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rly Diamond
《鋼殼都市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1.4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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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巴士的側腹部發出驚人聲響。
那是外圍緩衝隔板撞擊車體的聲音。
寫在垂掛布條上的字句與車窗窺視到的光景讓乘客發出鬆一口氣的聲音。
「歡迎來到潔爾妮」
布條相當大,大到似乎從流浪巴士停靠站的任何一個場所都能看見它。
被告知漫長旅程終於結束的乘客們,目不轉睛凝視映照在窗戶外的潔爾妮的光景,向在停靠站附近工作的學生勞工揮舞手臂。
八成以上的乘客看起來都跟自己同年,其他人則是往來於都市之間販賣情報的自由商人,或是都市企業的代理商吧。
「似乎是趕上了呢。」
「是啊。」
坐在隔壁的青梅竹馬發出開朗聲音後,妮娜做出回應。
「到了吶。」
學園都市潔爾妮。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妮娜的新都市了。
入學典禮平安無事地結束。全新制服的感觸與腰際沒掛劍帶的輕盈感讓妮娜有點靜不下心,不過她馬上就會習慣這種感覺吧。
「不能立刻去鏈金科呢。」
「當然,這是我的工作啊。」
(哎,雖然我們不是情侶之類的關係,不過……)
如此說道後,其中一人抓住哈雷的手臂。
爲了學習鏈金鋼技術而來到這裏的哈雷發出這種怨言,卻幾乎沒把這種心情表現在臉上。一定是來到新場所的興奮感還沒消失吧。
「?」
「也是呢。」
「沒問題吧?」
哈雷拿着用這張許可證取得的鏈金鋼,然後借用了鏈金科的實習教室。
第十四小隊找上了妮娜。
「不,我會介意的!」
反射性地回過頭後,哈雷看見踏着粗野腳步聲進入室內的男人們。他們身穿武藝科的服裝,臉龐卻寄宿着有些野蠻的氛圍,跟哈雷見慣的武藝家不同。
「我覺得比你平常使用的黑鋼鏈金鋼要好多了,是安全裝置的問題嗎?」
據說讓只是一年級生而且連鏈金科都不是的哈雷調整鏈金鋼,讓歐賽爾克露出了苦澀表情。然而妮娜卻說明哈雷的來歷,硬是趕鴨子上架進行了這件事。
「哎,學園都市之間的戰爭有武器限制之類的規定,所以用不着擔心,不過……」
「嗯,因爲今年是都市戰爭的時期吶。似乎要舉行比賽測定戰力呢。」
※
然而,妮娜對辛這個人的印象卻不太好。
某人用蠻力狠狠拉開了門。
數據設定就此定案,之後只要按下按鈕妮娜的鐵鞭就完成了。
「在!」
就在哈雷打算按下按鈕時,門扉開啓了。
「只能硬着頭皮上羅。」
被叫到名字後,妮娜前往比賽場地。哈雷目送她離去。
「去醫院的話三天就能治好,所以用不着介意吧?」
說到哈雷能做到的事,也只有歪頭露出困惑表情而已。
「有事嗎?」
不可能有大問題存在。
大樹與鳥——雖是妮娜的第一印象,但這兩人看起來似乎是一對好搭檔。
對使用那把武器的武藝家來說,光是自己偷工減料就會形成攸關對方性命的問題。
「是啊,我們想給你一點苦頭嚐嚐呢。」
然而這裏不是修奈巴爾,而是潔爾妮。讓剛入學的一年級生調整鏈金鋼要好多了——就算有人會這樣解釋而感到不快,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哈雷以新數據爲基礎運作程式,一邊確認有沒有什麼地方動作怪怪的。他已經在昨天就做好了這件事,所以這只是爲了小心起見的作業程序。
少年長得明明很不錯,卻有着很陰暗的眼神。而且很銳利。
正確來說,他的視線越過哈雷望向妮娜的比賽。
「不要緊不要緊,只是稍微折斷一隻手臂而已啦。」
哈雷有了不好的預感。
「什麼啊,你在擔心我嗎?」
替自己打氣後,哈雷開始輸入資料。首先,他將妮娜離開修奈巴爾前一直使用的鏈金鋼數據輸入終端機中,再把妮娜從那時到現在爲止在身高體重與肌力上的變化列入考量,然後一一修正數據。早在很久以前,哈雷就編寫了預設要用在雙鐵鞭使用者妮娜身上的模擬程式。只適用於妮娜就是這支程式的敗筆,而且安多克家族的鐵鞭技基本上是不外傳的招式,所以哈雷不能讓別人看到這支模擬程式。與其說哈雷受到信賴,倒不如說因爲他是薩頓家族的人,安多克家族的人才會允許他編寫這種程式。
比賽開始了。
入學後不能立刻攜帶鏈金鋼這件事妮娜也很不滿,不過也只要忍耐半年就行了。
對哈雷來說,這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
「我不會讓別人說閒話的。先不說這些了,我可以持有鏈金鋼的話,調校這件事就拜託你羅。」
跟他一起過來的人是辛·凱漢,是三年級的學生。這個男人身材纖細,打扮得有一點華麗,感覺就像羽色華貴的鳥兒似的。
哈雷的家族都是普通人。不過,他們也代代以鏈金鋼的處理工作爲家業,所以與武藝家也關係匪淺。哈雷因爲跟妮娜同年而變成她的談天對象,感情也好到能一起前往學園都市的地步。
爲了在短時間內結束行程,分組循環賽只舉行到今天爲止,而且據說淘汰賽也要在後天以前結束。會場那邊還在進行其他的分組賽事,四處都是來回飛舞的激烈撞擊聲響與吆喝聲,兩人的聲音也自然而然大了起來。
「妮娜·安多克。」
「……嗯?」
隔天,妮娜手中有了第十四小隊的徽章跟佩劍許可證。
「咦?」
妮娜在分組戰中取得壓倒性的勝利,然後進入淘汰賽。
在老家那邊,妮娜還不被允許參加都市戰爭。然而,這裏是學園都市。幾乎所有武藝家年紀都跟妮娜差不多,只要展現實力就能夠大顯身手。
男人一共三名。就算聽到哈雷的話語,他們也只有露出狡獪笑容而沒有回答。
※
武藝家的戰鬥,是在身體能力驅使的高速世界中進行的。些微的設計失誤可能會產生多餘的風阻,進而令速度有所衰減。
「等等。」
附近明明有其他教室,卻沒有人過來看情況。心裏雖然覺得奇怪,但現在的哈雷只能像一隻無法呼吸的魚不斷開闔着嘴巴。
爲了從周遭抹去這種氛圍,哈雷必須正確無誤地製造出鏈金鋼纔行。
哈雷把運動飲料遞給剛比完一場比賽的妮娜。長椅上沒有空位,所以妮娜倚牆而坐。立在一旁的練習用鐵鞭滑落,朝妮娜的肩膀這邊靠了過來。
哈雷無法理解狀況,總而言之可以確定的是不合理的事就要發生了。
這是因爲輕薄的印象對妮娜而言很陌生的關係吧。至今爲止妮娜接觸過的男性以父親爲首,大多是有着厚重感的人物。歐賽爾克就符合這個類別,而辛雖然稱不上完全相反,卻跟妮娜至今爲止相處過的男性截然不同。
回頭望向那邊後,只見不遠處的會場入口附近有一名輪椅少年。他也是一年級生嗎?隔壁有一名穿着戰鬥服的武藝家在對他搭話。然而,那名少年卻只是望着這邊,不曉得有沒有在聽身旁那名武藝家說話。
所以不能鬆懈。
面臨即使受到些微傷害也有可能導致死亡的都市外戰鬥,或是能一擊輕鬆擊殺人類的污染獸時,這種影響就會成爲致命性的問題。
在腦袋裏思索她手中鏈金鋼的參數時,哈雷感到後腦勺有一種癢癢的感覺。
妮娜集中精神調勻着呼吸,所以回應也很簡短。她的目光沒有離開正在進行的比賽。態度雖然認真,嘴角看起來卻有些開心。妮娜在仙鶯都市修奈巴爾時不能參加這種正式比賽,所以她應該很高興吧。
「嗯?咦咦?」
「那個……不好意思,我現在借用了這間教室呢。」
「只要在這場比賽中獲勝,或許就能加入小隊。這麼一來,你也能早一點持有鏈金鋼喔。」
足以令人感到煩悶的歡呼聲充滿會場。
這件事並不會讓哈雷感到寂寞。對他來說,妮娜感覺起來就像異性的親戚一樣。
「哎,就把這當作是你運氣不好吧。」
那場淘汰賽妮娜也平安無事地過關斬將,而且取得了優勝。
哈雷值得信賴的同意讓妮娜點了頭。
「如果妮娜發生什麼事,我就會很難回故鄉不是嗎?」
「不是這種問題,該怎麼說呢……總覺得很難用。果然非用你的鏈金鋼不可呢。」
男人們包圍受到震懾而動彈不得的哈雷。
妮娜對率直話語一笑置之。
隊長歐賽爾克·韓庫萊是六年級生。他隸屬於最年長的年級,因此風采外貌明顯比同年紀的武藝家精悍許多。然而,他的眼神卻自然而然浮現出溫柔笑意。總覺得這個男人身上的氛圍,就像悠然佇立在森林中的大樹一樣。
即使如此,還是可以一眼看出歐賽爾克的人格值得信賴,而且這也是一件光榮的事。剛入學就立刻受到潔爾妮武藝家精英集團的認可,雖然讓妮娜感到有點太輕易,但她還是接受了這個請求。
不,或許用不着忍到半年。
一旦認真動起來,就算是一年級生這種不成熟的武藝家,哈雷也沒辦法用眼睛跟上他們的動作。雖然不曉得戰況變成怎樣,哈雷還是沒有懷疑妮娜會勝利。
「聽說武藝科要舉行以一年級生爲主的比賽耶。」
「不過,這樣做或許有點任性吧。」
哈雷是在鏈金鋼技師的一族中長大的,來這裏幫忙妮娜調整鏈金鋼也是事實。他有自信將妮娜的鐵鞭調整成最適合她使用的形式。
就武藝家一族的身分而論,妮娜的老家——安多克家族可以分進名門望族之中,據說修奈巴爾出現後就有這一族的存在,所以他們大概是最古老的武藝家家族吧。
即使如此,他還是抱着某種期待試着對他們如此說道。
「好,那就這樣吧。」
「那麼……」
旁邊的武藝家熱心地對這樣的他說着話。然而,輪椅少年卻操作車輪變換方向,接着離開了比賽會場。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是連勝呢,狀況如何?」
「請問……」
妮娜的喝聲高高響起,剄流搖動空氣。
實習教室裏充滿爆烈般的激烈聲響。
少年連一眼都沒有望向那名武藝家,而他也只是發出死心般的嘆息,然後就回到了自己的組別。
比賽以每十人分成一組的方式進行。在分組循環賽中取得最多勝場數的人可以晉級,然後再變成淘汰賽。
「辛苦了。」
「這是確認自身實力最好的方式吧。」
「嗯……謝了。」
「到的流動很差,模擬武器果然不行吶。」
「你要出場嗎?」
哈雷在允許的時間範圍內,從所有角度一一進行確認。
被妮娜這麼一說,哈雷也高興了起來。妮娜表示要去學園都市時雖然發生很多問題,哈雷卻覺得還好有來這裏。
哈雷在無人使用時硬是借來了這間教室。由於時間不多之故,他動作迅速地啓動攜帶型終端機開始準備工作。
會被折斷——哈雷想像接着要來臨的痛楚,眼睛也閉了起來。
「啥?呀啊!」
就在自己閉着眼睛時,傳出了新的聲音。那是語氣陰暗的聲音。不過那個聲音發出後,手臂被抓住的感覺就消失了,然後接連傳出悲鳴聲與激烈聲響。
「……咦?」
哈雷怯生生地睜開眼睛後,出現在那兒的是之前那名輪椅少年,他就在哈雷與那些男人中間。
一人在地板上躺平。
「是怎樣啊你!」
剩下的兩人威嚇少年。然而少年卻毫不動搖,只是用煩悶的眼神看着男人們。
他穿着一般教養科的制服,卻堂堂正正地與武藝家爲敵。
「人渣們你們很吵喔,沒尊嚴的話就閉上嘴模仿蟑螂吧。」
雖然只是喃喃低語,卻不是聽不見的音量。
男人們的表情瞬間沸騰,一起衝向少年。
會被殺的——哈雷如此心想。
然而,事情並沒有變成這樣。
強風吹襲了實習教室,攜帶型終端機瞬間浮起發出喀嚏聲響。
哈雷眼前發生了那個光景。少年把放在輪椅車輪上的手拿開.抓住兩名男人朝這邊伸出來的手臂。
二名男人的腿部朝向天花板,變成了頭下腳上的模樣。
少年悠然地揮動手臂後,男人們被摔在已經暈過去的男人身上,接着就一動也不動了。
「…………」
哈雷只能張大嘴巴。再次將手臂移回車輪的少年無精打采地長嘆,然後重新面向哈雷。
「謝……謝謝你。」
不知如何是好的哈雷低下了頭。
卡特曼的手伸向劍帶。
被刺傷的痛楚讓妮娜後退。衝擊也束縛了卡特曼的動作,所以他沒有展開追擊。
卡特曼一邊笑一邊如此說道。
「非常謝謝你,呃……」
裏面明顯沒有好好打掃,實在無法想像是招攬客人入內消費的空間。到處都是髒污,地板上殘留着食物碎屑,而且乾掉了。漏泄而出的酒臭味衝進鼻腔,妮娜皺起臉龐,然後瞪向店內的人物。
妮娜不加思索說出的話語讓男人們有了反應。
「搞清楚自己的身分地位吧,一年級生。」
「我叫賽莉娜喲~賽莉娜·賓。」
直到傍晚,妮娜才找到他平常鬼混的地方。
妮娜翹掉了下午的課,而且之後還有第一次的小隊訓練。雖然這是跟隊員初次見面的日子,妮娜腦袋裏卻已經沒有這件事了。
奇利克·塞隆。
那麼,是爲了什麼?
「因爲他太囂張了。」
※
那名少年只留下這句話,然後覺得很煩似的俯視暈死過去的男人們。
卡特曼伸手製止了這個動作。
即使如此,妮娜還是扭曲了身軀。這是因爲她產生了某種預感的關係。
他從上段的大架勢揮落刀子。妮娜用左邊的鐵鞭擋住這一擊。纏在刀子上的剄流變成衝剄,妮娜也用接招的鐵鞭發出衝剄。衝擊互柏侵蝕產生無色的爆炸。爆發而出的衝擊波震動讓妮娜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功能。
不曉得該怎麼做纔好的哈雷對少年搭話。
「是卡特曼·庫雷亞啦。」
復原關鍵語幾乎同時掠過店內。妮娜手中出現兩柄鐵鞭,卡特曼手上則是出現一把略大的刀子。
「那些傢伙是誰?」
「咦?」
因爲自己無法如願就在背後放冷箭的想法,妮娜當然也不喜歡。
地板上滾落着一把小刀。
「復原。」
「你對哈雷出手了吧,爲什麼?」
「身分地位?你說身分地位?」
視力立刻復原。
妮娜無視卡特曼的話語,擺出隨時可以抽出鏈金鋼的架勢。
哈雷這件事也立刻傳到妮娜耳中。
發生在妮娜身上的巨大變化……就只有加入小隊一事。說不定這就是原因。
背後傳來賽莉娜叫住自己的聲音,但妮娜停不下來了。
卡特曼露出獰笑的臉龐映照在眼瞳內。有着同樣形狀的兩柄小刀一起被握在左手裏。獵裝外套翻開,內側隱約可見。小刀整齊並列的光景映入眼中。
是憤怒。這當然也是因爲他們對哈雷出手之故,不過先把對妮娜的恨意發泄在哈雷身上的做法也讓她看不順眼。
排着大桌子的實習教室走道很狹窄。要使用輪椅的話,倒地的他們就會非常礙事。
「你說什麼?」
然而,妮娜的怒火無視這種猶豫催促着她。卡特曼的跟班沒有動作。不但如此,他們甚至還退出現場空出讓兩人戰鬥的空間。
「…………」
店內利用沙發背,以桌子爲單位做出區隔。目標人物就在店內最裏面的位置。
哈雷做了自我介紹,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門上雖然吊着打烊的木牌,裏面卻傳出大音量的音樂。妮娜用把門弄壞的氣勢踏進店內。
腳掌踢向地板的反作用力粉碎沙發,卡特曼的身軀移動至妮娜眼前。
「……很會說嘛。」
「是爲了整我嗎?」
「我不想聽你說夢話。」
含帶剄流的聲音震憾店內,在卡特曼附近的酒瓶破裂了。微微殘留在裏面的液體沾到他的嘴角。卡特曼把宦舔掉,然後站起。他身邊那些貌似跟班的男人們也跟着仿效。
咒罵不在場的哈雷後,妮娜繼續思考下去。
卡特曼·庫雷亞。
那不是鏈金鋼武器,而是普通的小刀。腹肌拒絕小刀進入體內,所以它沒有抵達內臟。後退時小刀鬆脫就是證據。
拖長尾音的語氣對妮娜快要沸騰的腦袋潑了冷水。就這樣,妮娜勉強保持住冷靜。
五人……全都是武藝科學生。
「不知羞恥的傢伙!」
「你這傢伙……」
女學生果然還是用悠哉語氣說出了這個名字。
右側腹上有着一片血漬。
他身上藏了大量飛刀。
「你是……」
「啊,等等~」
這句話讓妮娜的怒火變得更濃烈。
妮娜知道哈雷沒受傷,因爲她腰際已經掛上了哈雷調整過的鏈金鋼。把鏈金鋼交給自己時,這件事哈雷連一句話都沒提過。
「非常感謝,那麼……」
她不明白剛入學的哈雷爲何會被素行不良的武藝家盯上,他們之所以接近哈雷,打的應該是別的主意。
式藝家與普通人的身體能力差距極大,爲了讓兩者共存,有必要採取這種程度的嚴刑峻法。
(好快!)
卡特曼閃出左手。
「區區一年級生就加入小隊的你就不用說了,區區一年級生就調校鏈金鋼的那個小鬼也一樣。不受點教訓就不會懂吧。」
「卡特曼·庫雷亞~他是武藝科三年級的人,以素行不良跟武藝技術聞名。不過呀!聽說他因爲素行不良,把所有加入小隊的機會都搞砸了呢。」
「可不是隻能使用鏈金鋼戰鬥喔。」
妮娜討厭這個存在的一切。
告訴她這件事的人是一名看起來睡眼惺忪的二年級女生,妮娜利用午休時間眺望就業召募看板時被她搭了話。
結果在都市警察的人到來前,他都待在這邊。
「現行犯已經被逮捕了喲~他也沒有受傷,所以你可以放心。」
卡特曼先動了。
他從頭到尾心情看起來都很糟,不過至少不是因爲某事而對哈雷發怒。
那個地方在雜居大樓裏,而且似乎是一個以高年級生爲消費對象的酒吧。門扉前方的招牌上有着學生會制定的年齡限制標記。卡特曼是三年級生,說起來他應該是不能進入這家店纔對。
「你就是卡特曼·庫雷亞嗎?」
少年無視哈雷的動作,逕自眺望起攜帶終端機的畫面。他的五官雖然端正,眼神卻跟之前見到時一樣銳利,而且因爲瀏海很長的關係看起來很陰鬱。
慮該不會有錯吧。這名女性也是這樣想,所以纔對妮娜說這些話。
「那個……」
(刀子?)
「喲,新生。你也想入夥嗎?」
根本用不着思考。兩人都剛入學,彼此都沒交到可以算得上是朋友的友人。最親近的存在就是彼此。
「……意思是那傢伙盯上的人是我?」
妮娜也從劍帶內拔出鏈金鋼。
妮娜閃躲。
雖然有聽見,卻已經停不下來了。
「!」
「當時武藝科的學生在其他地方上課~所以沒有人可以過去幫忙,真的很危險呢~」
腹部……右側腹產生了熱度。
「他好像很積極地向第十四小隊推銷自己呢。隊長也提出瞭如果他改過自新就能人隊的條件,可是不曉得爲什麼你入隊的事就這樣成了定局,所以他的野心又變成了遺憾獎呢。」
真要說起來的話,卡特曼是類似大塊頭的體型。這種人物手中拿着重視小巧動作的刀子,讓妮娜感到不太自然。
無論經過多少時間都絕對不會冷卻的熱度支配着妮娜。
相對的,也準備了當武藝家發生狀況不得不放棄抵抗時保護他們的法律。
「這是真的嗎?」
「右邊這樣就行了吧。不過,最好把左邊的重心壓低減少負擔。」
武藝家襲擊普通人,妮娜無法理解這種思維。不管是哪一座都市,都會嚴禁武藝家把自己的力量用在普通人身上。不管受到的傷有多輕,一旦被判斷是故意之舉,刑罰就會比一般人重數倍到數十倍,根據場合不同也有可能被強制驅離到都市外面……也就是所謂的死刑。
這是難以原諒的行爲。
「把左邊的重心降低三釐米梅爾。」
「要說身分地位的話,你這傢伙不過是區區人渣還在那邊抱怨什麼!對夢想着未來的人來說,你這種人只是礙事者而已。給我搞清楚自己的地位吧!」
「那個臭傢伙。」
意思是所有人都跟襲擊哈雷的那些傢伙一樣是同類嗎?
兩把小刀直接飛向妮娜。
卡特曼趁隙縮短距離。
「!」
側腹的痛楚讓動作變遲鈍。即使如此,妮娜還是卸開卡特曼的攻擊,然後轉守爲攻。右鐵鞭的一擊撕裂空間,衝擊波破壞了周遭的沙發與桌子。
塊頭雖大,動作卻很敏捷。
「只因爲一個擦傷動作就變遲鈍,修行還不到家吶。」
「住口!」
卡特曼明顯的挑釁言語讓妮娜上勾了。她要衝向前方,爲了忘記側腹的痛楚,她只能讓怒火支配全身。
然而,妮娜沒能向前。
某人壓住了她的肩膀。
光是這個動作就抑制了妮娜的衝動。
「辛!」
卡特曼臉色一變,瞪向站在妮娜身後的人物。
妮娜回頭一看,站在那兒的人的確是辛·凱漢。
「唉,真是沒轍吶。」
辛復原鏈金鋼將它指向卡特曼。那是一柄細劍。被別人用針一般的武器指着,讓卡特曼似乎變得無法動彈。
「你蹺掉跟隊員初次見面的訓練,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這個聲音震懾了妮娜。看起來很不可靠的辛明顯表露出怒火。這種威壓感急劇地減少在妮娜體內猛烈燃燒的情緒。
「喂,要走羅。」
「可是!」
被辛抓住手臂的妮娜,勉強鼓起被震懾的情緒想抵抗。
「給我適可而止吧。」
這裏不但吵雜,通道又錯綜複雜,而且附近又攀爬着傳導液化超硒元素這種危險物質的管路。肉體上的辛勞當然用不着說,據說幾乎所有人都會厭惡這種惡劣的環境。
「不行吶。」
有如滲進體內般沒有消失的痛楚讓妮娜把拖把弄掉在地上。拖把握柄撞上金屬製的地板,迴音在吵雜聲響中向外擴散。
「是。」
「你要做的事就是鎖定一擊分勝負,或是徹底防禦等對方耐力消耗怠盡。可是,像今天這樣被刀子射中不斷失血的話,用耐力決勝負的方式一轉眼就會分出結果。」
「所以從明天起,我會徹底修理你。哎,雖然不是用真刀真槍就是了。不過我的突刺可是很痛的喲。」
這裏是位於都市地底的機輪部門。
「能獲勝嗎?」
「那傢伙有弱點的話,就是耐力很半吊子吧。那是因爲他老是蹺掉訓練的關係。不過,那只是跟小隊員等級相比很半吊子而已,還是足夠彌補那種殘酷的個性。」
長長嘆了一口氣後,辛走向前方。
「嘖!」
你好好想想吧。有能力又服從使命感也很強烈的強悍武藝家,可能成爲都市防衛核心前途無量的武藝家,你覺得都市居民會輕易讓他們到外面去嗎?我們之所以可以舒服的享受優渥生活,就是因爲打從我們出生起就揹負着守護故鄉這種心照不宣的誓約。」
辛則是慌張了起來。
「既然如此,要試看看嗎?」
辛露出企圖做壞事般的笑容,這讓妮娜有了不好的預感。然而,她還是用力吞下這種感覺。
「可惡!」
妮娜應該也能那樣纔對。可是她卻做不到,唯一的理由就是她尚未成熟。
「我比這傢伙強!也比你強!」
「沒錯,叫你回去這種話現在誰說得出口啊。不過,下次如果你再做同樣的事情,我就會叫你回去。無法認同多種價值觀的人,不管是普通人或是武藝家學園都市都不需要。」
她撿起拖把專心打掃。每動一下,身體每個角落就會掠過麻痹般的痛楚。
妮娜喫了一驚。更令她喫驚的是,辛毫不猶豫就答應了這個提議。
弄溼衣服的鮮血開始變乾引來不快感。出血已經停止,卻沒辦法消去弄溼制服的鮮血。路過的人們用發生什麼事的眼神望向妮娜這邊。
「一年級時你的確比較強吧。不過吶,打從那時起你的力量就沒有任何改變。或許你現在也比這傢伙強,不過下週這傢伙就會在你之上了吧。」
妮娜覺得這番語語之中摻入了複雜的情緒,但辛似乎沒意願談這件事。或許他只是對這段孽緣感到厭煩吧。
握着拖把的手自然而然地停住。妮娜孤身一人。沒人指正她在打混,而且她也沒有這種想法地將身體靠向防止墜落的欄柵,然後望向天花板。
然而對妮娜來說,比起這種事她更在意辛的嚴格訓練還有踉卡特曼近在眼前的決鬥,所以她完全不引以爲苦。
雖然在大街上,妮娜還是毫不在意地對辛低下頭。
妮娜正在做打掃機輪部門的工讀。
妮娜搖搖頭。無論做多少次意念訓練,都只能想到自己敗北的畫面。最初的那一敗很悽慘,妮娜有一種感覺,就好像來到潔爾妮前的自信都被擊碎化成灰了。
「那就拜託學長了!」
「不答應就宰了你,別以爲我在虛張聲勢。」
「不過,這個跟那個是兩碼子的事……」
「這種事……」
稍微改變一下心情吧——妮娜雖然這樣想,浮現在腦海裏的卻是辛的另一句話。
「……我們念同一個年級,所以有事沒事就會碰到面。」
意想不到的發展讓妮娜屏住呼吸。
辛口中的修理,完全沒有半句虛言。
(父親完全不把這種東西當做一回事呢。)
然而,這個行動卻以虛無的抵抗告終。妮娜果然勝不過辛的瞪視。
的確,只要能維持內力系活剄就有可能進行長期戰。然而,不停流血的話就沒辦法這樣了。就算能用活剄堵住傷口,增加血氣這種事在戰鬥中也很難顧慮到。
「不答應的話,這次你就真的玩完了。我們的隊長看起來或許是好好先生,不過該下手時他還是會下手。你明白嗎?現在已經變成你找我們小隊打架的形勢羅。」
妮娜用認真表情聽學長給的意見。
父親悉數贏得了所有比賽。
爲了達到目的,她選擇的就是這個清掃機輪部門的工作。
他們也說了同樣的話。
只要是爲了勝過卡特曼的必要之舉,她什麼都肯做。
這個指正又讓妮娜啞口無言。
辛毫不留情的一句話讓妮娜倒吸一口氣。
「哎,應該不是『能獲勝嗎?』,而是要說『給我獲勝』就是了。」
管路與機械錯綜複雜地互相交纏,被黑暗吞沒。因爲它們的交纏一直持續到比照明燈更高的位置上面。
「什麼?你這傢伙!」
這是事實。
然而,辛卻咧嘴一笑。
辛的表現方式指的正是這件事吧。雖然不曉得對普通人來說是怎樣,不過單單挑出武藝家來看的話,前來——或是可以前來學園都市的武藝家之中這種人似乎很多。
某物披上肩膀,是辛的獵裝外套。
自己贏不過辛——妮娜覺得自己被灌入了刻板印象。
半吊子的集團。
事實上現在妮娜也覺得身體有些沉重。因爲失血之故,體力也降低了。
「別看他那副德性,他的成績並不差。因爲他雖然體型壯碩,身手卻很靈活,而且也很擅長小技巧。一旦跟他周旋就不能大意,是你不擅長應付的類型。」
雖然現在想集中精神打倒卡特曼,但現實並沒有這麼天真。離家出走奔出修奈巴爾的妮娜幾乎沒有存款。她帶出的那些錢也都因爲潔爾妮的入學金跟諸般必要之物的花費而消失。
「你在想什麼啊!」
「當然。」
「這裏不是你的故鄉。你的故鄉或許只有腦袋死板板的武藝家,不過這裏不是如此。打算要去都市外面修行所以纔來這裏嗎?這種傢伙只是一小部分而已,雖然不到卡特曼那種程度,不過幾乎所有武藝家身上都有某種問題。
「……嘖,那麼——」
妮娜看過無數次父親的比賽,對手在每場比賽中的武器也不一樣。裏面也有人像辛一樣使用那種細劍。
這件事妮娜根本沒有想過。妮娜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有這個念頭驅使着她。然而仔細回想,她也覺得父親的反對言行跟辛差不多。
「……嗚。」
「學長……」
有能力的武藝家離開前往外界,都市居民不會感到愉快。
※
辛放鬆表情聳了聳肩。
妮娜感到困惑。她聽說小隊是潔爾妮武藝家裏的精英集團,可是說什麼宰不宰的簡直就像不良少年一樣。
「下週你跟這傢伙決勝負。讓你心懷怨恨在背後亂搞我也會很不爽,如何?」
在妮娜說些什麼之前,辛就拖着妮娜的手臂離開了店裏。
有這麼一回事。
「哈,誰會答應這種事啊。」
「是。」
「你還有一個弱點……你沒用真刀真槍戰鬥過吧?」
「等一下,辛。爲什麼不選我,而是選這種小鬼?」
「下週你要認真的跟那傢伙戰鬥。」
「你明明跟隊長有過約定,卻還是待在這裏。還需要繼續說明下去嗎?」
辛的突刺既快又銳利,而且還很精準。
正合我意——妮娜讓情緒高揚起來。
妮娜無話可說,而且她想起自己決定要前來潔爾妮時雙親的反應。
「用這副模樣在街上游蕩的話,都市警察會過來的。」
「可惡,怎麼可以輸給這種事呢。」
(明明沒必要在意的啊。)
「你啊,明明使用那種武器,防守卻很堅固嘛。不過,你的風格與卡特曼相剋。那傢伙不會把目標放在一擊分勝負上面,他會確實地削弱對方的力量,所以很習慣被對方反擊。如果你沒有立刻倒下去,他就會在你倒地前不斷讓你喫苦頭。哎,不把卡特曼找來參加小隊當然是因爲他心術不正,不過那種花時間的方式也是理由之一吶。」
就算在安全裝置控制下不會出現死傷般的狀況,尖端產生的集中力道還是很驚人,所以每受到一擊都會深深透進骨子裏。疼痛的記憶復甦讓妮娜皺起臉龐。
「就取消這傢伙入隊的事。」
妮娜在腦袋裏進行無數次意念訓練,卻還是無法應付辛的突刺。那樣做就會變成這樣,這樣做就會變成那樣。一旦發現自己動作裏的破綻,細劍劍尖就會飛進那邊。
妮娜本來想拒絕,這句話卻讓她保持沉默的穿上獵裝外套。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外套的尺寸很大。雖然能掩去妮娜的傷口,袖子卻長了許多。
它會輕而易舉穿過妮娜以雙鐵鞭進行防禦時所產生的縫隙。就特性而論,細劍可以動得比妮娜的鐵鞭更快速。妮娜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心裏卻還是無法接受。
「請問,學長跟卡特曼是?」
卡特曼的眼睛銳利地望向妮娜。帶着陰暗熱意的那對眼瞳讓妮娜提高警戒。
「嘖,我知道了啦。不過,如果我贏的話……」
「少開玩笑!」
「你已經絕對不可能加入我們小隊了。相對的,我會放你一馬不把你帶去都市警局。」
「好啊。」
辛用嗤笑聲回應卡特曼的主張。
爲了生活,她非賺錢不可。
「我在想要怎麼把那件事教給自制心不足的傢伙知道。」
妮娜垂下臉龐緊咬嘴脣。
父親對妮娜感到內疚,所以纔沒辦法把這件事清楚地說出口。
妮娜雖然這樣想,對父親而言果然還是大問題吧。
妮娜的母親是普通人。對代代持續生出武藝家的家系而言,爲了產出下一代的武藝家,他們不會希望普通人的血流混在家系之中。然而父親卻排除周遭的反對聲浪,硬是跟妮娜的母親結婚。
妮娜有兩個姊姊,但她們都是普通人。
據說第三個小孩妮娜以武藝家身分出身時,周圍的人真的鬆了一口氣。親戚們時常這樣說,也許他們認爲小孩子不懂事吧。
那個母親在妮娜小時候死亡了。
在那之後,父親續了弦。是一名女性武藝家。
兩人生出的小孩是武藝家。
而且還是男孩。
周遭的期待會集中在弟弟身上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就武藝家血統濃度而論,弟弟遠在妮娜之上。
繼母或是弟弟妮娜都不討厭,繼承安多克家族這件事妮娜也沒有什麼想法。她認爲如果弟弟要繼承的話,那這樣做就行了。
然而,事實上這件事還是讓父親對妮娜感到虧疚吧。或許就是因爲這樣,他纔沒辦法對妮娜說重話。
(明明沒必要在意的啊。)
她在心中再次如此低喃。
她只是希望父親能更率直地表示意見,而不要使用婉轉的說法。妮娜的壞習慣就是一旦下定決心,眼睛就只能看見那個目標。那是雖然心知肚明,卻怎樣都改不過來的——無可救藥的個性。妮娜覺得這種時候不該使用委婉的措辭,只有直接的說法纔講得通。
因爲妮娜不明白事實。
(不行,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與卡特曼的戰鬥近在眼前,所以辛徹底地磨練着妮娜。
要更集中精神纔行。
然而,辛的那番話語刺進妮娜胸口裏的程度比他想得還深。
這等於是有人對她說,自己夢想的地方其實並非如此。
當然,辛很強大,第十四小隊的大家看起來也都是好人。妮娜怎樣也不覺得這些人身上有某種問題所以才離開出生的故鄉。不過另一方面,也有卡特曼這種人存在。修奈巴爾雖然也不是沒有這種人,妮娜卻不曾看過他們像那樣成黨結隊地做壞事。
哈雷在服務檯前方的會合室等待着。
(好,行得通。)
這是新的場所。
妮娜點頭,卡特曼也表示同意。
潔爾妮歪了歪頭,眼睛睜得更開。
然而,只要知道原理,就有辦法對付這一招。
雖然用制服漂亮地隱藏着,下面還是纏滿了繃帶。卡特曼的飛刀有數柄貫穿了皮膚,不過幸好沒有傷到重要的器官。
吵鬧聲響讓妮娜想起休息時間還沒到,所以她慌張地握緊拖把拖地板。發出聲音的集團似乎在移動,卻沒有移向這邊。
既然如此,自己就能更隨心所欲地行動。
用在比賽裏的武藝家專用緩衝墊已經收起,第十四小隊的成員們卻再次將它設置妥當。
「嗯?」
「當然羅。」
「那樣實在太亂來了。」
「呃,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我也還不夠成熟呢。」
妮娜舉起右鐵鞭。她無視投擲用飛刀,選擇進行攻擊。就近距離戰鬥的敏捷度而言,妮娜還敵不過卡特曼吧。
沒有打從出生時就存在着的束縛,是嶄新的場所。
場所是之前一年級生用來比賽的體育館。雖然也可以在練武館決鬥,卡特曼卻有異議。對他來說小隊已經是敵人了,或許小隊員們訓練用的練武館就是敵方的大本營吧。
不想思考下去——妮娜又搖了搖頭。
「不過……辛學長也很生氣呢。」
淚水撲簌簌地不斷溢出。
妮娜也移動左邊的鐵鞭。
昏暗的照明光線裏混雜了淡淡的藍色。
沒錯,不能忘記那件事。因爲自己的生命是電子精靈撿回來的。
「因爲我覺得不該進行持久戰。老實說,我想繞到卡特曼左側再發動猛擊,不過我還沒有這種敏捷度。」
卡特曼閃出左手,釋放出投擲用的飛刀。
在哈雷的再次調整下,左鐵鞭比之前還要好使用。正是因爲如此,妮娜才能用這種微妙的時機做出動作。
妮娜並未生氣。然而她還是想對以一副勝券在握的眼神俯視這邊的卡特曼說一句話:
就在此時,異變發生了。
「…………」
回過神時,妮娜感受到臉頰上的溫熱物質。
「所以纔有努力的價值,你不這樣覺得嗎?」
「是啊,我們還不夠成熟。」
然而,從左右兩邊同時發出攻擊的這個瞬間,就算是卡特曼也無法動彈。
「我會再次把你變成刺蝟。」
也許是聽到了妮娜的話語,或是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女童朝妮娜那邊靠得更近。
「電子精靈……」
※
「要回去纔行喔。」
妮娜在站在緩衝墊上面,與卡特曼面對面。
那是妮娜早就曉得的動作。雖然曉得這個動作,妮娜卻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她比之前還早了數剎那接下卡特曼的刀子。藉由這個舉動,她成功地從產生的衝擊波爆炸那邊拉開數釐米梅爾的距離。不用錯開臉龐就能確保視野,也是多虧了這個舉動。
娓娜發問後,幼小電子精靈緩緩降低高度與妮娜視線重合。充滿好奇心的圓滾滾眼瞳就在眼前。
「那麼,兩人都準備好了嗎?」
妮娜也仰望天空。離開醫院立刻看到的天空染上了夜色。
如此說道後,哈雷仰望天空。
在痛楚掠過身體前,妮娜揮落鐵鞭。
動的人是卡特曼。那是跟之前一樣的戰法,用大動作揮舞鏈金鋼刀子吸引這邊的注意力。纏帶衝剄的刀子確實是無法忽視的威脅。
愈不想這樣思考,心情就愈是低落。妮娜死心眼的個性,在此時就會出現很難重新振作的缺點。
「不行喔,因爲你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電子精靈了。」
如此低喃後,妮娜在眼前展開的道路上筆直地邁開步伐。
只要稍有差池……好的話是兩敗俱傷,壞的話就是隻有妮娜重傷倒地,所以就辛的立場而論當然要生氣吧。
這個挑釁沒讓妮娜上勾。她靜靜確認鐵鞭加諸在雙手上的重量。雖然有着微妙的不同,但感覺起來的確比以前好使用。
對決時刻來臨。
而且更重要的理由應該是,妮娜這幾天一直承受着辛的快速突刺。
妮娜在完美的時機,成功地將戰局帶向自己期望的完美形式。
是她揹負在自己身上的使命。
移回視線的哈雷望向妮娜。他雖然有點喫驚,卻立刻大大點頭。
這片天空會延續到修奈巴爾那邊。然而,將視線移回地面的話,那兒卻沒有半個熟悉的事物。
「別擔心,我會用一擊結束戰鬥。」
「這樣啊,剛纔那些傢伙在找你吶。」
妮娜有如被某種事物拉過去似的,回過頭望向上方。
那不是可以忍住的淚水。說不定那孩子也能變成這樣——想到這裏,她就再也止不住淚水了。
數柄投擲用飛刀一起刺進妮娜的胴體。
握在他手中的刀子,看起來像是在散發着妖異光輝。
搔動鼻孔的空氣出現了變化。那個味道也很像是妮娜非常懷念的香氣。
「怎麼回事?」
「你是潔爾妮嗎?」
「?怎麼了?」
從聲音的感覺判斷,似乎是發生了什麼困擾的事……妮娜一邊歪頭露出困惑表情,一邊繼續打掃。後腦勺發出刺痛感,自己是什麼時候變成那種狀態的呢?就在妮娜因爲自己的怪異衝動而更加感到困惑時,視野內的顏色改變了。
卡特曼露出牙齒笑着說道。
外野傳來不合時宜的笑聲,卡特曼也露出狡獪笑容。看來他似乎對妮娜說了些什麼。
而且,如果學園都市存在着讓那些傢伙鬼混的地方……
※
如此說道後,哈雷露出微妙的表情。
腦中不是浮現了自己在這種地方幹嘛的想法嗎?
「不要緊,雖然有被罵就是了。」
她擋住刀子,衝剄互相碰撞。空氣細微地震動搖晃眼球。
妮娜輕輕伸出手。潔爾妮連喫驚的模樣都沒有,把身體靠向那隻手臂。手臂上沒有重量,卻傳來電子聚合物的奇妙感觸。
「我想也是吶。」
「傷勢如何?」
卡特曼似乎沒辦法對適句話一笑置之。他瞬間喫了一驚,然後臉龐漸漸染上怒意。
卡特曼跟平常一樣穿着制服站在這裏,妮娜則是換上了戰鬥服。雙手的鐵鞭在那之後又經過哈雷的調整。聽到妮娜的事情後,哈雷似乎做了某種反省,不過妮娜搞不太懂那是什麼意思。
「我會守護你的。」
妮娜明白了空氣出現變化的理由,因爲大氣裏混入了電子精靈散發的因子。
「可是,多虧了學長跟哈雷的幫助,我才能獲勝。謝謝吶。」
這裏是哪裏都無所謂。只要這裏有電子精靈存在,守護它就是妮娜捨我其誰的使命。
哈雷也看了比賽,陪妮娜到醫院的人也是他。
辛站在面對面的兩人之間,他負責當裁判。
長髮大片散開,發出淡藍色有如水一般的光輝。
就在那裏。
妮娜想要消去這種想法,結果就這樣用後腦勺叩叩叩地碰撞起欄柵。
擁有稚嫩,實在是太稚嫩的小小女童身影的存在。
那是在修奈巴爾可以經常感受到的空氣。
「唔~」
勝負就這樣結束了。
電子精靈離開了機輪部門,負責維護工作的那些傢伙一定慌了手腳吧。
辛面無表情地宣告戰鬥開始。
「因爲我們纔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