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海亞的決心
《鋼殼都市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1.4萬 字
爲了準備都市戰,潔爾妮進入了正式演習的階段。
從陣形的構成練習,到念威操作者構成通信索敵網時的角色分配。以及小隊長指揮下的都市內模擬戰鬥,長距離射擊人員組成炮擊部隊的編制等,該準備的事可說是多如牛毛。
而且提升個人戰技的訓練會也請了傭兵團做爲講師,並且在各地進行着。
從暴走中恢復正常後,潔爾妮沒有再遇見污染獸,每天都是既安穩又充滿熱血的日子。
在這個時候,雷馮帶着娜爾姬來到了練武館。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這裏是放學後的練武館。對抗賽雖然已經結束,小隊的訓練仍然沒有停止。從隔間的牆壁另一側傳來了不如以前大聲,卻還是一樣激烈的練習聲響。
「應該可以吧。我跟隊長確認過了,她說沒問題。」
今天第十七小隊不用練習。妮娜參加了各小隊隊長組成的練武會,夏尼德被叫去參加炮擊部隊的編制,連菲麗也因爲念威操作者的任務分配講習會召開,而一臉不甘願的出席。不知道動向的人只有妲爾潔娜,不過她最近正埋頭於個人訓練之中,所以恐怕不會在練武館那邊吧。
「可是……」
在這種情況下,雷馮帶着娜爾姬走向練武館。
「你擔心時間的問題嗎?」
「不是的,課長要我增加訓練時數好好準備都市戰,所以我可以不用在意都市警局的工作,但是……」
「那就沒問題囉。」
雷馮兩人朝第五小隊的訓練室前進。
「可是第五小隊的隊長跟雷頓……」
娜爾姬已經聽過,雷馮與哥爾尼歐同是古連丹出身,而且兩人之間有着舊怨的事了。
雷馮想要請哥爾尼歐訓練娜爾姬。
「不過如果想學化煉剄,我覺得武藝科內沒人比他更適合呢。」
之前娜爾姬與妮娜對戰時,雷馮就認爲學習化煉剄可能會對娜爾姬有所助益。娜爾姬在戰鬥時,是以使用緊縛繩與警棍的獨特戰法爲主體,如果在裏面加入以變幻自在爲宗旨的化煉剄,就能讓娜爾姬本身的戰法變得更多樣化。
「如果你拒絕的話,我也不會強人所難啦。」
「雷馮。」
「就是這樣。」
「我絕對不要!爲什麼我要讓這種人教!」
「香媞深藏在體內的剄流相當龐大。就引出大量剄流並加以控制的技巧而言,潔爾妮這裏沒有武藝家能與你並駕齊驅。」
「我要上了!」
「我不要!」
「只有我緊張兮兮的話未免太蠢了,進去吧。」
「那就這樣說定了。」
「要測試剄力的話,最好在不進行格鬥戰的情況下『鬥力』。你做得到嗎?」
她又嘆了一口氣,不過這一回是重新整理心情的深呼吸。
看來,雷馮在之前那場比賽的低語聲,哥爾尼歐也聽見了。在戰鬥狀態中的武藝家,會因爲內力系活剄而提高身體能力,因此這並不值得大驚小怪。特別是後半段提到的那兩招是魯肯斯格鬥術裏的奧義,所以他當然無法視而不見。
「沒關係啦。」
「囉唆!」
「…………」
哥爾尼歐做了個深呼吸冷靜下來後,跟香媞說起了悄悄話。
雷馮愕然的說道,一邊用原來的姿勢將長劍舉向前方。帶着青色剄光的長劍,在雷馮面前擋住了炎塊。
對方雖呲牙裂嘴出言威嚇,雷馮卻不慌不忙的說道:
「事情有些不對勁喔。」
畢竟這種做法不是可以教給別人的技巧。
「可是難得來到了都市學園,不這麼做很可惜耶。」
據說學會這兩招的人,只有近幾年剛成爲天劍繼承者的薩瓦利斯。
娜爾姬若有所感的看着雷馮的臉,然後嘆了一口氣:
雷馮無奈的點頭同意後,香媞大聲吼了起來:
聽完來意後,搶先做出反應的人是香媞:
香媞有如彈簧似地站起身子,接着朝雷馮揮出了長槍。凝縮的剄塊化爲炎氣,從槍尖朝這邊襲擊而來。
「什麼時候開始都行。」
香媞吼了回來,而且持續將剄流累積在鍊金鋼之中。
雷馮不是虛應故事,而是真的有這種感覺。香媞基本上是一個直腸子的人,哥爾尼歐的個性也沒辦法當徹頭徹尾的壞人,而且他似乎想要光明正大的替師兄卡哈爾德報仇。
「嗯,我明白了。」
「非常感謝你。」
「……喔?」
「誰跟你有這種關係啊!」
香媞立刻復原了鍊金鋼,那是一把以紅玉鍊金鋼製成的赤色長槍。促進剄流變化的紅色寶石,就在槍尖處散放着光輝。槍尖本身是以鋼鐵鏈金鋼爲基底,再鍍上粉末狀紅玉鍊金鋼所製成的吧。
「就現在吧。」
「咦?」
香媞拉開喉嚨發出低吼聲。在雷馮眼中,出現瞭如同煙霧般不斷溢出的旋渦狀剄流。
雷馮準備復原鍊金鋼之際,娜爾姬抓住了他的肩膀。
娜爾姬退下後,雷馮再次復原了鍊金鋼。他緊握着青石鍊金鋼的長劍,並且與香媞正面對峙。
「……好吧,不過我只教基本功。」
總之她就是討厭讓雷馮教。巨漢哥爾尼歐安撫着嬌小香媞的狂暴怒火,那副姿態像是親子,也像是有着年齡差距的兄妹。
「香媞……」
娜爾姬點頭後,雷馮敲響第五小隊的大門。雷馮問過妮娜,所以知道哥爾尼歐並沒有參加妮娜加入的練武會,而且也確認過他在這裏。門的另一側傳來應門聲,雷馮轉動門把。
「哥爾?」
「從以前開始,教我的人一直是哥爾,我不要別的傢伙教!」
「你來幹嘛?」
面對低頭致謝的雷馮,哥爾尼歐接着說道:
雷馮雖不認爲這番話可以安撫對方,但哥爾尼歐還是點頭:
「這樣好嗎?如果你是爲了我才勉強自己……」
「那就這樣吧。」
「雷馮!」
能毫不客氣說出這種話的香媞也很厲害。雷馮露出苦笑,然後望向哥爾尼歐:
「炎剄將彈閃!」
第五小隊的訓練室裏,只有哥爾尼歐與香媞兩人。
「……你爲什麼不自己教?」
「不,這不是問題的重點……算了。」
「不是這樣的話,就算想到這個主意,也不會實行它吧。」
「你這個怪物,居然有辦法靠自己使出化煉剄。」
「我有事想要拜託你。」
雷馮面向壓低音量的娜爾姬。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可以勉強讓他教一下。」
「咦?是這樣嗎?」
「囉唆!不要跟我講話!」
「嗯,我想也是。」
雷馮確認似地望向哥爾尼歐,他點了頭:
「你要訓練香媞。」
看到雷馮的哥爾尼歐露出了不悅神情,但雷馮還是不動聲色的說出來意。站在旁邊的娜爾姬,看起來反而緊張多了。
「我來解釋吧。就剄流總量來說,你在潔爾妮這裏可說是首屈一指,而且也超越了我,所以向雷馮學習是最快的捷徑。」
雷馮的做法是,判讀對方出招時剄流產生的動向,並且將其重現。在不斷重現的過程中掌握訣竅,最後將別人的招式轉化爲自己的技巧。然而在化煉剄之中,有許多招式無法靠判讀剄流動向加以重現。而雷馮沒從任何人身上習得化煉剄基本功的理由,也是原因之一。
雷馮也從全身發出剄流。
「但是我們也是守護同一座都市的武藝家啊。」
「你準備好就開始吧。」
「爲什麼我們一定要教你的同伴!」
雷馮如此說明後,哥爾尼歐的表情更難看了。
雷馮打斷娜爾姬的話,然後點頭說道:
「我覺得那兩招不是很遵守化煉剄的基本思想吧。比起化煉剄,招式的重點更注重格鬥的部分,所以我才能學會。證據就是我幾乎沒辦法從使用本家化煉剄的特羅亞德身上偷學技巧,而且因爲無法有效率的驅使那些招式,所以我也不想使用它們。」
「你會蛇流吧?而且你也能使用咆剄殺跟千人衝。」
「我幾乎不會使用啊。」
「那個,我今天還是先回去好了?」
「你再等一下……香媞,你換個角度思考。」
「因爲在潔爾妮這邊,沒人比你更擅長化煉剄。我雖然能傳授招式技巧,卻沒辦法指導基本功。」
雷馮也抽出了鍊金鋼。
「好吧,你都這樣說了。」
「好人嗎,你啊……」
「該怎麼說纔好呢,雷頓的膽子意外的大呢。」
「雖然我也會使用一點化煉剄,可是難得有高手在這裏,還是請他教你比較好囉。」
不久紅光帶着熱氣,槍身周圍的光景也朦朧地搖動起來。
「別小看我,我可是哥爾教出來的!」
「我這麼做是爲了這座都市。」
「可是我有交換條件。」
「我想事情不會那麼糟的,基本上他們兩人都是好人。」
從兩人身上發出的剄流分別流入了各自的鍊金鋼裏,並且不斷集中。沒有釋放且持續累積的剄流,讓鍊金鋼發出了各自的光華。
香媞猛然睜開雙目:
來這裏前,兩人之間就有過這些對話了。
薩瓦利斯的另一個身份,是哥爾尼歐的哥哥。
香媞態度的轉變讓雷馮產生了不好的預感,但他拜託對方教娜爾姬在先,所以無法拒絕這個要求。
「爲什麼不是哥爾教呢!」
剛開始時顏色還很淡,沒多久濃度漸漸提升後,變成了鮮明的藍與紅。
明明只是吵架而已,可是看着看着,不知爲何反倒是這邊不好意思起來,於是雷馮說出了這個提議。
「明明說過只是鬥力而已耶。」
「呃……那要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雷馮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心情惡劣的香媞轉眼間放鬆表情,然後又露出狡獪笑容。
「嗯。」
說罷,握着長劍的雷馮就這樣在原地坐下。香媞也抱着長槍坐了下來。
被對方用相同的話要求,雷馮無法拒絕這個條件:
站在後面的娜爾姬大叫了起來。但是熱氣並沒有抵達雷馮的臉龐,引發熱度的紊亂氣流,只能搖動他的頭髮。
雷馮只靠着剄力擋下凝縮的剄塊,並且將它彈回。這就是被稱爲「鬥力」的訓練法。這個訓練法在古連丹相當普遍,事實上養父戴爾克也用這種方式訓練弟子,哥爾尼歐的老家魯肯斯武門也做着這種訓練。
不過雷馮並不知道其他都市會不會進行這種訓練。自從來到這裏後,他從未看過有人進行鬥力訓練,所以說不定它只是古連丹特有的訓練方式。而且那本來就是有一定程度的武藝家之間進行的訓練法,因此或許只有學園都市這裏不盛行也說不定。
(嗯……)
一邊擋住香媞的剄流,雷馮一邊暗自感嘆。
他與面前的小小武藝家戰鬥過兩次,一次是在小隊對抗賽中,另一次則是在廢都。在對抗賽中一下子就分出了勝負,在廢都時由於香媞特異的運動能力吸引了目光,所以雷馮並沒有太注意她身上的剄流。香媞自己也把重點放在動作上面,而忽略了製造剄流的訓練。
的確,她擁有哥爾尼歐口中的強大剄力。
光就剄力這一點而論,正如本人也認同的一樣,她的實力超越了哥爾尼歐。持續接受剄流的炎氣加強了威勢,並且一點一點地增加壓力,試圖突破雷馮的防禦。
雷馮也配合對方的步調注入了剄流。
只要有那個意願,雷馮隨時可以把香媞的招式彈回去。正如哥爾尼歐所言,香媞的剄流總量雖高,卻也有很多部分因無法控制而流失。而且注入的剄流在變化爲炎氣之際,也浪費了許多不必要的能量。
香媞的化煉剄靠的是蠻力。以印象而言,就像拿水桶用力把水倒進杯子裏面一樣。之所以能行得通,全是因爲香媞擁有龐大剄流之故,這跟雷馮使用化煉剄的情況很類似。
(如果她好好照着規矩做,說不定能更順利呢。)
不管是彈回招式,或是將其抹消,對雷馮來說都易如反掌。鬥力有鬥力的技巧。雖然使用那些竅門能輕鬆結束比試,雷馮卻故意承受了對方所有的力量。這是爲了要看出香媞究竟有多少實力。
隨着時間增加,面前的炎氣也不停膨脹。
(快火災了耶。)
練武館本身在建造時,雖然有考量到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但熱度繼續上升的話,消防裝置就會啓動。如果滅火劑從頭頂灑下來的話,那可就喫不消了。雷馮讓剄流如同薄膜般張開包住炎氣,阻止了熱能的擴散。
「唔,咿咿咿……」
香媞緊咬牙根,惡狠狠的瞪着這邊,她從未一口氣釋放出這麼多的剄流吧。就算她有潛力,但在不習慣使出全力的情況下,體力就會超出負荷。香媞的剄流漸漸開始紊亂,威力也愈來愈弱。
(差不多了吧。)
雷馮的剄流改變了動向。包裹着炎氣的剄流就這樣不停加速,形成複雜的潮流。無數道大型漩渦因此誕生,被卷至其中的炎氣也被漸漸削弱。
「這種事不是做過好幾次了嗎?」
聽完娜爾姬與米菲的話,雷馮打開了手冊。
連平常會輕輕鬆鬆跟海亞打招呼的其他傭兵,看到他這副模樣也閃得遠遠的。
單調的機械語音讓繆琺回過了頭。費爾瑪斯就站在那邊,他是傭兵團的念威操作者,也是以前代團長的夥伴,身經百戰的年長強者,就立場而言也像是海亞的監護人。
雷馮與娜爾姬點頭回應了梅珍的話。
早上寄過來的就是回信吧。
「開始了呢~」
「是嗎?」
雖然擔心香媞的體力無法負荷,但看她還有精神對自己惡言相向,應該沒問題纔對。
「如果發出普通的剄流,應該能再撐一下子纔對。」
*
自從雷馮來到學園後,污染獸曾經有幾次逼近到潔爾妮的附近。只要出現這種狀況,普通的學生們都要去避難處避難。
娜爾姬如此說道,然後嘆了一口氣。最近她每天都去哥爾尼歐在練武館那邊的練習室進行化煉剄的訓練,所以表現出來的疲累感也愈來愈明顯。
連他們也無法對這樣的海亞說話。
海亞從潔爾妮這邊,寄信通知了古連丹傭兵團發現廢貴族的消息。
用不着說,還沒到中午戰鬥就結束了。
「只是巧合而已。」
「海亞讀完內容後揉掉了信,之後就是這樣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梅珍發起抖來,米菲則是悠哉的喃喃低語。充滿聊天聲音的教室被另一種騷動聲支配,班長率先站起,並且拉開喉嚨引導普通學生朝走廊外面疏散。
「我去接菲麗學姐。」
是用陛下準備好的紙條抽籤決定的。
「可是我們還沒做過對都市戰的演習吧?」
費爾瑪斯隱藏在面具下的臉龐緩慢的左右搖動。
繆琺覺得從這種行爲中,似乎可以感受到海亞針對信件內容所散發出的怒火。
天劍只會單獨出戰。
說罷菲麗走了過來,雷馮用雙臂將她抱起。擁有袖珍身材的菲麗是那麼地輕盈。
「我已經充分休息過了,你不用擔心。」
武藝科學生們在屋頂與屋頂間飛躍,朝着同一個方向前進的光景實在壯觀。
不過今天的主角不只是武藝科學生。
「那麼,接下來娜爾姬就麻煩你了。」
「沒人會在避難演習時受傷吧。」
海亞還年輕。被前任團長撿到的他,從對方手中習得了賽哈丁刀術,在他死後也繼承了團長的位置。幾乎所有傭兵團的人,都是看着海亞長大的。對他們而言,海亞不但是年輕頭目,同時也像自己的小孩,或是弟弟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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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難演習用手冊。」
費爾瑪斯將手放上繆琺的肩膀,就像要催她離開般似。離去時繆琺內疚的回頭好幾次。
連梅珍都如此告誡自己,雷馮把視線放到了手冊上面。
就這樣,娜爾姬的化煉剄訓練開始了。
「外圍地帶B區有都市接近!預測接觸時間約一小時!」
「喔,是這樣啊。」
*
菲麗的銀髮在空中舞動着。
就在此時,走廊上的警鈴響了。
「我聽說能當一名優秀的護花使者,纔算是一流的紳士喔。」
「清晨時,本國那邊送來了郵件。」
「對了!雷頓,你沒讀過非常時期行動指導手冊嗎?」
訓練仍然持續着。
平時總是理所當然地站在海亞身邊的繆琺,今天也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而無法靠近。
雖然會被風聲蓋過去,菲麗還是用普通的聲音做出回答。她的聲音傳到了雷馮耳中。
那一日,海亞沉思了一整天。
「讓他靜一靜吧。」
「當然!」
「今天應該沒辦法再練下去了,明天要繼續嗎?」
娜爾姬站了起來,雷馮也跟着起身。
繆琺雖然對他開了口,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沉默不語的姿態帶着凝重氛圍,讓繆琺無法再次對他開口說話。
然而過了一夜後,海亞卻默不作聲的坐在流浪巴士車頂一動也不動。
古連丹的污染獸戰雖多,卻幾乎沒發生過戰爭。成爲天劍繼承者前發生過一次,當上之後也有一次吧?就算翻開腦中的記憶,雷馮也只能想到「好像有這麼一回事」之類的回憶。成爲天劍前因爲年紀太小,所以根本算不上是戰鬥必要人員,當上天劍後,雷馮也沒接過出擊的命令。
香媞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最初那場對幼生體戰時,因爲太久沒發生過緊急事態,所以發生了避難速度太慢。疏散策略失誤,以及有學生迷路等等的麻煩,也聽說有人因此受傷,但上一回的疏散據說比之前要順利多了。
「啊!」
先跳出去的人是娜爾姬,雷馮也躍向空中追在她後面。比起外力系衝剄,娜爾姬更擅長內力系活剄,所以雖然是一年級,但跳躍動作卻相當的銳利。娜爾姬一一超越其他一年級的武藝科學生,並且拉開了與他們之間的距離。
在二年級校舍正面玄關前落地後,正好發現了菲麗的身影。
傭兵團也是一個家族。他們以專用的流浪巴士從事長途旅行,被不特定的都市僱用而戰鬥,然後又駕着流浪巴士,在毫無庇護充滿污染物質的荒野中前進。
即使如此,他還是跳了起來。
海亞昨天的心情還很好,他把指導潔爾妮一年級學生的工作丟給繆琺,又笑着說「我要去找雷馮打架~」。繆琺回來報告時,他的心情還是很不錯。
「可是就算發生戰爭,雷頓大概也是在進攻對方都市的那一邊,所以說不定不做也沒關係喔。」
海亞的身影就在流浪巴士的車頂。在都市的時候,一有空閒他就會待在那裏。海亞很少使用都市準備好的宿舍,他都會主動留在流浪巴士這邊。
「我跟你一樣,也好好的休息過了。」
傭兵團是一個生命共同體,同伴之間也因此而產生了有如家族似的深厚感情。
這次的狀況設定是山嶽地帶造成視線受阻,因此延誤了發現敵人的時機。在視野開闊處遭遇其他都市的話,據說可以有好幾天的時間做好充分準備。
擴音器利用警鈴聲的空檔,不斷重複着這些話。
「我不知道。」
那是找尋廢貴族,並且將其捕捉的命令。
費爾瑪斯口中的本國,指的就是古連丹。薩林邦教導傭兵團雖是以金錢僱用的武藝家集團,另一方面卻也身負古連丹王家的密令。
「我想說只要知道避難所的位置就行了,所以只看了地圖。」
「身體狀態還好吧?」
「費爾瑪斯,這到底是……」
「有那麼順利就好了。」
「小心喔。」
「時間剛剛好呢。」
「囉……囉唆!」
「啊!」
「哇塞,想不到雷頓意外的懶散耶!」
米菲如此笑道,雷馮兩人從開啓的教室縱身躍出。
「給他一些時間吧。」
海亞凝視着都市外面,一動也不動。
「那我們先走一步了。」
「我要跳囉,小心不要扭到脖子。」
之前與污染獸接二連三戰鬥中,菲麗因爲過勞而累倒。
發出慘叫聲的香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失去剄流供給的炎氣急速收縮,最後消失無蹤。
「本國那邊說了什麼?」
「對都市戰跟對污染獸戰不同,基本上要在都市內進行戰鬥,也會出動都市內防禦兵器。如果不知道防禦兵器的位置,戰爭發生時就沒辦法應變,說不定還會誤中自軍的陷阱。這次的演習就是爲了要讓我們記住這些事情,所以非做不可。」
「沒錯沒錯,對污染獸戰與對都市戰的應對方式不一樣喔。」
雷馮雖出言提醒菲麗小心高速移動的作用力,但意料不到的爽朗反擊卻讓他差點軟腳。
「……要把裏面的內容都記下來纔行喔?」
「比起我,馮馮的身體沒問題吧?你之前做了很多亂來的事呢。」
抽中籤的人是林戴斯。
(這麼一說,我記得是用抽籤決定的吧?)
「我們要從這裏跳出去,梅珍你們纔要小心一點。」
朝娜爾姬的背部發出聲音後,雷馮用下一個跳躍改變了行進方向,他的目的地是二年級校舍。念威操作者雖是武藝家,運動能力卻與一般人無異,所以移動時需要花上一些時間。況且菲麗是小隊員,因此身上也擔負着重要的任務。
按照平常上課時間來到教室的雷馮,以平板語調讀出了手冊上的標題。那只是將影印好的紙張用釘書機釘起來的廉價物品。在入學時,所有學生都有拿到一本非常時期行動指導手冊。雷馮手上的東西,就是將今天需要的部分從裏面抽出來的簡易版本。
菲麗的疑問,是針對最近的訓練狀況發出的吧,想要雷馮陪自己做個人訓練的武藝科學生與日俱增。一開始他們雖會透過妮娜提出要求,但妮娜也爲了小隊長所組成的戰術研究會與作戰會議而忙碌,所以最近他們開始直接來找雷馮。
覺得每次都要找訓練場所很麻煩的雷馮,決定每三天在放學後的體育館進行指導,想來的人可以自行參加。
「那些只是小事啦。」
「是這樣的話就好。」
菲麗也不再說下去了。
雷馮使出全力進行高速移動所產生的風壓與衝擊,可能會讓身爲念威操作者的菲麗身受重傷。當然懷中抱着人的雷馮並不打算使出全力,但菲麗卻把頭靠上他的胸口一動也不動。
這讓雷馮好行動多了,他立刻追上了娜爾姬。
武藝科學生們陸續集結至被分爲B區的外圍地帶。當然並不是所有學生都集合到了這個地方,在這裏集合的只是前線部隊,設置在各處的集結點也有負責都市內部防禦的人員集合。大部分的一年級學生都被分配到了防禦部隊。當部隊編制正式決定後,前線部隊與獨立行動的攻擊部隊就會在各自的場所集結。
「你們來了啊。」
妮娜的身影立刻出現在眼前,看來她與雷馮等人抵達的時間應該差不多才對。夏尼德與妲爾潔娜也加入了衆人,第十七小隊到齊了。
而且預定讓第十七小隊指揮的武藝科學生們,也紛紛在這裏集結。
看着整着隊的他們……
(都準備好了吧?)
這種感覺泛上心頭。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不過到底要等多久呢?從外圍地帶可以一覽無遺的外界景色,至今仍是一片荒野。
*
喫中飯前沒多久,海亞的身影從流浪巴士的車頂上消失了。就算在旅行者使用的宿舍區這邊,也能感受到潔爾妮正在進行緊急狀況演習的熱血氣氛。
海亞一個人漫無目標的走在無人街道上,一邊想起了這種熱氣也跟薩林邦教導傭兵團有關的事實。
有如被那股熱氣吸引似地,海亞的身影飛越分隔區域的牆壁。像海亞這種程度的高手,要騙過監視者的耳目可說是輕而易舉。
宣告中午到來的報時聲響起。
會發生天劍繼承者之間的戰鬥嗎?
聲音是費爾瑪斯傳出來的。
「可是啊,費爾瑪斯,你還不夠了解我呢。」
雖然也有站到對方面前表示要單挑的手段,可是光是這樣,那個天真傢伙到底會不會接下戰帖,實在令人懷疑。
「這麼一來,不管對手何時過來,我們都能從容應對,但我還是希望能快一點到來。」
(別忘了薩林邦教導傭兵團成立的理由。)
這表示對方做出了海亞無法捕捉廢貴族的判斷,但是卻很難認定這個判斷侮辱了海亞。不,如果拿到信的人是海亞,看到信上只表彰發現廢貴族的功勞,或許會有這種想法也說不定。那是一封不曉得何時纔會寄到的信,在發現的同時進行捕捉行動,是理所當然的事。也是因爲如此,古連丹纔給予了傭兵團專用的流浪巴士。
目送着乘風而去的念威端子,海亞繼續低喃:
浮上腦海的是一直到之前爲止與污染獸的連續戰鬥。
然而信上卻只提及通報發現廢貴族的功勞。
不過海亞還是活着,只要活着就不算輸。
事到如今,這種事用不着刻意提起吧,海亞怨恨的望着費爾瑪斯。
(這就是你煩惱老半天想出的答案嗎……)
不管怎麼說,比起因憤怒而腦袋一片空白的時候,現在這樣要好多了。
至於他們爲什麼贊成這件事,又爲何同意追尋這種不確定的存在。這是因爲他們知道發現廢貴族,並且將其捕捉之時,可以從古連丹那邊得到破格的報酬。是古連丹出身的武藝家就算了,對於在其他都市才成爲同伴的傭兵而言,利益當然比忠義更具魅力了。
因爲他實在太天真了……
有着古連丹女王——愛爾榭拉•亞爾莫尼斯署名的那封信中,慰勞且褒獎了海亞等傭兵團成員的努力成果,並且做出了等他們回到古連丹後,就能得到對等報酬與地位的承諾。
打倒雷馮。
「這……」
當時費爾瑪斯也罵了自己,這是無法辯解的事。
「不管事情怎麼演變,都沒有理由待在這裏了。既然如此,就讓我盡情的大鬧一場囉~」
而得到報酬的其他人,也會不想繼續從事危險的傭兵工作吧。
他甚至能從容的讓嘴角扭曲出諷刺笑意。
妮娜與妲爾潔娜都露出了不悅神情:
要打倒雷馮,這個時機已經到來了。再拖下去的話,從古連丹出發的天劍繼承者就會抵達這裏了。這麼一來,海亞就沒機會出場了。就算事情沒有演變至此,他的行動也有可能被古連丹視爲背叛行爲。海亞無法因爲自己一人的任性,而把傭兵團的人都捲進麻煩之中。
(你以前就是個聰明的孩子,有辦法看出我們的想法並且採取行動。當然你實力強也是理由之一,但就是因爲你有那種洞察力,流河纔會把傭兵團交到你的手上,而我們也認可了這件事。但是自從來到潔爾妮後,你到底在做什麼?我一點也感受不到你的幹勁。)
「如果對手能在我們士氣高昂時過來,那就太好了。時間過得愈久,緊繃的精神也會愈鬆懈。」
到底是爲了什麼?
「我要貫徹被瞧不起的決心~」
而且亞爾莫尼斯的信中,有着通報廢貴族的消息就足夠了的暗示。報酬的金額或許會因爲沒捉到廢貴族而減少,然而還是會有很吸引人的數目吧。
(不對。)
海亞等人應該可以在這裏收手了。
自己不可能輸給那種人。
「你是指傭兵團可能會解散嗎……」
留下這句話後,費爾瑪斯的念威端子就離開了。
在那種情況下,雷馮拼了命的戰鬥着。
在潔爾妮發現廢貴族的事實,也是對方做出這種考量的原因之一吧。遭到驅逐的天劍繼承者流落何方,女王應該不會一無所知。她肯定知道雷馮在潔爾妮這邊,不會有錯。
(不管是哪一邊,都不是讓人爽快的感覺啦!)
就在此時,聲音傳到了海亞耳中,念威端子就飄在旁邊。
而且做出了傭兵團會被雷馮擊敗的判斷?
「你啊……」
只要專心做這件事就夠了。
這麼一來成立傭兵團的理由就消失,古連丹出身的武藝家們或許會希望返回家園。
「你來得剛好,我有事要找你商量。」
「那麼,問題就是該怎麼把雷馮拖到戰場上……囉。」
雷馮因爲太過天真,才無法殺掉自己。他年紀輕輕就得到古連丹最高的地位與榮譽,卻也因爲那種天真讓地位遭受剝奪,背上污名,被逐出了都市。
「哎,如果每天都要被迫做這種訓練,我一定會累翻的啦!」
女王認爲雷馮會阻止行動嗎?
而且那種天真也讓雷馮無法握刀,無法使用他真正的本領——賽哈丁刀技。
想起這件事後,海亞喃喃低語。
「少開玩笑了!」
(海亞……)
所以才決定送一名天劍繼承者過來?
想見識這一戰的慾望,在海亞胸中微微燃燒了起來,但立刻就被撲滅了。
海亞一邊笑,一邊對費爾瑪斯說出作戰計劃。
『我送了一把劍過去,之後的事就交給那把劍吧。』
「啊啊,在這邊空想沒用吧。」
海亞低聲喃道,並緊緊握拳。從今天早晨就一直支配着全身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你在內心深處的某一角,害怕着有朝一日會發生這種事,所以你纔會挑戰雷馮。我想你也嫉妒他吧,不過如果是平常的你,一定有辦法無視這種感覺。事實上,根本沒有必要去刺激他。)
只不過海亞雖忍下了失控的狂暴舉止,卻沒有改變心中做出的決定。
「我纔不覺得自己輸了。」
一邊喝着飯後的茶,妲爾潔娜如此低語:
一定要分出勝負纔行,海亞鬆開緊握的拳,一邊如此想着。信件恐怕是天劍從古連丹出發的同個時期寄出的。由於走的路徑不同,所以信件比天劍早一步抵達了潔爾妮,然而天劍已來到附近的事仍是事實。
「啊……」
這就是海亞的想法。海亞的想法就是在傭兵這種從一座都市流浪至另一座都市,從一場戰役打到另一場戰役的生存方式中培養出來。
海亞之所以一動也不動的坐在流浪巴士車頂,是因爲他正拼命壓抑着那個氣昏頭只想衝去找雷馮打架的自己。今天早上的精神狀態絕對無法取勝,雖然氣到發狂,海亞還是可以冷靜的觀察狀況。
的確,自己跟他戰鬥過,刀也被對方折斷。
能打倒雷馮的人,是自己。
「我知道啦~這種事……」
解散後,雷馮他們第十七小隊一起去喫了午餐。
但廢貴族卻非如此,廢貴族這種不可解的力量,就讓知道如何驅使它的人使用吧。
讓出廢貴族也無所謂。老實說,古連丹在意的廢貴族,對海亞來說一點魅力也沒有。養父教導他,所謂的力量是收藏在自己體內的存在,是在體內膨大的存在。除此之外的存在,不管是要利用或是合作,根據做出的選擇不同,有時有利可圖,有時則會身受其害,因此最能信任的存在就是同伴。
(……看你這副模樣,一定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說得沒錯。」
「遊戲時間差不多該結束了。」
正如前面所述,傭兵團是初代團長薩林邦接受古連丹王家搜索廢貴族的密令,才成立的傭兵團,所有傭兵都是同意這件事才加入傭兵團。
費爾瑪斯的聲音,有如告誡般地響起:
「我怎麼可能忘記,只不過……」
而且在最後面還補上了一句話。
緊急狀況演習的熱氣,彷彿配合這陣聲音似地開始冷卻。這場演習沒有進行實際戰鬥,只是爲了在都市戰開始時,能確實掌握自己該如何行動的訓練罷了,所以兩、三個小時就可以結束。
念威端子傳來了有如雜訊般的嘆息聲。
費爾瑪斯那不帶情感的機械語音,撕裂了海亞的話語:
到現在爲止,他一直拼命的壓抑着怒火。
就是因爲忍耐已接近極限,他纔會像這樣四處亂晃。但怒火的走向好不容易定下來後,海亞也恢復了冷靜。
(我雖然認爲你沒有忘記這件事,但你似乎故意無視這個事實呢。)
他的手緊緊握着腰際的鍊金鋼。
妮娜點頭同意妲爾潔娜的話:
今天早晨送來的信件內容,不斷在海亞的腦海中重播。
*
這麼一想,海亞頓時覺得在胸口深處燃燒的火焰,似乎變成了清爽的感覺。這是因爲被愛爾榭拉侮辱的怒意從火焰源頭消失,並且朝自己對雷馮的敵意上面集中的關係吧。
「……?那是啥?」
(總算找到你了,你在做什麼?)
「演習周差不多也該結束了。」
海亞露出狡猾笑容:
妲爾潔娜點頭同意,在她身旁的夏尼德則是開了一個玩笑。就連這樣的夏尼德也一樣,在剛纔的訓練中,他一直在都市四處奔走,與負責遠距離射擊的武藝科學生們互相討論適合狙擊的射擊姿勢。
(如果信的內容是那樣的話,我們的確沒有理由爲了捕捉廢貴族而奔波。自從潔爾妮停止暴走後,它也跟着失蹤,所以我們應該可以回到原本傭兵的工作。但是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非做不可。)
費爾瑪斯聽完作戰計劃後,以苦澀至極的語氣說道。
「我有幹勁啊。」
(不,你想跟雷馮分出勝負也行。可是你是薩林邦教導傭兵團的團長,看清楚後果再行動吧。)
想到這裏,某個念頭忽然浮上腦海。
「明明不曉得戰爭什麼時候會開打,現在才臨時抱佛腳太晚了吧。」
「不過往年的都市戰,都是在小隊對抗賽結束的這個時間開始的,或許電子精靈之間有某些商議喔。」
「這麼一說,之前也是在這種時候開打的呢。」
經歷過以前的都市戰——也就是武藝大會的三個人,望向遠方想着那些回憶,在之前的武藝大會中嚐到的慘敗。就是因爲那樣,現在的潔爾妮纔會陷入困境之中。一定要洗刷當時的屈辱纔行,雖然形式不同,但雷馮似乎可以看見三個人心中都有這種想法。
雷馮與娜爾姬都還是一年級學生,菲麗則是二年級生。對他們來說,上次的武藝大會僅止於耳聞而已。
「這次一定會贏的。」
雷馮如此鼓勵。
「嗯,會贏的。」
妮娜看着雷馮,然後露出微笑。
「因爲有你在嘛,我相信一定能輕鬆獲勝的。」
「就算想靠別人幫忙,也不要說出口吧,你這個不知恥的傢伙。」
妲爾潔娜罵了夏尼德,座上笑聲四起。
融洽的氛圍只到了這裏。
「……剛纔的對話有那麼好笑嗎?」
極冷淡的話話,狠狠撕裂了現場的輕鬆氣氛。
發出低語聲的人是菲麗,她將手中的瓷杯放下,正面迎接了妮娜等人的視線。
「菲麗……?」
「有人可以教我那些話哪裏有趣嗎?我完全無法理解依靠他人力量的想法哪裏有趣。」
菲麗的言辭與她的靜謐表情正好相反,滲出瞭如同火焰燃燒般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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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對方一句話堵了回來。
「…………」
「我也很擔心啊。」
誰惹她生氣了呢?完全摸不着頭腦的雷馮眺望着菲麗的側臉,卻被她反問了一句。
當然那個人指的就是妮娜。
她指的是雷馮。妮娜失蹤期間,雷馮總是掛着走投無路的表情,臉上也看不到半點從容態度。然而現在的他,甚至有餘力幫忙其他學生準備武藝大會的訓練。
(那個人回來後,他整個人都穩定下來了……)
跟菲麗一樣擔心的雷馮,無法針對這件事提供任何建議,他只能在生氣抱怨的菲麗旁邊不停點頭。
「我不要!」
感覺起來就像遭到了拒絕。
妮娜失蹤後,菲麗纔對這件事有所自覺。
菲麗開了口:
「不過……?」
「馮馮,你沒有任何想法嗎?」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菲麗與雷馮明明那麼煩惱,就算因過勞而累倒,兩人還是不停戰鬥。然而妮娜的態度,卻像把這些付出一筆帶過似地毫不在意。
即使如此,雷馮還是有耐心的走在菲麗身邊。
擔心妮娜雖是事實,雷馮本人卻也沒有針對問題本身找出根本的解決之道。
隔天,一片譁然的武藝科學生之中,沒出現菲麗的身影。
兩人雖擁有過多的才能,卻都沒有主動運用它的意願。雷馮有着古連丹的過去,菲麗則是對只能成爲念威操作者的自己感到疑問。
「在意他們也沒用。」
菲麗口中說出那個名詞後,雷馮又確認了周圍。非常時期演習已經結束,今天的課也到此告一段落。跟雷馮他們一樣喫完午飯的學生們,讓整條大街鬧哄哄的。
然而這個動作反而讓菲麗的怒意火上加油。
菲麗焦躁的丟下了這句話。
妮娜斂起神情低頭道歉。
傭兵團也沒有派出眼線。雷馮把視線移回菲麗身上。
隨着時間的經過,菲麗的情緒也冷靜了下來。想到自己根本沒必要故意在那種場合發火,後悔之意頓時湧上心頭。
菲麗無言的起身,然後就這樣走了出去。
「大家說那些話並沒有惡意,也不是想要偷懶,學姐你應該……」
菲麗是在廢都初次與廢貴族接觸時,唯一察覺它氣息的念威操作者。海亞他們薩林邦教導傭兵團知道此事後,還曾經尋求過菲麗的協助。
雷馮住的宿舍跟菲麗住的獨棟公寓,到半路就分成了兩個方向。在叉路分開後,菲麗獨自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正如雷馮所想,她也很氣妮娜。
「菲麗學姐。」
(他安心了。)
「那個人根本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有如被尷尬沉默催促似地,雷馮慌張的追了出去。
但是,沒有人特別意識到雷馮他們。
「馮馮……」
妮娜雖被廢貴族纏上而喫了不少苦頭,但她本人卻沒有認真的面對這個問題。就一直當做目標努力至今的武藝大會迫在眉睫,這種做法也未免太不小心了。
「你怎麼了?」
自己擔心妮娜是事實,妮娜沒回應這種擔心情緒讓自己焦躁也是事實。
雖然在店外追上了菲麗,但她並沒有因此而放慢腳步。
連這種時候都被糾正叫法,雷馮看了看周圍:
就是因爲如此,她纔會對妮娜無所謂的態度感到焦躁。
「都認識那麼久了,用不着你提醒,我也知道他的個性。那個人的事怎麼樣都無所謂,不過……」
「他的事怎樣都無所謂。」
「夏尼德學長本來就愛開那種玩笑,他一定不是認真的……」
察覺了雷馮的想法後,菲麗一句話做出了斷言。
即使如此,菲麗還是避開了名字:
「……菲麗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這個事實讓菲麗覺得五味雜陳,而且無法冷靜下來。
在練武館表示不能說出真相的發言,也讓她覺得很生氣。
「可是剛纔你對其他人也很不客氣,還是道個歉比較好吧。」
「不,我們的確是太輕浮了,抱歉。」
「學姐,大家只是在說着玩的啦。」
「爲什麼可以這麼悠哉呢?」
她一邊這麼想,一邊走進了公寓大廳。
「咦?」
「我指的是廢貴族。」
雷馮在最後補上了自己的意見——
講這種話雖然有些太晚,但自從第十七小隊步上正軌後,菲麗有時會情緒失控。她曉得自己一定得想辦法解決,卻總是事與願違。
(我實在太傻了。)
雷馮雖跳出來打圓場,但菲麗卻充耳不聞。
「不過我就是覺得很生氣。」
只要有妮娜在,雷馮的精神狀態就能保持穩定。
「那個人……」
不過菲麗還對另一件事感到焦躁,這也是事實。
雷馮也這樣覺得,但妮娜卻只是叫自己專心準備武藝大會。
如果不想辦法的話……
這兩人會不情不願的進武藝科,並且加入第十七小隊,雖是學生會長卡利安的運作結果,但決定性的因素仍是妮娜的強烈意志。
妮娜失蹤時,菲麗曾說過雷馮與自己行動的理由,都是爲了她的話。
而且那種說法根本不能傳達菲麗爲什麼生氣的理由。
(我到底是怎麼了?)
之前曾有過這些事。說不定菲麗有一天還會探測到它的存在,所以他們很有可能會監視菲麗的一舉一動。