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ol in the cafe

那天，雷馮度過了一個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普通日子。

他早晨起牀上學，接着順利地消化掉排到傍晚的課程，也解決了小隊的訓練。

對學園都市潔爾妮武藝科一年級生的雷馮•阿爾塞夫來說，這只是一個不值得動筆寫下來的普通日子。

小隊的訓練跟平常一樣被解決了。參加訓練的人有幹勁十足的隊長妮娜、從外表很難判斷到底有沒有幹勁的年長者夏尼德、不斷完美詮釋自己毫無幹勁的菲麗，以及默默做完排定訓練項目的雷馮。

訓練一結束，菲麗就立刻離開的光景，也變成了每天都會上演的一幕。

不過原本應該要接在菲麗後面回去的夏尼德，當天卻一臉賊笑的等着雷馮。

「唷，你今天不用打工吧？你當然沒有排打工吧？」

「呃，這個嘛——」

雷馮好久沒在訓練中流那麼多汗了，這是他在淋浴室沖洗到全身舒暢後發生的事。此時妮娜已經離開，在野戰場的休息室裏面收好東西準備回去的夏尼德，不知爲何興致勃勃的擋在門前。

「你不用打工吧？如果你說自己要在這種日子工作，我就得取笑一下你的不幸囉，而且得用空翻三圈外加轉體一週的力道捧腹大笑。」

「……請學長不要HIGH的這麼莫名其妙好嗎？我今天是不用打工啦……」

「好，那你就是lucky man了！讓我們一同享用今天這一天的愉快吧，我可是很少邀請男性的喔。」

肩膀被夏尼德牢牢抓住的雷馮，就這樣被強迫帶到了野戰場外面。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好戲在後頭呢。」

夏尼德對好不容易掙脫束縛的雷馮愉快地笑着，一邊邁步走向前方。完全搞不懂狀況的雷馮只能追在他的身後。

＊

自律型移動都市雷吉歐斯，就是世界的全部。

由於世界遭到污染物質的覆蓋，所以普通生命體很難在大地上存活。鍊金術師們在世界被污染前所遺留下的自律型移動都市上，人們過着與之前如出一轍——即使有所改變也無法察覺的日常生活。

在流浪的都市上面生活——

一邊與存活於真實世界的生物，名爲污染獸的威脅戰鬥着。

＊

「……唔。」

「請點餐……」

……雷馮心想，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惡夢啊！

「啊……」

「……請問您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學長之前有參加過武藝大會嗎？」

在一旁不斷髮抖的夏尼德，終於無法剋制的狂笑了起來。

「……你有下注啊。」

「……只要不是有問題的工作。」

菲麗在午休時間獨自用完午餐後，留在原地一邊喝茶一邊閱讀情報志。就在此時，夏尼德突然出現插上了這一句話。

「請問是兩位嗎？我來替你們帶位。」

「喔喔……」

「樂趣就是要保密纔有趣囉。別說這個了，今天我請客，想喫什麼儘量點吧。」

在廚房那邊緊握手中的托盤，而且力量大到就像要把它扭壞似的菲麗如此想着。

夏尼德撫摸下巴擺出思考的動作，說着毫不認真的擔心話語。

雷馮回過頭時，眼前出現了一張熟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有人對自己搭話，菲麗回過了頭。

「啊……」

女服務生髮出輕笑聲點點頭，接着把菜單放在桌面後就離開了。

臉上掛着賊笑的夏尼德不肯回答，不知道該把視線擺在哪裏的雷馮，只好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你馬上就知道了。」

心情莫名愉快的夏尼德實在詭異，如此心想的雷馮攤開了菜單。

「一味認真是無法享受人生的喔。」

夏尼德一邊看着菜單，一邊提起了訓練的話題。

……接下來的正式比賽如果無法獲勝，後果可是不堪設想，所以每個小隊都很努力，也因此出現了許多有趣的比賽，而且我的荷包也賺得很飽呢。」

在尖嫩嗓音的迎接下，雷馮有那麼一瞬間暗自嚇了一跳。穿着粉紅蕾絲制服的女孩們，紛紛朝站在入口的雷馮兩人招呼着。

自信滿滿的夏尼德把雷馮帶到了一間咖啡廳。這是一間規模大到即使稱爲餐廳也不爲過的店鋪，擺在入口前方的菜單上也密密麻麻地寫着能填飽肚子的餐點。話雖如此，招牌上卻寫着「MIRA咖啡廳」。雷馮依稀記得，班上的同學米菲說過，這是一家以穿着可愛制服的女僕爲賣點的店。

「喔……」

「請問要點什麼？」

「唔……給我記住！」

女服務生們的回應讓店長高興的點着頭。看着這樣的店長，菲麗的頭痛了起來。

這聲音明顯跟在入口處迎接自己的女服務生們不一樣……甚至可以說，聽起來很不高興。陰沉到極點又充滿怒意的聲音，讓雷馮有一種似曾耳聞的感覺。

就一般武藝家的觀念而言，賭博是不被允許的行爲，但能毫不在乎的做出這種事，就是夏尼德之所以爲夏尼德的證據吧。

發現夏尼德從後方越過自己頭部看着那本薄雜誌的菲麗，慌張的將它闔了起來。不過就算她這麼做，也無法蓋住露在外面的雜誌封面。話說回來，即使在這個瞬間將雜誌快速的丟進書包裏，也無法瞞過武藝家的動態視力。

「歡迎光臨！」

「是嗎？因爲小菲麗很優秀，才能馬上記住菜單吧。」

「……不行嗎？」

這家店頗受男性顧客歡迎，換句話說，也表示它在女性顧客中沒什麼人氣。對於以天生帥臉與瀟灑性格周遊在衆女性之間的夏尼德而言，這家店的風格反而跟他不是很搭。

「……我現在已經記熟菜單了。」

第二次的問題也遭到了無視。

在菲麗周圍，有許多女侍跟她一樣穿着以可愛度爲優先的粉紅服裝，而且她們都忙碌的走來走去。胸部大的女孩甚至穿着強調罩杯大小的款式，大部分的女孩子也都使用胸墊來增加分量，以便穿上突顯胸圍的制服。雖然也有人對菲麗提出這種建議，卻遭到她的嚴正否決。

一邊對自己的笑話發笑，夏尼德邁步踏進了店內。

夏尼德沒有說謊，他說的全是事實。這份工作真的只需要向客人點餐，然後把料理送到桌上就行了。不過菲麗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帶到需要穿這種衣服的餐廳打工。

……倒不如說，就是因爲她隱約預測到會有這種結果，所以纔沒穿上那種服裝。

而且夏尼德在小隊中擔當狙擊手的位置，所以光是裸視就在普通武藝科學生之上了。

雷馮先入座後，夏尼德跟女服務生講了一些悄悄話。

「沒錯！」

「沒啊，當然可以囉。不過啊，小菲麗這個千金大小姐找打工的光景，看起來有點怪怪的。怎麼了？父母還沒寄生活費過來，所以這個月陷入危機了嗎？」

「可愛的女孩是世界遺產耶，雖然無法流傳到後世就是了。」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失敗，就是因爲自己在閱讀打工情報志時，不小心被夏尼德看見。

沒過多久，有人的氣息來到了雷馮他們的桌邊。

「喔，是那個會長啊？我們的都市預算沒問題吧？」

她完全沒必要爲了跟錢有關的理由打工。

「哎，總之是可以在短時間內賺大錢的打工就好了吧？」

更令人不悅的是，自己居然會……

＊

「喔，你已經決定好了啊？那麼，喂——」

「……不，你說得沒錯，因爲哥哥他有點太得意忘形的買了一大堆書。」

「可愛最重要！」

可是……

菲麗並不信任露出輕笑的夏尼德。

她只是覺得，乾脆順水推舟接受這個提議看看好了。

與其這樣講，倒不如說潔爾妮不可能有第二名擁有這種特徵的美少女。跟自己同樣隸屬第十七小隊的武藝科學生，也是高雷馮一個年級的學姐，又是學生會長之妹的念威天才……雷馮從未聽說潔爾妮這裏有人長得跟這號人物一模一樣。

「你在找打工啊？」

「算是有吧。不過當時我沒進入小隊，只是以一個小兵的身份輕鬆的在後方支援。

不可能發生吧……話剛出口，菲麗就閉上了嘴。父母當然有按時寄生活費過來，而且自己雖然不清楚數目，但應該比其他學生要多出很多才對。那些錢都被哥哥完美的管理着，所以也不會浪費在不必要的地方。

「你剛剛說了什麼？」

穿着粉紅蕾絲西裝這種不倫不類的衣服，口中說着女性化用語的男人向菲麗露出微笑，接着把女服務生們都叫了過來。

「這種事……」

「你在幹什麼？」

「那麼，盡情表現出你們的可愛吧！我們店的格言是？」

即使如此，菲麗仍然沒有拂袖而去，只是抽搐着臉頰附近的肌肉，重複了那句話：

總之，先把責任推到哥哥身上再說。

雷馮茫然說出的低語，被拒絕的鐵壁擋了回來。

沒有訓練時總是放下來的白銀色長髮，現在則是高高地紮在後腦勺上，而且綁住它的還是大大的蝴蝶結。線條纖細的臉龐上，有着完美的眼睛與鼻子。長長的睫毛不斷的顫抖着，這一定是因爲主人正在生氣的緣故吧。

這個人一定是菲麗。

可是這個叫菲麗的女孩……呃，這個至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菲麗……可以拿來當作不爽與冷漠的代名詞的這個菲麗，竟然穿着粉紅蕾絲制服在這種店當女服務生，這個事實真的令雷馮難以置信。

「我也不是不瞭解你這種個性啦。哎，比起正式的武藝大會，對抗賽這種玩意兒到頭來只是扮家家酒而已。」

「我並不是認真，只是比起思考，單純活動身體比較輕鬆罷了。」

「請問您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被這種男人僱用。

「你好啊，新人妹妹。工作還習慣吧？」

「啊……學長也喜歡這種店啊？」

「合法合法、完全合法啦！那份打工只要一直送餐點就行了喔。」

想不到，那個決定竟會帶來這個結果。

決定自己當作沒聽到這段話的雷馮闔起了菜單。

「就是這裏！」

而且別在胸口的名牌上除了實習生外，還寫着「菲麗•羅斯」的字樣。

可是它卻活生生的在眼前上演。

雷馮還在發呆之際，幹練的女服務生已經把兩人帶到座位邊了。

「菲麗……學姐？」

「那麼，我們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

夏尼德揮着手叫喚女服務生。

「對了，你真的很認真耶！就算不用訓練你也夠強了吧？」

菲麗惡狠狠地瞪着從陰影那邊不斷傳來偷笑聲的夏尼德，就像想用眼神將他咒殺一般。

＊

「多虧有夏尼德幫忙，真是太好了。」

惡夢又增加了。如此心想的雷馮，一邊試着不去看這名身着粉紅色西裝的男性，一邊繼續用餐。

「她是最強兵器吧？」

「當然是最強的囉！我們店一開始就做了那種制服，所以來的都是一些在衣着上喜歡強調胸部的女孩子。就是因爲如此，所以她的冷淡＆蘿莉屬性也特別顯眼，風格甚至強烈到讓我想立刻設計新制服呢。」

「雷馮，這傢伙一年級時是我的同班同學，現在他專攻的是服飾。」

「我的名字是傑米斯，請多指教。叫我傑米就行囉。」

「喔，你好。」

「他說跟大家一樣開服飾店很無聊，所以纔開了這家店，想不到居然中了大獎，現在店內生意可是好到不行呢。」

「雖然我也有以這裏設計的制服爲基礎，在其他地方開普通的服飾店啦。」

「那邊快要倒了吧？」

「對啊，這世上的女孩們無法理解這種衣服的可愛之處吧？」

雷馮聽得一知半解……總之沒表示任何意見的他，決定要徹底當一名聽衆。

「就是因爲這樣，爲了維持那邊的店面，我得在這邊好好加油纔行，所以真的碰到了很多辛苦的事呢。像是競爭對手也增加了，來打工的女孩因此減少，要不然就是被挖角……如果夏尼德沒幫忙，說不定我們店就要面臨危機了。」

「……你們從剛纔就談論的人，果然是菲麗學姐吧？」

雷馮也隱約看出了暗藏在事情背後的玄機。

他實在不認爲菲麗會主動選擇在這家店打工。

「沒錯沒錯，我看到那傢伙在找打工，所以就把這裏介紹給她了。」

「是喔……」

菲麗一定是在說明不足的情況下被帶到這裏來的吧……雷馮不禁同情起她。

話說回來，到目前爲止一直沒打過工的菲麗，爲什麼要找打工工作呢？

就這樣過了一小時左右。

「這項關鍵就是菲麗學姐嗎？」

也不覺得自己非做這份工作不可。

不，她真的想這樣做。

……練習無止盡的持續着。

「哎，我覺得喜歡這種玩意兒的客層也不大，就這層意義而言，把店集中在同一個地方也算正確解答啦……不管怎麼說，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會一起倒店的。」

「是的，請您稍候。」

「嗯……給我一杯冰茶。」

那邊有着以開朗氛圍展露笑臉的身影。

「是你一定做得到的。」

「沒錯，是神，我就是神啊！而且我要如此宣佈，可愛才是王道，可愛就是正義。而且……我會被召喚到可愛之神的麾下吧。」

而且這份工作跟菲麗的風格實在差太遠了。

「表情太僵硬了。」

「……稍微休息一下吧。」

無法將自己的意思表達給對方知道，菲麗並不認爲這是一件痛苦的事。其他人的想法菲麗根本不在乎，而且她也不在乎別人對自己有什麼看法。

「小菲麗，笑容、笑容啦！」

老實說，她真的很想辭職。

在店長的催促下，菲麗看了其他在店內工作的女服務生。

＊

「…………」

她真的很想把拿到的工資當面砸在店長臉上，然後就這樣逃離這間店。

一個星期……要做陌生工作的一星期，可是一段很漫長的時間呢。

這又是另一個難題了。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啊，呃……我要漢堡肉套餐。」

「不看客人也沒關係啦。如果『歡迎光臨』不行的話，用『讓你們這些人見識一下我有多可愛』的心態也行囉。」

「哎，總之就是光靠作戰計劃無法顧及的地方，要用人爲的力量加以補足吧？」

「喔……」

淡淡的……超越周遭粉紅色氛圍的面無表情，讓客人也拘謹起來。菲麗毫不在乎這種反應的離開桌邊。當菲麗離開後，總算放鬆下來的客人大大嘆了一口氣。

也許是注意到菲麗的視線方向吧，店長立刻補上了一句話。

「這是什麼意思？」

（不會有問題吧？）

「還差的遠呢。」

「好吧，既然如此，你就不要配合我們店的風格了。」

「當然知道囉，我連下星期的薪水都先付了呢。」

「既然下定決心，就不能再這樣下去囉。一天一套衣服……呵呵呵呵，我會變成鬼喔，呼呼呼呼呼呼……」

「歡迎光臨。」

「請餐後再上。」

「就算賭上一口氣，身爲創始店的我們也一定要在比賽中贏得第一名。不過照現在這種感覺去走的話，好像差了臨門一腳呢。其他地方都會以我們店爲範本，並且在多方面加以改良，所以我們店還是欠缺決定性的不同。是可以用短期間內全面更新制服的策略暫時應付，而且也宣佈了下星期每天都會換制服的消息，應該也能招攬一定的顧客數，只不過……」

「啊～～！」

「你……你真的有夠頑固呢。」

「真的是這樣呢，在我們的店開張前，到處都沒有這種類型的餐廳喔。可是當我們爆紅後，卻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既然想開店，去別的地方開店就好了嘛，但他們偏偏都要擠在附近，這給我們添了很多麻煩呢。」

「歡迎光臨。」

「不行不行，臉頰不要那麼用力。」

「怎樣都無所謂，請店長快點恢復正常吧。」

「所以商業科纔會介入調停，並且決定用下星期的業績決勝負，生意不好的幾家店，要被業績好的前幾名給吸收。」

菲麗並不缺錢。

從以前就是這樣，家族以外的人，很難看出菲麗的表情變化。

店長先一步投降了：

「那麼……學姐她知道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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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過汗後，店長沉思了半晌，接着如此說道：

「過度競爭會產生不健康的經濟體系呢。」

「歡迎光臨。」

同時，也有男孩子看着那副光景而露出害羞神情，或是好色表情的姿態。

如果能從一邊發出怪聲、一邊扭曲身軀的店長面前逃開，菲麗真的會這樣做吧。

「歡迎光臨。」

「你就用你自己的個性決勝負吧，就是冷淡＆蘿莉屬性。下星期我會準備你專用的制服，呼呼呼……好久沒這麼有趣了呢。」

菲麗認爲自己已經做出了極爲困惑的表情，但對方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笑容……嗎？」

所以她只能這樣回答。

「那個……」

「我很少笑。」

「歡迎光臨。」

「就是這麼回事。」

「他根本是笑面虎。」

「歡迎光臨。」

「請問要跟餐點一起出，還是餐後再上？」

「不對喔～你沒有笑呢。再試一次。」

「喔，原來如此。」

「不行嗎？」

「所以你真的沒有笑過囉？」

「……歡迎光臨。」

「嗯，不是發自內心的笑容也無所謂，不過太假的笑容也不行喔。就算是用裝的也沒關係，要露出那種『歡迎您的光臨』的笑臉纔行，你看看其他女孩子。」

店長踩着怪異舞步離去，菲麗完全沒辦法阻止他。

「我從來沒有笑過。」

連店長也漸漸感到不安了。

「在我們店裏面接待客人不用那麼正式。真要說起來的話，還是率直一點比較好吧，就像用開朗態度跟朋友相處一樣。」

「哎啊，你哥哥不是很擅長露出笑容嗎，他的假笑真的很高明呢。」

「不曉得他心裏在想什麼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啦。面露微笑給別人的印象比較好，你哥哥就是知道這一點，纔會總是面露微笑。」

「需要飲料嗎？」

「請問您要點什麼……」

「這次你的眼睛沒有笑呢。」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天才啊！我是天才！是超級天才啊！上天賜予了我無上的才能。不，倒不如說我就是神吧？失去的信仰來到了我這邊嗎？」

不認爲這份工作很有魅力。

「嗯？啊啊……這陣子附近開了太多同類型的店。因爲彼此分食市場的關係，所以每一家店的業績都滑落了。」

「不，那個……」

一直到現在爲止……

把點菜單送去廚房時，店長對她說出了這句話。

「不管怎樣，總之都是因爲她的幫助，我們才領先了競爭店家一步呢。再說有很多人偷偷支持她，所以業績第一名非我們店莫屬囉。」

「那麼，我們來練習笑臉吧。你就以那些女孩爲範本，試着說『歡迎光臨』看看。」

「喔……」

雷馮覺得自己似懂非懂……他心想，這種方法似乎很微妙呢。

「率直……」

「笑容……」

「沒錯，讓客人看見你最棒的笑臉。」

實在不能說沒問題。

「再說一次。」

「啊，啊啊，對不起。我剛纔去到了完成度超越自己想象的異世界。你不用在意，我常會這樣。」

「……很常這樣嗎？」

從至今仍因爲興奮餘韻而顫抖着身軀的店長旁邊退開數步後，菲麗再次俯視穿在自己身上的制服。

這衣服……不太一樣吧。的確，它的設計與其他女服務生身上每天更換的展示專用制服不同。不過它百分之百是粉紅色，而且也無法否定上面有許多蕾絲。

店長將顏色從大粉紅改成粉紅色，讓菲麗能勉強表現出這套衣服的風格。

「我覺得最適合你的顏色，應該還是藍色或是黑色吧。不過我覺得呢，遷就這一點好像也不太好。因爲你會無法拓展自己的世界，我也會無法拓展自己的才能。再怎麼說，我也無法容許自己的堅持就這樣敗北。想要變可愛的人們啊，你們的目標就是粉紅色！」

「請不要亂編這種格言。」

「可是這可是我無法讓步的堅持呢，頭痛、真頭痛！」

對制服完成度感到相當滿足的店長，看起來一點也不困擾。看着這樣的他，菲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來吧，大家！從今天開始的一個星期內，請你們好好加油囉。你們是爲了守護可愛至上主義而被選出來的戰士。爲了守護世界的可愛事物，請你們把勇氣與希望放在胸中，並且對客人展現出最大的笑臉吧，爲了守護你們的重要事物。什麼是你們的重要事物？」

「當然是薪水！」

就這樣，當店長激動撒淚的同時，業績競爭也開始了。

＊

「那麼，到底會有什麼結果呢。」

「請問，爲什麼要特地從這種地方……」

在訓練過後，雷馮又被夏尼德帶到了這種地方。

所謂的這種地方，指的就是某棟大樓的屋頂。夏尼德用內力系活剄強化視力，並且從貯水槽上面那邊窺探咖啡廳的情況。面對這樣的他，雷馮無奈的提出了問題。

「如果在旁邊看的話，小菲麗說不定會生氣喔？」

「是這樣說沒錯啦……」

「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在打工時使用念威吧。」

「不，這並不是我想表達的意思。」

察覺到自己想給對方一點教訓的菲麗，馬上想起了現在正在做的事。

「真是非常抱歉，我們會替您負擔清洗費用，而且這一餐由本店請客，請問您可以原諒她嗎？」

不過這對菲麗來說卻是不可能的事，她完全不曉得自己該怎麼辦纔好。

「說到這裏，那個箱子裏面放了什麼東西啊？」

客人推開有如在演戲般發出慘叫聲的店長，然後來到了菲麗面前：

「你能很快的記住菜單，送餐點時動作也很簡潔，接待客人的方式更是完美。一點也看不出是新人呢。」

這種情況實在難以形容，這就是雷馮的感想。

夏尼德焦躁的從箱子內取出相機，並且擺好架勢。他現在的姿態已經化身爲鎖定獵物的狙擊手了。

在衆女性之中，最吸引男性目光的人就是菲麗。

「是後援會的那些傢伙。嘖，他們的動作果然迅速，他們打算改變戰略，就算只能拍到職業笑容也無所謂了嗎？」

「那麼……」

「喂，你給我說話啊？」

「呃，哎啊，您在說什……咦！」

「我纔不想聽你說這種話呢！」

菲麗的冷淡、面無表情跟往常一樣。而且在這種態度裏，還帶着有如大搖大擺表示自己很不甘願的惡劣情緒。讓這樣的她送餐點只會讓客人覺得緊張吧，雷馮雖然這樣想，但……

「但是我並不認爲你不適合這個工作喔。」

「這是我跟搞新聞的人借來的超望遠鏡頭相機。」

面對眼前連殺剄都用上完全消去氣息的夏尼德，雷馮也只能靜靜的搖頭。

沒想到自己會被誇獎，菲麗喫驚的張大了眼睛。

「我從進來後就看不過去！你板着一張臉，而且不對客人露出半個討好笑容的態度，實在讓我很不爽！」

在店內的女服務生們連聲道歉之際，菲麗回頭望向身後。

這段發言可以說是相當合理，不過撇開這種冷靜想法的話，這句話真的很傷人。

「……我果然不適合從事服務業吧？」

菲麗立刻低下了頭。

在幾乎被身着西裝制服的男學生佔領的店內，粉紅色的女孩們看起來是那麼的炫目。

店長毫不在意的笑着揮手。

夏尼德旁邊放着一個附着掛肩帶的箱子。

粉紅色的女性在其中來回穿梭。

「你下注了嗎……」

「你根本不懂嘛！」

就在此時，以活剄強化後的感覺器官……正確的說應該是耳朵，收到了異變的前兆。

某人從背後推了菲麗一下，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失去平衡打翻料理。

結果那名客人拿了清洗費用後就回去了。菲麗決定暫時休息一下，所以她留在這個兼當女服務生更衣室的場所。

啪啦……料理灑在菲麗的面前。那是原本放在托盤上的料理，意大利麪在地板上攤成一片，肉醬更是四處飛散。失去料理的盤子與托盤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一邊在地上轉動着。

低下頭後傳進耳中的話語，立刻讓菲麗發現到這名男客人並不是真的在發怒。

「沒有。那傢伙雖然已經有了自己的仰慕者後援會，卻沒有人能成功拍到她笑的照片。其中有人願意出高價購買這種照片，所以我也很想拍到小菲麗笑的表情就是了。」

店內坐滿了客人。

＊

「可惜的是，在你臉上看不到職業笑容呢。」

「這……」

「什麼最終兵器啊。」

「那當然！」

「道歉就能弄掉這污漬嗎！」

「非常抱歉。」

菲麗隱約瞭解這句話的意思。使用念威所累積的大量情報一一反應在肉體上時，必須耗去大量的處理時間。爲了不引起反射性的反應，念威操作者會對腦部通往外部的神經傳導訊號加以設限。

真正的笑容。

菲麗低着頭重複着同樣的臺詞，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有其他話可以說。

被夏尼德用手臂緊緊勾住脖子的雷馮，不情不願的用活剄眺望了咖啡廳內的狀況。

「如何？」

「我有幾個念武藝科的朋友，聽他們說念威操作者都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情感呢。我們這些凡人雖然無法理解，但那個朋友說，一旦集中精神用念威去感受事物，腦袋就會取消將反應送達至肉體的動作。」

從背後用力推菲麗的人，在她將注意力放在掉落的料理時，就已經移動到其他地方。

「哎，你自己看囉。如果她不是最終兵器的話，什麼東西纔算最終兵器？」

（我在服務客人，不能做這種事。）

「我該怎麼講纔好呢……」

「沒關係啦，做服務業本來就很常碰到這種事嘛。」

不過就算現在能露出笑臉，也無法解決現場的狀況，況且菲麗也沒有順利笑出來的自信。

「把東西灑過來就算了，居然還無視我的存在嗎？這是什麼服務態度啊！」

「非常抱歉。」

被夏尼德自信滿滿的這麼一說，雷馮也只能無奈的嘆氣。

「對不起。」

店長如此說道：

菲麗只能一直低着頭。

連半個討好的笑容都擠不出來，客人的這句話一直停留在菲麗的腦海中。在那種情況下，哥哥他會怎麼做呢？菲麗忍不住產生了這種想法。他一定可以順利的解決一切吧，不，別說是解決了，他根本就不會做出讓客人抱怨的行爲。

穿着專用制服的菲麗以一如往常的冷淡態度武裝自己，並且拿着托盤四處移動。她將晚餐放在連嘴巴都闔不攏的客人面前，然後徑自離去的身影，連一點友善的感覺都沒有。

就在菲麗搜尋着已不在現場的某人時，怒罵聲狠狠擊向了耳膜，聲音是坐在旁邊座位的客人發出的。四散的肉醬在他的制服長褲上面，弄出了點點污漬。

有如要揮去緊繃氛圍的尖銳嗓音響起的同時，店長也出現在現場，並且立刻站到了菲麗面前。

「學長有看過菲麗學姐笑的樣子嗎？」

「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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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菲麗也知道自己沒辦法好好的露出一個笑臉。雖然菲麗很少笑，但她認爲區區一個笑容肯定難不倒自己。所以與店長一起練習，卻完全笑不出來時，她真的覺得很打擊。

店內鴉雀無聲。

「你煩惱的不是這件事吧？」

他只是在假裝生氣。

休息室中，菲麗向店長低頭道歉。

（故意的？是誰？）

可是當菲麗回頭時，背後卻沒有人。

「喂，你連一句道歉都不說啊？」

甚至驚訝到被這麼一說，她反而感到安心。

這麼一說，雷馮也沒看過這個表情。

「就是因爲態度冷淡，所以才吸引人囉。你自己看，附近的可愛女孩們大家都很熱情吧？在這種情況下就算露出相同的笑容，別人也只會覺得小菲麗是一個比其他人可愛一些的女孩而已。即使小菲麗很漂亮，也沒辦法在她們之中脫穎而出，這就是所謂的制服效果。穿着一樣的服裝，做着一樣的事，個性多少會被埋沒。只有同一集團內的人，纔會瞭解這裏面的差距。不過小菲麗就不同了，她的制服雖然跟大家同款式，但細部設計卻不一樣。而且她沒有像其他女孩一樣理所當然的展露笑容，客人一定會覺得『她是怎樣啊？』只要讓他們這樣想，就是小菲麗贏了。小菲麗本來就擁有超一流的美貌，所以客人一定會想看到她的笑容。不是接待客人的職業笑容，而是真正的笑容。」

發現這一點後，菲麗立刻伸手確認腰部的觸感。那邊沒有掛着劍帶，當然，她也沒有在身上藏鍊金鋼。

「哎，如果去別家店，也能在那邊找到服務態度不佳的店員啦。所謂的服務業，其實也沒有適不適合的問題。畢竟服務顧客不需要考取特別的執照，而且只要把老闆交待的工作做完就行了。」

「咦？」

「這還用講，所以我才準備了最終兵器。」

菲麗雙手捧着店長替她端過來的杯子，並且眺望着茶水的表面。水面上不斷產生細微波紋，然後消失。

「哎，雖然服務業被歸類爲比較簡單的工作，但還是有所謂適不適合的問題吧。」

「你早就看準這點了吧。」

「而且如果有人耍陰，我的賭金就會飛掉了呢。」

客人穿着武藝科的制服，臉上明顯的露出了憤怒表情。

看見客人站起來後，拿着抹布過來的女服務生停下了腳步。

即使如此，店內男子們的視線與心情卻沒有任何不滿。

（我被整了？）

「……這附近躲了很多人呢。」

雷馮心血來潮的探索了周遭的氣息：

夏尼德搖了頭：

「哎啊、哎啊！真是抱歉吶，這位客人。」

不斷重複這種行爲，就會造就出現在的菲麗。

驚訝、憤怒、悲傷……還有笑容也一樣，這些情緒都會在腦部內得到解決，所以菲麗纔會面無表情。

「不過這也是可以改變的喔，事實上我朋友現在也能跟平常人一樣露出笑容了。如果你想好好表達自己的情感，這就絕對不是不可能的事。」

「是……這樣嗎？」

「當然囉，我可以保證。」

「……店長的保證不是很可靠呢。」

「哎啊，你好過分喔！」

「但我還是很感謝店長。」

說罷菲麗站了起來。

「咦，你怎麼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有什麼目的，不過我想現在一定有一個明明是武藝科，卻感受不到那種險惡殺氣而正在後悔的人。」

看到店長歪着頭露出困惑表情，菲麗覺得自己的沉重心情似乎輕鬆了一點，她覺得自己的臉部有放鬆的感覺。向店長打完招呼後，菲麗便離開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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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我一跳呢。」

在只剩下一個人的休息室裏，喫驚到闔不攏嘴的店長喃喃低語着：

「什麼啊，那女孩還是會笑的嘛！只要再練習一下，她應該也能做出職業笑容吧……啊，不過這星期內應該做不到吧，而且她不曉得會不會繼續留下來工作呢？」

店長的這些低語，已傳不進菲麗的耳中。

＊

「我那樣做行嗎？」

距離店鋪有一小段距離的小巷子裏，有剛纔那名男性客人的身影。他弄鬆了過緊的領帶，並且窺視着四周。

「做得很好。」

「…………」

就在此時，新的聲音加入了會話：

不符合小巷氛圍的巨大聲音迴盪着……不，說不定這種聲音很符合現場的氣氛。

響起的聲音相當清脆，連雷馮與夏尼德這兩名男性都不禁縮起了身軀。

「把照片洗出來的話，一切都沒有轉圜餘地囉。你的行爲是沒有違反校規啦……應該沒有吧？不過再怎麼講，如果這種壞風評傳出去，你就很難再打工了喔。」

這名女服務生受到MIRA的競爭對手之託，所以纔會像這樣搞破壞。自從競爭激烈化後，互相挖角店員的做法就變成天經地義的事了。而且這種情況下，店家也會暗中進行收買店員的手段。

「…………」

「真是的，這種寒氣實在讓我冷到不行啊。爲什麼你們渾然不知，還能那麼悠哉呢，我真的覺得很不可思議耶！親眼看到後有什麼感覺？」

微弱聲響傳出。仔細一看，只見雷馮正用手指敲擊着鍊金鋼。

「唔……」

夜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夏尼德對着後仰身軀大驚失色的男子，露出狡獪的笑容。

「都是因爲那個新人出包的關係吧！」

女服務生不發一語的反應，讓夏尼德以「你想怎麼做」的眼神望向雷馮。

被毫不留情的拒絕，夏尼德無力的垂下了頭。

雷馮就在那邊。

「幹嘛啦！」

喀嚓！

「你知道嗎？如果雙方都是武藝家，是可以進行決鬥的。這條規定確確實實的記載在學生手帳上面唷。哎，如果在公共場所決鬥，是會在很多方面違反校規啦。但是拒絕他人提出的挑戰，對武藝家而言可說是奇恥大辱呢，拒絕的話會很嚴重喔！」

「嗚！」

「就是這麼回事。」

夏尼德啪地一聲闔起學生手冊：

而且雷馮他們也無法對這名女服務生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咦……？」

「呃……上面寫了啥，武藝科校規……在學的武藝家彼此決鬥時，必須先向學生會事務課提出申請。待雙方學生身份確認後，於指定場所進行決鬥。決鬥時只能使用由學園都市聯盟法所指定，通過安全規定的武器等等……」

女服務生開心的笑着。

「而且你還利用別人賺錢嗎？」

那兩人連一句話都說出不來的僵在原地。

說罷，夏尼德緩緩取出學生手冊︰

「只要讓人氣肯定第一的她辭掉工作，MIRA的業績就會下滑。就算她不辭職，也會因此失去幹勁。只要再發生兩、三次同樣的情形，那位大小姐應該就受不了了。」

「什麼啦……你是說你們找我們有事嗎？」

的確，雷馮與夏尼德都是跟菲麗有關係的人，所以不管他們怎麼說，這名女服務生都可以堅持他們是爲了保護同伴而說謊。

「哇——聽起來好諷刺喔！」

夏尼德有如擋住小巷出口似地站在那裏。

「那片記憶卡的容量還滿大的，事後可以把它還給我嗎？」

「嗚哇，你想裝傻到底啊？」

當兩人害怕的回過頭後，出現在那邊的是……

「你現在知道玩扮裝很辛苦了吧？」

「呃！」

雷馮的確氣昏頭了，而且他也真的很憤怒。話雖如此，他還是不太願意把女性逼到走頭無路的地步。

「沒差啦！反正我不想再跟那個店長混下去，而且我也開始討厭穿這種蠢服裝了。如果一切順利，他們說會給我報酬呢。」

雖然臉色發青，女服務生還是倔強的瞪着夏尼德：

「這傢伙穿武藝科制服的事，跟我無關！」

她抬起臉龐……出現在眼前的是熟悉的身影。

「怎樣都行啦。我想脫下這件衣服了，如果被認識的人看見就慘了。」

不服氣的女服務生以挑戰視線迎向菲麗的目光。

「……真是的，你們在做什麼啊？」

可是雷馮也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哎啊，誰也不是啦。在這種場面下出場的當然是正義使者囉，知道嗎？」

打工的時間結束，菲麗從店內走了出來。

「嗯，我在某人介紹的漂亮咖啡廳裏，很有精神的工作喔。」

這也是商業科擔心的情況之一。

這名女服務生似乎不打算說出自己剛纔跟男子談話的內容……不，她想堅持這段會話沒發生過。

喀嚓、喀嚓、喀嚓……這種聲音以一定的節奏迴響在小巷裏。

說完這些話後，菲麗快步通過夏尼德身邊走回店裏。

「哎啊，那可不只是單純的出包呢。」

說完話後，菲麗一把搶過夏尼德手中的相機，接着從裏面快速的取出了記憶卡。

話雖如此，他們卻對女服務生步步逼近……說不定把她逼到走頭無路了。如果她翻臉，這一回就換成雷馮他們束手無策了。

雷馮手中並沒有拿任何東西，不過插在他腰際劍帶內的鍊金鋼還是清晰可辨。從現在的氣氛中，可以感受到他會隨時拔出武器。

「喔、喔喔……是小菲麗啊！你好嗎？」

四人呆呆的目送她的背影離去。

與無奈嘆息聲一同傳來的話語，讓雷馮與夏尼德的身軀倏地一震。

「哎，你要用這種態度也行啦。剛纔發生了什麼事呢……這傢伙在店內像笨狗一樣亂吠吧？這是因爲他的褲子被醬汁弄髒的關係囉？爲什麼又會發生這種事呢？」

「原來如此啊……哎，我想也是這樣啦。」

「比決鬥要多好了啦！」

「這是我爲了拍下決定性瞬間所準備好的相機，不過很遺憾的是我拍下的是另類的決定性瞬間。」

讓背部冰凍的惡寒。

「你在說什麼啊……」

「啥！第十七小隊……」

夏尼德向臉色發青發着抖的男子問道：

再怎麼講，雷馮與夏尼德兩人，只不過是跟那家店無關的局外人罷了。

「哼，是這樣的話就算了。那麼他這邊的事情解決了，不過你的事還沒結束呢？」

「哎，說無關是無關啦，不過嘛……」

「要求駁回。」

「等、等、等……等一下！其，其實我不是武藝科的學生啦！這件制服我只是試穿一下，決鬥這件事請饒了我吧！」

「那麼，你打算如何？」

「就是這麼回事，站在這裏的是我們家的王牌學弟，而且他要向你提出決鬥申請。因爲他有點抓狂到無法好好講話，所以由我來代替他發言。」

「那就麻煩了呢，即使如此，你的行爲也嚴重違反校規了喔。呃……制服是顯示自己隸屬學部的身份證明之一，在無理由的情況下穿着非隸屬學部制服者，將會受到處罰。上面是這樣寫的耶！」

男子發出慘叫聲後，脫去了武藝科制服的上衣。

夏尼德此話一出，兩人總算有所察覺了。

「哎，如果只有我的話，我是沒什麼事要找你們啦。不過有另一個人說一定要找你們談一談，不管我怎麼勸都沒用呢。」

「什麼裝傻啦？本來就是這樣啊！」

「……這樣就足以化除我受到的委屈了，剩下來的事就交給店長裁決吧。」

菲麗用力的揮出了手臂。

「不過這樣好嗎？那邊是你打工的地方吧……」

「我要沒收。」

無視這樣的夏尼德，菲麗站到了女服務生的前面。

他無言的盯着他們。

如此回應的人是站在男子前方，穿着MIRA咖啡廳粉紅色制服的女孩子。

鬆了一口氣的男子癱軟在原地。

喀嚓……的聲音突然中斷了。

「是誰？」

喀嚓、喀嚓、喀嚓……聲響仍然持續着。

「什……什麼啦，這跟你們無關吧！」

＊

「對了……剛纔你好像說了什麼有趣的話呢？是『被認識的人看見就慘了』嗎？你能告訴我們哪裏慘的話，我會很感激你喔。」

女服務生如此大吼。夏尼德則聳了聳肩：

說罷夏尼德取出相機：

「你在這裏啊？」

雷馮就站在店鋪附近的某座街燈下。

「嗯，是啦……」

「……難道你一直在這邊等我嗎？」

「不，再怎麼講這也太……」

「你真是不中用。」

「嗚……」

拋下這句話的菲麗，沒有停下腳步地走着。雷馮追在她的身後：

「我送你回去。」

「當然，因爲你都等到這麼晚了，送我回去是理所當然的事。」

菲麗就這樣無言的走在前面，不過在她背後卻有雷馮不進入視線範圍內、跟在後面的氣息，這一點真的讓她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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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馮可憐兮兮的模樣，與他跟污染獸戰鬥時完全相反，看起來簡直像是被罵的小孩……菲麗嘆了一口氣：

「剛纔很謝謝你。」

「不……對不起，我自作主張做了那種事。」

「你真的很生氣呢，連在店裏都能感受到你傳來的殺氣。」

菲麗低頭道歉時，一直感受到雷馮散發出來的殺氣。

「威脅那兩人時也一樣，你看起來樂得很嘛。」

「呃……那是因爲夏尼德學長叫我那樣做……」

「你爲什麼那麼生氣呢？」

「唉，這的確像你會做的事。」

雷馮想幫忙自己，擔心自己的心意，菲麗明明很高興……

在菲麗說話的同時，雷馮又說了些什麼。

什麼樣的表情才能表現這兩種情感呢……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

菲麗使勁撂下這句話後，一邊確認着雷馮追上來的步伐聲，一邊略微加快了腳步。

細不可辨的低語聲讓菲麗屏住了呼吸。

知道的外人明明只有雷馮，明明連妮娜隊長都沒聽過這件事，這名男子卻一點也不明白它所代表的涵義。

菲麗想活在唸威操作者以外的道路上。

知道菲麗有這種願望的人，除了哥哥卡利安以外，就只有雷馮了。

「算了，我要回去了！」

「呃……因爲看到同伴陷入困境，我就會無法忍耐吧……」

可是她也不曉得該做出什麼表情纔好。

知道自己心願的人到現在仍然只有雷馮，但他對隱藏在事實背後的訊息不知不覺的遲鈍，卻讓菲麗相當氣惱。

就某種意義而言，這個答案正如所料，但就另一種意義而言，這個答案也讓她的期待完全落空。

（真是的，這個人實在太……）

（我不知道這種時候，要做什麼表情纔好。）

「學姐……菲麗好像想嘗試武藝以外的道路，所以我想幫忙……」

「而且……」

即使如此，菲麗還是不覺得自己順利做出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