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cence wonder
《鋼殼都市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1.5萬 字
中午前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鐘聲,也是戰鬥開始的信號。
午休一旦開始,最先出現的就是由武藝家們所組成的午餐賽跑。不想去學生餐廳那邊,而想用販賣部的便宜食物解決午餐的普通學生們,會請武藝家代爲採買。所以午休一開始,武藝家們在同一時間一起衝出教室奔向販賣部的模樣,看起來就像狂風一樣。
有時連擔任教師職務的高年級學生都會參與這場賽跑,所以根本沒有人會制止。
當然,如果破壞公物或是打架鬧事就會被都市警察逮捕,而且也會被處罰,不過……
與狂風般的午休場景無緣的雷馮等人,悠閒地來到了附近的公園。
公園旁邊有一座類似涼亭的建築物,而且裏面也有桌子。想在戶外用餐時,這裏可說是非常合適的地點。
「……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在桌上排開的衆多料理讓雷馮大感訝異。他剛剛就覺得今天用來裝菜的籃子很大了,想不到內容物更是豪華。與之前相比,今天的料理做得特別賣力。
「……沒這回事。」
梅珍難爲情的垂着頭如此說道。
「哎,有美食可喫是一件好事囉。」
「嗯嗯。」
在一旁幫腔的娜爾姬與米菲,似乎也不曉得梅珍今天這麼賣力的理由。她們的言語之中,隱約摻雜着跟雷馮一樣的驚訝。
今天的梅珍好像有一點怪怪的。
「你怎麼了?」以現在的氣氛實在很難把這句話問出口,所以雷馮一語不發的喫着料理。
*
天劍繼承者。
這是最近一直浮現在梅珍腦袋裏的字彙。
她知道這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名號。
她很在意。
既然在意,直接問不就好了。梅珍雖然這樣想,卻怎樣也沒辦法對雷馮提出這個問題。
這件事讓她感到莫名的不甘心。
所以她決定從身邊的人開始問起。
「這裏沒有古連丹的字典,而且就算用關鍵字搜尋,也找不到任何資料。」
隔天也是放學後纔開始行動的三人組來到了練武館。
「……沒什麼。」
「唉,既然你會在意,那可能性就只有一個囉。」
「唔。好吧,明天去一趟圖書館囉。」
「是嗎?」
「繼承天劍的人……嗎?這個名號真誇張,說不定比約爾提姆的交叉騎士團還厲害呢。哎,每座都市都有給予武藝家稱號的習慣,我想這個字彙也是其中之一吧。」
看到娜爾姬搖頭後,梅珍失望的垂下了頭。
「……怎麼樣?」
「找不到呢。」
輕輕點頭後,梅珍抓住了那隻手。
「咦……那是……這個……」
據說薩林邦教導傭兵團的成員,幾乎都出身於古連丹。
響起的練習聲幾乎撼動了以隔音材質製成的牆壁。梅珍雖然很緊張,但米菲卻毫不在意的打開門,並且用悠哉語氣打了招呼。
以自用流浪巴士從一座都市移動至另一座都市的他們,會在被僱用的都市與污染獸戰鬥,或是參與戰爭。
雖然白忙一場,但米菲卻沒有流露任何不滿表情。想調查的事情查不出結果這種事,對米菲而言並沒有那麼稀奇。
「有聽說過天劍繼承者嗎?」
(嗚嗚……)
「不行嗎?我覺得這個方法最省事了。」
「……那……那個。」
她一樣不曉得天劍繼承者這個字彙。
「天劍繼承者?」
所以幾乎所有都市的人都聽過古連丹這個名字。
古連丹之名能在衆多自律型移動都市之間流傳開來,就是因爲他們的關係。
「娜姬工作太努力了啦!」
米菲也點頭說道:
「對了,去圖書館調查一下都市的資料,說不定會找到它的意思喔。那麼這是那座都市的字彙?」
這是雷馮的家鄉都市,米菲很常聽到古連丹盛行武藝,而且培育的武藝家中出現許多強者的傳聞。
而且不小心有了這種祕密,以及想要隱藏祕密卻不得不向她們求助的自己實在太丟臉了,這讓梅珍覺得有點想哭。
就在梅珍煩惱之際,娜爾姬朝她伸出了手臂:
「天劍……我沒聽過耶。」
場所是梅珍她們住的宿舍的廚房。
「啊、不,呃……不是啦。」
因爲這是寫在要給雷馮的信件中的字彙。
「古連丹以外的範圍呢?」
「說的也是,再怎麼說那個字彙也跟武藝家有關嘛。」
娜爾姬雙手環胸陷入沉思︰
娜爾姬從兩人後面把臉湊近畫面。
梅珍缺乏自信的說完後,跟米菲一起將視線移向了娜爾姬。
梅珍她們在路上不斷迷路,好不容易纔抵達了目的地。
「……嗯。」
他們狩獵過許多污染獸,也在戰爭中貢獻了許多勝利。另外,他們同時也會把武藝技巧或戰鬥方式,傳授給僱用自己的都市。
真要說起來,梅珍根本無法向雷馮詢問那個字彙的意義,因爲它寫在自己不應該看見的信件中。梅珍到現在還沒能爲了偷看信的事向雷馮道歉,而且她也完全失去了道歉的時機。
而且這樣的自己,一到現在還爲了那封信的內容而苦惱不已。
「我有空就跟。」
米菲以熟練動作敲擊着鍵盤。
練武館的外觀非常廣敞,實際上內部卻被隔板隔開,走道也是勉強蓋在衆多訓練室的空隙之間,所以感覺起來很狹窄。
梅珍唯一明白的就是,這名叫做莉琳的女性知道雷馮來到潔爾妮前的一切——也就是自己所不知道的雷馮。
梅珍沒有確實把信交出去的自信。
下課後,三人搭乘單軌電車前往圖書館。
兩人在不知不覺間已無視梅珍的意願擅自做下決定,而且還聊起了不一樣的話題。不曉得該對這兩人說什麼纔好的梅珍,只能嗯嗯啊啊地不知所措的站在中間。
門扉開啓的同時,變得更加巨大的聲音一齊湧向了梅珍。
娜爾姬伸出的手臂是那麼的筆直,而在她眼瞳中的光芒也一樣率直。
古連丹的名字之所以被衆多都市知悉,其中是有理由存在的。
怕生的梅珍不常跟他人交談,但面對娜爾姬她們這兩名兒時玩伴也這麼吞吞吐吐的情況,實在少見。
「說得也是,反正我啊,因爲打工而必須採訪小隊員。而且我也想調查其他都市的資料當作話題。」
「我有這樣想,而且也試過了,但還是不行。」
「你好~」
「……嗯。」
大家知道那是一個武藝盛行的都市。
娜爾姬隸屬於武藝科,目前在都市警局工作。雷馮是武藝家,所以這個字彙肯定是用指武藝家的某種事物。身爲武藝家的娜爾姬最有可能知道這個字彙,不過……
梅珍如鈴鼓般的搖着頭。想把因失誤而寄到自己手中的那封信交給雷馮的她,就在這裏陷入了煩惱。如果在那種情況下沒碰到菲麗,事情會變成怎麼樣呢?
在櫃檯那邊拿出學生證後,三個人進入圖書館,接着坐到館方指定的終端機前面啓動開關。
米菲的招呼聲讓這些聲音戛然而止。
站立在入口的瞬間,梅珍想起了那段苦澀記憶,所以她停下了腳步。
「我想大概是武藝家使用的字彙吧……」
在某種偶然下,那封信與其他信件一起送到了梅珍這邊。梅珍立刻明白送信員送錯信件了,但爲什麼偏偏送到自己手中呢……想到這裏她就覺得怨恨。
注:3LDK爲三房、客廳、廚房的格局
來到學園都市的情報,都是流浪巴士以資料晶片的形式送。那些晶片都會輸入圖書館的資料庫中,學生們可以用終端機閱覽那些情報,並且將自己需要的情報下載到電子書裏。
「那麼,古連丹的情報在哪裏呢……」
而且她也害怕聽到答案。
「嗯……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不要問他。」
「喔,聽起來很有趣嘛。」
*
米菲是爲了自己才這麼做的,所以梅珍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那是啥啊?」
「我雖然不曉得你在煩惱什麼,不過你想知道答案的話,就得展開行動纔行。就跟你剛開始打工時一樣。」
那就是薩林邦教導傭兵團。
「嗯?你怎麼了?」
「走吧。」
梅珍、娜爾姬以及米菲三人,一起住在以分租爲條件的這間3LDK宿舍note。彼此都是兒時玩伴的她們能毫無顧慮的一起生活,而且這裏又很寬敞,有一間真正的廚房也可以讓梅珍開心。
「今天預約好的有四支小隊。那麼,先從第一小隊開始……」
隔天。
突然產生的靜寂讓梅珍害怕的縮起身子,所以她微微移動到可以被娜爾姬的背部擋住的位置。
「我覺得這個推論完全正確啊。」
不過,這個字彙似乎引起娜爾姬的好奇心:
不過說到更進一步的資訊,它的資料就跟其他都市一樣少了。就算古連丹那邊的生活習慣跟約爾得姆不一樣,梅珍也無從得知。
這裏也有以前流傳下來的書籍,但它們大部分都是在潔爾妮發行的書。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一起來?」
梅珍向發出沉吟聲瞪着畫面米菲問道。
寄信者莉琳這名女性,對雷馮來說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呢?梅珍雖然更想知道這個答案,但這個問題又更難問出口了。
米菲塞了一口梅珍做的蛋糕,一邊露出困惑的表情。
「唔。」
槍殼都市古連丹。
「乾脆直接問雷馮如何?」
「哎,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去問其他武藝家了。我明天開始進行採訪,你們兩個人也要來嗎?」
自己的懦弱實在太難看了。
然而米菲卻不爲所動。
「我是《週刊LOOKEN》派來的採訪記者,名字叫米菲•羅丁,是一般教養科一年級的學生。這兩人是跟我一起來的~」
「嗯,我有聽說這件事。」
從貌似經理的女性手中接過毛巾,並且用它擦着汗的高大學生走了過來。
輕撫下巴鬍渣的第一小隊隊長梵希•哈爾迪有如打量似地望着這邊,一邊來到了梅珍她們的面前。
「我們去外面的休息室講話吧,其他人繼續練習。」
話語後半部是向隊員們說的話。隊員們一齊做出回應後,練習再度開始。巨漢渾身散發着難以想象他是學生的威嚴,在他的帶領下,梅珍她們被帶到了休息室。
「我也有閱讀《週刊LOOKEN》。」
這名男子擁有紅銅色肌膚與粗大濃眉,還有輪廓深邃的臉龐配上鬍渣……所有的組合加起來後,讓他給人一種介於惡漢與好漢之間的印象。
他應該不是惡漢吧?
「我覺得你們的報導中有很多助長賭博的部分呢。」
因爲再怎麼講,梵希也擁有代表全武藝科的武藝長職務。
「啊哈哈哈哈,沒……沒這回事啦!」
「記者的名字不同,所以我想應該不是你寫的。算了,跟你的學長講一聲吧。」
「是的。」
被狠狠瞪了一眼,連米菲也不禁縮起身軀:
「呃,那麼我們現在就開始採訪吧。自從對抗賽開始後,貴小隊已經跟半數以上的小隊對戰過了。實際上來說,比到目前爲止您覺得如何?」
「什麼如何?」
「像是對抗賽比起來有沒有感覺啊,或是第一小隊的完成度之類的事……」
就在此時,米菲用突然想起某事的口氣說了話。
「就是第一小隊了吧。梵希武藝長的戰法確實的令人害怕,而且支持那種穩定性的隊員們能力也很強。」
「隊長妮娜•安多克的指揮相當精彩。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要採用何種戰術的事,她想的很仔細。不過,話說回來,人數少也是第十七小隊最大的弱點。就攻擊力而言,他們雖然在小隊中名列前茅,但防禦力就很不成熟了。站在攻擊方這邊時倒也還好,不過被分配到防禦方時,就會有一種慢半拍的感覺。」
「……啊。」
這一回訪問對象不單是一人。
「天劍……不,我不曉得。這是從哪裏來的字彙?」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地領導者的氣度嗎?」
米菲的反應與梅珍完全相反,她的眼睛散發着好奇心的光芒:
「當然還是有不滿意的地方,不過整個小隊都能在優良狀態下戰鬥的情況也是事實。我希望能讓小隊在這種優良狀態下進入正式戰鬥。」
被妲爾潔娜的氣質感動到的三個人,搖搖晃晃的走向目的地,結果又在同樣的場所進行採訪。
「第五小隊的強悍之處在於哥爾尼歐與香媞的聯合攻擊,我們不能放任化煉剄那種變幻自在的攻擊。理性的哥爾尼歐與本能的香媞,這兩者的配合的確可怕,可是他們的戰術中也有不少破綻。」
米菲此言一出,梅珍的胸口深處重重的搖動了一下。
「別在意,這種事很常發生。」
話雖如此,她在潔爾妮的年級之中卻是五年級生,所以她至少也應該有二十歲了。
那是有雷馮在的小隊。
她身上的戰鬥衣經過改造,上衣就像長外套一樣。紅色布料上有着白色線條的設計,看起來跟古代故事中登場的騎士裝扮。
「您知道天劍繼承者這個字彙的意思嗎?」
「是什麼?」
「什麼問題?」
「我想要抬頭挺胸的從這間學園畢業,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守護它的。我想說的只有這些。」
「第十七小隊如何呢?」
梅珍愈來愈不安了。
這是爲什麼呢?梅珍感到有些不安。爲什麼梵希明明知道,卻要刻意隱瞞呢?天劍繼承者這個字彙裏面,有着什麼不能讓別人知道的意義存在嗎……?
「我覺得這樣不太好吧……不過還真想看一下耶。」
「非常謝謝您的意見。呃,最後可以問您一個與訪問無關的問題嗎……」
「請問,真的沒關係嗎?」
「嗯……不過話說回來,你連這種事情都曉得啊?」
「非常謝謝您的配合。」
面對以開朗口氣說道的米菲,梵希表情僵硬的下了斷言後,這次真的離開休息室。
「……是喔。」
「那你去問哥爾尼歐就行了,他是古連丹出身的。」
「啊,對了!」
「沒什麼,這是我偶然聽到的字彙。我完全搞不懂它的意義,所以我想身爲武藝長的梵希學長說不定會曉得。」
「……這個字彙有什麼問題嗎?」
「我不知道,那我要走了。」
「其他連勝的小隊,還有第五小隊跟第十七小隊呢。」
「喝啊!」
「對抗賽畢竟只是一個過程罷了,重點是之後的正式比賽。」
看起來心情相當惡劣的香媞,把指甲掐進了哥爾尼歐的頭。
再加上有一名少女抱緊那顆頭部坐在他的肩膀上,所以這種印象又更強烈了。
梵希離開後,米菲與娜爾姬互相交換了意見。
在最後的最後,妲爾潔娜放鬆了冷硬表情露出微笑。不帶有任何惡意的笑容,讓梅珍她們不禁發出「喔」的嘆息聲目送那個背影離去。
「還不住手。」
「咿!」
這名女性的名字叫做妲爾潔娜•傑•瑪提爾那,她似乎是第十小隊的副隊長。
「嗯,你們也很辛苦呢。爲了讓這座都市存續下去,武藝家要以武藝家的方式努力,你們也用你們自己的方式加油吧。」
「是這樣啊?非常謝謝您。」
「第十七小隊幾乎是以他爲攻擊主力。但夏尼德的狙擊力的確不容忽視,不過能一擊定江山的人還是雷馮。」
「我還有另一個小問題,方便請教一下嗎?」
「您認爲小隊中有那些強敵?」
「我沒有設定訓練到這種程度就行的上限,只要時間允許,我們就要不斷求進步。」
「我想大概是古連丹吧。」
「不予置評。」
此時,香媞突然停止了威嚇。
「愈是要隱藏,我反而愈想知道呢。」
「第十小隊嗎……他們在去年的對抗賽中留下了不錯的成績,但今年因爲隊員世代交替的關係,所以表現略爲遜色。即使如此,隊長與副隊長的配合仍然相當精彩。就配合度這點而言,第五小隊也一樣。哎,雖然兩隊配合的方式不同就是了。」
「學姐好像有自己的後援會。在他們的會報上,滿滿的刊載着跟學姐有關的情報,有些甚至還很隱私呢。」
米菲接下來的目標是第十小隊。
完全沒把娜爾姬的話聽進去的米菲,意氣高昂的站了起來。
「啊,好的。」
「說得沒錯,他雖然知道卻刻意隱瞞。」
「呃……貴小隊在對抗賽中接連獲勝,狀況也很好,不過就實際的感覺而言,您有什麼看法?」
「嗅嗅嗅。」
一邊交換着這種談話內容,三人有好一陣子無法從陶醉的心情中脫離。
「說得沒錯。該怎麼形容纔好呢,這個人真的很華麗呢。」
「唔……每支隊伍都有各有優缺點呢。第三小隊的強度很平均,卻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這句話也可以用在第一小隊上面。第五小隊與第十六小隊擅長不按牌理出牌的攻擊,可是一旦被識破戰術,一切就結束了。在這種情況下,看清楚戰術運用的時機就很重要了。爲了合理的連勝下去……」
「我拿給你看好了。」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攻擊手雷馮了吧。就個人的戰鬥能力而言,他的力量連武藝長也望塵莫及吧,但也只是這樣而已。就算他擁有能單挑整個小隊的實力,還是無法改變他只是一個人的事實。至今爲止的戰鬥,只是他的個人秀順利演出的成果罷了。我也想跟雷馮一對一決鬥看看,但除此之外我對他毫無興趣。」
米菲點頭行禮,梅珍她們也跟着做了一樣的舉動。沉着的點頭示意之後,梵希準備離開休息室。
「聽說妲爾潔娜學姐是法輪都市——伊亞海姆都市市長的千金呢。」
哥爾尼歐沉着的回答了米菲的問題。
「不好意思,請你快點結束訪問。」
第五小隊的隊長——哥爾尼歐•魯肯斯,是一名不輸給武藝長梵希的大漢。他全身都是肌肉的身軀上,有一顆被粗壯脖子撐住的頭顱。
「是嗎,最後請問您對武藝大會的期許是?」
「您說得對。那麼,貴小隊的狀況如何呢?」
「說到第十七小隊,我想最令人注目的就是攻擊手雷馮了。您對他有什麼看法?」
不過以粗大骨架構建出來的粗曠臉龐之中,卻長着親切友善的五官,所以這名男子感覺起來也很可愛。
哥爾尼歐用他的大拳頭輕輕敲了香媞幾下,但她還是不肯停止。
「呃,第五、第十與第十七小隊的勝場數都很優異呢。」
「我也不曉得,不過真的很帥氣耶!」
梅珍怯生生地眺望着這樣的香媞,卻被她「喝啊」的威嚇了一下。
「……不,還是算了。」
「不過想親身承受那種攻勢,只要將盾牌對準恐怖之劍就行了,實踐這個方式的就是第十四小隊。勢如破竹的衝勁雖然不能無視,但還是太嫩了,這就是第十七小隊。」
她的名字是香媞•萊德,是第五小隊的副隊長。
疏遠的冷淡對應,連米菲也感到膽怯:
接下來是第五小隊。
那名女孩有着與哥爾尼歐截然不同的嚴厲臉孔,但因爲身材嬌小之故,讓她很難跳脫囂張小孩的刻板印象。
梅珍很在意其他人對雷馮有什麼樣的看法。
三人又走回休息室,然後訪問起這名女性。
「呼呼呼,既然如此,也向其他人問看看吧。走吧,下一個GO!」
三人如作夢般的心情凝視着妲爾潔娜離開的方向。
「看那種反應,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嗯?」
「那第十七小隊呢?」
米菲跟剛纔一樣開朗的打開了門,前來應對的是氣勢幾乎壓倒三人、渾身散發豪華氛圍的美女。
「嗯……好像愈來愈有趣了呢。」
「您知道天劍繼承者嗎?」
「是喔,那還真是厲害呢。那麼接下來是您對其他小隊的看法,您認爲各小隊的強處在哪裏?」
雷馮被武藝科的頭號人物誇獎了,想到這裏,梅珍不由得高興了起來。
「哇啊,實在太酷了……」
有如真金般緩緩彈開照明燈光的長髮,繞着圈描繪出無數的大卷發。
「……嗯。」
「好帥喔……」
這回她不停的動着鼻子,然後從哥爾尼歐的頭部那邊伸長身體,接着把臉湊向梅珍。
「……那……那個。」
「你身上很香耶。」
「……咦?」
「啊……因爲她很喜歡做料理。」
「嗯,聞起來很甜。」
「……啊。」
看到香媞拼命動着鼻子的反應,梅珍從包包裏取出了一個紙包。那是午休時當作點心喫剩的餅乾。
「呃,我身上只剩下這些了……」
「要給我喫嗎?」
「……請用。」
梅珍在長椅上攤開紙包後,香媞立刻跳下哥爾尼歐的肩膀,並且來到她的身邊。
香媞就這樣沉默的把餅乾塞進嘴裏。
「抱歉啊。」
哥爾尼歐向梅珍低頭道了歉。
「啊……不用這樣啦。」
「她以前在野外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是喔。」
梅珍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呃……那我們可以開始訪問了吧?」
「呃,其實我要訪問的最後一個對象是第十七小隊呢。」
因爲沒有這樣做,所以纔會被哥爾尼歐狠瞪。
「辛苦你了,那我們開始吧。」
哥爾尼歐的話語中帶着沉重氣氛。
「嗯,在哥爾尼歐學長身上,已經挖不到消息。他可是確實的警告了我們呢。」
她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空間。
梅珍從後面追了過去。
香媞沿着手臂坐上了哥爾尼歐的肩膀。
一邊低喃着有如藉口似的話語,米菲敲響第十七小隊的門扉,並且轉動了門把。
「你好~」
「我認爲所有小隊都需要注意,但真要說起來還是第一小隊吧。如果不能贏過那支小隊,就表示無法贏過潔爾妮的舊世代。如果我們與兩年前完全一樣,就只能迎接跟兩年前一樣的結局。」
面對陷入苦惱的梅珍,米菲以非常難以啓齒的語氣開了口:
梅珍知道她們想說什麼。比起詢問其他古連丹出身的人或是到處打聽,其實有一個方法能簡單明瞭的問到答案。話雖如此,梅珍卻沒有采用這個方法。
名爲潔爾妮裏的生物所展現出來的鬥志與決心,在練武館中發出陣陣轟響。
「真的呢,感覺起來就像踩到了污染獸的尾巴。」
「最後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梵希似乎也有所隱藏。
「……你們在幹嘛?」
自己的世界,必須用自己守護纔行。
「我認爲第一小隊的穩定實力值得學習。在任何狀況下都能立刻做出應對的指揮能力,以及隊員們的訓練度,都足以做爲小隊的模範。」
兩年前,梅珍還沒來以前的潔爾妮,在武藝大會中喫下了慘敗的苦果。爲此潔爾妮所保有的礦山只剩下一座,也陷入了無路可退的困境。
「……你從哪裏聽來這個字眼的?」
「不經意聽到的……那麼,我聽別人說這是古連丹的字彙,所以我覺得古連丹出身的學長可能會知道一些。」
米菲訝異的說道。被米菲擋住而看不見裏面狀況的梅珍,越過她的肩膀望向室內。
「這世上所有的事物大概都像這樣吧。沒有的話就會想要擁有,也有人是因爲有需要纔去取得。一旦得到手,就會看見下一個目標。如果沒看見的話,這個時候一切就會結束。天劍繼承者這個字彙也是這類事物的其中之一,知道含意的人或許會覺得有必要得到它,或許會想得到它。不過如果不曉得它是什麼意思,那一切也就只能到此爲止了。」
喀啦聲響傳出,飲料罐從自動販賣機內掉下來。
室內非常安靜。
這是怎麼一回事……
香媞正在舔着殘留在紙包上的餅乾屑。哥爾尼歐一把將她抓起,並且直接用這個姿勢望向米菲。
「嗯?」
「您知道天劍繼承者這個字彙嗎?」
「也算是啦,不過這是活剄的訓練。以活剄的流動控制肌肉動作藉此維持平衡,並且以衝剄的應用方式抑制硬球的滾動,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啊,是的。我是《週刊LOOKEN》派來的。」
梅珍感到相當不安。
「非常謝謝您。」
絕對不能輸,這句話就蘊藏在哥爾尼歐的意見裏。梵希的話語也一樣,妲爾潔娜的話裏面也有這種意思存在。
「梅珍嗎!謝謝你。你這傢伙不錯,有空要過來玩喔!」
一邊對在一旁狼吞虎嚥喫着餅乾的香媞感到困惑,米菲開始了訪問:
「不,在這邊就行了吧。」
「……它是目標,也是過程。」
選擇果汁種類的指尖沒有任何猶豫,雷馮一定了解隊上成員的喜好吧,證據就是他有問梅珍她們想喝什麼飲料。
米菲開朗的大聲打招呼,同時打開了門。
「咦?」
光是這樣就足夠了,光是這樣就很快樂了。對只要有娜爾姬跟米菲在身邊,任何時候都能開心度日的梅珍來說,只要遠遠眺望着教室內的這種氛圍就很開心了。
「我認爲她們不是來採訪你的。哎,要在哪裏進行都可以,去那邊講好了。」
兩人望向梅珍。
「如果這種程度就能滿足的話,就不會有所長進了。更何況我知道自己有多不中用,所以當然無法滿足。」
「我也沒辦法啊,因爲這是以對抗賽中取得好戰績的小隊特集嘛。」
p008
p009
「……啊,我來幫忙。」
地板上有許多硬球,而且雷馮他們都站在球上面。站在球上的人有雷馮、妮娜,還有夏尼德,菲麗則是興趣缺缺的坐在牆邊長椅上看着書。
根本沒把哥爾尼歐的話聽進去的香媞揮手告別,梅珍也露出禮貌性的笑容,揮手回禮。
「咦……啊……我叫梅珍。」
她的眼瞳望着梅珍。
連米菲也因爲意料之外的狀況與丟臉感覺,而滿臉通紅的僵在原地。
在硬球上輕鬆跳躍的夏尼德來到了米菲她們面前。
「來訪問的人就是你們嗎?」
「呃,我們在練習。」
「是……是喔。」
這種氣氛一波接着一波的傳過來。在被隔板隔開的空間中,小隊的武藝家們發出的衝擊聲傳來了這種訊息,而且連休息室這邊都聽得見。只要有這種想法又聽到這種聲音,它就會一直依附在耳朵上面不肯離去。
「對不起。」
能在滾動的硬球上面保持平衡站立是很厲害沒錯……
妮娜用手比了長椅之後,菲麗無言的站起來,然後坐到了反方向的牆邊繼續看起書本。
這裏就是這種場所。
三人還在驚訝之際,同樣站在硬球上的妮娜開了口。
(他還不記得我們喜歡喝什麼呢。)
雷馮把飲料罐拿了出來。
這也是潔爾妮的另一面。學園都市潔爾妮是隻有學生的都市,是培育幼苗的場所,是必須自行將累積的情報轉變爲知識的場所。
回答娜爾姬的雷馮揮了兩、三次手中的劍。
「貴小隊在對抗賽中不斷獲勝,但從隊長的眼光來看,對現在的隊伍感到滿意嗎?」
當一名普通學生的話,根本不會有這種感覺。在教室裏聊到的話題除了唸書、晚上的打工或是玩樂外,女孩們就是趕流行,而男生是球類運動或水炮。再來就是心儀異性,娛樂電影的演員,以及歌手等等共通的話題。
夏尼德丟出了銅板。雷馮用單手全數接下在空中散開的銅板後,一臉無奈的走向擺在休息室的自動販賣機。
「嗚哇,真恐怖耶!」
「在接下來要對戰的小隊之中,您覺得有哪幾支隊伍需要注意?」
地板上滾動着許多的球,它們都是硬球。
「沒有擁有它,而且又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的話,你們的好奇心就可以在這邊劃下句點了。」
「真厲害,這是平衡訓練嗎?」
這裏沒有大人會守護自己。
「沒錯、沒錯,難得有人來訪問本大爺,就由我來請客吧。雷馮,你去替小姐們買飲料回來。」
「說得對。既然如此,剩下的只有……」
以輕快步伐在硬球上移動,一邊揮舞長劍的雷馮,讓梅珍驚訝的瞪圓了眼睛。
「啊,要換地方嗎?」
梅珍強烈的感覺到了這種氛圍。
「再見囉!」
「你叫啥名字?」
門的另一側傳來了雷馮的聲音。
「……啥?」
就在梅珍茫然的被這股聲音奔流吞噬之際,米菲仍然繼續她的採訪,而且似乎結束了。
天劍繼承者這個字彙,究竟有着多少涵義……
「不準要點心喫。」
說罷,哥爾尼歐背對了梅珍她們。
梅珍全身都僵住了。
「您有在意的小隊嗎?」
不過,除此之外,尚有這種世界的存在。
爲了不被訓練的大音量蓋過去,米菲才發出了那麼大的聲音,但在這麼安靜的場所下,這種大音量的招呼聲反而顯得很奇怪。
米菲吐出了累積在胸口的嘆息聲。
「咦……這不是米菲嗎?而且連大家都在?有什麼事嗎?」
「我想也是啦……」
這個事實讓梅珍有些不甘心。
「我們不該一起跑來湊熱鬧。」
「沒關係啦,反正也差不多該休息了。」
雷馮抱着所有人的飲料站起身。梅珍說要幫忙拿一半,所以雷馮把替梅珍她們買的飲料遞了過去。
難得有機會兩人獨處,一定要想一些話題來說纔行……梅珍雖然這樣覺得,卻想不出有什麼話題可以停下來聊,所以她只能默默跟在雷馮身後。
她凝視着雷馮走在前方的背影。
在開學典禮的打羣架事件中,保護梅珍的就是這道背影。排列整齊的人羣行列突然亂掉,許多人朝這邊壓了過來。大喫一驚的梅珍腳滑了一下,就這樣倒在原地。
照那種情況繼續下去的話,亂掉的人羣波浪肯定會壓扁梅珍。
雷馮保護了梅珍,他用手臂推回擠過來的學生們,阻止了梅珍被踐踏的慘劇發生。
說不定這只是一場偶然吧。
即使如此,梅珍還是忘不了守護了自己的那道背影。
天劍繼承者……這是雷馮的過去。
梅珍想知道這個答案。至於她爲什麼想知道,其實只是因爲她自己想知道雷馮的過去罷了。梅珍想不出更進一步的理由,只是因爲自己想知道,就要把寫在信裏的片斷過去挖出來嗎?擅自偷看信的內疚心態,雖然也是讓梅珍遲疑的理由之一,但她真的不曉得自己該不該這樣做。
不問雷馮本人,而想從別人口中得知的做法,也是因爲內疚。
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對不對。
(可是……)
梅珍想要問他,這也是事實。
失去道歉時機後,梅珍覺得自己只能一直保持沉默。關於寄信者莉琳的事情,她也真的決定不去詢問了。
那名女性在古連丹,雷馮則在潔爾妮。
在畢業前都能平安無事待在這裏的話,梅珍就擁有六年的時間。
米菲的這一句話輕鬆氣氛撕成了兩半。
不、不是這樣的。她不是現在才發現這個事實,而是很久以前就已經發現了。梅珍雖然有所察覺,卻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因爲她已經變得無法直視真相了。
不過……
有人從很久以前就知道這道背影,有一名女性知道前來潔爾妮前的那個梅珍所不知道的雷馮。
雷馮打開門後,裏面一口氣衝出了轟笑聲。
「……這是爲什麼?」
「所有小隊。第十七小隊的弱點比任何一隊都明顯,所以每一支小隊都會針對這點進攻,爲了獲勝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克服弱點纔行。某隊很強所以需要注意的話我說不出口,每一隊都比我們強,我會以這種態度面對接下來的戰鬥。」
「……我不覺得知道這件事,就能得到滿足。」
事實上,雷馮在教室跟三人見面時表現的雖然跟平常一樣,但梅珍卻強烈覺得他好像是故意勉強自己這樣做的,這讓她感到很難過。
梅珍在菲麗面前停下腳步,因爲緊張之故,她的胸口幾乎要爆開來了。
「……這是爲什麼?」
爲了消除這種恐懼,爲了不對莉琳這個無形存在感到焦慮,爲了不讓自己對雷馮那十幾年的過去一無所知,所以梅珍想要知道答案。
她突然發現了一個事實。
梅珍一個人來到了這裏。
放學後梅珍獨自來到了那個場所。那裏是位於鍊金科附近的公園。在不久之前,梅珍纔在這裏跟雷馮一起喫了冰淇淋。
梅珍並不打算責備米菲,她的好奇心就是天真無邪的聚合體。梅珍從以前就明白她比自己更無法忍受不知道某件事的感覺。雖然明白這一點,但梅珍還是把事情告訴了米菲,所以就算事情演變至此,她也無法責備米菲。
配合轉身動作而搖曳的白銀色秀髮上,沾染了薄暮的氣息。
梅珍之所以會覺得自己有利,只不過是發現真相後拼命思考勉強推導出來的結論罷了。她的確比較有利,不過自己在這六年間能做到些什麼呢?一想到這裏梅珍就很害怕。世界的範圍僅止於米菲與娜爾姬的自己,究竟能做到些什麼呢?仔細想想這裏面的選項實在是太少了,發現這個事實的梅珍感到非常害怕。
一邊想着這種事,梅珍一邊踏入了將要黃昏的公園。
雷馮說自己不會回去古連丹。
「這個還真難呢。」
菲麗她們知道天劍繼承者是什麼東西,也知道它與雷馮之間有着何種牽連。
真相實在太醜陋了。
「明明是我先開始練習的呢。」
「可是……」
她不希望無法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早上她來學校時,桌子的抽屜裏放了一封信。
就算維持現狀,梅珍也嫉妒的難以忍受。第十七小隊的人們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事,他們知道那些過去,所以才能把雷馮當作同伴。
「對初次挑戰的人來說,這樣算不錯了啦。」
米菲說出那個字彙的瞬間,梅珍覺得室內氣溫一口氣下降了好幾度。米菲的問題是一顆炸彈,因炸彈爆炸而產生的龜裂,明確的將第十七小隊與梅珍她們分開來。
瀟灑的如此回答後,夏尼德從硬球上跳下來。
把硬球踢散跌倒在地的娜爾姬,尷尬的喃喃低語。
如此說道的夏尼德在硬球上站立着,他用單腳站立,並且用小跳躍在硬球上移動。這副光景讓米菲與娜爾姬發出了「喔喔」的讚歎聲。
當時她也想提出心中的問題,她是這麼想的,可是卻無法問出口。
已經有人先到這裏了,那個人就站在長椅旁邊。
「……?小梅?」
梅珍害怕莉琳這個活在古連丹的存在。她之所以想要知道雷馮的過去,只是爲了填平這段差距罷了,她想的事就是這麼醜惡。
「因爲一時好奇挖出別人的過去很有趣嗎?」
「你真的一個人來了呢。」
約她來的人是念威操作者菲麗,梅珍沒辦法對她說謊。念威操作者只要願意,連這座公園有多少隻蟲子都能正確的數出來,所以根本沒辦法讓娜爾姬跟米菲躲在一旁。
「我並不打算說我們的小隊沒有實力,不過這裏面的運氣成分的確很重。奇襲就是出乎敵人意料之外的攻擊,所以當然會有它的效果。不過進攻方式一旦被敵人知悉,那我們的奇襲就會受到阻擋,說不定還會遭到埋伏。如果情況變成那樣,那我們就會馬上敗北。爲了不讓那種事情發生,也只能好好努力了吧。」
語氣雖然輕鬆,妮娜卻不太甘心。
如果這就是雷馮明明那麼強,卻想要捨棄武藝的理由呢?
如果知道雷馮的過去,自己的心情說不定就會改變,梅珍心中對雷馮的感覺或許會改變。這實在太可怕了,梅珍很害怕,害怕的不得了。如果自己的心情輕易改變的話,梅珍肯定會覺得自己更加醜陋而無法忍受的。
信中寫着「我想要跟你單獨談談」,而且也指定了時間與場所。
有這種想法的自己太丟臉了。
梅珍自己也這樣覺得。
看來採訪的延伸話題問到了平常做什麼訓練的問題吧。
「……啊,對不起。」
「我就直說了吧,請你忘記昨天的那個字彙。」
*
「那麼,您覺得有哪幾支小隊需要注意?」
「現在可是關鍵時刻呢。我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沒有遵守約定,就會沒辦法縮短跟他的距離。」
米菲嗯嗯嗯的點着頭,一邊在筆記本中寫字。
梅珍不想讓雷馮看見自己現在的臉孔,所以她低下了頭。
採訪結束後,接着大家在果汁喝完前都在聊天。夏尼德說着笑話,妮娜則露出責難的表情,看到這副光景的米菲笑了。娜爾姬也許還在爲了剛纔的事不甘心吧,所以她拖着雷馮繼續挑戰硬球的訓練。菲麗還是堅持不加入衆人,但她卻也沒有露出厭煩的模樣。
「嗯嗯,那麼請在最後說一下您的期許。」
「……不是的。」
當梅珍把信從抽屜中取出時,就被另外兩人看見了。三人一起讀了信的內容,結果決定由梅珍一人前來赴約。
這些事梅珍當然明白,她知道自己正在思考的事情有多麼醜惡。
她還是想知道。
「有利」……多麼高估自己的字眼啊。這是一種姑息,實在太難看了,難看到無可復加的地步。
「嗯……哎,每天都要這樣訓練精進實力囉。」
「我是真的想這樣做。」
「……沒什麼。」
梅珍卻不曉得。
是菲麗。
梅珍無法忍受這些事實。
一想到這裏的氛圍接納了自己,梅珍就覺得很開心。梅珍能感受到自己的世界變得寬廣了一些。
不過即使如此。
她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她想接近雷馮,梅珍已經有這種想法了。
那道背影吸引着梅珍,梅珍被面前那道守護了自己的背影所吸引了。
梅珍停下腳步,這讓雷馮回過頭露出了訝異表情。
梅珍把這種情況解釋成「有利」了。
忘掉這件事自己就能接近雷馮嗎?梅珍不這樣認爲,她有一種感覺,這麼做只會讓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更遠。
如果他不是不回去,而是不能回去呢?
梅珍垂着臉龐搖了頭。
她想一直看着那道背影。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要知道。我不曉得知道這件事之後,我們的關係會變成什麼樣子……一想到這裏,我就覺得害怕。爲什麼他要對這件事那麼保密呢?一想到這裏,我就害怕的不得了。」
在那個瞬間,梅珍清楚感受到了這段差距。
是因爲不甘心,也是因爲焦躁。
「不過你們就是在做這種事,挖出自己沒必要知道的他人過去,藉此讓自己的心情得到滿足。你們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接下來又想要怎麼做?」
「對了,有人知道天劍繼承者這個字彙嗎?」
「這件事與你們無關,而且我也不想增加那個人的負擔。」
就在梅珍開口的瞬間,菲麗說出了這樣的話。
梅珍還有六年的時間,這是莉琳絕對無法填滿的六年光陰。
「非常感謝您。」
「可是貴小隊的戰績排名很前面呢。」
如果天劍繼承者這個字彙,就是他無法回去的理由呢?
「那是因爲我從平常就很注意要怎麼移動,纔不會被發現的關係啦。」
(真任性……)
也許是察覺梅珍的腳步聲吧,那個人物回過了頭。
「我喜歡這裏,所以我會盡一切努力好好準備武藝大會。就是這樣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是的。」
「你怎麼了?」
爲什麼自己這樣想呢?
「……我以爲你或許不會來了。」
這裏的氣氛相當輕鬆,這讓梅珍產生了就算自己待在這個空間裏也沒關係的想法。
一直到最後米菲都說要跟着過來,但娜爾姬卻不贊成:
天劍繼承者。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表示梅珍正試圖觸碰雷馮至今仍無法痊癒的傷口。
「爲什麼你那麼想要知道?」
菲麗想從梅珍口中逼出那句話。
「我……」
就算這句話就是自己想知道的理由,第十七小隊的人們還是把雷馮當成了同伴。
他們想要保護雷馮。
這讓梅珍覺得很不甘心。
從有雷馮存在的圈子中被排擠出去的感覺,實在是太不甘心了。
「我……」
她的聲音發着抖:
「……我喜歡雷馮……我想要一直喜歡他。」
所以梅珍想知道他的過去。不過知道事實的話,或許連目前爲止建立起來的關係都會被破壞,所以梅珍很害怕。
這種心情無法只靠自己消化,因爲它跟雷馮也有關係。可是對雷馮而言,這只不過是一廂情願的想法。
想知道雷馮的過去,其實就是因爲想更深入瞭解雷馮吧。
梅珍想要測試看看,即使明白真相,自己也能繼續喜歡雷馮嗎?
雖然害怕友誼遭到破壞,梅珍還是想要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否真實。
「如果不測試,你就對自己的感情沒有信心嗎?」
「……是的。」
菲麗的話語中帶着責備的語調,但梅珍卻沒有找藉口的點了頭。
「……你這種做法跟害怕的用腳尖確定地面是否穩固,一邊走路一樣。你只考慮到眼前的事,根本沒有思考更前方會出現什麼狀況,這不是一個聰明的做法。」
面對怕到全身僵住的梅珍,菲麗接着說道:
而且她一定也……
梅珍想知道真相,這會讓雷馮對她有什麼想法呢……這無疑就是菲麗想說的話,而且如果那種結果就是今日的雷馮……
這條路上會很坎坷呢……梅珍如此心想。
「我認爲無論知不知道那些事情,都不會改變你會很辛苦的事實。」
「唉……」
說罷,菲麗背對梅珍邁開了步伐。
在精神緊繃的情況下獨自加油到現在的疲倦感,以及再次認知雷馮人氣十足的事實,讓梅珍在原地癱坐了下來。
(喜歡雷頓的人果然很多。)
「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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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就是你的做法,那我就沒辦法再對你說什麼了。」
菲麗一邊走一邊說道:
「嗚……」
「哎……」
梅珍發現菲麗說完話後嘆了一口氣。
「隨便你吧,我不會再說什麼了。不過……」
(啊啊,果然沒錯……)
一邊眺望着菲麗漸漸走出公園的身影,梅珍茫然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