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想法与现实

隔天，雷冯一大早就去了炼金科。

因为他要请哈雷替自己制作新的炼金钢。

「这次也坏的很彻底耶……」

把甜面包当早餐啃的哈雷看见雷冯拿来的炼金钢后，吃惊的瞪圆了双眼：

「全部碎掉了嘛！」

炼金钢仍然是复原状态。事实上，炼金钢一旦被破坏到这种程度，就没有办法还原成基本状态了。只剩剑柄的炼金钢被放在哈雷专用的桌子上，只要用手指戳下去，粉碎部位就会像石片一样轻易剥落。

「这已经不能修了，重新再做一把还比较快喔。」

「是的，拜托你了。」

「嗯，我知道了。这边还留着之前的数据，所以马上就能做出新的炼金钢。管理部那边的手续，也交给我负责吧。」

「啊，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再怎么讲我也是第十七小队的装备负责人啊。而且我也要过去办登录复合炼金钢的手续……真是的，奇利克对这种事完全没辙，所以一切琐事都落到我的头上。」

哈雷耸耸肩，然后拍了手心喊了一声「对了」。

「趁现在把那家伙拿过来调整好了！」

「没关系吗？奇利克不在这里耶。」

「没差啦，反正最终调整几乎都是由我负责的，而且他马上就过来了吧。」

哈雷说完后，从研究室里面的架子上抽出了炼金钢。

炼金钢被交到手中后，沉甸甸的重量立刻传向手腕。看样子它的密度很大，应该有普通炼金钢的三倍吧。

「由于舍弃了抽换型式，所以肯定比上次那一把还坚固。只不过它有一个弱点，就是一旦决定了炼金钢的组成比例，之后就不能再使用其他种组合了。像雷冯这种可以使出不同刭流的类型，还是之前那一把比较好用吧。而且你也可以事前让每根炼金钢都记忆成不同的形状，再配合用途改变使用方式。」

「不过，实际上我没办法那么灵活的运用喔。」

「是喔？嗯……」

吃完便当后，又有一连串的问题等着炮轰自己吧。一想到这里，雷冯进食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不过悲哀的是，这种程度的分量，两三下就被健康青少年的胃袋解决了。

「那么，你今天在烦恼什么呢？」

一边说话，奇利克灵巧地推着轮椅在杂乱的室内前进。

「那你有其他不满吗？」

（……没望了。）

雷冯与老生体的战斗，是与死亡相邻的战斗。

「……咦？」

雷冯看见了在他体内流动的微弱刭流。能量流动的很迟缓，刭流颜色也很混浊。

可是……

「……你为什么抗拒刀到这种地步？」

他在前往练武馆的道路上。离开哈雷他们的研究室后，雷冯就这样来到了这里。

他的刭脉产生了异常，程度虽然不致于丧命，但或许跟不良于行的情况有所关联。是发生了让双腿残废的事故，刭脉才会出现异常，还是刭脉的异常让双腿残废……这个问题雷冯无法问出口，奇利克也不打算解释。

自已以刀战斗的本质。

「这是奇利克弄的。」

奇利克否决了雷冯的软弱反驳。

「为什么学姐这么在意我在想什么呢？」

在哈雷的催促下，雷冯将刭流灌入了复合炼金钢。

被极近距离吓一跳的雷冯向后退了一步。然而妮娜没有让他继续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样子，今天是自己的意见不被认可的日子呢。不，仔细想想，雷冯在这种时候说出口的话，有人相信过吗？

不过奇利克脸上，明显流露出对这件事打从心底悔恨的表情。

「即使以刀战斗才是你的本质，你还是选择了握剑。这个事实如果不是你拒绝使刀的证据，那什么才是呢？」

「我把老家秘藏的名刀的各项数据，输进了这家伙里面。普通炼金钢虽然无法重现名刀的威力，但这柄复合炼金钢应该可以达到差不多的程度吧。这是让你登峰造极的完美武器，得到这种武器的你，有什么不满吗？」

不过还没来的人有菲丽与夏尼德，再来是哈雷。

妮娜不知为何微微仰起身躯拉开距离，然后接着说道︰

坐着轮椅的美少年，不高兴的瞪着雷冯。

「没这回事吧。我都走到这么近了你还没发现，这不是很奇怪吗？」

（拜托，是谁都好，快点进来吧！）

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后，妮娜捂着嘴巴把脸别了开来。

（糟糕……）

在午餐的空档中，雷冯低声说出了这个问题。

那把钢铁链金钢的刀。

奇利克凝视着雷冯手中的复合炼金钢，一边淡淡的低声说出这番话。

跟雷冯猜想的一样，她以这种回答下了断言。面对毫不拖泥带水的漂亮断言，雷冯连一句话也无法反驳。

「我不信。」

从小开始，雷冯不加思索说出口的否定事实的谎言，从来没人相信过，这实在令他感到悲哀。

事实上，现在的状况不允许在对抗赛中使用钢丝，因此就算对复合炼金钢做出这种要求，到头来也是无济于事。而且哈雷他们也还在开发对抗污染兽用的炼金钢，所以雷冯并不介意这种事情。

轮椅发出嘎叽声响。仔细一看，奇利克正紧紧握着轮椅的把手。

妮娜生气了。

与养父戴克尔•赛哈丁一样的武器。

「就分类而言，剑与刀虽被归为同一类，但两者的作用却截然不同。剑招走斩击分断之势，刀技则是以切割撕裂为主。斩断物体的行为虽然一致，但做到这件事的必要动作却不一样。你的斩击动作属于切割撕裂的方式。之前那把武器虽然做成刀的形状，但锋刃却是以剑为基础。这把炼金钢不同，是在完美撕裂物体的前提下制作出来的武器。」

「因为你是我的部下。」

昨夜，海亚说出了这样的话。他是养父的师兄培育出来的萨林邦教导佣兵团团长。他拥有的实力，足以担任在无数战役中生存下来的佣兵团团长。

两人就这样以背对彼此的感觉吃着午餐。

（……咦？）

「……嘴巴里还有东西没吃下去吗？」

哈雷略感困惑的说道：

对方完全无视自己的抵抗。

「不，你就是有。」

握在手中的新形态让雷冯大感讶异。

「它最适合这种形态。」

「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虽然我很好奇你不用刀的理由……』

「咦……我觉得没那么奇怪吧。」

「没关系啦，反正还有青石炼金钢。」

「那你复原看看啰。」

妮娜也吃完便当了。

不过，妮娜今天的反应有点奇怪。

事情就是这样。雷冯第一次握到的武器就是刀，他一直以木制模拟刀进行对打练习。

「因为我要在现场看这把炼金钢完成最终设定。」

自己烦恼的模样被别人看到，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雷冯逃避似的吃着便当默不作声。

「难道昨天那件事让你身体不舒服吗？你有发烧吗？」

「……吃完饭后，一定要你说出一切。」

手心冰凉的感触又让雷冯退了一步。

「就是有。」

这个动作不禁让雷冯想起，自己在古连丹的一切。

这就是雷冯成为武艺家的开端。

「你在这种地方没必要使出实力吧，不过跟污染兽战斗时也一样吗？对你来说，连污染兽也是用不着拿出实力的对手吗？」

「是啊。」

妮娜对借着吃东西逃避问句的雷冯低声说道。

手中的炼金钢夹带着热气，接着瞬间改变了形状。

「嗯，你的确没发烧。那你在想什么？」

「这……这是当然的吧……」

「是真的啦……」

「不，我没事啦。」

嘴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管被问到什么问题，都可以不用回答。因为妮娜的家教甚严，所以她很讨厌边吃边讲话的行为。就连哈雷昨晚因为夏尼德那句话呛到的举动，都惹来了她的不悦表情。

「才不是，你这个笨蛋！」

结果，两人在第十七小队的训练室吃起了午餐。在路过的店家买了便当，又在练武馆的休息区买了饮料后，两人在训练室一端打开了便当用餐。

「这是……刀……」

「奇利克，难得你会那么早来。」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被不悦语气否定后，雷冯回过了头。雷冯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也比哈雷更早听见他过来时所发出的特殊声响。

「其实我想让它记忆两种形态的。复合炼金钢的长处，就是可以借由炼金钢的不同搭配，做出形态与性质的变化。不过在制作简易版时，我却无法加上这个设定。一旦加上去的话，就会跑出一堆BUG。」

「我没事，没事啦！」

既然如此，就只能坦白说出一切了，事情大概会变成这样吧。根据目前为止的经验，雷冯相当明白这时的妮娜很强悍。因为她毫不吝惜付出的努力，让自己产生了非说出心事不可的想法。

他没有理由不拿出实力。

（……还真的没有呢。）

「还不从实招来。」

突然被人搭话，雷冯慌张的确认了自己的所在场所。

「我没有抗拒……」

「不行！」

「你拥有的实力，足以立身于所有武艺家都渴望达到的领域。话虽如此，你却不肯使出全力，这一点让我感到很生气。」

「别说谎。」

连动作也一样，从疾影连接下来的高速攻击，是戴尔克最得意的攻击模式。

妮娜担心的握起雷冯的手腕，又把另一只手放上他的额头。

雷冯垂死挣扎似地慢慢喝着剩下的果汁拖延时间。就在此时，有人敲了训练室的门。

雷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能改变形状吗？」

「不是的……」

雷冯恳切的祈求着。

在说着这些话时，复原关键语的声纹跟刭纹已经输入好了，但刭纹只输入了一种。

雷冯眼前是妮娜望着自己的脸蛋，就在咫尺之间：

「我都说没事了……」

「啊……啊……不，没什么事！」

菲丽与夏尼德是迟到大王，因此雷冯并不认为自己吃完饭后他们就会出现。虽然还有哈雷，但他说自己要帮雷冯制作新的青石炼金钢会晚一点到，所以这一边的希望也很渺茫。

妮娜回应敲门声后，门被推了开来。

「这里已经有人来了啊，真是太好了。」

「佛梅德学长？还有……」

满脸不甘愿的娜尔姬，跟在佛梅德身后进入了室内。

「而且还刚好是你们两个。现在方便吗？」

「嗯，没关系。」

妮娜点了头，把两人请了进来。

「要谈的事情是？」

「我不想太招摇，就长话短说吧。」

佛梅德说完后瞄了身后的娜尔姬一眼，娜尔姬脸上的不满表情仍旧没有改变。

「啊～首先，我同意队长之前提出的要求。」

「真的吗？」

所谓的要求，除了妮娜亲自去都市警局本部劝娜尔姬加入第十七小队的事情之外，雷冯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与妮娜一样慢了半怕才露出惊讶表情的雷冯，对佛梅德与娜尔姬做了确认。妮娜看来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因为娜尔姬的态度，很明白的表示这件事并非出自她的本意。

「嗯，不过有附带条件。」

「果然。」

「如果你不同意我们的要求，那不好意思，让娜尔姬入队的约定就要取消了。真要说起来，她本人也没有这个意愿就是了。」

「……虽然我真的很想要她入队，不过本人没干劲的话，反而会让小队的战力下降。」

妮娜明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没干劲这一点而言，第十七小队无庸置疑是全小队中的第一名。率领这种队伍的妮娜，说起这番话也特别有说服力。

佛梅德为何要问妮娜如此深刻的问题？虽然他问的对象可能不只是妮娜，也包括在现场的自己。但是雷冯却不明白在此时此刻提出这种问题的理由。

彻头彻尾的坦率想法，贯穿了雷冯众人。

哥尔尼欧缓缓将门带上。不过他没有把门锁上，而是从剑带中抽出卡片型炼金钢后并且插入腕带，让炼金钢随时都能复原。

只要是古连丹出身的人，必定会对中间的名字产生反应。哥尔尼欧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来历，并且提高了警戒。

「接下来的调查，没有你帮忙就做不下去了。我希望你能让娜尔姬入队，默认并且帮助她调查有嫌疑的小队。」

对着不停诱发睡意的鼻息声如此低语，走在夜路上的哥尔尼欧，正要回自己位于独栋公寓的房间。

听到那些名字后，妮娜整张脸都僵住了。

「我我我……我办不到这种事。」

咳嗽清了清喉咙后，重新整理好心情的佛梅德面向妮娜。

「……啊。」

话说到这边，佛梅德对妮娜说明了昨晚没收的物品。

「这样好吗？你可以稍微考虑一下……」

「唔……」

雷冯只是望着妮娜，他只是凝望着妮娜，看她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身为守护者的武艺家志气让他们走上了这条道路，你会怎么做？就算他们违反法律，但那种行为只是因为危险才被禁止罢了。如果他们认为这座都市已经走投无路才使用违禁酒的话，你会怎么做？洁尔妮的确没有退路了，如果他们打算牺牲自己拯救这座都市，你又会怎么做？」

握在她手中的弓解除了复原状态，体积也愈缩愈小。

香媞的房间就在隔壁。按铃叫出香媞同乡的室友后，哥尔尼欧把在肩膀上睡觉的她交给对方，接着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别人都叫你出来了。」

一直在耳边听着舒服的睡眠呼吸声，就某种意义而言可以说是酷刑。

「我答应。」

「……这只是假设罢了。」

叫做缪珐的少女，拼命摇着头否定海亚的话。

「就是这样。」

妮娜答应佛梅德要求前，就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

那位少年前方的桌上散乱着一堆速食纸袋，而他本人正一手抓着零食，一边用吸管喝着饮料。

「这种行为……这种事……」

「嗯～只是这样的话就轻松多了呢～不过很可惜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我的名字叫海亚•萨林邦•莱亚。」

「是谁？」

我要守护一切，包括我自己。」

一边对这番话感到赞同，雷冯一边听着佛梅德说话。违禁酒……也就是所谓的刭脉加速药，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制造出来的产物。

「我是第三代首领～这个女孩叫缪珐，是我第一次指导的武艺家。」

「……我从没听过这么任性的话。」

雷冯脑海中浮现了光头青年的脸庞。

被叱责语气告诫的娜尔姬垂下了头。娜尔姬在梅珍两人面前总是一副大姐气派，现在却像一个挨骂的小孩。雷冯又意外又惊讶的看着这样的她。

「……调查违禁品的走私途径时，我得到了一个确切的证据。把货物直接堆在流浪巴士内就过来的话，是无法逃过我们这边的检查的，不过这是对方打算贩卖的情况。如果不是以这种形式，而是以私人包裹的方式寄送，而且还是少量多次的话，检查就会松得多了。伪造学生证能够欺骗的只有人的眼睛，没办法连电脑都骗过去。既然如此，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就会使用到正牌学生的地址，将东西寄到正牌学生那边，接着再把货送到假学生那边集中。我调查了这一年的个人信件、包裹以及所有记录，针对收件频繁的人做了调查。其中有六名学生收的邮件特别多……」

「五人收到的包裹，都是从同一座都市寄出的。不过那里却不是五人的故乡，而是第六个人的故乡。第六个人的名字是……」

在这种情况下，雷冯不晓得自己会怎么做。

「如果失去现在开采的矿山，洁尔妮就玩完了，今年的武艺大会就是关键。大部分隶属于小队的人，爱校心都很强烈。一旦感受到自己肩上的沉重压力，就算有人忍不住使用违禁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被海亚这么一说，从邻近客厅的厨房阴影中走出一名少女。那是个与海亚年纪相当的少女。一头金发的她身形纤细，鼻子旁边长了一点雀斑，脸上还挂了一副大大的眼镜。

客厅的灯亮了起来。哥尔尼尔慎重的在走廊上前进，然后进入了客厅。

「……你们到底是谁？来到这里的目的，应该不是让我看这场闹剧吧？」

「嗯，首先是昨天的事情。雷冯，多谢你昨天的帮助。」

「是违禁酒啊……现在提起这件事，也跟接下来要讲的话题有关吗？」

「哎，这也没办法啰。我们原来的目的就是要逮捕那些假学生，再说我们也没收了一定程度的违禁物品。」

「真受不了……」

过了半晌，他才慢慢了解。

「可是我让对方逃掉了……」

在训练时用尽所有体力的香媞，一吃饱就想睡了。虽然哥尔尼欧从香媞入学后就开始跟她往来，但她那副既像野兽又像小孩子的模样，却始终没有消失的迹象。

「迪恩•丁。」

「……为了拯救某物而牺牲自己，就算是譬喻，听起来也很美丽动人。不过这毕竟只是自以为是的想法罢了，只是选择了可以轻松逃避眼前难关的方法而已。我要守护这座都市的一切，但我不会牺牲任何人。

「……对不起。」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听好了，警察的工作中也有卧底搜查任务。如果不确实执行，是会闹出人命的。学园都市虽然没有那么危险的调查任务，不过你将来打算从警的话，就算加入小队也没有损失。一旦潜入敌方阵营后，就要忠实完成自己卧底身份的任务。别人叫你拿出干劲，你就要拿出干劲，办不到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那么，回到刚才的话题吧。」

覆盖左半边脸庞的奇异刺青，跃进哥尔尼欧的眼帘。

「如果对方为了守护这座都市才使用违禁酒，你会怎么做？」

「我了解了。」

「不可能吗？就算洁尔妮目前陷入危机也一样？」

香媞理所当然的坐在肩膀上，将下巴靠在哥尔尼欧头上的她，口齿不清地说着梦话。不晓得她会不会流口水下来，哥尔尼欧担心的想着。

雷冯也记得那些名字，他们都是小队员吧。虽然印象模糊，不过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那么，对方有……」

仔细思考后，雷冯总算想起那些人的名字是隶属于哪个小队，脸上也出现跟妮娜一样的表情。

＊

「真是的……」

「不过我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激励人心的话。我诚心诚意的希望你能帮忙。」

妮娜与佛梅德握了手完成交易。

「没必要。既然你有证据，我就帮助你。」

声音是从客厅传出来的。

沙发上坐了一名少年。

「那么，要谈的事是？」

是第十小队。

「不会吧……你认为小队员中，有人使用这种东西吗？」

「缪珐的杀刭还是太嫩了～」

海亚愉快的眺望着满脸通红不停摇头的缪珐。

「我问你到底是谁！」

妮娜似乎不想承认这个理论。

他一边低语一边进入公寓。爬到自己房间的那层楼后，哥尔尼欧直接通过了房门。

佛梅德低头道谢的举动让雷冯感到很不自在。

「这太荒谬了，小队员怎么可能会使用那种东西……」

「……六个人。我说过了没？其中五人的名字是……」

面对大惊失色询问自己的妮娜，佛梅德沉重的点了头：

「课长！」

「对弓箭手来说，不能消去气息会很惨喔。我有叫你每天都要练习吧～干脆去当跟踪狂好了。」

「还有，躲在厨房的女人，给我出来！」

面对妮娜毫不犹豫的回答，佛梅德丢出了更沉重的问句：

小队的训练结束，也吃完晚饭的他正在回家的路上。

「……嗯，勉强合格啦～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在开门前就发现我呢。」

佛梅德一一说出了五人的姓名。

佛梅德想趁早解决将来必定会到来的矛盾纠葛。

「如果你有发现自己的菜，就去试试看吧。这样不但能观察对方一整天，还可以顺便训练杀刭，可说是一举两得喔～」

说到这里，佛梅德停止说话叹了口气：

他立刻感受到一股不自然的感觉。

佛梅德莫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为何要露出震惊表情……

「这里是我的房间。」

「……你有证据可以证明小队员可能使用违禁酒吗？」

「没错，跟违禁酒有关。」

「没错，这只是假设，说不定最近成绩不佳的武艺科学生会使用这种违禁物品。或许有靠着没根据的自信，就以为刭脉加速药的副作用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笨蛋使用违禁酒。不管哪种想法，都只是假设而已。不过如果说到哪一边的可能性更高一些的话，我会把筹码压在前者身上。」

「我马上就会解释一切，你先坐下来放松一下吧～」

「唔，我了解。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们的请求，我相信这家伙也会拿出干劲来。而且如果你觉得她派不上用场的话，就把她踢出小队吧，我们谈好的条件也可以一拍两散。」

「是萨林邦教导佣兵团吗？」

他提高活刭，让身体进入随时可以作战的状态后，对房间内部发出了声音。

「怎么可能……」

红发少年坦然自若的态度中不带任何敌意。话虽如此，却也没有令他解除戒心的理由。哥尔尼欧伫立原地俯视着那名少年……也就是海亚。

「请……请多多指教。」

「唔……」

以沉吟般的音调回应点头打招呼的她之后，哥尔尼欧将视线移回海亚身上：

「……佣兵团来学园都市做什么？学生会长该不会雇用你们吧？」

「这样说也对～……不，应该说是这样就好了吧？嗯～我有一点后悔呢。算了，这点损失，之后就能补回来啰。」

这种悠哉语气惹来了哥尔尼欧的不悦：

「那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不是来这里做生意的～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帮助我们。沃尔夫修丁那个前任天剑继承者似乎不晓得我们的事，所以我才来这边找你～」

「帮助？你们的事情又是……？」

「所谓的帮助，就是希望你能提供情报～最熟悉某座都市的人，当然是那座都市上面的人啰～所谓的事情就是……虽然我猜你应该晓得啦，不过情况到底如何呢？身为古连丹武艺名门鲁肯斯家族的二少爷，就算知道这种事也不奇怪吧～？就是佣兵团创设时的那个神秘传说啊～」

「……不会吧。」

「喔，你知道嘛～」

「是真的吗……？所谓的废贵族。」

哥尔尼欧无法置信的看着海亚。

在大哥成为天剑继承者时，哥尔尼欧才初次耳闻这个名词。当时祖父正在对大哥讲这件事，自己则是站在一旁顺便听见了。

「毁坏都市所诞生的疯狂力量……」

祖父是这么说的。萨林邦教导佣兵团就是为了寻找这股力量，才会离开都市来到外界。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无聊的故事……」

「如果只是无聊的故事，初代首领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怎么可能，废贵族真的存在吗？」

今天没有进行对打硬球的训练，事实上练习也没么激烈。话虽如此，也不是毫无实质内容的练习，基础练习很重要。特别是比赛即将来临的现在，与其勉强学习新技巧，倒不如提升现有的技能等级。

当时第五小队的念威操作者没感应到任何存在，再加上发现者跟雷冯一样都是第十七小队的人，所以哥尔尼欧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雷顿每天都做这种训练吗？」

而且赞同的人接下来一定会说出这种话。

奇利克口中成为最强之人的可能性。对武艺家而言，拥有一身高强本领非常重要。为了守护都市，才会有这种能力诞生，雷冯也同意这种想法。他非常了解，本身不够强大就无法保护身边的事物。

「我好像被蒙在鼓里呢。」

「嗯，所以我说我不要紧。」

娜尔姬喃喃低语，一口气喝干运动饮料后擦干了嘴角。

在把球洒在地上并试着保持平衡的训练中，娜尔姬不断地跌倒。面对这样的她，雷冯在可能的范围内给了建议。两小时后，娜尔姬总算能在室内快速来回走动了。

至今为止始终保持沉默的缪珐怯生生地举起手，请求发言的许可。

虽然娜尔姬已经离开，还是不能无视佛梅德的请托。

队长向大家介绍娜尔姬时，她就明白了这件事。

雷冯意识到腰际剑带的重量。如今那边正吊着两根炼金钢，一根是哈雷重新作好的青石炼金钢，另一根则是奇利克替自己制造的简易型复合炼金钢。

「……是这样没错。可是我是武艺家，而且当都市警察也必须拥有高强本领。有时候也会碰到要以暴制暴的状况，所以还是需要强大的实力。」

为什么会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呢……只要看雷冯的表情就能明白。那个老实人就算不说出口，也可以从他脸上看出有事瞒着自己。

「干嘛～？」

做完确认后，海亚露出了狡狯笑容，接着又从哥尔尼欧身上问出了许多洁尔妮的情报。

「哪种武器好呢？果然还是警棍系的武器比较顺手吧？既然如此，就做得比妮娜那把更短，让它耍起来灵活一点比较好使用。啊，话说回来，你缠在腰上的东西是什么？捕缚绳？唔——是捕缚术啊。还满有趣的嘛。」

「……我懂。」

＊

他可以说明为何自己不前往那条道路的理由。

「我以前也是拼了命想要变强，因为我有非变强不可的理由。为了达到目标，我曾经非常努力。不过来到这里后，我失去了努力的理由，所以觉得有点困扰。」

「没什么啊。有新人登场，就表示我会常常出现吧。」

再来就是站在球上面互相对打的练习。虽然以缓慢动作套招，娜尔姬还是跌倒了无数次，但她最后还是完成了训练。

「……这么一说，第十七小队的念威操作者好像发现什么了。」

「学生会长……是实际支配这里的人吗？」

哈雷心情愉快的声音传遍整间训练室。与娜尔姬正式做完自我介绍后，哈雷就把那两根炼金钢交给了自己，所以雷冯以为他会直接回去研究室。

「那么……」

「真累人。」

「不过，雷顿还是留在这里没离开嘛。」

「嗯——」

「啊，可是……」

「我也只能去做了。」

「没错。」

「好啦好啦，你想要什么武器，我就做什么武器啰。走吧。」

当天，把娜尔姬介绍给剩下的三名成员后，众人跟平常一样把练习时间用在基础训练上。而且妮娜也告知了大家，预定在后天举行的强化集宿要中止的决定。

他要赚钱让院里的大家都能吃饱，为了这个目的，雷冯变强了。然而这种心情却在不知不觉中暴走膨胀，对象也扩大成古连丹的所有孤儿……话虽如此，雷冯还是拥有支撑自己的理由。

「如果这不是烦恼的话，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烦恼了。」

在淋浴室冲掉汗水后，菲丽独自离开了练武馆，看起来今天不可能跟雷冯一起回家了。而且菲丽觉得在这里等待的举动也不像自己的个性，所以她迈开步伐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种感觉也许真的是烦恼吧，不过如果是烦恼的话，要如何解决才好呢……他觉得困扰自己的情感不是可以这么想的东西。

「那个……发现它的人，是第十七小队的念威操作者吧？要不要请对方帮忙呢？费尔玛斯只能找出粗略的方向，而且也不可能请费尔玛斯到这里来……」

如果是平常的雷冯，或许还有可能。不过一旦他进入战斗状态的话，一定会立刻发现念威端子。开始战斗的雷冯感觉非常敏锐，就像能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气息流动一样。

对奇利克来说，雷冯或许是一个碍眼的存在。

调匀呼吸的娜尔姬大大叹了一口气：

「都市灭亡却仍然存在的疯狂电子精灵……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于世……」

他可以想象，弄坏身体无法战斗的感觉对武艺家来说，是多么的焦躁难耐。不过自己一定无法理解，因为雷冯是拥有强健身躯的武艺家。

可能的话，他不想放弃这种心情。

雷冯可以隐约体会她的想法。

「嗯，是没错。」

哥尔尼欧突然想起某事。

「喔？」

它拥有刀的形态。

「我现在能体会雷顿有多强了。我明明累成这样，雷顿却连一滴汗水也没流下。」

「……今天的雷顿有点奇怪呢。」

可是就算说出那些话，会有人赞同自己吗？不，或许会有人赞同吧。

他不想听到这种话。

她虽然想使用念威查出真相，但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菲丽有自信将念威端子放在妮娜或娜尔姬身边而不被她们发现，但这一招肯定对雷冯不管用。

「你有什么烦恼吗？」

哈雷一脸兴奋，手中拿着武器管理课的文件。

唯一真实的是雷冯不愿握刀的心情。

「你说得对，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娜尔姬歪着头仰望着雷冯：

对她而言，这种严苛练习根本不是她自愿的。娜尔姬加入小队的理由，只是为了监视第十小队，并且伺机取得他们使用违禁酒的证据罢了。

「呃……团长。」

「怎么了吗？」

不过，假使废贵族真的存在的话。

「是吗？」

哈雷眼中闪出光芒，抓住娜尔姬的手硬是把她拖向了研究室。

娜尔姬被带离了现场，就像被哈雷海啸般的连续质问冲走似地。她虽然以眼神向雷冯求救，但雷冯除了说「请节哀」外，什么也做不到。

奇利克只是把以刀为形体的简易型复合炼金钢当做路标，放在那条大道上罢了。而且他还对自己提出「这条路明明没错，为什么不走上来呢」的问题。

「久等了～」

训练告终之时，娜尔姬已经满身大汗软瘫在地上了。

将这种焦躁心情投射在自己身上，让雷冯感到很困扰。然而奇利克的这种心情并不是歇斯底里，而是诚实的愿望。他心中仍残留着渴望变强的影子，并且试图引诱雷冯走上武艺家的必经之路。

「我也没办法，它就是存在啊。算了，反正连我自己也半信半疑，而且也不晓得该如何找出来才好～」

「事情愈来愈轻松了呢～」

「嗯，我不要紧的。」

「她叫菲丽•罗斯，是这里的学生会长的妹妹。」

「那座都市里……」

娜尔姬也离开后，室内只剩下自己了。

「那是都市警察的武器吧？比赛中不能使用有警徽的武器，不是吗？」

「不过，娜姬你不想当小队员吧？」

他也很清楚力量无法守护一切。

真是无趣啊。虽然无趣，但自己要主动开口询问吗……真是不甘心。

「那不是别人问你有没有烦恼时的答案喔，雷顿。」

「待在这里有其意义存在，那就是变强，每个武艺家都能认可的理由就是这个了吧？我也明白弱小的武艺家有多悲哀，不过我还是无法认可这个理由，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想法就是了。」

喃喃低语后，雷冯以杀刭消去了自己的气息。

「今天还算轻松呢。」

雷冯有理由。

「虽然雷顿也是因为种种身不由已的理由才会加入小队，不过你现在还是好好的待在这里啊。你留在小队里面，而且也很努力吧，我觉得你看起来比以前有干劲多了。」

「……这不就是烦恼吗？」

「啊，不……我用这个就行了……」

队员各自解散前往淋浴间时，雷冯把运动饮料递给了动弹不得的娜尔姬。

「这个提议不错～哥尔尼欧，那名念威操作者是谁呢～？」

＊

「你不要紧吧？」

「我得准备娜尔姬的武器才行啊。」

「你还真多疑耶。嗯，不过废贵族不在洁尔妮这边，而是在旁边那座被彻底毁灭的城市里～我们虽然潜入里面调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我们猜想它可能跑到这边，所以也跟着过来了～」

「你有烦恼吧，是什么事？是不能对我说的困扰吗？」

「可是，我说雷冯啊……」

「没有到烦恼的程度啦。那只是一种绝对不能让步的心情……吧？跟这种情绪发生冲突的我，觉得心里有点乱罢了。」

娜尔姬正要取出插在剑带上的炼金钢给哈雷看，但他摇了摇头说道：

在这种状态下，如果菲丽的念威端子在他身边的话，会变成怎样呢……

单纯被迎击还好一些吧……

菲丽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离开练武馆朝路面电车的车站前进。写着练武馆前的车站站牌孤零零的站在马路上，没什么人会在那边停留。几乎没有乘客会在这站搭车。为了冷却因训练而变热的身躯，许多武艺家都会直接跑步回家。妮娜，甚至是那个打混大王夏尼德都一样。雷冯跟菲丽一起回家时虽然会在这里搭车，但他自己回去时大概也不会在这里搭车吧。

其他小队的念威操作者也不太常来这里搭车。虽然无法以刭流强化肉体，但为了增加在战斗中的抗压性，很多人都会锻炼身体。就算不能一路跑回到自己的房间，也会在回家的路上慢跑。

每天搭电车的人只有菲丽。

特别是傍晚，多数学生都会往自己房间或是有游乐场所的区域移动的时刻，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几乎只有菲丽。

所以孤零零突出在地表的车站上，有人先在那边等车的难得景像，让菲丽感到了一股不自然的感觉。

遮雨蓬下方唯一一张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拥有显眼红发的人物。

菲丽对这个人完全没印象，而且对方身上穿的衣服也很稀奇。这种时间几乎不会有人穿便服在这种场所出现。下课时间虽然可以穿便服，但刻意换上便服来到这里的行为实在太怪异了。再说，那个人的腰际大剌剌地系着吊有炼金钢的剑带，这很明显的违反了校规。除了得到特别许可的学生外，私底下持有炼金钢的行为是被禁止的。一旦被发现，会被处以在家中反省一周的处罚。

菲丽虽然怀疑会有多少学生遵守规定，但她也没看过像这样光明正大违反校规的学生。

而且，她隐约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在路面电车还没来之前，不要接近对方比较好吧。不，也许坐下一班车比较好……菲丽如此想着。虽然有什么万一的话，只要做出反抗就行了，不过也没必要勉强自己接近危险。而且这个时间的路面电车内几乎不会有其他乘客，菲丽对于跟那个男人共处密闭空间的情况，产生了生理上的排斥感。

继续呆站在这里也很不自然，菲丽转过身子准备走回练武馆。她在脑海角落中想着，总算有理由跟雷冯讲话了。

「你是菲丽•罗斯吗？」

对方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自己身后。

「！」

菲丽向前一跃拉开距离，向后转身的同时从剑带抽出了炼金钢。重晶炼金钢复原了，她手中出现了一柄以鳞状花瓣构成的短杖。

「喔，等一等。我没有恶意啦～」

男子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炼金钢也收在剑带里没有抽出。

即使如此，菲丽仍是展开了念威端子，一边拉开了某种程度的距离。那是一段突然发生状况，菲丽也可以立刻对面前武艺家做出反应的距离。

第十小队还在训练。把门打开的话，就算是雷冯也会被对方发现，所以他并没有看见里面训练的情况。不过当雷冯站在门边偷听时，室内传来了昨晚听到的迪恩的声音。

「而且我已经在那枚端子内埋入了念威爆雷。它会对刭流产生反应，一旦爆炸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杀刭消去气息的雷冯，在练武馆正面入口的屋顶消磨时间。

这三人的合作攻击，曾经让第十小队的实力直逼第一小队。

这个想法虽然浮现心头，但雷冯明白在娜尔姬被哈雷活逮，而且哈雷又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放娜尔姬离开的。

「不要再使用违禁酒了。」

一条人影随后从正面玄关走出。

雷冯只晓得这个方法。

「她只是怕生而已。」

「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有话要谈。」

为了不让态度冷淡，打算离开现场的迪恩逃掉，妮娜快速的把话接了下去。

妮娜使用了杀刭。虽然程度不如雷冯，也不像夏尼德那样能纤细的融入现场氛围，不过她还是消去了气息。

（只是进入房间的话，就简单多了呢。）

迪恩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妮娜。

「呜哇……该怎么说呢，我最不会应付你这种类型的人啊～」

「你居然先走一步，这样会造成我的麻烦啊。」

「迪恩•丁。」

那么，今天只能单纯观察他的行动了。

妲尔洁娜•杰•玛提尔那。

自己办得到吗？雷冯暗自担心。虽然维持杀刭不会累，如果有必要的话，自己也能消去气息整天潜伏在某人身旁，不过这种方式真的会有用吗……这就是雷冯担心的事。

（啊啊，是这样吗……）

卡利安这一句话踩到了菲丽的地雷。

「我在这里可以听到你的声音，你也可以听到我的声音。」

发出叫声的人是卡利安。

＊

夏尼德不晓得为了何事离开第十小队。雷冯不晓得以强烈信赖感结合在一起的三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妮娜•安多克？第十七小队找我干嘛？」

只要迪恩出来，就在他后面跟踪。

总之，对于警察工作的经历，仅止于展现力量强行突破犯罪现场的雷冯而言，除此之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这也是导致他干劲大幅下滑的原因。

那么，该怎么办呢……？

佛梅德也说过主犯应该是迪恩，不会有错。迪恩的出身都市是彩药都市凯尔尼斯，那里不但没有禁止违禁酒，甚至是现在还在生产的少数都市之一。知道哪里能弄到这些物品的人，就只有迪恩了。

「这边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不觉得你想说的事情有听的价值。」

「啊啊，你总算到了～」

他要直接回自己房间吗……就在雷冯看着迪恩独自走在街上，一边这么想的时候，有人采取行动了。

「谈生意的手脚愈快愈好啰～不过你妹妹很强硬呢，简直像一只不友善的猫～」

雷冯虽然不会失败，却也无法得到他们期待的成果。他觉得自己能隐约预测到这次行动的结果。

确认他们走远后，雷冯从屋顶跳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

迪恩他们第十小队没有使用路面电车，而是徒步走在路上。妮娜跟在他们后面，雷冯则是跟在妮娜后面。

「我也不想被你喜欢。」

「找到证据就太迟了吧。」

像妮娜一样负责皱眉的角色，是身为队长的迪恩。

雷冯虽然不会职业小偷那种用一根发夹开锁的技巧，却可以像现在这样消去气息，然后用剑斩断门锁轻松进入房内。再来只要成功带出证据，一切就大功告成了……但是找不到证据的话，反而会打草惊蛇。

「你真谨慎耶～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还真想把你挖来团里呢。」

迪恩他们说着无聊会话，一边迈步而行。队员中有人说了无聊笑话，又有人跟着搭腔，接着众人发出笑声。他们说着极普通的对话，就像雷冯等人的第十七小队一样，然后新的话题又不着痕迹的冒了出来。

（娜尔姬如果在的话……）

（嗯——）

就在雷冯想着这种事情时，迪恩走了出来。

「这么远没办法谈事情啦～」

海亚没有对耳边传来的声音感到惊讶。菲丽把一枚念威端子移到了他身边。

（可是一定会被识破的。）

（这种证据要怎么找啊？）

剪短发的学生虽不稀奇，但连发根都除去的光头就很少见了。在这样的迪恩身后，有一名之前没出现过的华丽美女。

还有夏尼德•耶利普顿。

妮娜对某事感到吃惊，而且慌张吗？

「请你不要随便乱说话，连证据都还没有就把我当做犯人对待了吗？」

她应该是妲尔洁娜•杰•玛提尔那。与其说她是一名成熟女性，倒不如说她身上寄宿着雕像般的美感。

这也许就是妮娜担心的。

虽然觉得情况诡异，但是雷冯却不能打破这种均衡，因为这并不是雷冯可以自行作主的状况。

迪恩跟之前一样，带领着自己的小队员。加上迪恩现场一共有七人，第十小队的成员全部到齐了。跟在队伍最后面的人应该是念威操作者，只要看他走路的样子就晓得。因为被训练到可以灵活运使武器的人，一举一动都会有独特的节奏感。

（她就是副队长吗？）

佛梅德想要的是，迪恩持有违禁酒「迪吉」，或是能够确定他在使用那个的证据。

「哎呀！」

如果知道这件事的话，夏尼德会怎么做呢？那个总是吊儿郎当的男人，如果知道这个事实的话……

她并不认为一枚念威爆雷就能克制武艺家的速度。菲丽在海亚与自己的直线距离，两人周围以及自己周围，都布满了埋入念威爆雷的端子。

（只能这样跟踪下去了。）

行动的人是妮娜。

妮娜突然解除杀刭出声喊住对方的行动，让雷冯慌了手脚。他完全没有机会可以阻止妮娜，看着转过头的迪恩，雷冯只能集中精神勉强维持杀刭。

雷冯甚至有种感觉，这个时候的她，身上的氛围跟夏尼德很像。

因为她想到了夏尼德……这个答案应该合理吧。

「……这些人究竟是谁？」

雷冯无法隐藏自己对这件事感动意外的情绪。虽不明其由，但雷冯总觉得这种角色应该是副队长妲尔洁娜担任才对。她身上的氛围与妮娜相似，而且比妮娜更优雅。气质高尚又典雅的美人……这副模样让雷冯以为她应该跟自己想的一样严肃，但她有时又会对队员们的笑话优雅的弯起嘴角微笑。

「我慎重地拒绝你的提议。」

海亚如释重负的迎接跑过来的卡利安。在哥哥身旁站了一个菲丽也没见过的眼镜女孩。

剩下的五人，有如被这两人率领似地跟在后方。

「菲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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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的态度并不友善，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第十小队的人一一分散。在这种情况下，妮娜毫不迷惘的追在迪恩身后，雷冯也继续跟在她后面。

只要潜入迪恩的房间就行了吧？不过以窃盗手段取得的东西能当做证物吗？

无法自行判断的雷冯一边跟踪着迪恩等人，一边觉得自己似乎在做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都市警察已经盯上你们了，他们马上就会找出证据，现在立刻收手还来得及回头。」

雷冯本来打算从屋顶跃下，却又停下了脚步。

如果娜尔姬也在的话就好了，不过她今天一定没空吧。

「这件事很重要。」

（该怎么做才好呢……）

迪恩•丁。

（唉，只有硬着头皮去做了。）

雷冯立刻察觉到了这件事。不过从过去的种种经验得知，就算在这里阻止妮娜，她也不会乖乖听话。而且如果因为阻止她而发生口角的话，迪恩他们就会发现自己与妮娜的行踪。

终于妲尔洁娜也跟迪恩分开，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因为那些事一定会让自己很不开心。

路面电车在海亚背后的车站停下，某个人从打开的车门中走了出来。

一边要求解释，菲丽下定决心要拒绝卡利安接下来很可能会说出口的命令。

离开练武馆的区域范围后，第十小队总算有要各自离开的样子了。队员一个接着一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各自的宿舍与公寓吧。

脸庞左半边纹着刺青的怪异男子报上了姓名，他是海亚•萨林邦•莱亚。

（队长？）

他想起迪恩的名字从佛梅德口中说出时，妮娜脸上的狼狈表情。

是妮娜，雷冯以为她已经回去了。训练结束后她马上走向淋浴室冲澡，什么也没对自己提起，所以雷冯以为今天没有要采取任何行动……

现在只剩下迪恩了。

妮娜拼命压抑着想要大吼的情绪，一边说出了这句话。

迪恩的表情显得很冷淡。

像这种时候，如果有人指责自己是罪犯的话，大部分的人都会生气吧？迪恩没有生气的反应，表示他真的有在使用违禁酒吗？

不，更重要的是……

妮娜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这么做反而会让迪恩产生戒心的。

不……

不是这样。

（这简直是……）

她正努力的不把迪恩当成犯罪者看待。

「……住手后你要我怎么办？」

「为什么不惜破坏自己的身体，也要使用违禁酒这种危险的东西。到最后你根本无法以这种方法守护任何事物，不是吗？」

「为了守护都市非这么做不可，我要赢过第一小队，不管是在比赛场上还是总合成绩都一样，我需要发言权。武艺大会举行时，如果没有凌驾梵希的发言权，那我的作战计划只是众多计划中的其中一个罢了，这种事不能发生。这样下去无法在武艺大会中获得胜利，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守护这座都市，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必须这么做。你应该能了解我的想法吧，我跟你都一样都是负责拟定小队战术的人。下次大会来临时，你也有想要实行的计划吧？」

「当然有。不过如果自己的作战计划真的有胜算，一定会得到大家的支持的。」

「到头来，只有实际成绩可以支持自己的作战计划。成绩不佳的人所拟定的策略，有谁会相信？少说那种天真无知的话。」

「我没有天真。能够冷静凝视现状的眼光，还有在那种情况下该怎么做的作战策划能力，这两种特质就是现在的我们必须要拥有的东西。我们必须磨练自己的实力，而且只有磨练好自己的实力，才能自信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借由违禁酒逃避现实的你，要如何证明自己的正当性？」

「毁去我理想的你们，没资格提起正当性这个字眼！」

迪恩大声吼道。妮娜用力屏住了呼吸。

「用肮脏手段挖走夏尼德，还有办法装出好人的嘴脸吗！」

「不……不是的……我没有挖走他……」

「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听你们的话了。如果想把情报告诉都市警察的话，就请自便吧。我会尽一切力量贯彻自己的意志，只有我能够守护这座都市。跟夏尼德说，就算没有他，我也能守住当时的誓言。」

妮娜无法阻止撂下这番话便扬长而去的迪恩。

雷冯也没办法继续跟踪迪恩，只能凝视着妮娜寂寥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