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Jerry-Run
《鋼殼都市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1.4萬 字
那天晚亡,梅珍犯了一個錯。
「啊啊啊啊啊,真是的……」
之所以會這樣,全都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所造成的。她打工的咖啡廳被一羣客人包下,到打烊前都忙得要命,而且明天又要交學校出的功課。
打完工回家時,梅珍腦中都是功課的事。她已經把功課準備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只要將它重新謄寫一遍就行。以她的個性而論,準備到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事。無法對同樣爲功課煩心的米菲置之不理,也是她的性格所致。
娜爾姬去都市警局打工,所以今晚不在宿舍——這也是不幸之一吧。
梅珍在不知不覺間墜入夢鄉。米菲做完功課後,疲勞感與安心感一口氣變成睡意,所以兩人一起在米菲的房間睡着了。
梅珍是被雨聲吵醒的。
自律型移動都市內鮮少下雨,因爲空氣罩會把小雨彈開。
而如今雨正撒落在都市內部。
換言之,足以衝破空氣罩的豪雨正敲擊着整座都市。
「啊啊啊啊啊……」
被雨聲吵醒後,梅珍慌張地衝去陽臺那邊。洗好的衣服還晾在外面。梅珍平常一回家就會立刻將它們收進室內,可是她今天滿腦子都是功課的事,所以一個不小心就忘了收衣服。
這算是不幸,還是能即時避開不幸的幸運……對這件事的看法應該會分成兩派吧。
就是因爲這樣,梅珍才能在某種程度上減少自己遭受的損失。
可是,她卻目擊到了那一幕。
「……咦?」
打開窗戶,衝到陽臺外後,梅珍看見了那個存在。
她跟那個存在四日相接。
曬衣竿上吊着乾淨衣物,她看見撐住竹竿的架子上站着一道奇妙身影。
就在激烈大雨製造的暗闇之中,那個存在承受着室內透出的光線,一邊炯炯有神地凝視着梅珍。
在形形色色的小偷之中,雷馮最難理解的就是內衣小偷。
「不告訴她好嗎?」
娜爾姬發出聲音。菲麗明白娜爾姬的意圖,而且她搖了搖頭。
※
「是嗎,太好了。」
「發生了什麼事件嗎?」
「喂,娜姬。」
「犯人故意只偷一點點的衣物,讓被害者誤以爲內衣說不定是被風吹走的。他只偷精挑細選過的目標呢。」
收納在洗衣間的衣物、內衣或是毛巾,就這樣散落一地。一名女性——發出尖叫聲的應該就是她——與非麗,則是呆呆站在通道入口處。聽見聲音的住戶們也紛紛過來這裏看狀況,狹窄的通道上一下子就擠滿了人。
這麼一來,如果犯人就在附近的話,就會被他溜掉吧。
「唔,嗯……」
「菲麗學姊。」
「啊,唔,嗯。或許吧。」
「這是什麼意思?」
娜爾姬稍微轉換了心情吧?可是她開始說話時,並沒有望向這邊。
「不過對方身形矮小,而且一瞬間就跳陽臺逃走了。所以那傢伙應該不是普通人,而是武藝家。」
早晨的教室還沒衆滿學生。他們一小羣一小羣的衆在四處,開心地聊着天。
「啊,嗯。好呀。」
向娜爾姬道別後,雷馮邁開步伐走向自己平常使用的入口。
「我沒說嗎?」
娜爾姬連在拜託時都很激動。身爲好友的梅珍遇到這種恐怖的事,想必一定讓她動了真怒吧。
「可是,遭受到的損失卻也沒有那麼大。在報案表內也有寫到,連當事者都覺得說不定只是自己搞錯了。」
「?是這樣啊?」
「是嗎。我們正在巡邏,請問學姊有沒有看見可疑的人物?」
「小梅目擊到的那個犯人外表是什麼樣子?」
雷馮今晚要去機輪部門打掃,所以他身上已經穿着工作服了。由於天氣很熱,於是他脫下上衣的部分將它纏在腰上。雷馮將鏈金鋼塞在工作服的褲子裏而,如此一來就能省下同宿舍的時間。
要是真是如此的話,那個人未竟也太浪費自己的才能了吧——如此心想的雷馮感到無言以對。
「這種事去問犯人吧,我怎麼可能知道變態在想什麼。」
激烈的電子聲響。
「昨晚突然下的那場大雨讓室外的能見度變得很低,所以小梅並沒看得很清楚。」
雷馮對着朝四周張望一邊走路的娜爾姬開了口。
這不是不可能的事,甚至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
「那麼,梅珍沒被怎麼樣吧?」
娜爾姬如此問道後,菲麗只有微微歪頭露出困惑表情。
還有慘叫聲。
即使曾經耳聞,卻沒有親眼見過的存在,那就是所謂的內衣小偷。當然,雷馮並沒有刻意跟罪犯混熟的想法,所以他沒見過這種人也是天經地義的事,而且他也不認識其他類型的小偷。
在菲麗的公寓裏,一樓部分是專供住戶使用的洗衣間。這裏的每一個房間都可以擺洗衣機,不過只用烘衣機的人似乎也不少。
「啊,是這樣呀。」
過了一陣子後,那些聲音傳入耳中。
當然,同時也傳出了謠言——假期中會將有以自主學習爲名的大量功課等待着大家。
「真是的,課長一點都不懂。」
剛剛跟自己道別的菲麗,就住在那邊的公寓。
「真是的,開什麼玩笑嘛!」
梅珍看起來很害怕。
「我沒帶鏈金鋼,就算現在追過去也沒意義。」
這麼說來,昨晚的確下了雨。雷馮當時正在打掃機輪部門,雖然人在地下,但他有幫忙調整蓄水池的水量不讓水溢出,所以這件事他記得很清楚。
可是,雷馮完全找不到時機提醒娜爾姬這件事,所以他只能面帶苦笑地跟在後而。
走在她後面的雷馮,開始覺得大家把自己看成是被警察帶回局裏輔導的問題學生,這讓他產生一種奇妙的煩躁感。
洗衣間外牆上嵌着一面大玻璃窗。那面窗戶被某人打破,散落在洗滌物中的玻璃碎片反射着室內燈光。
這麼一說,自己似乎忘了問一件很重要的事。
「總之,以尚未報案的地區爲重點進行調查吧。」
身爲武藝家卻刻意去當內衣小偷?
傳進耳中的聲音真的很小。陪娜爾姬巡邏的那段時間內,雷馮一直用活剄提升聽力,這些聲音就是被尚未完全降低的聽力所聽見。
「嗯,雖然不能確定,但我想那個犯人應該不會加害菲麗學姊。」
「幹嘛?」
娜爾姬彆着都市警察的警徽,殺氣沖天地邁步走着。光是看到這副模樣,晚上出來玩的學生們就聞風而逃悄悄溜走了。
「總之爲了逮捕那傢伙,我們決定要加強夜間的警備,請雷馮務必伸出援手。」
菲麗好像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不過她還是從雷馮兩人的身邊走了過去。
在防盜鈴聲大作下,雷馮在路上與娜爾姬會侖,然後一起抵達了現場。這個地方飄散着整潔感,與雷馮平常使用的宿舍洗衣間截然不同,而且地上鑲嵌着各種色彩。
「喔……」
遇見這種狀況時,最樂在其中的人通常都是米菲,但這次卻連她也發怒了。所謂的內衣小偷,似乎就是這麼被女性討厭的存在。
「老實說,最近四處都有人報案。」
「在巡邏,你呢?」
雷馮立刻奔向那邊。
娜爾姬壓低聲音。
站在梅珍身邊的米菲憤慨地罵道。
目送菲麗的背影離去,並確定她消失在前往公寓的那個方向後,雷馮如此問道。
「天曉得。」
「不……要…………」
「沒錯。」
第一男子宿舍是一棟巨大建築物,所以居住在這一區的女性也很少。然而只要遠離宿舍,也能找到男女雜居的別墅或是公寓。
在娜爾姬的提議下,兩人走在雷馮宿舍所在地的那一區。
「嗯。」
撂下這句話後,娜爾姬將視線集中在某一點。
「話說回來,爲什麼他要偷內衣呢?」
這是進行口頭調查時菲麗告知的情報。
這個字彙讓雷馮露出困惑表情。
「啊……菲……學姊。」
「對方可是偷竊女性內衣的下流男子喔?你不認爲就算投入整個警署的人力,也要立刻將他逮捕歸案嗎?」
「我是聽到聲音纔過來查看的,結果就變成這樣了。剛剛有某種東西待在這裏,可是一下子就從那邊跳出去了。」
是菲麗,而且她手中還拿着塑膠袋。跟平常一樣把這種暱稱脫口說出的雷馮連忙改口,這個反應讓菲麗用不高興的眼神瞪向雷馮這邊。
雷馮與娜爾姬慎重地從這面被打破的玻璃窗走入室內。娜爾姬表明白己是都市警察後,剛剛放聲尖叫的女性發出了安心的嘆息聲。
在摒住呼吸的梅珍面前,那個存在以矯捷的身手躍下陽臺。
娜爾姬如此低喃,一邊走在靜謐的夜裏。爲了發泄怒氣,娜爾姬走路時用力踢着地面,由此可見她根本不打算掩去氣息。
友情真是美好呢~馮如此心想。
在這種酷熱氣溫下,沒人穿着獵裝式制服。也許是昨晚的恐懼尚未消退吧,穿着短袖的梅珍看起來似乎覺得很冷。
話雖如此,他們仍不曉得犯人何時何地纔會現身。佛梅德表示沒必要連平常的打工都停止,所以要去機輪部門打掃時,雷馮就只會巡邏到打工時間開始爲止。
雷馮兩人以住宅區爲中心來回走動着。潔爾妮四處都有住宅區,犯人卻沒有挑選特定地點犯案。
從窗戶射進室內的陽光相當毒辣。教室裏已佈滿冷氣,冷卻着上學途中流下的汗水。如果氣溫繼續攀升的話,學校就會因爲學生缺乏學習意願此一理由而放長假。而且今年正逢武藝大會的會期,所以大家都在說校方會提早做出放假的決定。
下個瞬間,梅珍從喉嚨裏發出了慘叫聲。
「你們在做什麼?」
「是嗎?是這樣啊?」
「內衣小偷?」
雷馮先鬆了一口氯。
「用看的就知道了吧?」
雷馮看了看時鐘,現在已經是非去機輪部門打掃不可的時間了。
打從那一晚起,雷馮就開始跟娜爾姬一起在夜間巡邏。
娜爾姬極爲認真地點了點頭。住她身後,身軀縮得比平常還小的梅珍緊緊抓着她的制眼衣袖。
雷馮無法理解娜爾姬在說什麼。被害者雖然向警方報案,卻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搞錯了。
剛好有人從轉角處走出。
「嗯,這裏似乎有女性公敵出沒。」
菲麗略微舉起手中的塑膠袋,上面印着附近店家的名字,內容物似乎是雜誌跟果汁。
「我出來買東西打發時間。」
娜爾姬的發言中帶着莫名的自信,這讓雷馮跟剛纔的菲麗一樣露出了困惑表情。
菲麗回房拿鏈金鋼,然後再進行搜索。
以這種順序處理這起事件,再怎麼說也太勉強了。別說犯人是武藝家,就算是普通人也很難找出來吧。
「而且我也沒看到對方的長相,在完全沒線索的情況下,就算想找也無從找起。」
菲麗的話語讓娜爾姬懊悔地扭曲表情,但她立刻重振精神采取必要的手續。
沒一會兒,來自都市警局的支援就趕到現場了。
防盜鈴仍然響着。在娜爾姬抵達現場前,附近的警署就已經接到了報案通知。
前來支援的是兩名巡警。雖然他們只是過來確認警鈴大作的原因,不過人數從兩人變成一大羣卻也沒花費多少時間。
警官發佈命令要現場維持原狀後,發出尖叫聲的女性與非麗明顯露出了不滿的表情,畢竟散落一地的不是普通布片。視線溫度一口氣降至零下世界的菲麗,不知爲何狠狠地瞪着雷馮。
「這跟我無關啊。」
「請你想想辦法。」
「我做不到啦。」
「…………」
敗給這股無言壓力的雷馮開口拜託娜爾姬,並且透過娜爾姬輿前來辦案的警官談了一下。畢竟散落一地的衣服中也有內衣類的貼身衣物,同樣身爲女性的娜爾姬應該能理解這種心情吧。她進行說服時語氣相當激動,所以警官同意先讓本人確認是不是有東西被偷。
使用洗衣間的只有這兩人。
「菲麗……學姊,你累積了多少衣服呢?」
「羅嗦給我住口不準盯着女性的換洗衣物,你這個色鬼。」
語調符合菲麗風格般的平靜,措辭卻不符合菲麗風格的粗魯話語飛向這邊。
散落一地的洗滌物幾乎都是菲麗的東西,就量而論大概有三個紙袋那麼多。
想洗這麼多衣服,的確非利用洗衣間不可。
「一次洗一點點比較輕鬆喔。」
娜爾姬如此詢問。從娜爾姬的聲音中,雷馮可以聽出她已經猜到答案了。
偷竊女性內衣的犯人是女性公敵——這個主張雷馮可以理解,可是這次卻隱約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如果只有妮娜的話,雷馮就能理解事情變成這樣的理由,因爲她這個人個性就是這麼極端。可是第一個變成這樣的人是娜爾姬,而且連菲麗也加入了她們的行列。
都市的每個角落都散佈着菲麗的念威端子。這些念威端子是爲了逮捕犯人而佈下的,可是也因爲這樣,雷馮被發現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變成這樣的話,妮娜或是娜爾姬就會找到這邊,然後又會把雷馮拖回巡邏的行列。
聽到菲麗的宣言後,姥娜點了點頭。
「呃……她說要自己四處打聽一下。」
妲爾潔娜明白了這種心情,卻還是因爲某種理由脫離了調查的行列。老實說,雷馮很羨慕妲爾潔娜,可是當妲爾潔娜宣佈自己要退出時,雷馮卻也覺得她露出了微妙的內疚神情。
如此低語後,菲麗就默不作聲了。她似乎緊咬着自己的脣。
現在是黑夜。
「你說什麼?」
「內衣小偷的確是女性公敵呢。」
「……沒什麼時間了。」
※
說起來雖然理所當然,不過菲麗的語氣中連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菲麗的話語讓妲爾潔娜露出訝異表情。
「太差勁了。」
不……
那名女性的胸罩全都被偷走了。
老實提出問題後,雷馮遭到了菲麗的白眼。
「嗚…………那個……我不太懂呢。」
退出這種事,雷馮只嘗試過一次。那是昨天發生的事,畢竟比雷馮更有幹勁的妮娜也在巡邏行列之中。而且雷馮覺得自己有點睡眠不足,所以他才試着提出這個建議,然而——
「總之,必須儘快將此一事件的犯人逮捕歸案。而且,針對犯行給予適當的處罰,就是我們現在應該做的事。」
「你說什麼?」
學園都市的特徵就是,上課時幾乎所有的都市人口都會集中在這個地方。米菲就是利用了這個特性,也就是因爲這樣,她上課纔會一直遲到。
不是體力上,而是精神上。
不可能,平常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然後,黑夜仍然持續着。
雷馮真的無法理解。
而且,今晚雷馮也因爲要去機輪部門打掃而提前離開。
這似乎是隻有女性之間才通用的常識,身爲男兒身的雷馮當然不會曉得。
「對不起,我只是說說罷了。」
妮娜帶頭如此大喝後,除了雷馮以外的人都氣勢十足地跟着大喊,連菲麗都透過端子發出了喊聲。
應該說,其他兩人不知爲何都沒有制止菲麗的無禮言論,或是責備她的意思,看起來甚至還很贊同她這樣說。
隔天放學後,菲麗在練武館做出了這個宣言。大家爲了替武藝大會做準備而在這邊進行全體訓練,而這就是練習後發生的事。像夏尼德這種不可能參加自主訓練的人當然不在這邊。在第十七小隊專用的空間中,除了雷馮與菲麗外,就只有妮娜跟妲爾潔娜了。娜爾姬在都市警局那邊,她也以一股異樣的熱誠參與着搜查工作。
「對了,小米呢?」
而且梅珍不知爲何,也跟妲爾潔娜一樣露出了非常內疚的表情。
「不見了什麼呢?」
雷馮如此決定。
三人發出的視線,一轉眼就讓雷馮舉白旗投降了。
雷馮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謊言,可是他也明白露出這副模樣的梅珍,是絕不會告訴自己實情的。
雷馮更搞不懂狀況了。胸罩?偷了之後要拿來幹嘛?他完全無法理解。人的喜好還真是不可思議吶——他不由得望向遠方。
「不只是我,隊長你們也一樣。」
「今晚一定要結束一切。」
這是怎麼搞的?三人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菲麗這股靜謐怒火的理由。
娜爾姬仰頭望向天際,她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雷馮要在事態演變成這樣前抓到內衣小偷。
妲爾潔娜表示要退出時,明明沒人表示反對的說。
「我們也要嗎?」
而且看到這副慘狀後,妮娜與妲爾潔娜也理解了菲麗的怒火。雷馮也理解了他所無法瞭解的某件事。
平常的這個時候,應該是雷馮跟娜爾姬她們一起進行夜間巡邏的時間,雷馮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逃出巡邏行列來到了這裏。因爲在衆女的氣勢與熱誠面前,雷馮沒把握說服她們,或是好好說明自己的想法。
雷馮跟不上衆人的步調。雖然跟不上,他還是隻能選擇跟上。
爲何要這麼……雷馮並未說出這句話,因爲說出來也沒用。
菲麗當時似乎去下了這句不講理的臺詞。如果是平常的妲爾潔娜,應該會出言反駁這句話纔對,但當時的她並沒有這樣做,而是真的很內疚地離開了。
雷馮果然還是不懂。
「呃……這個嘛…………」
「今天一定要抓到犯人!」
犯人的目標果然只有胸罩。
「請問,爲什麼你那麼生氣呢?」
「爲什麼娜姬她們會這麼有幹勁呢?我覺得甚至連殺氣都冒出來了。」
雷馮站在學生會大樓頂端的尖塔上。
「哼,你果然也是那一邊的人嘛。」
這麼說來,被害者明明是梅珍,娜爾姬與米菲的怒火卻更加明顯。她們三人是同一個故鄉的好友,而且梅珍又是那種性格,就算說她害怕的情緒比生氣還強烈也不足爲奇。不過連菲麗也變成這樣的話,就表示這件事裏面隱藏着某種謎團吧。
看着妲爾潔娜意氣風發揮舞突擊槍的模樣,雷馮只覺得她只是想找機會痛毆夏尼德而已,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因爲菲麗立刻插了嘴。
「對不起。」
不過,都無所謂了。
「你不能拿這件事開玩笑。」
菲麗並末遭竊。既然如此,她應該要感謝自己的幸運,而且會更冷靜地做出判斷。平常的菲麗應該會這樣做纔對,但她的反應卻不是這樣,雷馮果然還是搞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爲何妲爾潔娜要退出呢?
雷馮無法理解內衣小偷的行爲,也不懂娜爾姬她們爲這件事氣昏頭的理由。
雷馮提出建議,菲麗卻把頭轉向一旁充耳不聞。
「胸罩……」
而且,犯人在這段期間內仍持續犯着案。
在那之後又過了數天。即使有菲麗的念威與都市警察的搜索網,大家依舊找不到犯人的行蹤。
「喔……你想退出呀?」
就這樣,犯人仍一而再,再而三地持續犯案,女性們的憤怒咆哮聲也因此響徹了潔爾妮的夜空。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這種難熬的心情,他已經受夠了。
娜爾姬發問後,菲麗搖了搖頭。就在此時,另一名女性又發出了慘叫聲。那名女性也跟菲麗一樣累積了一堆衣服沒洗,份量大概有兩個紙袋那麼多。然而,撿完衣物的女性,卻用着慘白臉龐眺望已經空無一物的地板。
隔天,雷馮有氣無力地癱在教室的座位上。天氣依舊酷熱。雖然很熱,卻比昨天要好一些。根據雷馮在教室裏聽到的謠傳,平均氣溫似乎讓緩緩下降。也因爲這樣,潔爾妮的夏季休假規定沒能啓動,長期休假也有可能因此延期。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對方可是女性公敵,你們在懷疑什麼?」
青藍色劍身沒有融入夜色,而是主張着自己的存在,將如同它名字般的色彩摻入周遭環境之中。
不滿的喝倒采聲此起彼落地迴盪在教室裏。
他單手抓着都市旗的旗竿,另一隻手則是緊握青石鏈金鋼。
「有沒有不見什麼東西?」
菲麗此言一出,靜靜在一旁聽着話的妮娜等人露出了喫驚表情。
「所謂的我們是指……菲麗學姊也要幫忙嗎?」
「不可原諒。」
然而非麗卻搖了搖頭。
娜爾姬與妮娜並肩而行,雷馮則是跟在後面。菲麗在自己的公寓裏展開念威端子。就算是現在,周圍也飄浮着數枚花辦狀的端子。
犯人是專偷胸罩的變態。
「沒有……」
在這種情況下,梅珍走向這邊,在雷馮的桌子上擺了一杯果汁。
「是嗎,雷頓的友情只有這種程度啊。」
「不見了!」
「不是夏尼德那傢伙嗎?唔,如果是的話,現在就過去制裁他吧。」
「不,這又不是小梅的錯。」
「小梅懂嗎?」
※
身爲念威操作者的菲麗表示自己要幫忙,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
女性如此低喃。
「而且你不可能明白這種屈辱。」
「真是的,到底是怎麼搞的。」
米菲並未加入夜間巡邏的行列,不過她也有幫忙抓犯人,所以纔會像這樣四處打聽情報。
這似乎是她特意去自動販賣機那邊投的飲料。雷馮心懷感激地拿起飲料,然後喝下紙杯內的果汁,接着咬碎流進口腔裏的冰塊。
「可是,不快點抓到犯人的話,身體搞不好會有點喫不消呢。」
雷馮近乎自言自語地低喃聲,讓梅珍滿臉通紅了起來。
總之,那個內衣小偷不消失,雷馮的心靈競平靜不下來。
雷馮以內力系活剄提升聽力。整座都市的噪音飛入耳中,雷馮的頭立刻痛了起來。他忍住這種感覺傾聽着聲音。雷馮無法分辨細微聲響,所以他無法聽出犯人行竊前的腳步或是動作聲,不過如果是像之前公寓發出的洗衣間玻璃窗被打破的巨大聲響,那他立刻就會曉得。
與之前截然不同,如今的雷馮已進入備戰狀態。只要有尖叫聲傳進耳中,他有自信自己能瞬間趕到現場。
雷馮等待着,他拉長耳朵等待着。
然後,他聽見了。
「!」
是悲鳴聲。
在哪裏?……雷馮望向聲音傳來的方位,同時提升視力。
有了。在住宅大樓中間樓層的陽臺處,有一名女性表情驚恐地站在那兒。
雷馮順着女性的視線望過去。那兒有一道黑影,而且身形的確矮小,可是手的影子卻又長得一塌糊塗。雷馮以視線追上黑影響要看清外貌前,對方就已經躲進樹叢的陰影中了。
「別想逃。」
內力系活剄變化——橫渡水鏡。
雷馮以波紋掠過水麪般,只留下些微餘韻的極速奔馳在窄中。如果旋剄是動態移動的話,橫渡水鏡就是靜態移動。它的速度超越旋剄,讓雷馮瞬間躍過名爲學園都市的廣大空間,然後無聲無息着陸。
着陸處是住宅大樓前方的那座森林公園。以湧水樹爲中心的公園瀰漫着黏膩在肌膚上的溼氣,除此之外什麼氣息也沒有。
犯人在……
「那邊嗎。」
犯人還在那邊。他在公園裏的茂密樹枝之間不斷飛躍,漸漸遠離現場。
雷馮追了亡去。
然而,雷馮尚未抵達目的地,犯人就做出了意想不到的舉動。
犯人躍入了位於公園中央,被湧水樹包圍着的水池之中。
「小梅也來買東西呀?」
拉長耳朵傾聽的雷馮,發現有新的腳步聲朝這邊接近。
莉琳擔心的望向這邊。稍稍瞄了一下她的那個部位後,梅珍下定了決心。
在學校與雷馮道別後,梅珍變成了一個人。娜爾姬與雷馮一起去訓練,米菲則是獨自追捕着內衣小偷事件的犯人。米菲說如果發現犯人的話,就要將這件事寫成報導,梅珍卻能輕易看出她根本就是在公報私仇。
「不,請等一下。我……」
「居然會這樣……呢,我從未想過居然會有這種事。」
菲諼淡淡的對驚訝不已的雷馮說:
雷馮也追了上去。
流着溫水的下水道內有時會掠過奔跑着的小小黑影,指引燈發出的燈光則是被鈍銀色的物體彈回。在這種地底似乎也有魚的存在。雷馮望着那些魚,一邊保持距離跟在腳步聲後面。雷馮轉念一想,事情走到這個地步,乾脆把犯人的祕密基地找出來算了。
「唔……嗯。」
腳步聲不斷前進,沒多久雷馮又得跟他進來時一樣,一頭鑽進細小的排水溝。褲子跟手臂再次被溫水弄溼,在排水溝紮根的青苔傳出更厚實,更穩固的感觸,與森林公園的那些青苔截然不同。
這裏很溼滑。
雷馮連忙集中意識,可是腳步聲已經被丟入森林放養的家畜們所發出的聲音干擾,再也聽不出來了。
莉琳發出好像可以理解,又好像不能理解的嘆息聲,這讓梅珍滿臉遖紅了起來。
就在雷馮如此心想時,其中一枚端子突然發光,鎖鏈也同時纏上左腕。
(你被層層包圍了。我已經以神經脈衝爲單位掌握了你的動作……就算高強如你,也沒辦法在動作被預知的情況下逃出生天。)
然而,她卻沒有從雷馮身上移開視線。
小小存在是念威端子,形狀還是雷馮所熟知的那種。
莉琳以話家常的心情如此說道,這讓梅珍浮現了困擾的笑容。
梅珍吞吞吐吐地說道。她一邊猶豫,一邊思考着。
「你好像遇見很不好的事呢。」
「糟了!」
「啊……」
對梅珍來說,就算是邀同性去咖啡廳,也需要一點勇氣才能做到。
而她們鎖定的目標就是雷馮。
(我就覺得不對勁,因爲犯行都是你不在場時發生的。)
紫電產生的影響沒有立刻消失,變沉重的身體讓雷馮跪了下來。
這是娜爾姬的聲音,視野內同時掠出火花。
「難道你還在煩惱這件事嗎?是不是犯人還沒放過你?」
然而,這種感覺也不對。
完全抓狂的三人,正尋求着能讓她們發泄怒火的管道。
「不是的,沒這回事。可是……」
腳步聲走向通往其他湧水樹的通道。
如此低喃後,梅珍在前往公車站,她可以搭這班車回家——的半路上轉了個彎。她今天甚至不用去咖啡廳打工。得在半路上買晚餐要用的東西纔行——梅珍如此心想。回想冰箱裏的食材後,梅珍心想「應該用不着買太多東西纔對」,所以她選擇了在學校附近的這個地方做爲購物場所。
想不到追捕犯人的雷馮,居然被設計成犯人了。
該怎麼做呢……迷惘了一瞬間後,雷馮把身體鑽入了洞穴內。
「呃,你待會兒……有空嗎?」
「咦咦咦咦咦~~~~」
這個反應讓莉琳歪頭露出困惑表情。
乾脆一口氣縮短距離抓住對方算了,這種衝動不斷誘惑着雷馮。或許這麼做比較好吧,可是取回失竊的物品也很重要。只要一有這種衝動,雷馮就會這樣想打消自己的念頭。
「……的確,如果是席諾拉學姊的話,我想一定會合格吧。」
逃走吧……
同時他也發現正準備包圍自己的小小存在。
下水道里也很悶熱,不過至少旁邊還有安檢專用的小道可以行走。下水道內只有指引燈的微弱光線。爲了不漏聽走在前方的腳步聲,雷馮將意識集中在耳朵上,專心追蹤着犯人的足跡。
望向梅珍後,莉琳說出了莫名其妙的話。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梅珍忍不住一直嘆氣。內衣被偷的人是梅珍,要感到憤怒、困擾、或是悲傷的人,都應該要是她自己纔對,但娜爾姬與米菲兩人的怒火卻超越了她們身爲好友的本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看到她們兩人失控的怒火,梅珍只覺得心愈來愈涼,而且漸漸感到內疚。
「哎呀。」
「我們也在追犯人。」
「啊~是這樣呀。想不到妮娜這麼介意這種事呢。」
這是外力系衝剄化鏈變化——紫電。
變化成電流的衝剄襲向雷馮全身。雷馮立刻用衝剄彈回這一招,所以感覺起來並不痛。然而,身體卻一口氣變沉重了。全身沐浴在衝剄下,有時會讓神經暫時陷入混亂,進而令身體無法動彈。紫電的目的本來就是爲了要電暈敵人,就算沒達到效果,電流所造成的影響,也跟身體沭浴在衝剄下時一樣。
走出來後,出現在眼前的是森林公園完全比不上的大片密林。
(而且,這附近只有你一個人。)
菲麗以認真語氣說出的話語,讓雷馮體驗到虛脫與戰慄同時來襲的感覺。
娜爾姬與菲麗的無情話語令雷馮寒毛直豎。他確定不管如何辯解表示清白,對她們來說都行不通。在無法抓到犯人的焦躁感,以及雷馮所無法理解的謎樣情感推波助瀾下,妮娜與娜爾姬還有菲麗她們三人對內衣小偷的怒意失控了。
「我剛剛在追犯人耶!」
「而且……」
「嗚,我是不懂啦……」
「哎呀呀~~」
緊張感掠過心田。
「該讓你得到天誅了。」
「是養殖科的用地?」
「那只是巧合啦!」
「小梅?」
這裏感覺很像庫夫以前照顧的森林。在確認森林的感觸時,雷馮發現腳步聲消失了。
「中計了!」
雷馮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雷馮也覺得很困擾,真希望這件事能快點解決呢。」
「咦?」
水溝內到處部長着青苔,一不小心就會踩到它們而滑倒。剛進入洞穴時雷馮得用爬的纔行,而且通道又是傾斜的,所以連穿在身上的衣服都被弄得泥濘不堪。況且湧水樹吐出的是溫水,在狹窄的場所中被悶熱的溼氣包圍,抵達下水道時,全身已經被不曉得是汗珠還是溼氣的液體弄得溼淋淋的了。
妮娜與娜爾姬追了過來。
雷馮發出慘叫聲。中計了,真的中計了。
是娜爾姬的繩索……捕縛繩趁隙抓住了雷馮。
回頭一望,只見跟自己一樣拿着購物籃的莉琳正揮着手。
※
就在此時,妮娜朝這邊走近一步。
念威端子是菲麗的所有物。
以雷馮的體格而論,他不是擠不進去。
「別開玩笑了!」
妮娜以低沉嗓音如此低喃。她微微搖頭,眉毛也皺了起來。
莉琳有如在思考什麼似地別開視線。梅珍垂着頭,眼睛向上望窺視她的反應。
雷馮大叫,然後高高躍起。他的身體很沉重,根本跳不出心裏想的速度與高度。
她發出酷烈的轟然喝聲。
一點水聲都沒有發出。
非常不好的預感。
而且不斷接近的腳步聲,還透過從樹林間隙射出的月光曬出它們的真面目。
下水道終於抵達了一個大池子。其他湧水樹排出的水,都會滙集在這個場所。在這個一邊發出轟然聲響,一邊落下水柱的蓄水池中,有許多小魚成羣結隊遊着泳。這裏的水接下來會通往更大條的下水道,然後流進淨水場吧。
看到雷馮後,妮娜與娜爾姬也露出喫驚神情,不過那也只有一瞬間而已。她們的臉龐上立刻浮現險惡氛圍,而且一轉眼就變成更深沉的怒容。
耳邊傳來的是菲麗的聲音。雷馮四周佈滿了念威端子。
而且,這種腳步聲讓雷馮感到很介意。對方壓低腳步聲的方式,以及行走的方式,與訓練有素的武藝家並不相同。然而,雷馮卻很難捕捉到對方的氣息。腳步聲也一樣,那不是穿着鞋子,也不是赤腳發出的聲音,或者可以說是兩者混合在一起的那種——聽起來很奇妙的細微聲響。
雷馮探頭望向池中,只見池子邊緣有一道防止蓄水量增加的排水溝,而且本來應該在上而的柵欄不見了。犯人一定是逃進裏面了。
「別想逃!」
(沒用的。)
「可惡……」
裝在出口處,用來擋掉垃圾的柵欄果然也被拆掉了。
是她的話應該沒關係纔對,梅珍就是這樣想,纔會跟莉琳商量這件事。不過,究竟她會作何反應呢?
「總覺得妮娜莫名地熱血,感覺有點羅嗦呢。」
「隊長……還有娜姬?」
雷馮鑽進來的似乎是通往淨水場的下水道。雷馮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還好這裏不是生活廢水流入的下水道。現在的雷馮,已經以活剄提升了感覺器官的敏銳度,如果此時又被惡臭襲擊,再加上現在的處境,可能會讓雷馮重新沉思人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
雙手中的鐵鞭早已貫滿剄流。
就在梅珍手持蔬菜評定好壞時,有人向她開口說話。
念威端子以恐怖的速度緊盯雷馮。
爆雷的耀眼光輝包住雷馮,然後將他壓倒。
莉琳來到梅珍旁邊後,一邊說話一邊開始挑起蔬菜。
「咦?」
「啊啊,沒什麼啦。」
莉琳搖搖頭後,拍響手心切換了話題。
「總之,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不抓到犯人的話,妮娜會一直不高興下去,宿舍也因爲她一個人而搞得氣氛很差。每個人都神經兮兮……」
「嗯……」
自己這邊的情況也是一樣。娜爾姬與米菲都散發着殺氣,梅珍只能用躲在避難所等待武藝家擊退污染獸的忐忑心情過着每一天。
她希望犯人早點被逮捕。
因爲這麼一來,必定可以化解大家目前的不滿。
「話說回來,至於我們能做些什麼嘛……」
莉琳發出嘆息。
沒錯,這也是問題之一。犯人可是連雷馮與妮娜她們夜夜巡邏下也不停止犯案,甚至還變本加厲不斷偷竊內衣的恐怖傢伙。就算莉琳或是梅珍這種普通人厚着臉皮介入,也不可能解決這起事件。
「不過,或許我們還可以問一下調查有什麼進展喔。」
莉琳說出了這個意見。
「你看嘛,畢竟小梅是被害者呀。」
應該說梅珍同意了這個提議,或者是被說服呢,總之兩人離開咖啡廳後,朝都市警察總署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一樓的櫃檯那邊說明來意後,對方要兩人直接上樓,沒多久佛梅德就出現了。
「要問那件事的話,差不多快解決了吧。」
佛梅德出乎兩人意料,乾脆地說出這樣的話。
「咦?」
梅珍兩人大感驚訝,佛梅德露出難以舌喻的複雜表情,拿起紙杯喝了一口茶。
「我被你騙了。不,我很失望,原來你是用這種眼光在看我們。」
爲何明明是要逮捕內衣小偷,卻非得進入養殖科的森林不可呢?
「……咦?」
據說在佛梅德與莉琳以擴音器進行雙重擴音攻擊前,這出逃亡劇都沒有停止。
無論雷馮如何大喊,女性們都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在公寓的洗衣間裏,那傢伙爲什麼沒發現這個呢。真是的,注意力太差了。」
樹枝與樹枝間張着大網,無數大尺寸的胸罩就這樣被吊在半空中。平常用來擺放女性胸部的罩杯裏被塞滿雜草與枯葉,體積略小的轟轟雞就這樣縮在裏面睡覺。
兩人同時發出聲音。
「我是無辜的!」
佛梅德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從猴子手中搶走胸罩,然後將它交給一名女性警官,接着他走向猴子正要前往的地方,也就是森林的深處。
他的不悅表情變複雜了。那是一種想笑卻又很不高興的神情。
莉琳沒什麼自信地低喃。它的體積跟十歲小孩差不多大,手臂異樣地長,腳卻長得很短。這隻猴子全身都覆蓋着硬毛,但臉部卻沒有長毛,可以直接看到它紅通通的皮膚。它的嘴巴向外突出,可以看出裏面排着一顆顆尖銳的牙齒。
「是養殖科……嗎?」
在抗議般的尖銳悲鳴聲下,佛梅德如此低喃,然後走向尖叫聲的源頭。
然後,梅珍她們先回了自己的房間一趟,又在佛梅德指定的時間回到總署這邊……
雷馮的悲痛訴願虛無地消散在黑夜之中。
警官們一一往山中分散而行。
她整向梅珍的胸部。
「裝……裝不下啦。」
「呃,也就是說……」
不,是被吊在半空。
「養殖科的人爲了減少人事成本,打算嘗試看看能不能把猴子當成勞力使用。他們會這樣想,也許是因爲猴子很聰明的關係吧,只要加以訓練說不定就能成功。在他們的實驗中,似乎把照顧轟轟雞的工作交給了這隻猴丫。」
莉琳冷哼一聲後望向梅珍。
胸罩。
連被踏硬的山道上也鋪滿了枯葉。佛梅德很習慣地在山道上前進着,在岔路那邊確定好路標後,他將手電筒發給警官們,接着發出了無言的指示。
「呃……這是猴子嗎?」
「來吧,給我覺悟,雷馮!不,色情大王!」
佛梅德沒有否認。
「……發生棘手事件,就要先懷疑鏈金科跟養殖科,這就是都市警察的辦案理論。」
「我什麼都沒做啊!」
兩人與警官們一起坐進緊急車輛。在專門行駛于都市內的車輛中,神情緊張的兩人被送到一座密林的入口。
莉琳如此問道後,佛梅德點了頭。警官們使用手電筒劃開森林裏的黑暗向前方推進。
「答案馬上就揭曉了。」
是胸罩。
「娜爾姬那傢伙鬧過頭了。還有,她蒐證時太隨便了。」
「……不在意多花一些時間的話,要不要看我們逮捕犯人的瞬間呢?」
「嗯,算是知道啦。」
現場傳出小小的,有如空氣跑出來的聲音。枝葉發出激烈的磨擦聲,某種東西發出叫聲,然後傳出墜落地面的聲響。
它的手中握着不適合野獸的純白物體。
「轟轟雞不用怎麼照顧,基本上只要放養就行了。你們知道它的腿肉很好喫嗎?」
森林的其中一區被柵欄所覆蓋。在風兒吹拂下,迎面飄來的是小時候去養雞場參觀時聞到的臭味。
「實驗者似乎準備了替代品,不過它好像不是很滿意。」
就在此時,遠方湧現足以壓倒森林的強烈光芒。
「唯一的問題就是轟轟雞的巢。爲了長出好喫的腿肉,必須讓它們運動纔行。所以人們會故意把它們的巢蓋在高處,讓它們不斷跳躍鍛練大腿肌。一般來說都是用桑達豆做它們的巢,可是……」
「因爲這兩個學科都會進行實驗,而且有時候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
桑達豆的豆莢很大,可以累積大量的豆子在裏面。只要適合的季節來臨,風輕輕一吹豆莢就會爆裂,並且將豆子散向四周。
在貫穿暗闇的無數條光線中,可以看到有東西浮在半空中。
警官們一齊把手電筒的光線照向柵欄另一邊。突如其來的亮光讓雞羣發出抗議的嗚叫。
(你好差勁。)
三人形成破壞風暴摧殘着養殖科的森林,被她們追着跑的雷馮只能不停逃竄。
黑暗中可以看到的佛梅德的側臉,跟他最初露出的臭臉一模一樣。
接着,她們來到了這個地方。
雷馮好不容易纔逃出念威爆雷的包圍,毫不留情的怒罵聲卻又跟衝剄還有鏈金鋼一起龔向他。
望向其中一名警官擊發捕網槍所抓到的東西后,梅珍與莉琳都摒住了呼吸。
看了莉琳的反應後,梅珍點了頭。
佛梅德的不悅表情,讓梅珍與莉琳分別望向彼此的臉龐。就在她們這樣做時,一名警官來到現場,並且向佛梅德說了幾句悄悄話。
他一邊慘叫一邊逃跑,卻無法脫出念威的層層包圍。更何況紫電與剛纔那些爆雷造成的傷害,讓雷馮的動作變遲緩了。在訓練中從未出現過的完美搭配,正逐漸將雷馮逼入絕境。
追上佛梅德後,那幅光景立刻映入眼簾。
「啊,果然是這樣嗎。」
※
在月色昏暗的黑夜裏,森林看起來就像是無底洞般深遠。
「今年採用了新品種,所以都沒人種那種桑達豆了。」
「裝得下一隻雞呢。」
他輕聲低喃。
向警官發出指示,自己也跟着站起來的佛梅德略微思考後,向兩人提出了這個建議。
「那個,請問現在的情況是?」
「……因爲桑達豆的豆莢跟那個很像。」
「哼。」
莉琳一邊揉着太陽穴一邊低喃。她似乎在整理自己腦中的思緒。
「養殖科的人爲了進行實驗,把照顧轟轟雞的工作交給這隻猴子。然後用來當雞窩的桑達豆從今年起停止生產,所以這隻猴子才爲了找尋替代品而從這裏溜出去搜尋,事情就是這樣嗎?」
梅珍滿臉通紅的垂下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