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少年I

頭頂感受到的熱氣應該不是神經過敏。

然而，雷馮卻沒時間在意這種事。

「呼，哈……」

他連說出感想的空檔都沒有。

他甚至覺得，有時間調勻呼吸就已經是奇蹟了。

在地面進行戰鬥如果是使盡渾身解數毫無任何防禦的互毆，那如今在這裏進行的就是靜謐又精緻，有如將技術精髓凝成結晶般的戰鬥。

「呼……」

雷馮手中握着簡易型複合鏈金鋼之刀。柄尾連接着青石鏈金鋼，從握柄前端化出的鋼絲則是溶化在淡藍色的昏暗視野中。

溶入空氣中的它，也在維持這個戰場的角色中參了一腳。

現在覆蓋在雷馮四周的淡藍色暗合，其真面目就是雷馮與林戴斯以鋼絲做出來的繭。而這個繭則是受到剄流與各種發光體的影響而散發着淡藍色光輝。

繭的內部空間跟第十七小隊位於練武館的訓練室差不多大。

只考慮到訓練的話，就算塞了七個人也很夠用，不過想要動真格戰鬥的話，即便是單挑感覺也很狹窄。這個空間的大小就是這樣。

蕾娃媞就在這個繭的中央附近。

她沒有保持靜止，而是不斷朝前後左右移動，跳躍，以及旋轉。

周圍的空氣偶爾會微微響起低鳴。細微聲響中雖寄宿着殺意，蕾娃媞卻還是以靈巧動作悠然閃避着攻擊。

聲音的真面目是林戴斯的鋼絲。雷馮調勻氣息後也想用鋼絲助陣，不過他剛剛纔被林戴斯當成礙事音看待，所以他現在採取了謹慎保守的態度。

鋼絲之刃自由自在不受限制，蕾娃媞卻用着人類不可能做到的動作迴避着能從任何角度毫不留情襲來的無數刀刃。

呼吸順暢後，雷馮再次攻向蕾娃媞。

跟鋼絲一樣，雷馮的斬擊也被蕾娃媞巧妙地閃躲着。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細劍。反擊之刃即將襲來，卻在命中的前一瞬間停住了。

雷馮已經不想去思考這種事了。

雖然只在一瞬間看到林戴斯的臉龐，但那個表情是在笑吧？

這不只是雷馮的判斷。

林戴斯的動作很快。

那個存在停止了一切。

被彈回的斬擊改變軌道對準蕾娃媞的身體各處。然而，那些斬擊都被對方擋了下來，強力反擊更迎面撲來試圖中止雷馮的生命活動。

而且精神上的損耗會弄亂呼吸，進而導致體力的浪費。

在內部發生的高熱面前，所有事物都無法免於被燒燬的命運……應該是這樣纔對。

那個存在突然出現在繭的前方。

看起來就像突破灼熱後現身似地。

當擁有人形的敵手做出違反人體工學的動作時，就算心知肚明反應也會變慢。雖然只有一剎那的差距，但這個差距卻會確實地削去性命。就是因爲明白箇中關鍵，雷馮纔會對無法完全應付這種攻勢的自己感到焦躁。

至今爲止勉強應付過去的些微差距，帶有足以分出生死的重要意義。

林戴斯的鋼絲阻止了她的動作。

他知道敵人擁有強大的再生能力與破壞能力。

外力系衝剄連彈變化——繰弦曲·崩落。

可是，裏面有人活着。

物質不是無限的存在。爲了讓失去之物復原，就應該會消耗掉某種資源。在強大再生能力背後應該存在着作爲後盾的物質，而且林戴斯藉由建築物在地面戰中的崩塌方式看穿了這個物質就是蕾娃媞周圍的建築物。

雷馮完成繭的同時，林戴斯解開了他的繭。殘存的熱能得到解放，化爲火炎四處竄流。

因爲他們沒把握徹底燒光敵人。

雷馮後退時趁機從繭裏抽出鋼絲。絕對不能對林戴斯造成妨礙，所以他將青石鏈金鋼復原成基礎狀態。

表示他感受到剄技的灼熱核心內仍有蕾娃媞的存在。

他的眼尾略微下垂，嘴角看起來也鬆開了。現在並不是從蕾娃媞身上完全移開視線的時候。不過，這個表情是……

是的，最後一條鋼絲接觸繭的前一瞬間，那個存在出現了。

雷馮如此祈求。

「想怎麼配合就怎麼配合吧。」

即使如此，解開繭時灼熱還是會跟着膨脹，而且還撞開雷馮。

林戴斯的衝剄在繭內接二連三地爆發。無處可逃的連續爆發產生的超級高壓攻擊，讓緊緊絞出蕾娃媞外形的繭有如氣球似的膨脹着。

林戴斯的鋼絲以抹消這種想法的速度完成了繭。

然而，雷馮也明白只是看起來像這樣罷了，事實並非如此。

「把鋼絲抽出這個繭。」

在不知第幾次的撤退役，雷馮如此低喃。站在背後的林戴斯露出比平常更嚴峻的表情。

雷馮再次與蕾娃媞展開劍擊戰時，這道聲音藉由鋼絲傳了過來。

「唔……」

察覺集中力亂掉後，雷馮立刻抽身退出會把靈魂吸進去的劍擊戰。

舔舐眼前空間的火炎被推向遠方。林戴斯的鋼絲再次織出繭，試圖將灼熱壓進內部。

真要說起來的話，做出這個「繭」的最主要目的就是爲了封鎖所有退路，並且用剄流燒光敵人。

被自己製造出來的剄技燒到前，林戴斯的鋼絲就已經鋪好了防禦陣式。

如此低喃後，雷馮再次衝向蕾娃媞。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繭沒用來燒掉蕾娃媞，而是變成不讓構成她的微細物質散向四周的結界，而且兩人還爲了儘可能削弱她的力量而演出接近戰。

然而，林戴斯的援助只到這裏而已。現在的他已經調勻呼吸，所以不能讓林戴斯增加無謂的負擔。

兩人齊上時，雷馮本能地察覺這個體型比自己略小，而且還化身爲女性形體的存在是沒辦法被燒燬的。

林戴斯已經完成並發動剄技，雷馮無法想像世上有任何事物可以承受這種攻擊。

「果然一口氣燒掉比較好吧。」

繭瞬間被絞緊，包裹灼熱，並且令剄流爆發。

「不讓你走！」

雷馮發出低吼，然後解放爆炸。與林戴斯相比，他維持繭的時間幾乎等於零。

如此心想的雷馮朝那邊瞄了一眼，卻發現林戴斯的表情不一樣了。

「雷馮！」

然而，兩人卻沒有這樣做。

「……戰況雖然不壞，可是花太多時間「呢。」

不過，雷馮卻沒想到敵人也能跟自己這些武藝家一樣使用相同的武器戰鬥，所以他也感到很意外吧。

這種行爲已重複了多少次？

腳底出現搖動，繭發生了變化。

「咕……嗚嗚……」

雷馮與林戴斯站着的部位，與蕾娃媞站着的部位分開了。

蕾娃媞沒有追過來，因爲她知道以鋼絲爲形的殺氣會立刻插入兩人之間。

接着雷馮會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注視蕾娃媞遠遠超越人類極限的動作。

消耗掉的只是雷馮與林戴斯的體力。

「唔！」

爆炸發生，強大壓力也同時加諸在鋼絲之上。壓制這種力量的也是雷馮的剄流。內部出現爆炸時，鋼絲也跟着朝內部放出衝剄。這個招式是以更強大的爆炸去抑制爆炸的力技，所以使用時也需要精確細緻的技巧來控制力量。

喀。

而且這個繭除了用來限制對手的行動外，也具有防止敵人從外部再生的意義。

不祥念頭鑽進思緒的縫隙，蘊染出黑色染漬。

毫不在乎的話語中包含着林戴斯「如果可能的話，真想一個人解決敵人吶」的心情，所以雷馮將運用在活剄上的剄流轉換成衝剄，一邊觀察狀況。

雖然覺得不可能有人活着，他卻沒辦法不做確認。

「……要怎麼辦呢？」

這是第三次的崩落。只要這招成功，雷馮等人心中那種沒把握的感覺肯定會就此化消。

最後一條鋼絲。

只能硬上了。在這種狀況下、在這種配置下、在這種架式下，他能做到的事只有一件。因爲自己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這樣做的。

包裹蕾娃媞的繭，有如袋子被絞緊似地漸漸縮小。

在他這樣做時，林戴斯的剄技發動了。他以鋼絲編織出的繭沒泄出半絲熱能。不過強烈剄流波動仍是衝擊着雷馮。

那個存在出現在兩人面前，而且抓住了林戴斯的鋼絲。

蕾娃媞被那堵牆壁所阻止，又被雷馮的衝剄刮飛，所以又被推回開始縮小的繭內。

既然如此，敵人只是外表沒有改變罷了，力量被這種方式消耗掉的事實應該也不會改變纔對。

「嘖！」

林戴斯只說了這句話。

蕾娃媞試圖從空出來的縫隙中逃走，雷馮對準她釋出衝剄。

「好！」

雷馮凝神注視炎舌飛出的細縫。

「！」

緊接着雷馮採取行動。鎖定脖子的一擊被細劍擋住了。在那瞬間，火花大大照亮了繭的內側。

「！」

雷馮將形成的繭用力絞向灼熱核心。他讓剄脈有如燃燒般快速奔騰，同時使出連彈剄。

某人在灼熱之中搖動着黑影，試圖撐起身軀。

雷馮反射性地回應林戴斯的呼喊，他立刻理解了這句話的用意。

而且，這種情況到現在也沒改變。

就在繭試圖再次封入灼熱時……

雷馮沒發出叫聲。

雷馮格開、閃躲那些攻擊，將戰況扭轉成反擊的局面。這麼做後，蕾娃媞又會接下雷馮的招式，並且展開反擊。

放出衝剄將蕾娃媞推回繭裏面後，雷馮再次將青石鏈金鋼復原成鋼絲，試圖以蕾娃媞爲中心製造另一顆新繭。

繭幾乎已經完成，被壓進內部的灼熱溢滿——染遍它的核心。

在不斷重複的高速劍擊戰中，精神力消耗得比肉體更快。

然而……這也表示到現在他還沒把握打倒敵人。

而且，就是因爲蕾娃媞不是人類，所以她也會做出雷馮等人做下出的動作。蕾娃媞幾乎都是以林戴斯的鋼絲爲對手時纔會做出無視關節的攻擊動作，不過與雷馮展開劍擊戰時她也會這樣做。

他們沒有把握，之前也這樣提過。

林戴斯也有這種感覺。

以驚人氣勢快速膨脹的火炎與高熱壓迫着雷馮製造的繭，試圖從繭的縫隙中脫離而出。

招式被擋下，然後遭到反擊，接着又做出回擊。抵達結果的過程雖有不同，事實卻沒有改變。

然而……

只要將蕾娃媞與外界隔離，使用物質再生時就必定會用到她自己體內的物質。

可是，雷馮與林戴斯卻都沒有立刻這樣做，即使繭早已完成也一樣。

話說回來，就算繭產生空隙，也沒辦法就這樣脫離這裏。林戴斯的剄流充滿此處，而且形成一堵牆壁。

然而，不安仍是接連湧出。

外力系衝剄變化——繰弦曲·崩落。

兩人無法在蕾娃媞身上造成傷害。

林戴斯發出咂嘴聲，同時解開了繭。

灼熱四溢，火炎蔓延在空間之中。迎面撲來的熱氣讓雷馮退向後方。

那個存在與熱氣一同現身了。

不，是製造出形體纔對。

她一邊燃燒，一邊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她一邊燃燒頭髮，一邊製造骨頭，形成肌肉，並且用皮膚加以包裹。憐悧眼瞳無視火炎熱氣，讓雷馮想像出一幅冰冷的未來景象。

「普通的方法果然行不通呢。」

緊抿的脣如此低喃。

「不過，我沒理由跟你們戰鬥。」

雷馮他們現在分別站立在地底支架的各處。王城的地底除了機輪部門與前往其他設施的通道外，都是呈現空洞的狀態，所以繭也有製造立足點的意義存在。

那個繭如今已不復存在。

取回原本姿態的蕾娃媞率領着火炎直接落下。

「等等！」

愣住一瞬間後，雷馮同樣落向下方，朝拖曳硃紅線條下降着的蕾娃娓後面追了過去。

林戴斯也跟在後面。

雷馮利用鋼筋與通道張開鋼絲，一邊追擊蕾娃媞。

率領火炎不斷下降的蕾娃媞，感覺會就這樣直接墜落至都市下方的最底部。

然而，事情並沒有變成這樣。

有如刻意繞遠路般建造而成的通道，終於也抵達了終點。

它的終點是一座巨大圓蓋狀的建築物。

「這種事我當然曉得。」

那是大大震撼這座建築物的振動。莉琳沒心情說話，她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做好準備等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這顆剄彈果然也沒命中。

而且，對方是一名美麗女性。

「喝啊！」

以前到這裏來時又是如何呢，德爾波妮的念威端子也在這裏嗎？

莉琳自然而然地產生這種感覺。從頭頂傳來的戰鬥氣息讓她有了這種感覺。

雷馮沒看見女王，這表示女王也在那邊吧。

莉琳一邊望向身邊的沙耶，一邊如此心想。

無數閃光瞬間包圍蕾娃媞。在莉琳眼中看起來就是這樣，而她也明白那些閃光是鋼絲。

在幾乎沒有照明的空間中，莉琳根本看不清楚被黑暗所掩埋的天花板，所以她死心地垂下視線。

這裏不是機輪部門，機輪部門應該在朝更下方延伸的通道前方纔對。

在她的頭部與屋頂進入不曉得是否有互相碰觸……變成這種微妙距離的瞬間，屋頂打開了一個洞穴，並且將蕾娃媞引導至內部。

對方突然對自己說出這種話，這讓莉琳大喫一驚。

*

這樣說也是啦。

「很行……嘛！」

「不過遺憾的是，或許沒時間講解這個了。」

「沒有這種事吧。」

愛爾榭拉朝全身火焰的蕾娃媞剌出拳頭。拳頭前端撕裂大氣，衝擊波也跟着擴散。無規律的破壞波動成功地推回了蕾娃媞。

在這段期間內，狀況以高速不斷進行着。

這裏沒有念威端子。不，到途中爲止它都飄在旁邊，但現在卻失去力量，而且也不再傳出聲音了。

流動帶來的事物不只如此。

因爲一聲特別大的振動就在不遠處。

剄彈掠過的瞬間，火炎包裹了蕾娃媞的全身。雖然不曉得這裏面有什麼機關存在，但蕾娃媞並沒有完全閃過女王的攻擊——事實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振動不斷接近。

女王一邊說，一邊再次擲出剄彈。

是不想看見對方，或是不想被對方看見呢，莉琳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我覺得你看起來好像很在意這件事，所以才這樣說。」

莉琳以前曾透過黑貓見過對方一次，當時的她應該跟莉琳年齡相仿纔對。莉琳完全不曉得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特別是德爾波妮的念威端子會給人一種本來就在那邊的刻板印象，所以就算看不見也會覺得它就在自己身邊。

以前放在這裏的大牀已經不見了。

甚至可以說那個存在無聲無息地侵入了這座建築物。

然而，這仍然改變不了那就是她的事實。

「既然對方來到這裏，就表示那些傢伙失敗了喔，莉琳。十二個人都讓敵人逃掉，而日自己還平安無事——我可不認爲自己選了會犯這種滑稽錯誤的人喲～」

這代表了什麼意義呢？

就在莉琳因其他事情而心緒波動時，愛爾榭拉說了這種話。

這個人都在這種地方做些什麼呢？

有如思緒被看穿般的感覺，讓莉琳感到不自在。

從眼前的建築物，雷馮無法感受到在潔爾妮曾接觸過無數次的機輪部門特有的熱氣以及噪音。

「咦……」

打從最初就站在戰場上就好了。

那張牀不見後，這裏就變成了一個空蕩蕩又昏暗的廣闊空間。

衝剄刮飛火炎線條，即將接觸蕾娃媞。

墜落仍然持續着。

不是在這種地方等待。

「大家都沒事吧？」

隔着沙耶站在另一邊的愛爾榭拉露出尷尬表情。

「我什麼都沒想，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

莉琳想不太起來。

雷馮等人也追在她後面，飛身撲進建築物之中。

蕾娃媞的頭部即將接觸圓蓋狀的屋頂，從高處墜落的悲劇……這種事當然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可是，可是……

是讓莉琳的世界發出劇烈改變的根源。

「戰鬥就是一項不是生，就是死的契約。有時候出現中間的結果，有時也不會一口氣漂亮地分出生死，但到頭來結局就是這麼一回事。只要發生戰鬥，就會有人受傷，也會出現死者，即使是天劍繼承者也不例外。當然，我們也一樣。」

命中了……應該要這樣纔對。

然而，某物在衝突發生的瞬間遮蔽了衝剄，所以她的軌道依舊維持原狀。

這種念頭有如火花般在莉琳心中爆散。就在此時，愛爾榭拉從一旁站到了莉琳面前。

落下物着地了。

她就是蕾娃媞。

新的流動從天花板緊追而來。

「沒問題。不管是誰都會有這種疑問，證據就是——站在那邊的女王陛下也露出了這種表情。」

雖然這樣很不得體，不過女王這個人就是如此吧——莉琳心中浮現了無可奈何的感覺。

「…………」

被女王以握力強制捏碎的衝剄彈一邊描繪着不可能預測的彈道，一邊接近墜落物。

振動的聲音漸漸變大，蕾娃媞正確實地朝這邊接近。

蕾娃媞從着地姿勢轉爲前傾動作衝向這邊時，剄彈穿過了她。

愛爾榭拉有如在隱藏尷尬似地搔搔頭，一邊說出這種話。

就是因爲這樣，她才覺得那個人也在這裏。

用我的眼睛。

不，她的思緒沒能擺脫看見蕾娃媞的身影時所湧現的憎惡情緒，而且就這樣僵化了。

或許只是不希望已經下定決心的事情被推翻吧。

是的，用我的手。

而且，啊啊……而且……

天劍技——靜一閃。

爽朗無比的語調讓莉琳啞口無言。

莉琳以頑固話語阻止愛爾榭拉以脣瓣織出的冷硬事實。

頭下腳上墜落的那個存在，在撞向地面的前一瞬扭轉身軀，然後在莉琳等人面前着地。

愛爾榭控大聲吼道，同時從手中投出衝剄。

雷馮發出喝聲，同時釋放衝剄。

既然如此，那邊也許就是自己從哈爾貝口中聽到的——沙耶的所在地。

閃耀着光輝的兇器形成無數斬擊襲向蕾娃媞。

外表看起來是一名比莉琳略爲年長，全身散發着冷硬氛圍的美人。

然而衝剄彈之光沒有化爲爆炸，它依然描繪着無法判讀的軌道穿過天花板上的洞穴。

那是一個安靜無聲的着地。

「……咦？」

然而，這並不是決定性的攻擊。

然而，卻對她毫無作用。

「是這樣的話……」

莉琳也明白這件事。

斬擊穿過了蕾娃媞。她果然從全身發出光芒，可是也只有這樣子而已。

她也一定在那邊。

蕾娃媞全身燃滿火焰一邊衝向這裏，這讓莉琳的思緒僵住了。

莉琳望向頭頂。

「因爲你不想讓他們死掉……對吧。很多人都有這種溫柔，不過天劍那些傢伙是不會爲此感到欣喜的。」

「我是很在意沒錯啦……」

「歡迎光……臨！」

「所以我纔會想這種事羅，抱歉抱歉。」

「哎呀，天劍那些傢伙還滿努力的，害我比想像中的還閒——」

「啊，穿幫了呀？」

這麼一來，自己就不會浮現這種心情了。

「所以我才希望用這個結束一切。」

事情靜靜揭開序幕。

「我有這種力量吧？」

忍住嘆息後，莉琳望向前方。

在鋼絲後降臨現場的攻擊落下了沉重又遲緩的剄流，就像要壓潰這場目不暇給的戰鬥。

然而，這個遲緩剄技在敵人閃過女王與鋼絲的雙重攻擊時就已經在那邊，而且還順勢浩成了不可能閃躲的狀況。

判讀戰況，事先擺放在那兒的剄技接觸蕾娃媞，並且釋放出大量衝剄。

爆炸，爆炸，爆炸。

在這個黑暗空間中，閃爍着接連不斷的強烈光芒。

莉琳沒被強光弄傷雙眼。

然而，閃爍光輝卻有如格放的影片般烙印在莉琳的視野。

在爆炸中降臨現場的那個人在餘波接觸莉琳前就移動到她身邊，保護她不受爆炸傷害。

「什麼嘛。」

驚愕解除了憎惡情緒。莉琳朝對方的背部發出問題。

「我不是說過已經夠了嗎，不是叫你不要來嗎？」

沒錯。

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如果再也回不去那一天的話，他就應該自由。

雖然那個咒縛在不知不覺間捉住了莉琳，但受到影響的他應該得到解放纔對。

就是下定了這個決心，莉琳纔會在這裏的，不是嗎？

「嗯，我有聽到。」

他做出回應。

那麼簡單地。

那麼輕描淡寫地。

自己已經什麼都不怕了。

以那麼堅定的語氣。

那麼幹脆地。

是的，家人。

「可是，那不是我的意願呢。」

她彷佛看見他嘴邊露出略帶困擾的笑容。

她的低喃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可恨到足以讓冰冷凍結的心溶解的地步？

「明明只是雷馮……」

而他，正準備要推翻這個決定。

「什麼嘛……」

實在太可恨了。

下集待續

試圖用相同的話語推翻這個決定。

「那麼……！」

可是，對莉琳來說它就是最重要的家庭。

他如此說道。

家人。

「這並不構成阻止我守護家人的理由吶。」

然而，她卻覺得他露出了笑容。

雷馮說出了這種話。

她只能看見他的背影。

他說出了這種話。

她自然而然地浮現這個想法。

只不過是一個——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理所當然，對沒有血親的莉琳來說卻不是理所當然的這個字彙。

就是有這個字彙的存在，莉琳纔會做出決定。

那裏有莉琳，有養父，有哥哥姊姊還有弟妹，可是誰也沒有——沒有一個人擁有世人理所當然擁有着的關係。

莉琳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