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式書短篇 upside down(天堂或地獄)
《鋼殼都市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1.2萬 字
誘餌擺在面前的話,會怎麼做?
(我)明白了。魚鉤被那傢伙藏起來了。無論看上去多麼誘人,無論散發出多麼香的味道,那傢伙只要一上鉤就完蛋了。鐵定隱藏了玄機。只要去養殖湖旁邊的垂釣食堂,就可以搞清楚了。因爲被養殖所以不知道警戒,肥嘟嘟的傢伙們很輕易地就咬上了客人們扔進水裏的魚鉤。它們沒有逃到河流的勇氣和那樣的毅力。毫不懷疑地就將嘴伸向誘餌。
被釣上來會怎樣?
那還用說。被剁了煮。
可以飽餐一頓了。
現在在我眼前的,確實是這樣的場景啊。
[真傷腦筋]
[被你傷腦筋的我正傷腦筋]
那是放學後在餐廳聽到的對話。那時(我)享受完漢堡包和煎魚的邊邊,正喝着碳酸果汁。
我——艾德.德隆對第二個人的聲音很敏感。
聲音從鄰桌傳來。是靠着牆壁的桌子,(和我的桌子)之間隔開了,所以沒有注意到。恐怕,(他們)在我將食物囊收胃中的時候到的。否則應該注意到了。
要說理由,因爲那是菲麗前輩的聲音。
一瞬間在想小隊的練習怎麼樣了呢。我親眼看到一個班的雷馮拒絕了班級同學的遊玩邀請,走向練武館。
不過,那無所謂。
問題是,現在這個瞬間。菲麗前輩在鄰座,而且好像正在煩惱着。
[請不要那樣說喲]
哭着央求的是坐在前輩對面的女性。因爲我坐在過道邊,所以可以瞥見她的身影。是個黑髮,感覺有點陰鬱的孩子。穿着一般教養科的制服。好像是二年級學生。她們是什麼關係呢?朋友?前輩的同班同學?
[不,無論別人怎麼說我都會拒絕的]
[我們不是朋友嘛]
[是朋友也好其他也好,我可不想陪上次沒嚐到苦頭的你,做你感興趣的極不可思議的事。]
[……那個?]
[哎!好奇怪。嗯]
[不,那連百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沒有]
可惡,真令人羨慕。我也想那樣輕鬆地觸摸到前輩。
被那樣的眼神盯着,即使是前輩,一定也很爲難。
再不快掌握局勢的話就要崩潰了。
[即使那樣說,我也很爲難]
[那不可能]
[那個,那麼,因爲前輩好像在煩惱着什麼,所以我想,要是可以幫忙的話……]
[…………]
黑髮前輩叫艾麗。艾麗.古蓮斯坦因。
於是,雖然總覺得不太明白,但決定和黑髮前輩兩個人,就兩個人去那裏了。
哎呀,真不賴。我雖說是菲麗前輩的粉絲,但也只不過是粉絲,那並不是戀慕之心吧?所以前輩有煩惱,我能盡舉手之勞的話,那就是我的夙願?菲麗前輩要是不在那裏的話,前輩不在那裏,我才能幫得上忙?
啊啊,可惡,看到那張臉,又緊張了。但是已經停不下來了。在這裏舉步不前的話就確定是膽小鬼了。我要加油。我要加油。
[……沒關係,嗎?]
話說回來,對話在菲麗前輩式的問候中結束了。沒有發展嗎?不,一定結束了。肯定結束了。可惡,真不愧是菲麗前輩。毅然訣然。
[不是,不要將無關的人捲進來比較好吧]
[……解釋了的話,你就會陪我麼?]
……………………………………………………………………………………………………輸了。
說什麼。菲麗前輩入同好會了嗎。那可沒登上粉絲俱樂部的會刊呢。糟了,那可是珍貴的情報。
[誒,那樣的嗎?]
[那對我說的話,也改變吧]
[是……嗎]
站起來的我,與抱着黑髮前輩的菲麗前輩四目對視。
[哈啊?]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誒?]
[是,你好]
[呼呼呼,因爲這裏老化了所以在五年前就遷移了,可是,爲什麼現在這個舊病房還沒被破壞,也沒有計劃再利用呢]
[那個,那樣……]
[……你好]
[是的,我是艾德]
[沒說。只是突然說“請陪我”噢]
路燈略少些,幾乎沒有從建築物裏灑落的亮光,回過神來的時候,感到已經被黑暗吞沒了,我想是我心情的問題。想念。希望和她相遇。
可是果然前輩在爲難。雖然不想做,但因爲無法不顧煩惱的友人……所以很迷茫。
[誒?]
喔,前輩止住了。
手臂被使勁抓住了。被黑髮的前輩。失去了平衡。忍住,但是那時,我注意到了手臂上的觸感。
(首先,得多瞭解點情況……)
喂,喂喂,嘿我。嘿!我!你到底多大?你究竟、多大了啊?說說看。也十六了吧,不要輕輕一碰就倒了。不是[啊,好柔軟]喲。
不過…………爲什麼是廢棄醫院?
快!
[嗯,爲了你着想,還是不要幫忙的好]
[求你了。我能拜託做那種事的,只有菲麗了]
[…………]
前輩淡淡地說。但是,念威操縱者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這我是知道的。因此,光憑聲音還無法判斷。前輩一定有什麼煩惱。一定在煩惱着。煩惱着呢。幻想三段活用。不,是事實啊。
所以,我並不是很明白前輩所說的意思。
理性和本能的戰爭中,在理性處於絕對不利的時候,這個前輩那樣說道。
哎呀,要是那樣做,或許是犯罪呢。
[……啊]
[…………]
我們現在在黑夜中前進。是沒有人氣的道路。寂靜的是夜,那裏的某幢建築裏有人居住着。只不過,黑夜中這裏沒有喧囂的場所。因此毫無人氣,空餘寂寞。
說起來,傷腦筋的是好像這個女性吧。是和她商量煩惱的事情?還是想被捲入其中呢?
女生趴到了桌子上。怨恨地注視着菲麗前輩,總覺得那眼神……相當有迫力。
[呃,你是雷馮的同班同學,那個?]
說了。我說了喲。能說出來了。太棒了,萬歲。這就是勝利。這樣我就贏了。源自哪裏呢?知道嗎!總之我贏了!
[…………你們、好]
快說吧!我。拿出勇氣,拋棄羞澀。
[是。抱歉,前輩。我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哎呀哎呀哎呀!不要在那裏打住啊!自己對自己吐槽。可惡!可是無法動彈。兩腿發抖。緊張嗎?別開玩笑。我是這麼點事就退卻的男人麼?當然不是了。應該能行。去試試。彎着腰能幹嗎。快,去啊。我。現在就是時機。
菲麗前輩歪着腦袋。彷彿不太明白。
說句[要是可以的話我來幫忙]吧。
[啊,不要緊]
我極其自然地,裝作喫飽了後背靠在沙發上,側耳聆聽。
啊,說出口了。我,說出來了。真厲害。雖然已經做好覺悟了,但沒想到能這麼幹脆地說出來。是那個吧。所謂覺悟啊緊張什麼的,到了那種情景下,就會起作用的呢。太好了,我往大人的階段邁進了一步。
[是的]
[哎哎哎……請不要那麼說喲]
[那,就不跟我解釋了麼?]
[…………啊]
爲什麼殘留那樣的東西令人討厭呢?
[不,還有幾個候補,要我去看其中一個(同好會),啊,其他同好會團)也是有人(去看)的喲。雖然有,可是他們因爲身體不舒服啦有工作啦不能去,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你一個人?]
[沒說噢]
糟了,無法強顏歡笑了,對話無法繼續!
啊,覺得(菲麗的)語氣變弱了。容易心軟吧?可惡,果然萌啊。
[……再見,我要訓練了]
站起來!我。退去臉上的羞紅,冷靜,很帥氣。
[剛纔不是說休息的麼~]
終於到達。聳立在我們面前的是沒有一絲光亮的巨大的灰色建築物。
[不會吧~]
冷靜喲。不要表現在臉上。會被當作變態的。啊啊,不過,與前輩太靠近了呢。稍微有點廉恥心啊警戒心啊比較好噢。怎麼說呢,不應該有嘛?不,等下。實際上也許不是那樣的。男人所不知道的女子的未知的領域,也許就是那個。或許看上去也是這樣的。怎麼回事。是天堂啊。就是說這裏是樂園啊。哈利路亞(Hallelujah讚美上帝語,表示喜悅、感謝之意)。雖然不知道話語的意義,但總之相當哈利路亞。
[嗯。不要那樣說,陪我吧~菲麗不也是同好會成員麼]
[那個呢,不是已經放暑假了嗎?因此想要在同好會舉行活動,我就被指名爲預檢員了。]
大門那邊本應刻着醫院的名字,可是爲什麼被取下了呢。
說出來了呢!
說着,艾麗前輩走到我身邊。雖然不太理解,但看得出來她很開心。瀑布似的黑髮雀躍般搖曳,黑色的瞳孔着實閃爍着快樂。
[我改變主意了]
[我、和這個人去。去傳說中的廢棄醫院]
[是的。沒有問題]
[那,將相關的菲麗前輩捲進來也可以的吧]
[最初,爲什麼規定你必須一個人去呢?]
[誒,不可能啦]
[呼、呼、呼……]
[…………]
[這麼果斷很討厭]
咯噔,嘶嚕嚕,聽到了什麼聲音。從(映在)間隔的影子裏,看出前輩站了起來。那麼,嘶嚕嚕的聲音是?也許,是坐在過道邊的黑髮前輩緊緊抱住了菲麗前輩。
[呼哈]
也就是說菲麗前輩不在那裏,
[那樣的話,這個人就可以了]
總覺得,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在哪裏來着?想不起來。
[那麼,加油]
廢棄醫院。
[算了,請解釋一下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所以,不是說了麼]
[哈啊……]
聽着前輩的解釋,我無力地點點頭。
我和前輩手中拿着手電。現在路燈亮着所以還用不着開。
然後,我現在戴的帽子裏,不知爲何被安裝上了小型攝像機。我窺視到前輩揹着的包裏也有同樣的東西。也就是說,我拍攝前進的方向,而前輩拍攝我的後背。
好像一切,都是前輩所屬的怪異愛好會的會長借給我們的,
[呼呼呼……要是有了這個,回頭可以確認先前沒有注意到的東西呢]
可以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想再去注意沒有注意到的東西。
可是,因爲前輩以同好會活動的名義來這裏的,也就是說是最喜歡幹這種事的人。
多麼難應付的人啊。
[呼呼呼,試膽會是男女一同前來的,對吧?不不,倒不如說是閒得發慌的男子們爲了滿足按耐不住的冒險心而來的嘛]
[沒沒沒,沒做過這種事]
[可是,看嘛……]
艾麗前輩打開手電看着指示的方向。之前一直隱藏在圍牆裏沒能看見的部分——面向裏院的牆壁,在手電的圓光照射的壁面上顯示出油漆噴霧器描繪的塗鴉。
[瞧!那樣的,雖然不知道是打算沉浸於着藝術氣息中,還是不畫就無法抑制住慾望,或者是感到在這麼恐怖的地方還能塗鴉的自己很酷呢,總之目前來看是有人進入了喲]
前輩的手電移動了,能從醫院的窗戶看到裏面。塗鴉好像延伸到荒廢的內部。
[……前輩,語句惡毒得令人意外呢]
[哎?呼呼呼、是嗎?不過,我不討厭這樣的廢墟藝術喲。因爲營造了一種復古的氣氛。比起追求高尚,袒露出卑微低俗的感情不是更合適麼。更好的並不是高尚啊低俗啊,而是拒絕理解人類智慧的感覺。]
說着,又移動了手電。
沒有玻璃。好像全都卸下了。雖然上面粘着木板,但其中有幾個,特別是一樓附近的木板幾乎都被拆了。進行試膽會的一夥人大概從那裏進去的吧。
幹得不錯。
老實說,我嚇得直哆嗦,卻拼命想製造出恐怖的氣氛。
真恐怖————————!!
[啊,不過,要進去的話只能從那邊的窗戶進了,可是,前輩,你的裙子……]
前輩從連衣裙的口袋掏出一把超大的鑰匙。總覺得像是遊戲中潛入地下迷宮的那樣的鑰匙。
不,我想沒有人想貪那樣的涼喲。
[爲什麼會有那樣的東西?]
[你在做什麼呢?去裏面確認一下吧]
現在,腦中有點困惑。應該是娛樂數據的一部分。
[呼呼呼,正適合乘涼呢]
我只在心中吶喊,走在我前面吧。
哎呀,大家一起幹的話不是很享受麼?我也覺得也許人越多就越能盡情享受恐懼帶來的快樂。……不,那會成什麼樣呢?儘管這樣還是匆匆看到了恐怖系的娛樂數據,簡稱娛樂數據。
咳嘿嘿嘿嘿!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爲什麼能做那種事呢,真的難以理解。
話雖如此,要是加法式的感情和減法式的感情很完美地中和的話,留下的會是什麼呢?
窗戶也被木板壓扁了,一樓以外(木板)沒被剝掉,所以一旦上了二樓就真的變得一團黑了。儘管如此,塗鴉還是零星般散落在那裏。地板上堆了一堆東西。牀啊護士站啊門診室啊,就着原樣腐朽了。不料正感到莫名其妙的時候椅子倒了,輪椅也倒了。
[呼呼呼?沒有,我什麼都沒說噢]
[啊啊,那個的話沒關係呢]
[……誒?怎麼了?]
[呼呼呼,快進去吧]
前面是被木板、鎖鏈和鎖牢牢封鎖的入口大門。
我們的腳踏進了醫院。從入口處吹出的風帶着暖意,可是進去之後涼氣襲人。我和艾麗前輩都穿的短袖。下意識地伸手撫摸手臂上出現的雞皮疙瘩。
咳嘿嘿嘿嘿……
也就是說,在前輩身後戰戰兢兢走着的我全被拍了進去?
[呼呼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不,沒那種事。我沒聽到而你聽到了。即使有那樣的怪事也不足爲奇。因爲怪異]
[呼呼呼呼呼。那不是當然的嘛。因爲也許終於有情況了呢]
好,這樣,得意的前輩就會自顧自地先前進了。感到會這樣發展。
被拽走了,卻還發出了惋惜聲。
那個人絕對是真心在找尋妖怪啊幽靈啊靈魂啊什麼的。
[前輩,我走前面噢。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糟了糟了糟了。
前輩將照着廢棄醫院的手電光轉向我們前面。
兩邊都恐怖,可以的話,我想逃出這裏。
[嗯?]
[誒?發生什麼了?]
…………哦呀?
[啊……果然是幻聽。肯定是幻聽噢]
不過,說出來的話是因爲我……
[我、不像前輩那樣渴望怪事!]
於是我這裏的笑聲也變大了,我夾在其中,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惶惶恐恐。
不,因爲安裝的時候,我說了我會走在前面。
我回過頭去。覺得前輩說了什麼。
唔……所謂社會真難琢磨呢。
我真聰明呢!
明明是不法侵入,卻堂堂正正地拿到了鑰匙……那是怎樣的門路呢!?
[呼呼呼呼呼呼呼!我也聽到了呢]
幻聽!我很想相信是幻聽,可那個聲音比剛纔更清晰地傳到了耳朵裏。
雖然那樣想,可是怪異愛好會是個也發行雜誌什麼的大型企業同好會。只要有策劃,就會有期待活動的人。
安裝在我帽子裏的攝像機一定是爲了跳過廢墟,連續拍攝行進中的艾麗前輩的背影的。
不,因爲會說的吧?決不能對女孩子說“因爲好恐怖所以請你先走”,是吧?
老實說,兩邊都恐怖。
真不愧明白,沒發出聲呢!我倒想主張大點聲。
[呼呼呼,那把鎖的鑰匙]
嗚哇,事後這絕不會作爲笑料吧。
(她的期待是)出現些什麼,以及發生些什麼。
也,也許那很討厭。
艾麗將手電的光朝向深處,回頭對我說。
以上全部是我的心聲。真可惡。
可是現實是,艾麗前輩讓我作了嚮導。
一直聽到背後傳來那樣的笑聲。我在腦中自言自語,使自己不去在意那笑聲。順便也不去跟前輩搭話。我知道光在背後到處移動。然後接着,在抿嘴笑的空隙中嘟囔着“這裏呢?這裏呢?”
我帽子裏安裝着的攝像機啊,前輩後背的(攝像機)啊,這樣的安裝方式,大體上很明顯是以我走在前面爲前提的。
不知道哪個願望強烈些。心情不能置換成數值。
所以不能逃避。那樣做肯定被當成膽小鬼。艾麗前輩告訴菲麗前輩,我就從雷馮的同伴同學降級到沒志氣的傢伙。
明明是那樣的,可爲什麼前輩卻一直這樣開心呢。
最終,要進去嗎?
[沒,剛纔前輩有說什麼嗎?]
[同好會的會長,是有這個門路的]
……等下喲。
因爲想到到底還是不能那樣做,所以我拉住前輩的手,沿原路奔跑。
連接鎖的內部結構和入口大門的把手的鎖鏈鏽跡斑斑。阻礙了(鑰匙)轉動,發出了那樣的呃聲音。周圍沒有其他聲音,所以那個聲音聽上去很響。
嘎嘎哧,咯哩咯哩……
對於塗鴉的言語,該不會只有我震驚了吧。
雖然說在建築物裏面(沒有燈)是理所當然的,可是沒有電燈一片漆黑,只能依靠手電的光,要是真發生了什麼也不會知道。
但是,爲什麼會擔心那個呢,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回頭看我,眼中浮現陰鬱的笑意,我的背肌僵住了。
我慌慌張張追上了前輩。
[是、是]
[情況不妙,我們快逃吧]
一邊拼命想,一邊回憶前輩們在餐廳的對話。重要情節完全脫落的對話。正因爲彼此都知道所以是省略了的語句。怪異同好會、納涼試膽大會的預先檢查——廢墟探訪。
咳嘿嘿嘿嘿……
發出那樣的聲音後,鎖鏈掉落了。入口的大門打開了。感到一陣暖風吹過。她的黑髮輕輕飄起,所以那絕不是錯覺。
(前輩)非常不理解的莞爾一笑粉碎了我淡淡的期待,前輩將鑰匙插進了鎖裏面。
[誒、誒誒……不要]
希望艾麗前輩的期待落空,千萬別冒出個什麼來。
前輩更加亢奮,總覺得我這裏也瀰漫着奇怪的氣氛。
但是,腳動了。
[嗖!]
那不就是說,要看這個廢棄醫院的真面目了麼?
[哎?那麼,剛纔的是……?]
只有那個,希望她饒了我。
[那麼,我們就進去吧]
[呼呼呼呼呼呼……!]
啊啊真是的!連這樣的事都沒想到的話,來真的就很恐怖了!
[呼呼呼呼。聽到什麼了嗎?]
看着手臂上浮現出的雞皮疙瘩,艾麗前輩開心地嘀咕道。
[……那是什麼?]
笑聲更大了……
[話說回來,前輩,你不興奮嗎?]
不過,這麼噁心的笑聲,怎麼聽都覺得不吉利。
嘎嗆。
[前輩!]
前輩正因爲回過一趟家換了便服。穿着只能形容爲華麗的黑色連衣裙,很不適合爬上窗戶。
可惡,實際上,不是瞭解艾麗前輩的嘛。
沒有手電的話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我拉着前輩的手奔跑。奔跑。
咳嘿嘿嘿嘿!
聲音從後面追了上來。我也許大聲尖叫了。也許沒有工夫來尖叫。總覺得很無厘頭。總之,我拼命地跑,心想唯獨不能放開這隻手。
因爲奔跑所以握着手電的手劇烈地晃動着。撕裂黑暗的光線上下左右亂動,無法很好地確認前進的道路。不過,那是剛纔跑過的路。這樣繼續跑下去就應該沒問題的。
咳嘿嘿嘿嘿!
總之,跑啊跑啊……就快到臺階了,下了臺階,再跑一點的話就該到入口了。到了一樓的話,外面的光能夠透進去,就不會像這裏這麼黑。
不要緊,只要逃到外面就好了。
在那個拐角轉彎的話,就是樓梯……
[啊!]
驚叫的,大概,是我。前輩也許也說了什麼。但是,我沒聽到。沒聽到。腦海中突然一片空白,無法思考,無法感受。
只是,雙腳着地的感覺不知何時消失了,只感覺被什麼,很大的力量拽了起來……
啊,我要掉下來了。
那樣想着,不久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頭好疼,我睜開了眼睛。
[好暖……]
我很驚訝,周圍一片漆黑。一摸腦袋,後腦勺腫了個包。疼也是應該的。
[哎?哎?哎?]
慌慌張張看了下週圍。感覺被突然丟進了黑暗之中,毋庸置疑,那是拜昏迷所賜,迷迷糊糊地回憶發生了什麼。
這裏還是在廢棄醫院裏。
[…………啊]
看到手上亮着的手電,想起來發生了什麼事。
樓越爬越高,油漆噴霧器的塗鴉少到能夠清楚地看明白了。
明明已經進入了暑熱期,醫院還是很冷。那股寒氣突然從我堆積了一些脂肪的身體裏將熱量奪走了。
不安。呼喊聲徒勞地迴響之後消失了。
比起靈魂啊怪異啊,這才更具現實感。
[扔下我回去了嗎?]
全身汗出。立刻又冷了,奪走了我的體溫。
去警察局……我立刻浮現出這樣的想法。可是,從這裏跑到警察局,說明情況,再來解救……那麼做不就來不及了嘛?
前輩被那個奇怪的聲音帶走了,這不是最妥當的嘛?
可是,前輩對那樣的事隻字未提。
[要是那樣的話……]
我知道無論作出哪種思考,結果都是,不打開門確認裏面的話就沒有意義。再者,打開了的話,前輩在不在都沒有關係,在那裏的東西的命運一定就向我襲來。
前輩大概在那裏吧?
要是在的話,怎麼做好呢?
這所醫院有那樣的東西嗎?不過要是有的話,我想在來這裏的途中,艾麗前輩並沒有向我說明。
遺忘的恐懼,現在再次甦醒。
我想是因爲我能稍微冷靜點了。所以我想我意識到了。
大聲呼喊,尋找前輩。不過還是沒有回應。
[誒?前輩?]
[不,不是,絕對不是……]
那個笑聲,只是威脅嗎?
掉在那裏的是前輩背的包。
要是這樣,包就這樣扔在這裏作何解釋呢?
雖說寒冷,但那股寒氣一直到達心底,止不住地發抖。不,發抖是因爲冷嗎?還是因爲恐懼呢?
一路小跑,到處尋找。不在這層就換一層,還不在就再換一層。
奇怪啊。爲什麼這裏保持得如此井然。
最初,聲音若有若無,感覺很微妙,漸漸聲音靠近,音量抬高,而現在不同,聲音突然強烈地響徹整個走廊。
異常地尖銳,刺激心中脆弱之處的聲音在整個走廊迴響。
也有那樣的可能。
也許,只是被這個廢棄醫院的氣息搞得發狂。
在這所醫院,值得看的東西,想看的東西,從這層樓上去就沒了嗎?
以前不也發生過因爲巨大雞從養殖科逃出來而引起騷動的麼?
沒有我想象的那些不良人們,而實際上那個奇怪的笑聲,是從鍊金科啊養殖科啊逃出來的像變種鳥一樣的傢伙,是它的叫聲之類的,不是也有可能的麼?
趾尖碰到了硬硬的東西。我往下一看。
笑聲仍然斷斷續續地傳來,彷彿在嚇唬我,彷彿在引誘我,讓我感到不可思議。其中,我清楚知道的只是不吉祥。即使相關聯,也不會成爲像樣的東西。
[騙人的,對吧……]
至少,得轉完所有的樓層……
我想象着,身體再次顫抖。
聽得很清晰。
[前輩?]
[嚯]
不在那裏的話,又怎麼做好呢?
我只有去做。
嘀咕着,又前進了幾步。還沒有確認前輩是否安全。只是清楚好像沒有不良分子。
但是,在知道確實能夠瞄準(目標)的情況下,即使有人去幹也不奇怪。廢棄醫院,人煙罕至,是個絕好的場所,在這種情形下,好奇者自個兒跳進來,即使變成那樣也是自作自受,有那種想法的壞傢伙存在也不奇怪。
那樣的話,前輩就是安全的。真是那樣的話,前輩也就會扔下我,逃出這裏了。
[那樣的話,我也回去就行了吧?]
剛纔的那個聲音,是從那裏傳來的。
咳嘿嘿嘿嘿!
艾麗前輩不是能跟菲麗前輩相媲美的美人。性格也奇怪。
總之,先上樓梯。朝奇怪笑聲傳來的方向前進。只憑藉手電在暗夜中行進,心裏果然還是很沒底。但,沒有剛纔那麼害怕了。我很確定自己要做什麼。根本沒有閒暇去害怕看不見的東西。
握緊手電。我的體溫被吸掉了,手電傳來硬硬的觸感。
咳嘿嘿嘿嘿!
那麼,前輩呢?
怎麼回事呢。我混亂了。抓緊樓梯的扶手,在狹窄的樓梯平臺上來回踱步。
自信磨滅了。或許,想得太過了吧。
只聽到了那樣的話。
不過,全然看不到前輩的蹤影。也好像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我不是武藝者。即使作爲一般人也不擅長打架。打架還是我小時候乾的事。那時也沒有贏過。討厭恐怖的東西,不想靠近強勢的人們。
我現在在的樓層,沒有一幅塗鴉。
我,行動了。
來這裏進行試膽會的人們爲什麼沒有走到這裏呢?
但是,這種情形下,也許在我煩惱的時候,前輩就會遇到不幸的事。也許會遭遇不測。而並不會出現英姿颯爽的英雄。
爲什麼沒被破壞呢?這是常有的事,要是想拆毀的話,一定會因爲發生事故或者因爲其他理由而中止,倒沒有聽說那樣的事。
我抓緊手電,照了下週圍。是樓梯的平臺。因爲很狹窄所以立刻明白了狀況。
各科的門診室,以及其專科檢查樓早就廢棄了,我在的那層樓,現在是住院患者使用的病房。很奇怪走廊也不亂,只是,積滿了塵土,踩上去沙沙作響。
[…………]
[前、前輩!]
有那種可能。雖然前輩享受那個奇怪的笑聲,可終究是女性。(看到)我昏迷之後,於是她改變主意逃走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要是那樣的話,我希望可能的話她跑去都市警察廳。不聞不問回到自己房間的話,我就太傷心了。
要是和我預想一樣的話,即使聽到前輩的尖叫也不會感到奇怪,可是沒有聽見。或許她被威脅不許發出聲音。一想到這些,不得不加快速度了。
因爲,還沒找到前輩啊。
現在還是感到討厭。那個笑聲。追上來了的。要是前輩逃掉的話,那個笑聲不會對昏迷的我做些什麼嘛?
但是,(前輩)真的回去了嗎?
又一次,我大聲呼喚。
繼續尋找,意識到了。
我不是別無選擇了麼?
誰的惡作劇?
那樣的我,能幹什麼呢?
要是惡作劇,就無法理解爲什麼對昏迷的我棄之不顧。
我打開了門。
從走廊拐彎,下樓梯的時候,腳踩空了。於是我就從樓梯掉下來失去了知覺。應該是那樣的。
我縮起身子。聲音在走廊廣泛傳開,不知伸向何處。
但是,現在的我沒有變成那樣。
我稍稍冷靜下來,不再那麼混亂了。整理好心情。
那時的我,也許想到是有些奇怪。從普通的試膽遊戲,到失去意識,然後看不到前輩,想象種種可能,好擔心,在短時間內,原來的膽量就很小,卻還裝模作樣,鼓足了不使用就這樣讓它生鏽的勇氣,因此那些生鏽的部分在異常情況下還是起作用的吧。
只是,大概五年前以遷址爲理由就那樣擱置了,未再使用。
但是我還在前進。
不……那個想法,下意識地將惡作劇實施者是前輩認識的人作爲了前提。如果是有人知道前輩今晚來這裏,而(故意實施)懷有惡意的罪行呢?
但是,爲什麼我還看着那裏呢。在走廊的前方,並排着幾個與其他稍稍不同的很大的滑動門。大概,那不是之前的普通病房,一定是單間的,我的眼睛沒離開過一扇門。
[哎哎哎哎哎?]
回應的是。
立刻知道周圍沒有一個人。
還是沒有回應。
總之,我只能感覺到那聲音是不吉利的。
比最初最壞的考慮要好多了。不可思議地,我沒有感到寂寞、沒有感到難過,倒不如說抱着這樣的希望繼續尋找前輩。
咳嘿嘿嘿嘿。
我不好的預感,不就是這個嗎?
那個,奇怪的笑聲沒有再傳來。
還是不在那裏呢?
再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是不是怪異和靈魂啊。
我想起了那個故事,只因爲帶回掉在醫院的病歷,就被催促歸還,多次往返於空無一人的門診室。那種時候,明明不想想起來的。渾身打顫。
儘管那樣,我還在前進。
好討厭的感覺。
[前輩?]
因爲就是那樣的,對吧?
要是真心尋找前輩的話,難道不是應該首先從一樓的入口處找,並且先確認前輩是不是真的從這個醫院出來的嗎?
門開了。
蔓延在那裏的東西,超出了常規。
窗戶和其它的一樣被木板堵着,所以這個房間應該是一片漆黑。
不過,不是的啊。
這個房間充滿了光。淡淡的、綠色的光。充滿了就像把臉扎進長滿青苔的水槽裏那樣的色調的光。
因爲是病房,即使是單間也不是那麼寬敞。從門那裏幾乎可以一覽整個房間。
前輩在。
並且還有些別的。
並且、並且……
房間裏是牆壁、地板、天花板。那個被刻寫在房間裏,刻寫在構成了這個空間的所有平面上,連放置着的牀的架子也不例外。
很不清楚那是什麼。也有語言,也有徽章。
光粗略一看,無法判斷那是什麼。
只是,被記錄、被刻寫。
“更好的不是所謂的高尚和低俗,而是拒絕理解智慧的感覺”
看到廢墟塗鴉的時候,前輩說的話。
前輩……在這裏的不正是原封不動的話嗎?
但是前輩背對着我,正注視着什麼。啊,那些很清晰。
在房間深處的東西。站在前輩面前的東西。
是奇怪的人形的影子。
因爲無法不顧前輩而來這裏的,卻要拋棄前輩嗎?
現實和幻想的夾縫間……我曾經聽說過這句話。是娛樂數據。是恐怖系列的娛樂數據。
前輩窺視者我,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一邊詢問道。
打算揮向前輩嗎?爲了抓住她嗎?爲了劈開她嗎?
的確,那個影子並沒有映在牆壁上。猶如從地面上產生那樣,映在空中。不,那樣表達貼不貼切呢。總之那個作爲平面的存在,擋在前輩的面前。
正在前輩說那些話的時候,我感覺到強烈的衝擊,意識漸漸遠去。力量從手臂消失,要倒下了。倒下之前前輩在,我只知道我的頭壓在了她柔軟的身體上。
[沒問題嗎?呼呼呼,看來今晚沒戲了呢。回去吧?]
糟了,我完全嚇住了。
我一言不發,久久站立,把注意力轉向了那個手指。雖然因爲周圍的古怪(情形),我腦中暈乎乎的,但是總之那裏有眼睛。
事到如今?
[不要緊]
是從階梯上掉下來的原因嗎,後背和後腦勺好痛。頭一碰,就會長出個包。
後背的疼痛和鎮靜下來的心情讓我弓着身體步行。
但是爲什麼總覺得那不是現實的語言呢。總覺得是讓人感到非常不現實的,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是超過了理解智慧那樣的語言。
雖然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但是總之閉上眼睛叫喊好了。
接着,在意識完全喪失之前聽到了前輩的話。
[不過,那時的你還是有點小帥的喲]
[真出現了的話,那已經只是現實了。所謂怪異,所謂靈魂,當它漂浮在現實和幻想的夾縫間的時候,就有了它真正的含義。]
好恐怖。
[但是,作爲現實,這個世界不該有你的容身之處。永別了……ABRACADBRA………………]
那個影子,發出那樣高亢的聲音。
[痛苦的話,借你肩膀?]
[所謂怪異,所謂靈魂,被口頭流傳,但是正因爲誰都無法觸摸到真相,所以纔是怪異、靈魂。]
……是夢啊!?
[呼呼呼,其他地方也是有候補地的,事已至此,想開點。]
影子動了。舉起手。將銳利的手指張得足夠大。
[嗯,總覺得對不住。沒幫上忙。]
[算了,即使你覺得是怪異也沒關係]
在嘀咕着什麼。
接着,是前輩的笑聲。
[誒?哎哎?]
[誒?哎呀?我……]
前輩的臉靠得很近。混雜着對那個狀況的驚訝和恐懼之情。換句話說就是混亂地看着前輩和周圍。
站起來一看,頭上長了包不說,後背也相當地疼。那副樣子還繼續試膽遊戲的話會很痛苦。前輩放棄了真是幫了我大忙。
從階梯上掉了下來?那樣說的,哎呀?那麼說也許……
[呼呼呼,沒關係的喲]
前輩?
確實,從一個都市奔走到另一個都市,也就是在探尋着那個都市的怪異、靈魂訊息啊。那裏沒有怪物。只是,一邊用可怕的聲調談論與那些訊息相關的傳說,一邊巡迴在那些場所。雖然單純,但是說書人也很拿手,完全會讓人產生自己就在那裏的錯覺。雖然不出名,但在我待的都市娛樂數據系列深受好評。
傳到了耳朵裏。
[前輩?!]
那個說書人的名字好像是“怪奇卿”諾依曼.古連斯坦因。
[呼呼呼,好驚訝。你突然抓住我跑出去,於是就從階梯上掉了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呼呼呼……]
我放下前輩,作出保護前輩的樣子。
醒來的時候,在樓梯的平臺上。
雖然是人形,但那絕不是人。從木棒一樣的身體裏突出來的肩膀,到擴展得非常大的五指,顯然看得出有手。
那,前輩是怪奇卿的女兒?
抬高了那高亢的笑聲。
影子會怎樣呢?現在也許正要揮下它的爪子。
但是……
是前輩的聲音。
可是,要那樣做的話,就得更加深入這個房間。
老實說,真的很恐怖。不知道爲什麼會在房間裏,儘管那樣還(在意)密密麻麻寫着的東西。綠色的光。然後這個影子。所有的都出乎意料,所有的都超出了我的常識。也不知道怎麼做好。不,一定要逃。帶着前輩。
到達一樓的入口,我鬆了口氣,有種好像喫了虧那樣的心情。留下那樣恐怖的回憶,卻只是夢,那也太過分了。而且現實是以丟了面子而告終……
[不用了,不要緊]
古連斯坦因……和前輩的姓一樣。
我叫了出來。叫着,飛奔到房間裏面,抓住前輩的後背,狠狠地拽住了。是因爲忘我了嗎,與其說前輩的身體被我輕易地拉到跟前,不如說我被那股氣勢操縱了,摔倒了。
但是,這個怪物不是流氓。也不是人類。完全不知道它會做什麼,能做什麼。它的下場該不會像恐怖系列娛樂數據的登場人物那樣吧,我一想到這,就什麼也做不了。身體的障礙能在醫院治療。但是,心理的障礙即使在醫院也很難(治癒)。
[前輩,快點逃!]
逃跑。非逃不可。逃離這裏,哪怕早一刻也好。要是爲了逃跑的話,也要不顧前輩……
[那個,我和前輩,呃,沒去上面一層住院患者用的房間嗎?]
咳嘿嘿嘿嘿!
難道說,這個影子動了什麼手腳?
[呼呼呼……]
腳動不了。雖然想向前邁出,但身體全然沒反應。
那隻手就像真正的利器那樣銳利。
[呼呼呼、不要緊嗎?]
哈哈哈……
不顧?
[誒?可以嗎?]
不覺得情況奇怪嗎?
[沒去喲。不是現在正準備去嗎?]
爲什麼只有眼睛的部分缺了影子的黑色,透着周圍的光呢?
咳嘿嘿嘿嘿!
我看着前輩。但是,前輩只是浮現出平常的暗笑,不告訴我聽漏的話。
[很遺憾。你已經只有現實。]
哇,好丟臉。只有在夢中才顯露出勇氣啦犧牲自己之類的值得尊敬的品行啊。是自我滿足噢。是裝英雄噢。而且,明明是在夢中沒能成爲英雄,奇怪的是,在現實中還是太難過了。
來到這裏?
要是這樣的話,果然要幫忙。
[不要緊嗎?]
[啊、疼疼疼]
作爲男人,太娘了。
要是流氓們要乾的事的話,就會明白。我想會變得非常慘痛,但那種疼痛尚在常識範圍內。還不至於被殺掉。只是一個勁兒地捱打被踢。
[誒?]
爲什麼前輩無法從那裏移動呢?
那隻手,尖銳的五指指端,彷彿要生出兇惡的爪子。
最後也要裝門面,我忍受着疼痛繼續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