還是應該重新舉行。」
以輕鬆神態低聲說完後,妮娜拿起剛保養好的鍊金鋼,然後將它復原。
話雖如此,雷馮也不曉得一直瞞下去的做法是否正確。他向第十七小隊的所有人說出了自己的過去,只瞞着新加入的娜爾姬,感覺起來就像在排擠她一樣,這也不是一件好事。
「隊長有什麼想法?」
「這很難回答呢。」
妮娜停止拖地,蹙起雙眉說:
「問題在於不知道她們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我跟她們的交情尚淺,就更不曉得她們會怎麼想了。雷馮,你覺得她們怎麼樣?是那種聽了你的過去就會跟你疏遠的人嗎?」
「這個嘛……」
雷馮希望她們不是這種人。
但或許這只是自己的願望吧,說不定她們會因爲這樣而疏遠自己。
變成那樣的話——
(我該怎麼辦纔好?)
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
「雷馮……」
「什麼事?」
自己在發呆時,妮娜拿起拖把繼續清理,雷馮見狀也慌張的動着拖把。
「……我想爲那時說的話道歉。」
「咦?」
雷馮將視線從緊緊附在地板上的污漬移開,接着朝妮娜望去。背對着自己的妮娜一邊拖地,一邊把話接了下去:
「我指的是……之前說你很卑鄙的話。」
「啊,啊啊……」
雷馮想起來了。
在第十七小隊的出道賽中擊敗第十六小隊後,妮娜知道了雷馮是天劍繼承者的事實。然後她也知道了雷馮被剝奪天劍的理由,以及涉入地下比賽的事。
寄信地點是潔爾妮,曾被自己下令逐出都市的天劍繼承者就在那裏。
席諾拉放鬆臉頰,面帶笑意凝視着一臉狼狽的卡娜麗絲。光是這麼做,就讓卡娜麗絲有如失去空氣似的不斷喘氣。
「那個叫海亞的如何?他能成爲天劍嗎?」
「的確,當我不在這裏時,執政權會暫時寄放在你那邊啦。嗯,你非常有用,是個難能可貴的存在……不過啊,要如何使用天劍,還是要由我來做決定喔。」
妮娜頑固的搖着頭。雷馮對這樣的她繼續說道:
「陛下,無人知曉那件事何時纔會發生。過去也曾經湊齊過十二名天劍,但是當時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真——」
卡娜麗絲冷冷俯視着嘟着嘴抗議的席諾拉:
席諾拉露出微笑,然後撐起身子移開視線。在她身邊傳出卡娜麗絲在原地癱坐下來的聲音。斜眼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發着抖的卡娜麗絲後,席諾拉抓起擺在沙發上的包包站了起來。
古連丹自豪的十二名天劍繼承者中的其中一人,正靜靜等待着席諾拉的回答。
「可是……」
「我之前就講過了,我不懂餓肚子有多痛苦。不瞭解的人雖然可以憑空想象不知道的事情,卻沒資格在瞭解的人面前大放厥詞。」
「雷馮……」
「我不認爲古連丹外面,存在着能隨心所欲操縱廢貴族之力的人類。」
她是卡娜麗絲•耶利佛斯•利文。
「哎,我會慢慢考慮啦。」
*
「隊長是正確的。」
「……您好像心情不太好呢。」
「那麼,您打算怎麼處理呢?」
信件的內容指出在那裏發現了廢貴族。
「我現在還是覺得那種行爲很卑鄙,不過你有你不能讓步的理由。不考慮這個理由,而只是以一句卑鄙來評斷整件事的行爲,我纔是真正的卑鄙。」
「沒錯。今天難得用了頭腦思考,所以心情很差。」
「是這樣就好囉。」
席諾拉將身體靠在沙發背上,臉朝上仰望着卡娜麗絲。
「陛下今日的心情甚佳……」
「…………」
「您該不會是想說『真麻煩』吧?」
「那麼,我要去研究室了。」
天劍空着一個席次的狀態依舊。
「你要幹嘛?」
她的眼瞳懶洋洋的望着信紙上的文字,脣瓣也溫柔的緊閉着保持沉默。
離開房間的席諾拉在王宮的走廊上走着。這條走廊由於偏離王宮的主要部分,所以沒有負責警備的武藝家駐守。這也是因爲席諾拉在處理私務時爲了行動方便,刻意不在這裏配置人手之故。
「雷馮得到天劍時,我還以爲事情終於要發生了呢,也許情況跟我想的不一樣吧。」
席諾拉靜靜聽着薩瓦利斯的辯解。
輕笑聲從齒縫中滾落。席諾拉雖然狠狠瞪了一眼,薩瓦利斯卻不爲所動:
她的本名是愛爾榭拉•亞爾莫尼斯。是立於十二名天劍繼承者的頂點之上,支配着古連丹的女王。她的力量,甚至能夠凌駕天劍繼承者。
「陛下……您想將問題拖延下去吧。」
被席諾拉叫喚後,發出氣息的人移到了窗前,也揮去了纏在身上的黑影。
「好像不是這樣吧。」
發出這個問句的人,是站在席諾拉身邊的女性。那是一名擁有黑髮,就女性而言身材十分高挑的美女。她的外表,跟癱在沙發上滿臉不耐眺望着信紙的席諾拉很相像。
「在潔爾妮發現到的廢貴族,我認爲將它帶回古連丹不失爲一個好主意呢?」
對方派自己的手下潛入了王宮嗎?席諾拉不悅地看着薩瓦利斯的笑容:
卡娜麗絲有如重複似地開了口。
「既然無法湊齊十二名天劍,能取得的東西就應該先拿到手纔對。」
自從雷馮被剝奪天劍資格後,古連丹進行過好幾次的武藝家選拔賽,也因污染獸的侵襲而引來許多武藝家出面迎擊。不過在這羣武藝家之中,並沒有足以成爲天劍繼承者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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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娜麗絲的語調輕淡,所以更能看出她心中寄宿着對古連丹武藝家的絕對自信。
「您誤會了!我們奉獻給陛下的忠誠心,連片陰霾都沒有喔。」
「我之所以會知道潔爾妮的事件只是偶然罷了,因爲我弟弟也在那邊……」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他必須丟棄天劍。」
「跟行不行無關吧。」
「辛苦您了。」
留下這句話後,席諾拉就離開了房間。
面對以刻板方式打招呼的好青年,席諾拉嘆了一口氣。
「讓您不高興的原因是信件嗎?」
「只要陛下一聲令下,我們天劍繼承者甚至能捨棄性命。」
是薩瓦利斯。
在卡娜麗絲的催促下,席諾拉一邊嘆氣一邊輕啓朱脣:
這裏是座落於槍殼都市古連丹中央位置的王宮。兩人談話的地點,就是王家生活區域內的其中一間房間。
走廊上只點着最低限度的燈光,就像在表示這條走廊不太有人使用一樣。
「……不行啦,你怎麼可以先說出來呢。」
青年提出的話語,讓席諾拉緊緊眯起了眼瞳。
「沒有這回事啦。」
「跟卡娜麗絲講就好了吧。」
妮娜對如此回答的雷馮說「你很卑鄙」。
「陛……陛下,請您等一……」
將寄來的信攤在桌上後,席諾拉託着臉頰望着它。
雷馮對着回過頭的妮娜點了點頭。
即使如此,席諾拉仍然默不作聲,以託着臉頰的手將自己的髮絲纏繞在指頭上。
「……卡娜麗絲,你想在沒有我的許可下動用天劍嗎?」
「……雷馮大概不會說這種話喔。」
「非常抱歉……」
「……魯肯斯家族是不是有些囂張?還是所有的天劍繼承者都狂妄起來了?這樣的話,我要嚴格一點管理纔行囉。」
「……倘若陛下無法做出決定,就由我們自己自作主張如何?跟信上寫的一樣,利用學園的學生捕捉廢貴族的做法會與雷馮成爲敵人。那麼一來,傭兵團的力量就不足了。林戴斯與雷馮的淵源太深了,所以要將他排除在外派其他天劍過去的話……」
太陽走到了不好的位置,從窗口射進的日光也很微弱。
爲什麼要做出這種行爲?雷馮誠實的回答了妮娜的問句。因爲這麼做可以賺錢……
席諾拉搔搔頭,將卡娜麗絲激動的回應當成了耳邊風。
席諾拉又嘟起了嘴,但卡娜麗絲並沒有生氣:
「不,就是這麼回事。」
「可是她討厭我啊,而且我發誓效忠的對象只有陛下一人。既非卡娜麗絲也不是古連丹這座都市。」
「不,不是的……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這封信是海亞•薩林邦•萊亞所寄來的。他是前任薩林邦死亡後,繼承整個傭兵團的第三代年輕團長。
「我很高興你能夠明白。」
「唉,今天很忙呢。」
席諾拉•愛蕾斯拉。在高等研究院讀書的院生,這只是她的假身份。
斬釘截鐵地否定雷馮的話語後,仍舊背對這邊的妮娜搖了搖頭:
席諾拉冷冷地凝望着慌慌張張向後退的薩瓦利斯。
「我剛纔收到了哥爾尼歐寄來的信,所以知道那邊的狀況。我猜想傭兵團那邊恐怕也寄了信給陛下。如果陛下不曉得的話,我就必須通知您這項訊息,因此我纔會在這裏等您。」
「不,我沒有說錯。」
「陛下……」
「因爲真的很麻煩嘛~」
微暗走廊的另一端,有着一條人影。
面對這樣的卡娜麗絲,席諾拉以柔軟語氣,有如解說般的把話接了下去:
「您要怎麼做?」
自己的弟弟……哥爾尼歐就讀潔爾妮的武藝科。在潔爾妮的小隊制度下,他也是其中一名小隊長。
「也有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情況吧?我覺得有時候也會這樣喔。」
席諾拉對着狼狽不堪,卻還是不肯放棄的卡娜麗絲露出苦笑:
「至少隊長向我說的那些話,讓我有一種『原來如此,還有這種方法啊』的想法喔。」
薩瓦利斯以輕鬆態度提出了辯解:
「……我說自己心情不好的意思,你能夠了解嗎?」
「是的,看陛下的模樣,應該是跟卡娜麗絲髮生爭執了吧。」
席諾拉又瞪了一眼露出微笑的薩瓦利斯。
「哎呀……我在想陛下說不定有用到我的地方,所以纔過來這裏。」
「你想過去啊?」
「我弟弟也在那裏。就有人協助的角度來看,我應該比其他人更適合纔對。而且如果跟雷馮打起來的話,其他人的戰鬥方式會毀掉潔爾妮喔。」
他認爲這是玩笑話吧。席諾拉冷冷凝視着露出笑容的薩瓦利斯,然後突然想起某事似地問道:
「難道你想殺死雷馮?」
「我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薩瓦利斯臉上的笑意沒有消失,然而那副表情的溫度確實降低了。
「前陣子當作誘餌使用的傢伙,我記得是被雷馮弄成殘廢的魯肯斯門下弟子吧?也許這個仇恨就是理由啊。」
「卡哈爾德因爲自己的不成熟,事情纔會變成那樣。」
冷漠回應告知了自己猜錯的事實。
「既然如此……那又是爲什麼呢?」
「陛下……我並不怨恨雷馮,不過我對廢貴族很有興趣。」
「你想要啊。」
「我想要啊,我想使用看看跟陛下一樣強大的力量。」
毫不掩飾提出主張的薩瓦利斯,心中沒有半點愧疚:
「天劍繼承者只要有力量就夠了,這是陛下經常掛在嘴邊的話。」
「唉,我也希望你們擁有常識啦。」
「哼……哎,我會考慮的。」
「我很期待您的決定。」
拋下這句話後,席諾拉再次邁開步伐。
「好啦。」
薩瓦利斯讓開了路:
「這是當然的。」
席諾拉沒有回頭,揮揮手做出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