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迷惑之事

你最近還好嗎？

我這邊的學校生活雖然也很忙碌，但跟你的比起來就平凡多了。

之前收到信後，還有好幾封也一起寄到了這裏。雖然不曉得這封信什麼時候才能寄到雷馮手中，不過我還是希望它能快一點寄到。

我很高興雷馮沒有拋棄武藝。經過許多煩惱後，你終於解決了那些事呢。如果是因爲我寄的信才讓你下定決心，雖然感到不好意思，但我還是覺得很開心。

我交到朋友了。雖然是個有趣的人，但跟他在一起實在很累。這就是所謂有好有壞吧。

孤兒院這邊還是一樣很熱鬧。父親開了道場，不過並不是跟以前一樣只以院內孩子爲指導對象，而是一個真正的道場。在古連丹經營道場雖然很辛苦，但附近的人都有前來光顧，所以還算是有收入來源。之後我們還會申請政府的補助金，所以不用太擔心這邊的狀況。雖然不像以前雷馮賺錢時過得那麼好，但我覺得還是可以撐得下去。

這邊的事就寫到這裏，你那邊沒問題吧？有沒有生病？有沒有好好喫飯？雷馮總是不太注重營養，所以我很擔心你會營養不良。

雷馮好像也交了不少朋友，所以我很放心你在那邊不會孤單一人。可是……

爲什麼都是女生呢？

這一點我很介意。

說不定，雷馮是個大色狼？

就這種層面來說，我很不安。果然我應該更強烈反對你去潔爾妮纔對。

哎，把這當做是玩笑話吧。應該是吧。

對了對了，這句話也順便說一下，先說好了！

我很高興，雷馮沒有捨棄武藝喔。

可是我並不是希望你成爲在古連丹時的雷馮。

專心修練武藝的雷馮真的很帥氣，而且也很讓我羨慕。不過我不太喜歡成爲天劍繼承者時的雷馮喔。

你知道那個區別吧？

因爲信一次寄到的關係，所以我聽到了有趣的事情。

說不定會讓雷馮你大喫一驚呢。

一邊握着以導線與計量器連接在一起的青石鍊金鋼，雷馮點了點頭。

集合需要知識的少年少女們，讓他們學習學問，或是教授學問。

「不，算了……唉，我也想要女朋友啊！」

不被允許在被污染的大地上生存的人類，在自律型移動都市雷吉歐斯上面存活着。

「沒錯，雷頓說不定還沒從比賽後的疲勞中恢復呢。」

被米菲一問，雷馮含糊地說道。

「要講的事情根本沒有進展，馬上就要上課了。」

＊

「咳咳！」

「……中午……我有做便當，要不要一起喫呢？」

「啊哈哈哈……嗯，有一點事啦。」

這就是學園都市。

即使在自律型移動都市中也算是特化教育功能的這座都市，就是建立在這種不穩定交流上的都市。

我不告訴你是什麼事情。

被娜爾姬推了幾下背部，梅珍火紅着臉一邊走到雷馮面前。

從後方走來的梅珍與娜爾姬的話，讓米菲鼓起了臉頰。

同屬武藝科的娜爾姬以冷靜的觀察眼神俯視雷馮。被身材高A的娜爾姬俯視時會產生一種壓迫感。

「啊……沒錯沒錯。真是的，都是因爲小梅拖拖拉拉，才害我忘記這回事了。」

槍殼都市古連丹的天劍繼承者。

「事情？」

把中午被梅珍招待的事說出後，哈雷一邊看着計量器一邊若有所感地喃喃自語。

「……怎麼覺得你有什麼祕密呢？」

「哎，小米很常暴走啦。快一點，小梅！」

「唷呵～～早安啊！」

梅珍的態度讓雷馮不自禁地正襟危坐了起來。

那麼之後再寄信給你囉。

「謝謝你。」

學園都市潔爾妮，就是其中之一。

「怎麼了怎麼了？你很沒精神耶！」

機輪部門的清掃工作——打掃自律型移動都市的心臟部位——雷馮真的已經習慣了。只是默默動着身體的單純作業對雷馮而言，是比使用頭腦更加輕鬆萬倍的工作。

————莉琳•馬菲斯

「咦～～那不是前天的事了？」

「說得沒錯。如果真的要認真準備對抗賽的話，我覺得還是辭掉機輪部門的工讀對你比較好喔？」

「不，你有某種祕密。別想瞞過小米的眼睛，還是快快招供免得喫虧吧！」

的確，雷馮至開學後一直都是買麪包解決中餐。由於在孤兒院時幫忙做過菜，所以雷馮並不是不會料理，只是他還有清掃機輪部門的工作，所以早上儘可能想多睡一點時間。

米菲因好奇心而發亮的眼瞳不斷逼近。非常熱衷收集情報，又最喜歡將它們做成記錄的米菲無人能擋。

「……小米，你太過火了。」

「嗚……」

雷馮曾是古連丹的天劍繼承者。

這三人在來潔爾妮前就從小熟識，感情非常和睦。

給親愛的雷馮•沃爾夫修丁•阿爾塞夫

被梅珍用擔心的眼神凝視着，雷馮連忙開朗的點了頭。她不管何時總是淚眼汪汪的眼瞳，莫名地讓雷馮感到難以應付。

「咦？」

「不，沒有這回事啦！」

「咦？」

「小梅喜歡料理，你就心存感激的接受好意吧。」

在盡最大可能排除成人這種存在的場所中，孩子們的主要身份雖然是學習者，但有時也要成爲教育者。

雷馮因爲阻止了在入學典禮時發生的武藝科新生亂鬥事件，而與她們結識。

——————————————

學園都市。

滿臉通紅好似馬上就要冒煙的梅珍，對着娜爾姬的話大點其頭。

「快說快說快說……」

如果能讓你小小的嚇一跳就好了。

「嗯……還好啦。」

「是的。」

「不，這跟我想說的意思不太一樣。」

這也是捨棄武藝而想過普通人生的雷馮，會轉至武藝科的原因。

他對到現在看起來還很擔心的梅珍露出笑容。

「不，嗯，我真的沒事。」

同班同學米菲將開朗聲音投向咳嗽不止的雷馮。

「因爲我們跟雷頓中午老是喫外食，所以小梅才體貼地爲我們做了便當啊。」

「……是我的錯嗎？」

「不……機輪部門的打掃工作我早就習慣了。」

第十七小隊的成員，到目前爲止只有雷馮與哈雷在現場。

「……我覺得在機輪部門打掃很辛苦呢。」

「……啊。」

聊天講話的小團體出現在教室各處。來上課的學生將書包放在座位上後有些加入了談話圈子中，有些則是認真地做着上課前的準備，有些則是四處奔走找別人抄寫還沒完成的作業，有些則是沉浸在一個人的世界中。

雖然不可靠，但仍舊是連繫手段。

「呃……沒關係嗎？」

「免得喫虧啊……」

「話雖如此，你看起來還是很累嘛。怎麼了？昨天也要打工嗎？」

滿臉通紅的梅珍就這樣停止了動作。

連敷衍笑容都快要做出不來的雷馮臉上浮現困擾的笑容，此時娜爾姬抓住米菲後襟並將她拖了回來。

「那又是爲什麼？」

不過這並不表示原因是這三人造成的。因爲讓雷馮轉至武藝科的學生會會長卡利安•羅斯，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雷馮是何方神聖了。

面對不停點頭到讓人懷疑她是否已經變成機器人的梅珍，雷馮開心地露出笑容。

梅珍氣鼓鼓的脹起臉頰。

「嗯……呃，比賽幾乎不會累，所以我沒事啦。」

「咳！嗚……早……早安……」

略顯強烈的陽光射入的教室裏，充滿開始上課前的躁動氣息。

「……可是你看起來很想睡的樣子。」

連繫帶來交流，而人與情報物資就往來其中。

下課後，爲了小隊訓練而前來練武館的雷馮被哈雷逮到，因此被迫配合做了一些調查。

「真讓人羨慕耶！」

與這種吵鬧聲一點緣分都沒有的雷馮，臣服於附在身上的睡魔，就這樣被甘美誘惑所驅使整個人趴在桌面上。

＊

「啊，原來如此。連續打工好幾天果然累人。」

「實在很謝謝她呢。」

被隔成許多空間的練武館裏，從其他房間傳來的激烈訓練聲透過隔音牆傳至耳中。

「……那個。」

對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朝雷馮的背部猛拍了一下。

那是與污染獸有過最多戰鬥經驗的古連丹中，給予被認可的十二名武藝家的最高榮譽。

「……嗯。」

如同在大地上漂流的黑點般活着的這些自律型移動都市們，以交通都市約爾得姆爲中心的交通網，這種不可靠的細線聯繫着。

……以纖細蔥指將放錯地方的那封信沿着摺痕回覆原狀，一邊祈求不會有任何人發現這件事，然後慎重地將它放回信封重新封起。

「雷頓纔不會因爲那種比賽而覺得累呢，對吧？」

「不是的，我們之間不是戀人這種關係啦！她只是喜歡做料理而已。」

哈雷搖搖頭對着這句話嘆了口氣。

「對了，這樣做……是要幹嘛用的？」

雷馮一直將剄流送入已經復原成劍形的鍊金鋼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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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剄流……有被發現可給予外部直接破壞力的外力系衝剄，與可以強化肉體的內力系活剄兩種系統，是被稱作武藝家的人們所能操使的一種技術。

「啊啊，我有一些事情想要確定。」

「喔……」

雷馮就在不甚瞭解的情況下，持續將剄流灌進劍身。被注入剄流的青色劍身，發出了淡淡光輝。

剄流脈動產生了新肉體誕生般的感觸。它有如手的延長似地能夠感應到劍身所發出的熱能，也能接受輕撫那裏的微風流動。

哈雷佩服的嘆了一口氣：

「你的剄流集中率真是驚人啊！這樣的話使用白金鍊金鋼比較好吧？而且剄流傳導率也會提升喔。」

「是嗎？」

與在古連丹時自己曾持有的天劍相較，雷馮確實曾對剄流感到不滿。

（這麼一說，它也是白金鍊金鋼吧？）

然而，拿其他武器與天劍互相比較也沒有用。畢竟它本來就只是爲了與污染獸戰鬥而創造出來的東西。

「先前之所以可以使用那種武器，也是因爲可以發出這麼多剄流的關係吧。」

前一陣子，潔爾妮遭受到污染獸的襲擊。

潔爾妮的無數復足，不小心踏穿了懷有幼生體的污染獸母體巢穴。因爲有雷馮的幫助，那次才能安然度過被一千隻以上幼生體襲擊的危機。

答應了雷馮突如其來的要求，哈雷製作出新的復原狀態。

有如玻璃藝術品般的美少女身影給予周遭有如凍結般的緊張感，但早已習慣這種感覺的雷馮等人立刻回應打招呼緩和了緊張氛圍。

因爲真正需要雷馮力量的時刻，是在比賽之後。

釋放了那麼多的剄流，不管怎麼樣都會想活動一下筋骨。

「那麼，還沒來的人只剩妮娜而已。」

不顧家裏反對，來到潔爾妮的手段與離家出走沒什麼兩樣——所以沒有錢的妮娜，從事被稱爲都市最累工讀的機輪部門打掃工作。

說到爲何沒有盡全力，是因爲小隊對抗賽並非正式比賽之故。

哈雷提出問題。

「沒錯。」

最後輸了比賽。

（比賽後好像發生了很多問題呢。）

正如他所言，現場瀰漫着一股懶洋洋的氣氛。

點頭表示同意後，雷馮擺出姿勢將劍揮出。

「槍衝術是什麼？」

「沒差。我不打算使用這東西進行狙擊，只要能命中周圍十梅爾的敵人就沒問題了。」

「啊啊……是的是的，已經做好了喔。」

然後在這次比賽中，雷馮也配合衆人的程度認真戰鬥了。

「是這樣沒錯，可是以那種方式贏了也沒用吧？」

槍身的縱向部分十分厚重，上下雖然沒有附加刀刃，但形狀卻很尖銳。槍口周圍也有突起設計，不管怎麼看都像是以給予打擊爲前提的造型。

看到這種動作，雷馮——

不太熱心的拍手聲響起。

「好像會連被砍到都不曉得，就這樣掛掉呢。」

那是分裂劍身成爲無數鋼線的武器。

「是槍衝術嗎？」

不將哈雷的話當作一回事，夏尼德有如要習慣新武器似地將指頭放上了板機，然後迴轉着槍身。

一邊說着這些話，夏尼德同時把剄流貫入從哈雷那裏接過來的兩根鍊金鋼並將其復原。

不過，在對抗賽中使用那種危險武器會讓比賽的差距過於懸殊，因此被學生會長與武藝長封印了起來。

夏尼德的話也讓雷馮感到不解。

「不管怎麼講，我也沒在對抗賽裏使用那種武器的打算。」

當然他也並沒有使盡全力。繼續隱藏實力已經沒有意義，而且雷馮也贊同妮娜想守護學園的想法。所以即使沒有盡全力，他也打算意思一下的努力下去。

在雷馮自謙時，哈雷有些興奮的把話蓋了過去。他那如同喧鬧孩子般的姿態，讓雷馮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太陽穴。

「哈哈，真了不起呢！」

自律型移動都市在某個時期會主動接近其他的鄰近都市，並且開始爭奪地盤。

不知這句是否屬實的雷馮將視線移向哈雷，但他也只是困惑的聳聳肩而已。

「可惜那武器被封印了。啊，已經可以了。」

說罷夏尼德露出狡獪笑容。

初次比賽時，雷馮不小心露出隱藏的實力，這給了妮娜帶來不小的衝擊。

而夏尼德則是對着哈雷的興奮情緒潑了一桶冷水。

跟妮娜是青梅竹馬的哈雷臉上浮現苦笑。

清澈空靈的細緻聲音流進房間中，菲麗來了。

有時也被稱做放射系的外力系衝剄是夏尼德的得意招式，他負責從遠距離提供第十七小隊火力支援。

對於強化第十七小隊這件事比任何人都熱血，也總是第一個來到這裏的妮娜，今天卻到現在還看不到影子。

菲麗微微瞄了一眼夏尼德手中的兩柄槍，然後立刻失去興趣坐上了置於角落的長椅。

「……我遲到了。」

「哈雷，我拜託你的東西做好了沒？」

在這種情況下，雷馮從深夜直到黎明都跟不發一語默默地工作的妮娜待在一起。

他如此想着。

下次的武藝大會中如果連一勝都無法取得的話，潔爾妮就會失去唯一的礦山，然後緩緩步入死亡之途。

「呃，我認爲就算是在古連丹，曉得這種事的人也不多就是了……」

現在雷馮所持的鍊金鋼是重新制作出來的東西。

因此學園都市之間，爲了儘可能減少鬥爭時產生的死傷人數，所以採用了學園都市互相對抗的武藝大會形式。

一邊接過菲麗的鍊金鋼確定有無問題後，哈雷吐出了這句話。

「喔……不愧是古連丹的人，知道的不少嘛。」

「這麼一說，似乎真的是這樣。」

「她好像講過有事要辦就是了……」

他只是無心地將劍從上段朝下斬擊。本來殘留在劍身上的剄流，朝周圍飛散青石鍊金鋼的色澤，然後迅速消失。

「唷，菲麗今天也很可愛呢。」

停止注入剄流，雷馮放下了劍。放出剄流時產生的餘熱圍繞着身軀，汗水也因此流出。

「就算依靠他人的力量獲勝，她也不會高興吧。」

「既然人數少成這樣，光靠狙擊手是不行的。哎，這就跟保險差不多啦。」

都市之所以會互相爭鬥，是爲了要搶奪都市移動時所必須耗費的燃料——也就是超硒元素的礦山。

雷馮憑藉着它橫掃衆幼生體們，甚至還踏進危險的都市外圍打倒幼生體的母體。

黑鋼鍊金鋼，隊長妮娜使用的鐵鞭也是相同的材料。

爲了克服這項弱點，使用槍的格鬥術被開發出來。這就是所謂的槍衝術。

然而……

讓雷馮有如此想法的其中一名關鍵人物妮娜，昨晚卻極爲不悅。

「喔……夏尼德學長會使用這種技巧啊？」

看到復原成槍型的鍊金鋼，雷馮睜大了眼。

「真的很厲害喔！最初揮劍時所產生的風壓很強勁，而且時間差也很驚人。不過在最後那一揮中，風的流動突然停止了……這隻能用驚奇來形容了。」

說罷夏尼德故意打了一個呵欠。

即使如此，仍不會改變這場戰爭會分出都市生死的事實。

所謂槍衝術，簡單的說就是使用槍的格鬥術。槍型的射擊武器在遠距離戰中雖有壓倒性的優勢，但在接近戰中則會因爲空檔過大而比小刀或短劍之類的兵器慢上一兩拍。

然後會形成戰爭。

「我照你的要求使用了黑鋼鍊金鋼。但因剄流傳導率很差，所以射程還是會下降喔。」

即使如此，現在爲了這個目的而做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感覺也不壞。

更加集中後，連那些機械化的動作都被排除在意識之外。在自己完全成爲虛空的感覺中，不去自覺空白意識的同時，大氣看起來像是染上了色彩。

「是啊。而且隊長會認可那種贏法嗎？」

不斷重複揮劍就能緩緩地感受意識朝一點集中，也不會再去注意劍身所釋放出的剄流色彩。到先前爲止甚至可以感覺到四肢細微變化的神經，逐漸朝意識外側脫離，雷馮有了一種自己只是揮劍機器的感覺。

「謝謝……」

「造型真粗獷耶！」

劍尖在沒有實體的大氣上劃出裂痕，不斷重複那個動作。大氣無論被切了多少道傷口，都會立刻補足那個空隙。即使如此雷馮仍不斷斬着空氣，在確認到被刻劃的創傷被周圍的大氣流動所吞噬而無法立刻復原後，雷馮停止揮劍吐了口氣。

「哎呀，這麼一說，妮娜難得會是最後一個到耶！」

「哎呀，會使用這種招式的人不是愛裝酷的笨蛋，就是相當厲害的高手吧……順帶一提，我是屬於前者。」

忍不住問了出口。

不知何故，都市只會跟與自己相同類型的都市爭鬥。

「總覺得～～沒有妮娜就提不起勁呢。」

它與雷馮所持之物形狀略有不同。復原前狀態如同炭棒的鍊金鋼部分雖然相同，但握把處卻不一樣。握柄部分描繪出圓滑造型並且彎曲着。彎曲處內側附有防護鐵環，裏面則有爪狀突起物。

「不，還沒到那種程度……」

從揮劍動作中確認今天的身體狀況，同時針對揮劍招式進行微調，慢慢地將動作帶到身體習慣的方式。

「是槍嗎？」

「啊，的確沒錯。」

雷馮也做着同一份工讀。

據說潔爾妮曾保有三座超硒礦山，但在雷馮入學的現在只剩下一座了。

斬向那些顏色。

而且雷馮也知道，這柄武器的材質不是他平常使用的輕金鍊金鋼，而是在堅硬度具有良好評價的黑鋼鍊金鋼。

最初雷馮無法瞭解爲何自己一定要跟那種事扯上關係。對於非得再次踏上來到潔爾妮前就決定要放棄的武藝之道這件事，他感到很不公平。

雷馮時常在那邊與妮娜碰面。由於最近得到上司的信任，所以兩人組成一組負責更大的工作範圍。

在這種氣氛中，雷馮以一副不知該說些什麼的表情俯視青石鍊金鋼的劍身。

拉回意識後，夏尼德在不知不覺中出現在入口處。

夏尼德吹了聲口哨：

實際互相爭鬥的，是住在都市上面的人們。

「是嗎？」

「是嗎？如果使用那招的話，對抗賽這種小玩意兒一下子就能獲勝了吧？」

哈雷打開放在旁邊的箱子，從裏面拉出兩根鍊金鋼。

（累死人了……）

就算現在回想起來，雷馮也覺得自己從未經歷過那麼漫長的夜晚。妮娜不高興的樣子，就是明顯到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來的程度。

（果然就是因爲輸掉比賽的關係吧。）

雷馮是這樣想的。

不過如果說原因就出在雷馮身上，也會讓他感到不解。

雖然覺得困惑，但話又說回來……

（不能跟隊長講講看嗎……）

雷馮就是會在這種地方優柔寡斷。

就在雷馮悶着頭思考的期間，時間漸漸流逝。

「如果沒有要訓練的話，可以先回去嗎？」

說到沒幹勁，肯定是小隊第一的菲麗如此說道。

「哎呀，再等一下看看啦！」

臉上浮現苦笑的哈雷出言安撫。哈雷也檢查完菲麗的鍊金鋼，看起來一副無事可做的樣子。夏尼德將背靠在隔音牆上閉着雙目，或許真的睡着了也說不定。

菲麗形狀佼好的眼瞳不望向哈雷，而是眨着纖長睫毛對看着雷馮。

銳利視線有如在指責雷馮似地。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被尖銳視線貫穿胸口而沉默的雷馮，聽到入口處傳來的聲音，頓時有種得救的感覺。

是隊長妮娜。

在六年制的潔爾妮中，這名少女雖被歸類爲低年級學年的三年級學生，卻也成爲了在武藝科可稱做菁英集團的小隊隊長。

「妮娜你可真慢，在做什麼啊？我都快睡着了耶！」

當然並不只是妮娜的心情讓雷馮有這種感覺。梅珍、米菲還有娜爾姬，來到這所學園所結識的她們率直地跟隨着自己的夢想，那副姿態也在雷馮內心注入了某物。

她在意了起來。如果就這樣將寄信人的名字排除在意識之外，也許就能沉浸在幸福情緒之中，但她偏偏在意了起來。

菲麗擁有天才般的念威操作能力，但本人卻討厭被別人利用那種才能。之所以會加入第十七小隊，也是因爲被身爲學生會長的哥哥卡利安強迫之故。

（不行……但是……還是做吧……）

「我考慮要變更訓練項目。不好意思，今天就暫停一次。」

「我纔沒有擔心她。」

雷馮也有相同的感覺。

喜歡這間學校的妮娜爲了想盡一份心力，所以才成立了小隊。那股熱誠令雷馮感到就算重新踏上武藝之道也沒關係。

咖啡廳打工的時間就快到了，她不可能再等下去。

看完後剩下的是，自我厭惡與競爭心態。

（他們是什麼關係呢？是朋友嗎？……如果是戀人的話該怎麼辦？）

「我是說她好像在打什麼鬼主意，所以感覺很差。」

「咦？」

有如逃避似地將視線移回前方，菲麗下了斷言。

從露出作夢般表情停下腳步的男學生們前方穿過，雷馮追上菲麗。

那封信跟其他信一起被夾在宿舍的門縫中，是分配信件的人夾的吧。除了在交通都市約爾得姆的雙親外，還有感情好的親戚與朋友的信件——就在梅珍開心雀躍地一封封確認信封上的懷念姓名時，她發現了那個名字。

「那又是爲什麼？」

一邊打着呵欠夏尼德一邊說道。對四年級的夏尼德而言妮娜是學妹，所以他沒有稱呼她爲隊長。

雷馮凝視着那道背影。

「……那個時候明明還在的啊。」

她忍不住想哭，眼角漸漸變熱也感到全身無力。抱着打開的書包癱坐在原地的梅珍，半茫然地搜索腦中記憶。

伴隨着妮娜的端正步伐，腰際劍帶上的兩根鍊金鋼也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

爲什麼會從練武館那邊一直跑到這裏呢……

上面寫着雷馮的名字。

「那個人居然會提早結束訓練，感覺實在很差。」

妮娜回去後其他人也沒了幹勁，於是今天就那樣解散了。

被她發現又被問找雷馮有什麼事時，梅珍剛剛纔下的決心不知不覺飛得無影無蹤，在不好意思的情況下才有如逃亡似的跑到了這裏。

不要弄破，輕輕地，輕輕地……

想到那種事實有可能就寫在信封裏面，她感到非常害怕。但是就這樣把信擱在一旁，自己一定會因爲太過在意而失眠的。

妮娜邊講邊來到訓練場正中央。

＊

是沒看過的名字。確認過收件人姓名，梅珍屏住了氣息。

「我總覺得很奇怪。」

想到現在能照顧雷馮飲食的人是自己，讓梅珍感到稍微輕鬆些。但相同的，她也很嫉妒在自己不知道的時間中與雷馮一起度過的莉琳。

菲麗實際上雖然比雷馮高一個年級，但外表看起來卻像剛過十歲不久的少女。

聽起來總是莫名令人信賴的聲音，現在卻有點不太自然。

……然後變成了這種下場。

那些聲音果然帶着莫名的不安定感，這讓雷馮的心感到難以言喻的不安。

放學後，離開教室時還在身上。就在梅珍抓不到開口時機而猶豫不決之際，雷馮就這樣離開了教室。之後雖然追到了練武館，但身爲一般教養科學生的梅珍，卻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進入武藝科學生專用的設施，只好呆立在入口處。

她立刻就發現信送錯了。雷馮與梅珍住的地方與房間號碼完全不同，所以那封信恐怕是在某種巧合下被夾到了梅珍的信件之中。

喀嚓喀嚓……

她是在喘不過氣而停下腳步時發現這件事的。以手壓緊撲通撲通擊打胸口的心臟位置時，才察覺原本應該有的粗糙觸感已經消失，梅珍感到全身一涼。

就像決定要幫雷馮做便當時一樣，梅珍也打算要把信完整地還回去。

一定就是在那個時候弄掉的。

「嗚嗚……」

聽到那些聲響，雷馮在內心感到疑惑。

那時信確實還在。

然而她並沒有找到那封信。

不安在梅珍胸口漸漸膨大至無法遏止的程度。

想到此處，梅珍對於得到跟雷馮講話的機會感到很高興。雖然經常跟他說話，但真的有事要講又是另一回事了。這讓她覺得自己能與雷馮之間產生不同的聯繫。

發抖的指尖輕輕地……碰觸緊緊黏牢的封口。

雖然讓雷馮被注入的某物激勵的催化劑，是青梅竹馬莉琳從遙遠故鄉寄來的信。

（啊啊……）

雷馮一邊偷笑，一邊對以銳利眼神仰視雷馮的菲麗如此說道，此時她的白皙臉龐浮現了微微赧紅。

妮娜的話讓所有人啞口無言。連菲麗都睜大了形狀漂亮的眼睛，以一副懷疑對方精神狀況有問題的眼神看着妮娜。

因爲回去的方向相同，所以雷馮與菲麗極爲自然的並肩而行。

唯有偷看他人祕密的罪惡感與自我厭惡一直殘留心中。

「我有東西要查，所以花了一些時間。」

雷馮對着不悅地吊着細長眼尾的菲麗露出苦笑。

道德感讓她的手指發顫，擅自看別人的信並非值得嘉獎的行爲。

「要進行個人訓練的人自便。那麼今天就解散了。」

娜爾姬或米菲不在的話，自己根本什麼事都做不到，梅珍對自己怕生感到自我厭惡，然後一邊站起身。她爲了找尋掉落的信件踏上了前往練武館的道路。

（不過……）

（明天再交給他吧……可是還是快一點比較好吧？要進去嗎？不過會不會打擾到人家？就這樣在這裏等到他訓練結束嗎……）

在她腰側搖晃的兩根鍊金鋼互相碰撞。

說不定……

「怎麼了？」

（……偷看別人的信實在是……）

回家的路上菲麗喃喃低語露出了不解表情。

莉琳•馬菲斯。

因爲那個人出現在下定決心要在原地等的梅珍面前。就算咖啡廳的打工稍微遲到也無所謂，畢竟自己有錯在先。就在梅珍有這種覺悟時，她出現了。

雷馮也很介意。

「時間已經不早，所以今天就不訓練了。」

雖然並肩而行，菲麗卻略微加快步調邁步向前。

然後看了內容。

就算在考慮之際，她也確認了好幾次放在制服內袋的信封觸感。

總覺得，今天的妮娜好像少了什麼東西。就如同她腰際不斷互相碰撞發出聲音的鍊金鋼一樣，某種似是而非……微妙的不自然感纏上雷馮心頭。

雖然想立刻還回去，卻因爲提不起勇氣而拖到了放學後……

她很在意，在意到受不了的程度。如果這個叫莉琳的女孩子是雷馮的重要之人，那自己該如何是好？

可是……

然後她開了口：

＊

「……啊！」

果然不見了。

說罷妮娜率先離開了訓練場。

身爲年長者的夏尼德代表所有人開了口。

應該要交給雷馮的信不見了。

「什麼？」

流泄在背部的銀髮輕飄飄地搖動着。

「……不，學姐居然會擔心隊長，該怎麼講呢……」

他並不只是因爲今天訓練中止而感到喫驚。

不停確認信已經不見的事實，梅珍忍不住思考爲何會發生這種事。

掛在劍帶上的鍊金鋼發出的聲音……換句話說就是她走路的方式與平常不同。

經過的男學生們屏住氣息凝視着那姿態。

菲麗•羅斯。

「喔……」

（莉琳……是女孩子的名字吧？）

夏尼德馬上就立刻獨自去了某處，哈雷也對雷馮說「有事再找你囉」就回到了自己的研究室裏。

站在訓練場中央的妮娜輕輕將視線帶過周圍，確定全員都到齊了。

雖然覺得妮娜說不定在先前的比賽中受了傷，但就外表而論又看不出有什麼傷口，而且步伐也沒有護着負傷部位的樣子。

她慌張的摸索制服口袋。從胸口的口袋到內袋，接着找到裙子口袋，到最後甚至翻到明知沒放在裏面的書包後，她感到一陣愕然。

「不過，這的確很奇怪。」

雖然知道妮娜正在思考新的訓練內容，但話說回來也沒必要中止今天的訓練。

（她好像被其他事情轉移注意力了。）

雷馮有這種感覺。

然而，雷馮卻沒有明白到知悉緣由的地步。

他只是在意妮娜昨晚在打掃機輪部門時的態度。

表情冷淡沉默不語的姿態，不是因爲輸了比賽而生氣嗎？

說不定，她在想別的事情。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

「你還在想嗎？」

回過神時，只見菲麗生氣的臉蛋就在雷馮旁邊。

「請你走慢一點。」

「啊，對不起。」

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走到了菲麗前方。

剛認識菲麗時，雖然她的神情淡薄的有如人偶般面無表情，但最近卻經常會在臉上流露出情緒。

「就算在這裏想得再多，也不可能找出答案。只要在稍微觀察一陣子就可以了吧。」

「說得也是。」

雷馮點頭同意菲麗的意見。

「比起那種事……」

菲麗輕聲低語。

菲麗一臉正經的單手拿着菜刀跟芋頭奮戰。

「不。」

雷馮並不是想傷害菲麗的自尊心，應該說他只是想給一個極爲理所當然的建議，還是想喫到可以下肚的食物纔好呢。不，自己絕沒有使用他人廚房大展身手的想法……

這回他在意的是這件事。

「你會做料理嗎？」

他甚至覺得只因爲獨佔雙人房，就覺得運氣好而高興的自己真是太廉價了。

「我想，先削好皮再切芋頭，後面會比較好處理喔。」

既然如此在學校時說出來不就好了嗎？就在雷馮心裏這麼想的時候，菲麗搖了搖頭。

（哎，反正聽到就知道了，再想下去也沒用。）

「我得去買晚餐要用的材料，請你陪我去。」

結果，雷馮從大量食材中做出了晚餐。

「…………」

所以一扇會通住菲麗的房間吧。

「他說有一些祕密要談……就在我的房間。」

「什麼？」

「怎……怎麼樣了？」

「……什麼？」

「哥哥……好像有事找你。」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環視房間四周。除了沙發與桌子，還有放着雜誌之類讀物的書架外，室內沒有任何可以讓目光停留的東西。牆壁上雖裝飾着繪有花朵的小幅油畫，但看起來卻像是基於敷衍心態而掛上去的裝飾品，房內氣氛非常枯躁乏味。

光靠這盤料理無法將裝滿沙拉碗的芋頭全部用完，所以雷馮又做了另一道以奶油蒸煮魚片及香菇芋頭的菜。因爲有很多食材，或者應該說買了很多回來，所以並不缺乏與芋頭搭配的材料。再來就是買回來的麪包。

雷馮雖然對會長要在菲麗房間談祕密事項感到訝異，但看到實際狀況也就明白了。

「……很好喫啊。」

「呃，學姐……你在做什麼……」

「哇！」

（到底買了幾天份的東西啊？）

可是笑容絕對不能出現在臉上。

菲麗小小的脣瓣做出了某種嘴形，然後又緊緊闔在一起。

連一眼都不看雷馮，以發抖的手切着芋頭的菲麗身上，寄宿着一股鬼氣逼人的陰森氣息。

雷馮笑着點了頭。

將凹凸不平的圓形芋頭放在砧板上，接着顫抖的指尖不穩地扶着它，然後用菜刀慢慢的切成一半。

咚咚……咚……

除了發笑之外，雷馮已經做不出其他反應。

從寬廣玄關向前方筆直延伸的走廊，那端連接着寬敞客廳。客廳裏還有着通往各個房間的門扉。

這裏與其說是宿舍，還不如說是別墅。穿過圍着玻璃的雅緻大廳，順着樓梯間甚至放着沙發的螺旋狀階梯爬到了二樓，就到了菲麗的房間。

這就成了三個人的晚餐。

（話說回來，所謂的祕密是什麼事啊？）

「……好像很大呢。」

推開富有設計感的門扉，雷馮只能感覺到貧富差距。

原來如此，所以聲音才那麼不規則啊。

「不……沒什麼。」

放在旁邊的沙拉碗中，堆滿了以這種刀功處理過的芋頭們。

「？」

「……謝謝。」

雷馮很尷尬聽着這些話，一邊看着坐在旁邊的菲麗。

「呃，這個嘛。只是姑且一提啦，我只是覺得給個建議比較好才說的。」

無事可做的雷馮，傾聽着從廚房傳出的聲音。

菜刀發出的不規則聲音讓雷馮不由自主叫出聲，於是他走過去廚房那邊看了看狀況。

「……什麼？」

「現在……請不要跟我講話。」

「會長有事找我？」

「那麼接下來要去學生會長那邊嗎？」

就在客廳旁邊的廚房跟雷馮的房間差不多大小，這讓他莫名有了一種不知該說是安心還是失望的複雜感覺。

嘴裏喫着以番茄醬汁熬煮的芋頭與雞肉，卡利安非常滿足的點着頭。

「……沒什麼？」

那麼另一扇是……？

咚……咚……咚……

雷馮邊想邊看着走在前方的菲麗。

學生會長……卡利安雖是不知從何處弄到雷馮過去的幹練家，卻沒親密到能談私密之事的程度。

聲音傳來……

把沉重的購物袋放下，雷馮老實地聽從了指示。

沒多久就抵達了菲麗的宿舍。

「是喔。」

她極爲不悅的默默喫着料理。

整理購物袋的聲音也已經消失，這次是用菜刀切材料的聲音……

菲麗的眼睛瞪得老大。

仔細想一想，這根本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因爲是兄妹，所以就算住同一個地方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產生。

「……怎麼了？」

菲麗在他發問前就加快步伐走到了前面。

「所以我問你怎麼了啊？」

「唔……這滿好喫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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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客廳的門扉有兩扇。

雙手提着沉重的購物袋——

「學姐有時候……」

咚……咚咚……咚……

真要說起來，他是雷馮不想見到的人。

負責轉達的菲麗臉上也刻劃着不悅。

「會……當然會，這還用說。」

「哈哈哈哈……哎，可惜是男生做的料理啦。」

在平常道別的地方，雷馮體會着走在平常不會走的路上所產生的不自然感，一邊追着菲麗的背影。

爲何是在菲麗的房間？

「我要做晚餐，請你在那邊等。」

菲麗也對擁有才能而被迫轉入武藝科這件事懷恨在心。

「哎呀，我還在想要去附近的餐廳一起喫晚餐呢……其實我有好久沒喫到家常菜了，真是感激啊。」

「……怎麼了？」

雷馮也沉默地追在她的身後。

（原來如此，她跟會長住在一起啊。）

雷馮感到眉毛抽動了幾下。

卡利安露出非常滿足的表情。

將切下來的芋頭移入沙拉碗中，菲麗總算看了這邊。雷馮對着額頭沁出大量汗珠的菲麗露出更大的笑容。

菲麗自己也抱了裝滿蔬菜的紙袋走着。

想起來這裏前菲麗所說過的話，雷馮決定不繼續在意下去。

「啊……謝謝。」

「雖然沒聽哥哥說是什麼事情，不過他說是很重要的事。」

雷馮對於知悉自己過去，又以強硬手段將自己拉進武藝科的卡利安實在沒有好感。

「請你把東西拿到這邊。」

「光是會做菜我就很敬佩了喔。你喜歡做菜嗎？」

「不……我長大的孤兒院都是大家一起做菜。」

「喔，原來如此啊。」

雷馮不知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雙親是誰。他在小的時候，就被孤兒院的院長撿走了。

那間孤兒院的院長既是武藝家，同時也是第一個發現雷馮才能的人。

「我很羨慕你會做菜呢。我來這裏之後也曾想過要學料理，但那好像超過了我的能力。大概是因爲我很邋遢吧。」

雖不曉得這句話是否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樣，但實際使用廚房後，雷馮立刻明白這對兄妹過着與做料理無緣的生活。

「那麼，所謂的事情是指？」

「哎，那件事待會兒再說，因爲我想好好享受美食。」

「喔……」

雷馮想快點解決事情然後逃離現場。身旁的菲麗心情似乎已經差到極點，看起來連一句話也不想說，只是默默喫着菜餚。

卡利安雖然也注意到了妹妹的不悅，但他卻不把她當做一回事。

（總之，快點把飯喫完好了！）

雷馮放棄了剛纔的想法，專心地解決着料理。

晚餐結束後，再怎麼想也不能讓客人善後。因此菲麗開始收拾碗盤，然後倒了茶給移往客廳的雷馮他們。

她似乎使用了上等茶葉，嫋嫋蒸氣將甘醇香氣送入鼻腔。

「那麼，我想讓你看的就是這個東西……」

喫完飯後，卡利安立刻說出了要談的事情。雷馮根本沒有享受茶香的時間。

卡利安從放置在旁邊的文件夾中取出了一張照片說：

「從前陣子被污染獸襲擊的事件中，雖然慢了一步，但我還是體會到非得撥預算給都市外圍警戒系統不可的道理。」

雷馮一邊回答，同時也對自己能夠冷靜說出這種答案而感到驚訝。

「用了三個人，當時我還以爲自己會死掉。」

「武藝科是做什麼用的！」

「武藝科的實力，菲麗……你也從最近的事件中瞭解有多少程度吧。」

拍攝照片的無人偵查機，應該與念威操作者無關吧。

「你是笨蛋！」

這是因爲大氣中有污染物質的關係。幾乎所有的無線傳輸都會受到污染物質干擾，所以只有在短距離中才派得上用場。唯一在長距離中還能勉強堪用的只有念威操作者所使用的探查子通訊，但那種方式也無法在都市間進行連繫。

「我覺得第一或第二期沒有那麼恐布，不過是在不害怕都市遭受破壞的前提下啦。」

「我知道啦。」

古連丹的天劍繼承者……除了古連丹居民外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但天劍繼承者是在武藝盛行，而且與污染獸有過最多戰鬥次數然後至今也不斷爭戰的古連丹中，賜與十二名最強武藝家的名號。

「既然如此，爲什麼……」

雷馮的真面目被大家知悉這件事，也就代表那段不名譽的過去也會被知道。

知道的人只有卡利安與武藝長梵希，再來就是第十七小隊的成員。

之所以會到現在都沒注意到這一點，就是因爲潔爾妮與來自污染獸的威脅極爲無緣的關係吧。

這項事實讓兩人倒抽了一口涼氣，雷馮不知爲何冷眼旁觀地凝視他們的反應。

由於這是一座只有學生的都市，所以就連身爲都市意識的電子精靈，也沒有細心注意到污染獸的接近。

「雖然是曾經，但幾乎沒有人知道你是古連丹的天劍繼承者。而且哥哥也不打算要散佈出去吧，所以你應該可以無視他的要求喔？」

一旁的菲麗也在不干擾雷馮的情況下探頭注視那張照片。

「這是污染獸。」

「嗚哇，好過分！」

「我想，跟你擔心的一樣。」

和平的都市。

「你恨他嗎？」

卡利安不再提出任何進一步的說明，這是爲了不想讓雷馮產生無用的先入爲主概念吧。雷馮也不再提出問題，將照片拉遠又眯起眼確認了好幾次。

「爲什麼不說你不想做呢？其實你連武藝都想放棄吧？」

「我覺得這個想法很好。」

「不過……」

正想說菲麗會喫驚的睜大雙眼，想不到她立刻狠狠瞪向哥哥。

幾乎無人知曉雷馮擊退了最近來襲的污染獸。

「很不巧地我出生的都市，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跟污染獸交戰過了。所以我無法從感覺上理解它有多強。你說呢？」

「事實上，依靠他活下去是唯一的方法。」

迎向繁殖期的雄性體在下次脫皮時會變成雌性體，屆時它的腹部會懷有無數地卵，之後便潛入地底持續休眠直到卵孵化爲止。

「你有什麼想法？」

「而且幾乎所有污染獸都會在第三期至第五期進入繁殖期。真正可怕的是放棄繁殖的老性體，它會隨着年齡愈變愈強。」

喫完晚飯後，雷馮離開羅斯兄妹的宿舍。

「我之前也聽過這個問題呢。」

「怎麼樣？」

眺望照片半晌後，菲麗提出問題。

「它恐怕是雄性體吧。雖然我不曉得是第幾期的雄性體，但與這座山比較的話應該不是第一、二期纔對。」

「你有打倒過嗎？就是那個叫老性體的東西？」

在螺旋階梯中途送客的菲麗如此問道，這讓雷馮臉上浮現了苦笑。

「雖然很難看懂，但這是位於潔爾妮行進方向五百基爾梅爾左右的山。」

污染獸誕生時沒有雌雄之別。被母體生下的幼生體會在第一次的脫皮中變成雄性，一邊吸收污染物質，同時在地表四處飛行尋求其他餌食……也就是人類。脫皮的次數以一期、二期來計算，雄性體愈脫皮力量會愈強。

被小小聲音如此重複，雷馮只能聳肩表示無奈。

「我所在意的是，山的這個部分。」

「唔……」

卡利安的手指壓住疑似污染獸的影子。

被詰問的卡利安一派冷靜的淡淡答道。

「哎，這也不是能隨便說出來的事啊。」

讓與幼生體的戰鬥中，展現壓倒性強悍的雷馮產生死亡覺悟的老性體。

「唔……」

「到頭來，污染獸跟武藝大會都一樣，就算不知道也過不了關。事情不就是這麼回事？」

卡利安以指描繪着山的輪廓，雷馮總算纔有那是一座山的感覺。

雷馮的回答，讓卡利安面有難色的將身體靠上沙發背。

那張照片的畫質實在差到了極點。裏面的景物全部糊成一片，連半個清晰物體都沒有。

光就字面上而言或許聽起來很厲害，但用壞的方式來形容，也能說是不成熟的人所組成的團體。

因此，他說不出口。

說罷卡利安用指頭把那個地方圈了起來。

「哥哥又想利用他了嗎？」

「我想放棄武藝的心情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你真是笨蛋。」

「我不是在開玩笑。」

不久，將照片放回桌上的雷馮按摩着疲累的眼睛。

「就算是我，可能的話也希望他只要專注在武藝大會上面就好了，不過既然狀況不允許，我也只能放棄。那麼你覺得怎麼樣？」

雷馮雖然成爲古連丹史上最年輕的天劍繼承者，但那個名號卻因爲雷馮做出不名譽的事件而遭到剝奪了。

「謝謝。所以這就是試飛無人偵查機後，所傳回的影像……」

由學生構成只有學生的都市。

「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